1 穿来就要被捅
穿越到异世界的第一天，我就发现大事不妙。
原主是个不知好歹的渣男，有个爱他爱到骨子里的黄鹂鸟青梅。
因为受不了她太粘人，原主天天冷暴力想分手。
结果青梅直接黑化，把他囚禁起来。
刚才，她端着一碗自产蛋做的紫菜蛋花汤，红着眼眶问他：“你真的不爱我吗？”
原主直接把碗摔了，大吼“你就是个怪物”。
然后——她就捅死了他，接着自杀了。
而我，好死不死，正好在这碗汤被打翻前穿了过来。
看着眼前少女那双泛红的、泫然欲泣的杏眼，我咽了咽口水。
这碗汤，我喝还不行吗？
……
头好痛，痛的厉害。
脑子里像塞了团浆糊，乱七八糟的画面走马灯似的往里灌，像是别人装了脑机接口，大股大股的信息使劲往里灌。
“额啊……”
我挣扎着睁开眼，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明亮亮的灯光白得晃眼，角落里挂着几片羽毛形状的装饰，淡黄色又毛茸茸的，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打转。
等等。
这是哪里？
我一个激灵坐起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卧室，收拾得窗明几净，书桌上摊着几本翻开的课本，封面上印着《亚人社会学概论》《人类-亚人跨种族交流指南》《亚人生物学基础》，墙上贴着一张课程表，字迹娟秀工整，一看就是女孩子写的。
床头柜上还放着个相框，里面是两个小孩子的合照，一个板着脸的小男孩，和一个扎着双马尾、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小女孩。
相框上还画着一个大大的爱心，本该是极为温馨的东西，可落在我眼里我却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而且，这不是我的房间，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个房间。
我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太阳穴，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是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胸口印着“临江大学”的校徽。
临江大学？
这是哪个大学，我怎么没听说过？
我下意识的伸手摸脸，触感却十分陌生，下巴上的胡茬形状和我习惯的完全不一样，鼻梁也比原来高一点，就连嘴唇都要薄一点。
不会吧……
我意识到了什么，猛的冲到书桌前照镜子，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五官清秀但却带着点欠揍的冷漠感，就是那种校园剧里对女主爱答不理、最后肯定要追妻火葬场的男二号长相。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灌进来。
我叫林澈，地地道道的地球人，然后我穿到了这个也叫“林澈”的倒霉蛋身上
这个世界和地球差不多，唯一区别是除了人类，还有亚人。
兽耳娘、鸟翼娘、蛇尾娘，官方说法是“人类与亚人共存社会”，说白了就是二次元照进现实。
原主所就读的临江大学还专门开了跨种族交流专业，原主就是这个专业的。
但以上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接收到的原主记忆里，有一个人很重要，她叫苏念。
是黄鹂鸟亚人，和原主从小一起长大，住在隔壁，是青梅竹马。
在原主记忆里，这姑娘简直是个超级加倍版的跟屁虫，黏人程度让人头皮发麻。
“林澈哥哥今天午饭吃了什么？”
“林澈哥哥体育课别跑太快，容易摔。”
“林澈哥哥我新学了一道好吃的菜，你尝尝好不好？”
“林澈哥哥你昨天换下来的外套我洗好了，晾在阳台上……”
面对苏念的这般关心，原主非但没有任何的感激和心动，反而觉得烦透了。
他觉得这份感情太沉，压得他喘不过气。
就拿日常来说，他喜欢打游戏，苏念就在旁边眼巴巴看着。
他放学想和兄弟去网吧，苏念默默跟在后面不吵也不闹，就眼巴巴的跟着他。
他故意冷着脸不理她，她就低着头揪衣角，眼圈红红但一声不吭。
而且原主越是厌恶疏远，苏念越是寸步不离，最后直接……
记忆闪回。
昏暗的灯光，一杯递过来的水，原主毫无防备地喝下，再醒来时手脚被软布条绑在床头，苏念坐在床边，眼睛肿得像桃子，却带着一股让人心悸的痴迷感。
“林澈哥哥，你别走好不好？我不会让你饿着的，我会做饭，我唱歌给你听，你只要在这里陪着我就好了……”
面对她的这番行径，不用想，原主更恨她了。
骂她疯子、怪物、变态，而苏念每次都默默听完，然后继续给他喂饭、擦脸、讲笑话，好像那些恶毒的话根本没进耳朵，也好像林澈根本没有被困在床上。
直到今天。
记忆最后一幕，苏念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紫菜蛋花汤走过来，黄澄澄的蛋花飘在清亮的汤面上，香气扑鼻。
她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点羞涩的笑，唯唯诺诺的张开薄唇：“林澈哥哥，这是我……我自己下的蛋做的，特别新鲜，你尝尝？”
然而原主却一把拍翻汤碗，瓷片碎了一地，热汤溅了苏念一手背，瞬间烫红一片。
他歇斯底里地吼：“你踏马恶心不恶心！自己下的蛋？！你就是个怪物！我宁愿死也不想吃你弄的东西！”
苏念盯着地上碎掉的碗，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眼神暗得吓人。
“……哥哥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我恨不得从来没认识你！”
“那……”她轻轻歪了歪头，嘴角扬起一个可怕的弧度，露出毛骨悚然的笑，“哥哥去死，好不好？死了就不会离开我了。然后我也去死，我们永远在一起。”
原主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胸口一痛一凉，苏念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直直插进她的胸口，然后她把刀转向自己脖子。
记忆到此为止。
我猛地捂住胸口，冷汗唰地下来了。
现在我是林澈，也就是说，再过大约……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两点四十分，再过二十分钟，苏念就会端着那碗紫菜蛋花汤推门进来。
