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走得早，爹又不疼，家里没一个人看我顺眼。
后来后妈把二十岁的我送去跟三十五岁的林婉清结婚。
传说她结过三次婚，也离了三次，玩过的男人加起来能把整个江城的水产市场撑起来。
本来该跟她结婚的是我弟弟，结果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非说自己是名牌大学生，以后前途光明，绝不可能入赘到这样的人家。
后妈就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第1章】
婚礼那天，我穿着从网上租来的西装，站在酒店门口，看着来来往往指指点点的客人。
「瞧瞧，又是个倒霉蛋。」
「听说是林婉清第四任了吧？前三个都被她折腾跑了。」
「年轻人不懂事啊，为了钱什么都肯干。」
我低着头，攥紧了手里皱巴巴的红包。
里面只有两百块，是我全部的家当。
后妈刘芳站在我身后，用手肘捅了捅我的后腰。
「还愣着干什么？进去啊！别给我丢人！」
她的声音尖锐刺耳，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酒店大门。
宴会厅里，林婉清坐在主桌上，一身白色礼服，妆容精致。
她看起来比传闻里的照片还要漂亮，眉眼间带着成熟女人的风情，但眼神却冷得像冰。
我走到她面前，手心全是汗。
「林…林小姐，我是…」
「我知道你是谁。」
林婉清打断了我，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坐吧，走个流程。」
我僵硬地坐下，感觉周围所有人的视线都像针一样扎在我身上。
后妈刘芳带着我弟弟林浩坐在角落里，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林浩更是毫不掩饰地冲我竖起中指，嘴型清晰地吐出两个字。
「废物。」
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司仪开始主持仪式，念着那些俗套的台词。
「新郎，你愿意娶林婉清女士为妻吗？」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我…」
「他愿意。」
林婉清替我回答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
「快点结束吧，我还有会要开。」
司仪尴尬地笑了笑，加快了流程。
交换戒指的时候，林婉清的手指冰凉，她连看都没看我一眼。
我把那枚廉价的戒指套在她手上，感觉自己像个小丑。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我的身体僵住了。
林婉清侧过头，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别碰我。」
我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台下传来窃窃私语和哄笑声。
「看吧，她根本看不上这小子。」
「这婚能过一个月算我输。」
刘芳在角落里笑得前仰后合，林浩更是拿出手机拍照，估计是要发朋友圈炫耀。
我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低头在林婉清额头上轻轻碰了一下。
她的身体明显地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我。
仪式结束后，宾客们开始吃喝，没人再关注我们。
林婉清站起身，拎起手提包。
「跟我走。」
我跟着她出了宴会厅，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
车里静得可怕，只有引擎的低鸣声。
林婉清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说吧，你家里人给了你什么好处？」
我低着头，声音很轻。
「他们…他们说只要我嫁给你，就给我爹治病的钱。」
「呵。」
林婉清冷笑一声，烟雾从她鼻腔里喷出来。
「你还挺孝顺。」
我没有接话。
车子开到一栋独栋别墅前，司机帮我们打开车门。
林婉清率先下车，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利落。
「进来吧，以后这里就是你住的地方。」
别墅很大，装修奢华，但冷冰冰的，没有一点生活气息。
林婉清脱掉高跟鞋，赤脚走上楼梯。
「你住二楼最里面那间，我住三楼。没事别上来。」
「还有。」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看着我。
「别妄想我会碰你。这个婚姻只是交易，你拿钱，我拿名分。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我点了点头。
林婉清转身上楼，背影孤独得让人心疼。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突然觉得这个家比我原来那个破旧的出租屋还要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刘芳发来的微信。
「钱已经打到你爹账户上了。好好伺候林婉清，别给我们家丢人。」
我关掉手机，走进二楼那间房。