如果我不做改变，二十分钟后我会因为嘴贱被捅死，然后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和我这个穿越者一起凉透。
操！
这什么恶心人的剧本啊！
我跳下床，腿还有点发软，我只好扶着墙在屋里转了两圈。
2 反向煮汤保命
门已经锁死了，原主被囚禁期间，苏念把钥匙挂在自己脖子上，只有特定时期才会开门。
窗户上也装了防盗网，缝隙窄得连条狗都钻不出去。
原主的手机也被没收了，什么通讯设备都没有
二十分钟，我只有二十分钟。
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冲到卫生间用凉水泼了把脸，对着镜子飞速整理思路。
首先，绝对不能硬刚，原主就是硬刚把自己刚死的。
其次，苏念是个病娇，但按记忆来看，她“病”得很有特点，嘴上说杀你杀你，其实特别怕你真死，更怕你死了她得跟着死，说白了就是舍不得。
最后，她一切行为的核心动力就一个：怕被丢下。
所以才会原主越跑她越追，越骂她越疯。
那就不能跑，不仅不能跑，还得主动迎上去。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开始翻冰箱。
果然冷藏室里整整齐齐码着蛋，个头比普通蛋小一圈，壳是淡淡的青黄色，上面还用用马克笔标注着日期，最近的一颗就是今天。
旁边还有一包紫菜、一小袋虾皮，角落里搁着半瓶香油。
动手。
我烧上水，把紫菜撕碎丢进去，虾皮撒一把，然后从冰箱里摸出两颗苏念的蛋，打开，蛋液金黄透亮，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居然还有点上头。水开了，蛋液淋进去瞬间凝成漂亮的蛋花，我加了一点点盐和香油，盛进碗里。
时间刚刚好。
就在我做玩紫菜蛋花汤的同时，门外传来钥匙开锁的声音。
我赶紧把那碗汤放在桌上，又抽了张纸巾垫在碗底，然后坐回床边，努力摆出一个乖巧的表情。
门开了。
苏念端着一碗汤走进来，和桌上那碗一模一样，她穿着米黄色的家居裙，头上支棱着一撮没压平的呆毛，双马尾今天没扎，黑亮的长发披在肩上，发梢泛着点黄鹂鸟特有的金棕色光泽。
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一看就是刚哭过，但看到我坐起来，她立刻抿出个笑，声音轻得像怕吓着我：“林澈哥哥，你醒啦？我煮了汤，你喝点好不好……”
然后她愣住了，目光落到桌上那碗我煮的汤上。
“你……”她端着汤碗的手紧了紧，睫毛颤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哥哥自己煮的？你……你是不是想趁我做饭的时候找东西撬门？我、我就是去买菜，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丢在家的……”
我脑袋一抽。
她第一反应居然是我要逃跑，而且已经开始自责“把你一个人丢在家”。这什么神仙脑回路？
“不是不是，你误会我了。”
我赶紧摇头，端起桌上的汤朝她走过去，苏念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肩膀也缩起来，像是等着挨骂。
原主以前经常在她靠近时露出嫌恶的表情，她已经被训练出条件反射了。
我只好赶紧停住，尽量把声音放软：“我醒来看你不在，猜你买菜去了。冰箱里有蛋，我就顺手煮了两碗，想你尝尝我的手艺……”
苏念呆呆地看着我递过来的碗，好半天都没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碗汤，蛋花明显更多，还撒了葱花，一看就花了心思。
又抬头看我手里这碗，蛋花打得有点散，虾皮沉底了，卖相说实话挺一般。
但或许是因为我亲手煮的缘故，她的眼睛里迸发出特别的光彩。
“……哥哥煮的，给我喝？”
她的声音有些发虚，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嗯，你尝尝咸淡？”
她抖着手接过去，低头抿了一小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眼泪就啪嗒掉进碗里。
“哎你别哭啊，不好喝我重做——”
“好喝。”她拼命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端着碗咕咚咕咚全灌下去，喝完打了个小小的嗝，耳朵尖唰地红了，“真的，好喝，好喝……这是哥哥第一次给我做饭……”
我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想这哪是我第一次给你做饭，这是这具身体有史以来第一次给你好脸吧。
趁她捧着空碗傻乐，我赶紧把自己那碗也端过来，当着她的面喝了一大口。
说实话味道还行，但心理上知道这蛋的来历，心情还是有点微妙。
不过我一想到原主是因为不喝这碗汤被捅死的，顿时觉得这汤简直甘甜如蜜。
苏念看我喝得毫不犹豫，眼睛唰地亮了，嘴角压都压不住，整个人像棵被浇了水的蔫巴小草瞬间支棱起来。
但她又有点不敢相信，小心翼翼地凑近半步，仰头盯着我：“哥哥……你不生气？我昨天把你锁在屋里，你还骂我疯子……”
回想起昨天，那天是苏念做了一碗普通的蔬菜汤，不过也被原主打碎了，或许就是因为这个让她误以为原主只是讨厌蔬菜汤而已，今天这才做了紫菜蛋花汤。
不过我好像记得，那碗蔬菜汤打碎的时候好像也烫到她了来着……
“那是我脑子进水了。”我赶紧放下碗，认真看着她，“念念，我昨天说的都是混账话，你手烫着没有？我看看。”
她把手背往身后藏，脸上荡开红云，脑后的两根小羽毛却止不住的往上挺：“没事没事，就红了一下……”
“给我看看。”
在我的强硬要求下，她这才磨磨蹭蹭伸出来手。
左手手背上果然一片红肿，已经起了小水泡，我心里暗骂原主真不是东西，一面给她吹着手，一面说：“都怪我害你受伤了，家里有烫伤膏吗？我给你涂一下，留痕迹了可就不好看了。”
苏念听完我的话整个人都有些飘飘然了。
她晕乎乎地从抽屉里翻出药膏递给我，我拧开盖子挤了点，拉过她的手轻轻抹开。
她手很小，指尖凉凉的，抹药的时候一直在抖，耳根到脖子全红了，头顶那撮呆毛转得跟螺旋桨似的。
“疼吗？”
“不、不疼！”她头摇得像拨浪鼓，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不知道是不是喜极而泣，“哥哥给我涂药，一点都不疼……”
我一边给她涂着药，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么点好脸色，她都能感动成这样，原主到底虐待了这姑娘多久啊。
好一会儿后，给她涂完药，我拉着她坐到床边，尽量把表情摆得真诚：“念念，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立刻紧张起来，手指绞着裙摆：“哥哥你说，如果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好的，你千万别生气……”
“我不生气。”我按住她乱绞的手，语气真诚，“之前是我不对，你对我好我当成负担，我总是想躲……但我昨天想通了，你对我这么好，我还往外推，我是不是傻？”
苏念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只是眼圈又红了，身体也有些发抖。
“但是。”我加重语气，万般真诚的看着她，“锁门把我关起来这个事，以后能不能别干了？”
“你看你把我锁着，我想给你帮忙也出不去，想给你买礼物也买不了。你要是不放心我，我每天出门前跟你报备行程，晚上按时回来吃饭，行不行？”
苏念咬着嘴唇，显然在“锁着更安全”和“哥哥想给我买礼物”之间激烈挣扎。
我眼见有戏，连忙又加了一把火：“而且你把我锁着，我同学找我联机打游戏我都上不了线，回头他们该以为我人间蒸发了，下周还有个小组作业要交，我总得做吧？”
苏念低头揪了半天手指，小声嘟囔：“那……哥哥要是骗我呢？出去了就不回来……而且……小组作业我也可以帮你做的……”
“我要是想跑我早跑了。”我指了指防盗窗，“但我现在没跑，反而还给你煮了汤，这说明什么？”
苏念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期待的看着我。
“说明我想通了，觉得还是你身边待着舒服。”我冲她笑了笑，“外面哪有在家喝舒服？而且你煮的汤确实好喝，我决定以后多蹭几碗。”
苏念的脸腾地红透了，头顶的呆毛拧成个圈，鼻尖冒出细汗，结结巴巴地说：“那、那哥哥想喝，我天天煮！我蛋可多了！”
说完自己反应过来，捂着嘴不吭声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我假装没注意她说的“蛋可多了”，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呵呵的看着她：“行，那钥匙你给我一把呗？我保证不跑，出门还给你发定位，每天按时报备。”
她犹豫了大概三秒钟，这才慢悠悠的从脖子上摘下钥匙串，挑出其中的一把递给我，递到一半却又突然缩回去，然后我就看到他仰着脸人畜无害的看我：“哥哥真不跑？”
“不跑。”
“要是跑了怎么办？”
“跑了你就再把我抓回来，我保证不反抗。”
她眼睛亮了一下，好像在说“还有这好事”，赶紧把钥匙塞我手里，又补了一句：“那说好了，哥哥要跑我就……我就……”憋了半天，“我就哭给你看！”
我差点笑出声，以前我听说的病娇放狠话都是“打断你的腿”“把你做成标本”，这位憋半天憋出个“哭给你看”。
真实可爱啊。
不过在联想到如果我没喝她的紫菜蛋花汤后的下场，这个感觉就有点消失了。
我赶忙压住心里那点异样，伸手揉了一把她的脑袋，眼看着呆毛被压下去又弹起来，手感意外地好。
“哭了我也回来哄你，总行了吧？”
苏念整个人像被点了穴，僵在原地，脸烫得能煎鸡蛋，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声气若游丝的“嗯”。
当天晚上，我吃到了苏念做的四菜一汤，手艺真不错，尤其是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她坐在对面，筷子都没怎么动，全程盯着我吃，嘴角翘得压不住，时不时问一句“咸不咸”“要不要添饭”，活脱脱一只投喂成功的快乐小鸟。
吃完饭我去洗碗，她非要抢，不过被我按在沙发上看电视。
等我收拾完厨房出来，她已经抱着靠枕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还挂着笑，嘴里迷迷糊糊念叨：“哥哥……别走……”
我给她盖了条毯子，坐在旁边想事。
今天算是糊弄过去了，但苏念这种病娇属性，光靠一顿饭一句好话肯定不够。
她的核心问题是不安全感，原主长期冷暴力导致她极度害怕被抛弃，一有风吹草动就应激。
我要想活命，就得慢慢把这根绷紧的弦松开，让她相信我不会走。
但也不能松太快，病娇的逻辑很怪，你突然对她特别好，她反而会觉得“这是假的，他想骗我放松警惕然后逃跑”。
所以得稳扎稳打，一点点来。
3 哄好病娇青梅
第二天一早，苏念六点就起了，在厨房叮叮当当忙活。
我七点被闹钟叫醒，出门看见餐桌上摆着小米粥、煎蛋、两碟小菜，还有一壶热豆浆。
她围着围裙站在灶台边，看到我出来，紧张地搓手：“哥哥醒了？饭马上好，你先坐……”
“你几点起的？”
“五……五点五十吧。”她偷瞄我表情，好像在害怕什么，“哥哥，我是不是吵到你了？我下次小点声……”
“五点五十？！”我嗓门大了点，她立刻缩脖子，还以为我又要发作，像受了惊的小鸟。
见状我赶紧放轻语气，“你起这么早干嘛？起太早会睡眠不足的，这样吧，以后早饭我做，你多睡会儿。”
苏念几乎是想也没想就疯狂摇头，连带着双手都一起摆动：“不行不行，哥哥做饭多累啊，我反正醒得早，我——”
“那我帮你打下手，这总行了吧。”
“不用不用，厨房油烟大……”
“好啦你就别拒绝啦，我就要帮。”我不顾她的反对，拉开冰箱拿鸡蛋，“而且两个人做快一点，还能早点吃上。”
苏念拧不过我，只好给我安排了个洗菜的活。
我俩挤在小小的厨房里，她炒菜我递调料，胳膊肘时不时碰一下，她每次被碰到都像被烫着似的弹开，过两秒却又悄悄挪回来，脸上还隐约可见傻傻的又甜甜蜜蜜的笑。
吃饭的时候她明显比昨天放松多了，还主动给我夹菜了。
筷子伸过来的时候还抖，把一块煎蛋颤颤巍巍放进我碗里，然后飞快缩回去，低头扒粥，耳朵尖红。
我笑眯眯的一口吃掉，做出惊艳的表情，冲她竖大拇指：“火候正好。”
她脸埋在碗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嘴角快咧到耳根了。
接下来几天我按计划来，每天出门前主动报备。
“我去学校图书馆写作业，中午回来吃饭，下午有节课两点到四点，四点十分准到家。”
头两天苏念明显不信，我出门她就趴在窗台上往下看，火热的视线直到我走到小区门口回头冲她挥挥手，她才缩回去。
下午四点十分我准时推门，她正坐在沙发上揪靠枕穗子，像是在发泄着什么。
但一听到开门声她整个人立即就弹了起来，眼睛亮得吓人：“哥哥回来了！”
“嗯，路上买了糖炒栗子。”我也笑着迎向她，把纸袋递过去，“快尝尝吧，还热着呢。”
苏念愣愣的接过袋子，反应过来后抱着栗子袋子，半天没说话，低头用指甲抠纸袋上的标签。