房间很简单，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窗外能看到整个江城的夜景，灯火辉煌。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今天那些嘲笑的脸和刺耳的话语。
【你就是个废物】
【林婉清的第四任倒霉鬼】
【这婚能过一个月算我输】
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等着吧。
很快你们就会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笑话。
【第2章】
第二天早上，我被楼下的动静吵醒。
下楼一看，林婉清已经换好了职业套装，正在吃早餐。
桌上摆着精致的三明治和咖啡，但只有一人份。
她抬眼看了我一眼，语气冷淡。
「冰箱里有面包，自己拿。」
我走到冰箱前，拿出一袋切片面包，配着自来水吞下去。
林婉清放下咖啡杯，拿起车钥匙。
「我去公司了，你随意。」
「对了。」
她停在门口，头也不回地说。
「今晚我妈会来吃饭，你准备一下。」
说完，她就走了，连个眼神都没给我。
我站在空荡荡的别墅里，突然笑了。
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被她家人羞辱吗？
我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杨吗？是我。」
「对，该启动了。」
「按计划来。」
挂断电话，我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林婉清的母亲叫周美娟，是江城有名的女强人，手里控制着好几家公司。
据说她一直看不上林婉清的几任丈夫，觉得他们都是冲着钱来的。
而我这个上门女婿，在她眼里估计连垃圾都不如。
傍晚，周美娟准时到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别墅，眼神挑剔。
「婉清呢？」
「林小姐还在公司，说马上就回来。」
我恭恭敬敬地回答。
周美娟冷哼一声，坐在沙发上。
「你就是那个…叫什么来着？」
「宋宇。」
「哦，宋宇。」
她翘起二郎腿，上下打量着我。
「听说你家里穷得叮当响？你爹还欠了一屁股债？」
我低着头，没有反驳。
「也是，不然谁会愿意嫁到我女儿这里来。」
周美娟点燃一支烟，语气嘲讽。
「不过我警告你，别妄想从我女儿这里捞好处。她的钱都是我给的，你想动一分钱，先问过我同不同意。」
「我明白。」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周美娟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她想看到我羞愧、愤怒、或者求饶。
但我什么都没给她。
这时，林婉清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看到了周美娟，眉头微微皱起。
「妈，你怎么来了？」
「怎么，我来看看我女婿不行吗？」
周美娟站起身，走到林婉清面前。
「你这次找的这个，比上几个还不如。至少前几个还有份体面工作，这个呢？什么都没有。」
林婉清没有说话，只是脱掉外套，坐在沙发上。
「我累了，不想吵。」
「我也不是来吵架的。」
周美娟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
「这是婚前协议补充条款，让他签了。」
我走过去，拿起那份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条款，核心意思就是：我在婚姻期间不能动林婉清的任何财产，离婚后也拿不到一分钱。
林婉清看了我一眼，语气淡漠。
「签吧。」
我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周美娟满意地点了点头。
「算你识相。」
她拿起包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
「婉清，你也老大不小了，别再折腾了。这个男人留一年，然后离婚，我给你重新安排相亲对象。」
说完，她就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林婉清。
她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疲惫得像要散架。
「对不起。」
林婉清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妈她…就是这样的人。」
我摇了摇头。
「没关系，我习惯了。」
她睁开眼睛，看着我。
「你为什么要签那份协议？你明明可以争取一些补偿的。」
我笑了笑。
「因为我本来就没打算要你的钱。」
林婉清愣了一下，似乎不相信我的话。
但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站起身，走向楼梯。
「晚饭我不吃了，你自己解决吧。」
她的背影依然孤独，但这次，我看到了一丝脆弱。
我掏出手机，给老杨发了条信息。
「加快进度。」
很快，一切都会改变。
【第3章】
接下来的一周，林婉清每天早出晚归，我们几乎没有交流。
我就像个透明人，住在这栋冷冰冰的别墅里。
但我并不着急。
因为我知道，好戏才刚刚开始。
这天下午，我接到了老杨的电话。
「宋总，都办好了。明天江城晚报头版就会刊登那篇专访。」
「很好。」
我挂断电话，嘴角勾起一丝笑容。