我弯腰一看，这姑娘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袋上。
“怎么又哭了，你不喜欢吃栗子吗？”
“没有！”她使劲抹脸，鼻涕泡都冒出来了，挤出一个笑容，“我就是……就是高兴。哥哥说四点十分回来，真的四点十分就回来了……还给我带了礼物……”
“说话算话嘛。”
苏念点头如捣蒜，接着剥了一颗栗子，踮着脚小心翼翼的往我嘴里塞，塞完自己捂着脸跑回房间了，门却没关严，从缝里能看见她在床上滚来滚去。
我嚼着栗子心想这病娇也太好哄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表面现象，原主记忆里苏念的黑化值是长期积累的，我现在只是刚开始把正向情绪拉满，虽然能压住一时，但一旦出现触发点，她随时可能反弹。
触发点很快就来了。
第五天，我大学同学陈鹏打电话来，说下周有个小组汇报要碰个头，约我周六下午去他家讨论。
苏念当时正坐在旁边给我削苹果，听见电话声耳朵唰地竖起来，削皮刀停在半空。
我挂了电话，她苹果也不削了，盯着我语气幽幽的小声问：“哥哥要出门？去同学家？”
“嗯，是小组作业，要小组成员一起讨论。”
“那……有女生吗？”
我回忆了一下陈鹏飞发的小组名单，确实有个叫周雨的女生，想着隐瞒肯定会死的很惨，于是只好诚实回答：“是有一个。”
苏念手里的苹果咔嚓一声被捏出个坑，她直勾勾的盯着我，表情虽然没变，还是温温软软的，眼睛深处却有些发暗：“哥哥要和别的女生一起写作业啊……”
“四个人呢，还有俩男的。”
“那……哥哥能不能不去？”她凑近了一点，表情变得有些病态恐怖，但声音还是轻飘飘的，“我给哥哥买好吃的，我陪哥哥写作业，我什么都能做的……”
得了，又应激了。
我心中无奈，面上却连忙放下手机，抓着她的双肩认真看着她：“念念，小组作业不去不行，这要算平时分的，而且就一下午，四点到六点，六点半我保证到家，回来吃你做的饭。”
苏念抿着嘴不说话，手指头一个劲的抠苹果上的坑。
“那这样，”我心生一计，掏出手机摆在她面前，“我出门给你开视频，全程通话，你随时能看到我在干嘛。”
“到同学家我拍张合照发你，走的时候再发一张，行不行？”
苏念眼睛亮了一下，又有点不好意思：“那哥哥会不会觉得我烦……”
“不会的，你担心我你就说，我又不是不讲道理。”
她纠结了半天，终于点头了，又补了一句：“那哥哥不许关视频，手机没电了也要提前说！”
“成。”
周六下午我去了陈鹏家，全程和苏念保持视频通话。
她把手机架在厨房，一边揉面一边盯着屏幕，我这边稍微有个风吹草动她就凑过来看。
周雨凑过来跟我对数据的时候，屏幕里苏念揉面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尽管没吭声，揉面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重，像是要把面团揉烂。
我暗道不妙，连忙主动把手机转了个角度让周雨入镜：“这是周雨，这是陈鹏，这是老赵，念念你跟他们打个招呼呗。”
苏念明显有些慌乱，却还是在屏幕那头小声打了个招呼，周雨还挺热情地冲镜头挥手：“嫂子好！”
苏念脸腾地红了，面团差点掉地上。
六点半我准时到家，推开门就见到桌上摆着一盘热气腾腾的奶黄包，形状歪歪扭扭的，但闻着特别香。
苏念站在桌边，围裙上沾满面粉，脸上也蹭了一道白，眼睛却依旧是亮晶晶地看着我。
“哥哥回来了！我蒸了包子，第一次做，不太好看……”
我没有过多的言语，直接抓起一个咬了一口，奶黄馅流出来，甜丝丝的带着奶香，然后我冲她比了个大拇指：“太好吃了！念念你的手艺真好，以后我只吃你做的奶黄包。”
苏念绷了一下午的劲儿这才终于泄了，整个人立即软下来，手却还揪着我袖子，小声小声的说：“哥哥觉得好吃就行，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哥哥，我今天，是不是特别烦人……”
“是有点。”我实话实说，见她肩膀立刻塌了，我又连忙补了一句，“但是吧，你这样挺可爱的，也不招人烦。”
苏念猛地抬头，眼眶红润，瘪着嘴扑上来把脸埋在我胳膊上，闷声闷气地说：“哥哥你以后多骂骂我……不是，多说说我……我改，我努力改，你别嫌我烦……”
我见她情绪有些不对，连忙拍了拍她后脑勺，感受着那毛茸茸的触感，轻声在她耳边安慰着。
“慢慢来就好啦，再说了我怎么会嫌弃你呢。”
日子就这么过着。
苏念的病娇在逐渐好转，至少表面上是。
她不再锁门，出门会跟我打招呼，我报备行程她虽然还是竖着耳朵听，但不会立刻应激。
除了有两次我回来晚了十分钟，推开门看见她坐在玄关地板上，手机屏幕亮着拨号界面，手指悬在110上，看到我就赶紧锁屏。
我假装没看见，她松了口气，跳起来接我外套。
但我知道，这种平静建立在“我一直在她视线范围内”的基础上，一旦出现她认为失控的状况，黑化值随时可能爆表。
比如那天，我在学校食堂再次碰见周雨，她顺嘴问了一句小组作业的格式问题，我俩就站在食堂门口聊了大概五分钟。
但回家路上我就觉得不对劲，手机安安静静的，平时苏念每隔半小时就会发个表情包过来，一只圆滚滚的黄鹂鸟叼着虫子，配字“哥哥饿不饿”。
今天一条都没有。
我加快脚步推开家门，发现客厅没人，而且卧室门关着。
坏了。
我暗道不妙，连忙来到苏念的房门前敲门。
“念念？”
没人回应。
我只好又敲了敲门：“念念，我进来了啊。”
我轻轻推开门，苏念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的蒙着头，只露出一撮呆毛在外面，那撮毛蔫巴巴垂着，一动不动。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来到床边，伸手掀开被角，苏念却是头也不抬，只是立刻往里缩了缩。
“念念？”
“……哥哥今天跟那个女生聊了很久。”
直到现在她才愿意开口，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鼻音，“聊了五分钟零三十七秒。”
服了，她怎么连秒数都记下来了？
而且，她是不是在监视我？
但我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个，我知道这件事如果不解释好了，很可能导致我之前的努力白费，苏念再次进入黑化状态。
我可不想死啊！
“就说了说作业格式的事。”我连忙和她解释清楚。
“我知道，”
苏念慢悠悠的掀开被子坐起来，低着头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头通红，好在表情还挺平静，但却是那种暴风雨前假装的平静。
“哥哥只是聊作业，我都知道的，我就是……就是控制不住。
“我一看哥哥跟别人说话，我就觉得哥哥要走了，不要我了，然后我就想把哥哥关起来，把那个女生的翅膀拔了……”
她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惊恐地看我：“我、我乱说的，我没想真拔……”
“我知道。”我生怕她再说出什么过激的话，连忙坐到床边，握住她的手。
苏念愣住了。
“你以前是不是一想到我跑，就直接把我锁起来了？”我看着她，语气放缓，“现在你只是想了想，却没有动手，还愿意跟我说你在想什么，这不就是进步吗？”
苏念张了张嘴，眼泪啪嗒掉下来：“可是我想她拔翅膀……”
“想又不犯法。”我抽了张纸巾给她擦脸，继续安慰着她，“你想想嘛，不真干就行，下次再有这种念头，你直接跟我说‘哥哥我生气了’，我立刻回来陪你，好不好？”
苏念抽抽搭搭地点头，哭了一会儿又抬头，怯生生地问：“那……哥哥能不能现在陪我？”
“我不正陪着呢？”
“不是。”她扭捏了一下，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我想……想听哥哥唱歌。哥哥好久没唱歌了。”
我回忆了一下，原主五音不全，加上本来就讨厌苏念，所以从来没给苏念唱过歌。
但我会啊！
我在地球KTV好歹是麦霸水平，于是我清了清嗓子，唱了首《小幸运》。
这个世界同样有这首歌，所以苏念并不感到奇怪，只是认真的听着我唱歌。
苏念一开始瞪大眼睛，听到“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那句，整个人像被电了一样，嘴巴张成O型，然后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红的。
我刚唱完她就扑上来抱住我腰，脸埋在我胸口蹭啊蹭，头顶呆毛转得跟风火轮似的，脸红的同时闷声喊：“哥哥唱歌好好听！以后天天唱好不好！”
“……天天唱要收费的。”
“我用蛋付！”
“……呃，那还是算了，我唱就是了，蛋你收回去吧。”
那天之后，苏念明显黏人黏得更理直气壮了。
但她黏归黏，至少不再把我关屋里了。
她甚至开始主动给我发“行程报备”。
是的，她也开始报备了。
“哥哥我今天下午去超市买紫菜”
“哥哥我在楼下取快递”
“哥哥隔壁王奶奶找我帮她调电视”
每条后面都跟一个黄鹂鸟表情包。
我每条都回，有时候就一个“好”字，她也能开心半天。
平静的日子过了大概一周，我渐渐放松了警惕，觉得苏念的病情在可控范围内。
4 官宣女友身份
结果周三晚上就翻车了。
起因特别小，就是晚饭后我手机响了，是高中同学群有人艾特我，说周末想组个局，去新开的桌游吧玩。
我顺手回了一句“行啊，我带个人”，然后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来，我却发现苏念正坐在沙发上，抱着我的手机，直勾勾的盯着屏幕，脸都快贴屏幕上了，眼里是许久不见的晦暗之色。
她正正专注的看着，余光看到我出来，顿时吓得一哆嗦，手机差点掉地上。
“哥哥……你、你带谁去啊？”她问得小心翼翼，但手指把手机壳边缘都捏白了。
“带你啊。”我擦着头发走过去，表现的很镇定，“你不是老说在家闷得慌吗？我听他们说那家桌游吧是新开的，据说有亚人专属区，免入场费。”
苏念整个人呆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带、带我？哥哥要带我去？”
“对啊，不然呢？你不是我女朋友吗？”
我随口一句话，苏念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脑袋咣当撞到天花板吊灯，捂着头蹲在地上，耳朵尖红得冒烟，头顶呆毛却转成一个完美的圆圈。
她满脸通红，眼神躲闪，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嘴里还一直结结巴巴地重复：“女、女朋友……哥哥说我是女朋友……”
我这才反应过来，原主从来没承认过她女朋友的身份。
而且在苏念的认知里，她可能一直觉得自己是个单方面纠缠的“麻烦”，现在突然被官方认证了，所以她直接宕机了。
不过她还真挺可爱的。
我蹲下去看着苏念，揉着她的脑袋：“撞疼了吗？”
“不疼！”她双手捂脸，从指缝里露出两只亮得吓人的眼睛，“哥哥再说一遍好不好？”
“说什么？”
“就……就那个……”
“女朋友？”
她嗷一嗓子把脸埋进膝盖里，整个人缩成一团，肩膀抖了半天，闷声喊：“哥哥再说我就真的死掉了！”
我笑得不行，赶紧把她从地上捞起来：“行了行了，周末带你去玩，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她立刻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哥哥你说！”
“在外面别一看到别的女生跟我说话就应激，好不好？你要是不高兴，你就悄悄掐我一下，我就知道该撤了。”
苏念想了想，想到刚才我说的话以及我最近很守约，于是就勉强答应了下来，伸出小拇指，满脸期待的看着我：“拉钩。”
“拉钩。”
周末到了桌游吧，我、苏念、陈鹏、老赵，还有几个高中同学挤了一桌玩剧本杀。
苏念一开始紧张得不行，坐在我旁边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抓着我袖子不撒手。
后来玩开了，她脑子转得快，推理环节一个人盘了三条线索，陈鹏飞拍着桌子喊“嫂子牛逼”，她又害羞了，整个人缩到我背后，手指戳我后背。
中途周雨发微信问我要小组作业的电子版，我低头回消息，苏念凑过来看了一眼，手悄悄伸到我腰上，掐了一下，很轻，跟猫爪似的。
我立刻把手机锁屏揣兜里，凑到她耳边：“不回了，回家再给她发。”
苏念满意地收回手，继续玩剧本杀，脚在桌子底下晃来晃去。
那天晚上回家，她洗完澡穿着睡衣跑过来，手里又抱着那个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写：“哥哥今天带我去玩了，还跟所有人说我是他女朋友。开心。记下来。”
写完她递给我看，眼睛亮晶晶的。
我笑着拿过笔，在她笔记本上补了一行：“以后每周都带念念出去玩。林澈。”然后把本子递回去。
苏念盯着我写的那行字看了足足两分钟，然后“啪”地把本子合上捂在胸口，倒在床上滚来滚去，滚了七八圈才停下来，脸埋在枕头里闷声喊：“哥哥最好了——”
我以为日子就这么甜甜蜜蜜过下去了，结果没几天又出了个幺蛾子。
苏念不知道从哪学的，开始给我准备便当。
第一天是红烧鸡翅配蔬菜，装在小熊饭盒里，摆在餐桌上，旁边还贴了个便利贴：“哥哥记得吃！——念念”。我拍了张照发给她，她秒回三个小鸟转圈的表情包。
第二天是糖醋排骨。
第三天是咖喱饭。
第四天是，紫菜蛋花汤配蛋炒饭，全是蛋，不出意外应该也是她下的。
我中午在学校打开饭盒，隔壁桌的陈鹏凑过来看了一眼，感叹：“林澈你这日子过得也太滋润了，嫂子这手艺开饭店都够格。”
我正得意呢，手机突然响了，打看一看是苏念发来一条消息：“哥哥在吃便当了吗？好吃吗？”
我回：“好吃，蛋炒饭特别香。”
她秒回：“那哥哥能不能拍张饭盒的照片给我看？”
我拍了发给她，她看了半天，发了句：“哥哥都吃完了？”
我回：“都吃完了，一粒米没剩哦。”
她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来一句：“哥哥，我下午能不能去学校找你？”
我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苏念从来没提过要来学校，她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出现在我的社交圈里。
而且原主以前明确说过“你别来学校找我，丢人”，她记到现在。
我回：“行啊，正好下午有节公开课，你可以来旁听。”
她秒回：“真的？不会给哥哥添麻烦吗？”
“添什么麻烦，你是我女朋友，陪我天经地义。”
下午苏念来了。
穿了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认认真真盘了个丸子头，呆毛用发卡别住了，还化了淡妆，背后两根小翅膀收的紧紧的。
她站在教学楼门口等我，路过的男生多看了她好几眼，她紧张得揪着包带。
我快步走过去，刚到她面前就牵她的手，她手指冰凉。
“紧张吗？”
“有点……”她小声说，“好多人看……”
“那是因为你好看。”
她耳朵又红了，但好歹没跑。
那节是《亚人社会学》的公开课，讲跨种族恋爱关系中的社会偏见。
老师讲到“部分人类对亚人伴侣存在过度依赖的刻板印象”时，苏念坐直了，听得特别认真。我凑过去小声说：“你算不算过度依赖？”
她脸一红，低头抠手指：“我……我努力改……”
“改什么改，你这样挺好的。”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整节课都拉着我的手没松开，下课铃响的时候，前排几个女生回头看她，小声议论：
“那就是林澈的女朋友？好可爱啊，黄鹂鸟亚人？”
“翅膀呢？收起来了？”
“好小一只。”
苏念往我身后缩了缩，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但好景不长，我和她牵着手刚出教学楼，一个女生就迎面走过来，是我同系的沈薇，出了名的交际花，见谁都能聊。
她看到我眼前一亮，立即笑着挥手凑了过来：“林澈！正好碰见你，下周那个实验报告你写完了吗？借我参考参考呗？”
我说：“还在改，明天发你。”
沈薇目光一转，落在苏念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笑了一下：“这就是你那个青梅竹马呀？挺可爱的嘛，不过亚人跟人类谈恋爱很辛苦的哦，林澈你以后有的受了。”
这话说不上多恶意，但语气里那种微妙的居高临下，连我都听出来了。
苏念攥着我的手一下子收紧了，指甲掐进我掌心。
但她却难得的没吭声，只是低着头，脸上挂着勉强的笑。
我感受到苏念的不对劲，连忙握紧她的手，对沈薇说：“受不受的我自己乐意，就不劳你操心了。实验报告我明天发群共享，你自取吧。”
说完拉着苏念就走了。
直到走远了，苏念这才怯生生的抬头，眼圈红红的但硬撑着没掉眼泪，咬着嘴唇说：“哥哥……她说的那种话，我听过好多。我没事的，我不在乎。”
“我在乎。”我停下来看着她，很认真的看着她，“以后这种人你直接怼回去，出事我兜着。”
她瘪着嘴憋了半天，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喊：“我、我想把她翅膀（胳膊）拔了……呜呜呜但是哥哥说不能拔……”
我哭笑不得，拍着她后背顺气：“不拔不拔，咱们是文明人不动手。”
她哭了一会儿，抽抽搭搭问：“哥哥真的不嫌我丢人吗？我什么都不会，只会做饭和黏着你……”
“谁说你什么都不会？”我认真数给她听，“你做饭好吃，你写字好看，你推理厉害，而且你唱歌好听——”
我顿了一下，“对，你唱歌好听，我怎么忘了这茬。”
苏念是黄鹂鸟亚人，天生一副好嗓子，在原主记忆里她小时候参加过歌唱比赛拿过奖，后来为了黏着原主，连合唱团都退了。
“下周学校有个亚人才艺大赛，你要不要去报名？”
她吓得连连摆手：“不行不行不行，我不敢上台——”
“那我陪你去不去？你唱，我弹吉他给你伴奏。”
“哥哥会弹吉他？”
“会啊，只是我不愿意展示罢了，但为了你嘛，稍微露一手也是可以的。”
其实是前世的时候在大学社团混过两年。
苏念犹豫了半天，最后被我一句“赢了请你吃火锅”收买了。
接下来一周，我俩天天窝在家里排练。
她唱《遇见》，我弹吉他，配合得居然挺默契。
比赛那天苏念紧张得腿抖，上台前拽着我不撒手，指甲掐进我胳膊里。
直到我低头亲了一下她额头：“怕什么，我在旁边呢。”
她僵了半秒，然后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上台了。
她一开口，全场安静。
黄鹂鸟亚人的声线清亮婉转，自带混响效果，唱到副歌部分好几个评委都在点头。
我在旁边弹吉他，全程盯着她，她越唱越放松，最后一句收尾的时候居然冲我眨了下眼。
等到大赛结束，我们拿了个二等奖。
下台她抱着奖杯扑过来，整个人挂在我身上，腿都盘我腰上了，喊得整层楼都能听见：“哥哥！我拿奖了！我拿奖了！”
我抱着她转了半圈，也很高兴：“知道啦，我家念念是最棒的，我弹得也不错吧？”
“哥哥最棒！”她吧唧一口亲在我脸上，亲完自己愣住，然后捂着脸从我身上滑下去，蹲在地上缩成一团，头顶冒烟。
陈鹏在旁边起哄：“哟哟哟——嫂子好主动啊！”
苏念从指缝里瞪他，但嘴角压不住。
好日子过了没几天，又出事了。
5 见家长啦
那天我出门忘带钥匙，走到半路折回去拿，推开门的时候却听见苏念在卧室里打电话。
尽管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耳朵尖，还是听了个大概。
“……妈，我知道……但我不想回去……林澈哥哥在这边，我哪也不去……你们别管我……什么叫我没出息？我就是没出息怎么了……”
我站在玄关默默听着，一声没吭。
直到苏念挂了电话出来，她看到我愣了一下，表情有点慌：“哥哥怎么回来了？”
“忘带钥匙了回来拿一下，”我晃了晃钥匙串，“你妈打电话？”
她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低头揪手指：“嗯……我妈想让我回老家，说给我安排了相亲……”
“你咋说的？”
“我说我不去！”她急急地抬头，“我跟他们说我有男朋友了，他们不信，说你迟早要甩了我，让我趁早回家——”
她说到一半发现说漏嘴了，赶紧捂嘴，但眼圈已经红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把钥匙揣兜里，拉着她坐到沙发上：“你爸妈那边，我找时间去见一面。”
苏念瞪大眼：“哥哥要见我爸妈？”
“对啊，处对象不见家长算怎么回事。”
她却一下子慌了：“可、可我妈说话很难听的，她一直觉得人类配不上我……她说我上赶着倒贴……”
“那我当面告诉她，是我死皮赖脸追的你。”
苏念张着嘴看了我半天，眼泪啪嗒掉下来：“哥哥你别哄我……”
“谁哄你了？”我捏她脸，表情真诚，“我认真的，这周末就去。你提前跟你爸妈说一声，我带东西上门。”
苏念愣了半天，突然跳起来冲进卧室，翻箱倒柜找衣服，一边翻一边念叨：“那我要给妈妈打电话……不对先给爸爸打……哥哥穿什么去？哥哥得穿得正式点……哎呀来不及了这周六就——”
我靠在门框上看她手忙脚乱，面上露出真心的笑容，心想这姑娘病娇归病娇，遇到正经事却比谁都慌。
周六我拎着两瓶酒还有一些保健品站在苏念家门口，尽管我握着她的手她还是紧张得手抖，钥匙捅了三次没捅进锁眼。
我接过钥匙开门，就见到她妈站在客厅里，是个保养得挺好的黄鹂鸟亚人阿姨，但看我的眼神跟看人贩子似的。
一顿饭吃得刀光剑影。
她妈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人类靠不住，你别耽误我闺女。我全程赔笑脸，该敬酒敬酒，该夹菜夹菜。
吃到一半她妈突然问：“你以后打算留这边还是回你老家？”
“留这边。”我说得斩钉截铁，“念念在这，我上哪去？再说了，她做饭这么好吃，我走了上哪蹭饭去？”
苏念在旁边疯狂扒饭，耳朵红得透明。
她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我一眼，哼了一声没再说话，但吃完饭却没让我洗碗，留着我和苏念歇着。
回去路上苏念拽着我胳膊，小声说：“哥哥，我妈好像没那么讨厌你了。”
“我说什么来着？”
我笑着拍拍她的脑袋，看着她头顶的呆毛一晃一晃的。
她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凑近我耳朵，声音轻得跟羽毛似的：“那哥哥……以后真不走？”
“放心吧，我是绝对不会走的哦。”
“那，哥哥要是再跑了怎么办？”
“跑了你就把我抓回来呗，之前我不就说过嘛，你抓我我绝对不反抗。”
她眼睛弯成月牙，头顶呆毛转得欢快，牵着我的手晃来晃去，还哼起了比赛唱的那首《遇见》。
日子一天天过，苏念的病娇值肉眼可见地往下掉。
她现在出门会跟邻居打招呼了，会主动约周雨一起逛街了，甚至敢在陈鹏面前怼人了。
但有些东西根深蒂固，改不了。
比如我要是晚上超过十点还没到家，她就会坐在玄关地板上等，手机攥在手里，屏幕停在拨号界面。
比如她到现在都不允许别的女生和我太近，哪怕是普通的同学。
比如有时候我在外面吃饭回家吃不下她做的饭，她也会伤心难过。
但她也学会了新的表达方式。
以前她只会闷头哭，现在会揪着我袖子说“哥哥我吃醋了”。
以前她动不动就想锁门，现在会抱着靠枕坐到我旁边，把脸埋进去闷声喊“哥哥别出门”。
以前她记小黑本，现在她记小粉本，内容从“哥哥今天没理我”变成了“哥哥今天亲了我额头”“哥哥给我买了新发卡”“哥哥说我是他女朋友”。
有天晚上她窝在我怀里看电视，突然抬头真诚的看着我问：“哥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太黏人了？”
“是有点啦。”
听完我的回答，苏念立即瘪着嘴哼唧。
“但是吧，我已经习惯了，”我补了一句，摸摸她的头，“你不黏我我还不习惯呢。”
她这才收起了那副摸样，往我怀里拱了拱，却还在嘀咕：“那我一直黏着哥哥，黏一辈子。”
“行啊，黏一辈子。”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大四。
毕业论文、实习、找工作，一堆事压过来，我忙得脚不沾地。
苏念比我还紧张，每天变着花样给我补身体，今天炖鸡汤明天蒸鱼，冰箱里永远备着我爱吃的东西。
唯一的问题是，我实习的公司在外地，要去三个月。
苏念知道这事之后，连着三天没睡好，黑眼圈重得跟熊猫似的，但嘴上硬撑着说“没事哥哥你去吧我好好的”。
临出发前一天晚上，她蹲在地上给我收拾行李箱，叠一件衣服叹一口气，叠一条裤子叹两口气。
我从背后搂住她脖子：“叹什么气？”
“没叹气。”她嘴硬，鼻音却重了，“我就是……就是觉得三个月好长。”
“三个月而已，人人就过去啦……你要是不放心我，我每周末回来好不好？”
“周末才两天……”她小声嘟囔，把叠好的衣服又拆开重新叠了一遍，明显心不在焉。
我把她拉起来按在沙发上，蹲在她面前仰头看她：“念念，你老实说，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
她咬着嘴唇不吭声，半天才小声说：“……不太行。”
“那怎么办？我实习不能不去。”
她低头想了半天，突然眼睛一亮：“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我在那边租个短租，不打扰哥哥上班，我就晚上给哥哥做个饭……”
我想了想，好像也不是不行。
实习公司那边有员工宿舍，但管得不严，我在附近租个单间也行。
苏念会做饭会收拾家，去了还能照顾我起居，省得我天天吃外卖。
“行，那一起走。”
苏念嗷一嗓子蹦起来，冲进卧室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动作快得跟按了快进键似的。
实习那三个月，苏念在出租屋里把日子过成了小天堂。
我每天下班回来有热饭热菜，周末她拉着我去逛当地的菜市场，跟卖菜大妈砍价砍得热火朝天。
我同事来家里蹭过一顿饭之后，天天撺掇我“赶紧把嫂子娶了，不然我们组团来抢人”。
三个月实习结束，我拿了优秀实习生，转正offer也到手了。
回学校答辩完，毕业证一拿，我干了件事。
6 汤里藏着好孕
那天苏念正在厨房做晚饭，我揣着个丝绒小盒子蹭过去，从背后搂住她腰：“念念。”
“嗯？”她脸上挂着甜滋滋的笑容，头也不回，忙着翻锅里的红烧肉，“哥哥等一下啊马上就好——”
“你先把火关了，我有事哦。”
“啊？为什么？肉还没收汁呢——”
“关了关了，有正事。”
她不情不愿地把火拧小，转过身来，围裙上沾着酱油点子，脸上还蹭了一道油，头顶呆毛支棱着。
然后我从兜里掏出盒子，单膝往地上一跪。
苏念手里的锅铲咣当掉地上。
“林澈哥哥你你你你你——”她整个人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灶台上，疼得龇牙但顾不上，“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
“苏念。”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简单的银戒指，内圈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黄鹂鸟，“咱俩认识二十年了，你黏了我二十年，我前十几年脑子有病对你不好，后来这几年我努力改，你也努力改，咱俩都进步挺大的……'
”那什么，以后接着一起进步呗？你嫁给我，我天天喝你煮的汤，你天天黏着我，好不好？”
苏念盯着那枚戒指看了足足十秒，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哭得惊天动地，一边哭一边喊：“好好好好好……哥哥说什么都行——”
我给她戴戒指的时候发现她手指头抖得跟筛糠似的，戴了三次才套进去。
戴好之后她举着手看了半天，突然扑上来把我撞了个屁股墩，趴在我胸口嚎：“哥哥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
“反悔我就——”她憋了半天，“我就哭给你看！”
我躺在地上笑得不行，这姑娘放狠话的水平怎么还停留在原地。
婚礼定在秋天。
苏念提前三个月开始筹备，拉着周雨和陈鹏当苦力，今天试婚纱明天试菜，每天晚上回来抱着笔记本划清单，划一项打一个勾。
她妈从老家赶过来帮忙，母女俩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我凑过去听了一耳朵，她妈在教她“婚后怎么管住男人的钱袋子”，苏念红着脸说“哥哥的钱他自己管就行”，被她妈戳着脑门骂“没出息”。
婚礼当天，苏念穿了身白婚纱，裙摆上绣着一圈小黄鹂鸟图案，头纱下面别着朵淡黄色的绒花。
她站在台上等我，手捧花都快被她揪秃了，紧张得腿抖。我走过去牵她手，她小声说：“哥哥我腿软……”
“我扶着你。”
“戒指不会掉吧？我手抖……”
“掉了再捡起来。”
“万一我哭花了妆怎么办……”
“花了也好看。”
交换戒指环节，司仪问我“有什么话想对新娘说”，我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苏念，从今天起，我每天喝你煮的汤，每天陪你散步，每天出门报备行程。你要是不放心，我就把手机定位共享打开，二十四小时不关。”
台下哄堂大笑。苏念在台上又哭又笑，拿捧花砸我：“哥哥你正经点！”
“我很正经啊。”我冲她眨眨眼，“还有一句，以后你想黏多久黏多久，黏到老黏到死都行。”
苏念瘪着嘴憋了三秒，然后扑上来抱住我，婚纱裙摆差点把我绊倒。台下掌声雷动，陈鹏飞吹了个口哨，周雨在底下喊“嫂子亲一个”。
她踮起脚，在我耳边小声说了句：“哥哥，这辈子你跑不掉了。”
“谁跑啊。”我搂住她腰，“我赶都赶不走。”
婚后的日子跟婚前差别不大，硬要说变化，就是苏念黏人黏得更理直气壮了。
以前她还收敛点，现在直接升级成“老公老公”叫得震天响，每天早上出门上班必须抱够三十秒才放人，晚上回来第一句话永远是“老婆今天想你了”。
她的病娇值在婚后掉到了历史最低点，偶尔犯病也就是吃吃小醋。
比如公司来了个女实习生加我微信，她知道了也不闹，就是晚上做饭的时候把红烧肉做成了全素宴，端上桌的时候笑眯眯地说：“老公最近好像胖了，吃点素健康。”
我心说这哪是怕我胖，这是变着法儿提醒我“别跟小姑娘聊闲天”呢，第二天我主动把女实习生微信推给了隔壁组的老张对接，苏念晚上做了四菜一汤，还给我盛了满满一碗紫菜蛋花汤，蛋花多得快溢出来了。
结婚一周年那天，苏念神神秘秘地说要送我个礼物。
晚上回家推开门，客厅里飘着气球，桌上摆着蛋糕，她穿着围裙站在灶台前，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什么。
“什么好东西？”
她红着脸端出来一碗汤。又是紫菜蛋花汤，但这次不一样，蛋花上漂着两颗小小的鹌鹑蛋，拼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这什么意思？”我问。
苏念扭捏了半天，从背后掏出张B超单子拍在我胸口。
我低头看了一眼，脑子嗡了一下。单子上写着一行字，苏念怀孕六周。
“你——你你你——”
“哥哥你要当爸爸了。”她仰着脸看我，眼圈红红的但笑得特别得意，“这次真的是我下的蛋……不是，我们俩的蛋……”
我一把抱起她转了三个圈，她吓得搂紧我脖子尖叫：“慢点慢点！现在里面有个小的呢！”
我赶紧把她放下来，蹲下去把耳朵贴在她肚子上。
但是才六周，能听出个屁来，但我装模作样听了半天，抬头说：“他踢我了。”
苏念笑着一脚踹在我肩膀上：“才六周踢什么踢！哥哥你傻不傻！”
我抱着她腿傻乐。苏念低头看我，呆毛在灯光下晃来晃去，眼睛弯成月牙，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哥哥，你说咱俩这孩子，是随你还是随我啊？”
“随你吧，随你可爱。”
“那不行，万一是个闺女，随你嘴欠怎么办？”
“那我教她嘴甜。”
“得了吧，哥哥自己嘴都不甜……”
“我嘴不甜你能嫁给我？”
她想了想，弯下腰捧着我的脸，认认真真地说：“那是因为哥哥心里甜。”
我抬头亲了她一下。
窗外天色暗下来，厨房里炖着汤，客厅里飘着气球，沙发上扔着苏念织了一半的小袜子——她最近迷上了给宝宝织东西，虽然织出来的袜子一只大一只小。
我搂着苏念靠在沙发上，她窝在我怀里，手放在肚子上，嘴里哼着《遇见》的调子。
“哥哥。”
“嗯？”
“你说咱俩以后什么样？”
“以后啊……”我想了想，“以后我下班回来，你带着娃在门口等我，咱们一起吃饭。周末带娃去公园放风筝，你非要放黄鹂鸟形状的，结果风筝挂树上了，我爬上去够。再往后娃上学了，你天天送完娃就给我发消息说想我，我中午午休溜出来跟你吃个饭。再再往后——”
“好了好了。”苏念捂住我的嘴，耳朵红透了，“再说下去娃都上大学了。”
“那多好。”我拉下她的手握着，“日子嘛，不就是这么一天天过出来的。”
她往我怀里拱了拱，闷声说了句：“哥哥，谢谢你没跑。”
我低头看她，她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呆毛轻轻晃。
“跑什么啊。”我揉了揉她脑袋，笑的真诚，“这日子我一辈子也过不够。”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