第二天早上，林婉清像往常一样准备出门。
但她刚打开门，就愣住了。
门口站着七八个记者，长枪短炮对准了她。
「林总！请问您对昨晚江城商会的决议有什么看法？」
「林总！听说您丈夫是江城宋氏集团的继承人，这是真的吗？」
「林总！您和宋宇先生是怎么认识的？是联姻吗？」
林婉清脸色煞白，她猛地回头看向我。
我站在楼梯口，神情平静。
「怎么回事？」
林婉清的声音在颤抖。
我走下楼梯，站在她身边。
「不好意思各位，我太太还要上班，采访的事以后再说。」
我伸手搂住林婉清的肩膀，对着记者们礼貌地笑了笑。
记者们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激动。
「宋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隐瞒身份？」
「宋先生！您和林总的婚姻是出于爱情还是商业联姻？」
我没有回答，只是护着林婉清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林婉清猛地甩开我的手。
「你到底是谁？」
她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
我靠在座椅上，语气平静。
「你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宋氏集团…那个三年前破产的宋氏集团？」
林婉清的声音在发抖。
「没错。」
我转过头，看着她。
「我爹叫宋建国，三年前因为投资失败，公司破产，欠下三千万债务。」
「后来他娶了刘芳，生了林浩。刘芳嫌弃我是前妻的孩子，一直想把我赶出家门。」
「所以当你妈提出联姻的时候，她立刻就答应了，还把我推了出来。」
林婉清愣愣地看着我，嘴唇发白。
「所以…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什么？」
我笑了。
「为了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知道当年宋氏为什么会破产吗？」
林婉清摇了摇头。
「因为有人在背后操纵，故意让我们的资金链断裂。」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三年前的交易记录。你看看，是谁在关键时刻撤资，导致宋氏破产的。」
林婉清接过手机，脸色越来越难看。
文件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名字：周美娟。
「不可能…我妈她…」
林婉清的声音在颤抖。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收回手机，语气冷漠。
「因为宋氏当年挡了她的路。她想拿下江城的地产项目，但宋氏抢先一步。所以她动用关系，让我们破产。」
「三年后，她又利用你和我联姻，想彻底掌控宋氏的残余资产。」
「可惜她算错了一件事。」
我看着林婉清，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她以为我只是个废物，但她不知道，这三年我一直在等机会。」
「而你，就是我的机会。」
林婉清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
「所以…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缺钱才嫁给我的？」
「你是故意的？」
我没有回答。
林婉清猛地推开车门，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我坐在车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对不起，林婉清。
但这只是开始。
【第4章】
林婉清跑出去后，我没有追。
因为我知道，她很快就会回来。
果然，当天晚上，林婉清回到了别墅。
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去找我妈了。」
林婉清坐在沙发上，声音嘶哑。
「她承认了。」
我倒了杯水，递给她。
「她怎么说？」
林婉清接过水杯，但没有喝。
「她说…她说当年宋氏确实是她搞垮的。因为你爹不识抬举，拒绝了她的合作提议。」
「她还说，我嫁给你，是她故意安排的。她想通过我，掌控宋氏的遗产和人脉。」
林婉清抬起头，眼神空洞。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我。在她眼里，我只是个工具。」
我坐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你为什么会结三次婚，又离三次吗？」
林婉清愣了一下。
「因为每一任丈夫，都是你妈精心挑选的。」
我掏出手机，调出几份档案。
「你的第一任丈夫，是江城建筑商会会长的儿子。你妈通过他，拿到了三个地产项目。」
「你的第二任丈夫，是银行高管。你妈通过他，获得了低息贷款。」
「你的第三任丈夫，是市政府官员的侄子。你妈通过他，拿到了好几块地的审批权。」
「而每一次，当你妈的目的达成后，她就会想办法让你们离婚。」
林婉清的手在颤抖，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所以…所以我的三段婚姻，都是她设计好的？」
我点了点头。
「而我，是她的第四个目标。」
林婉清突然站起来，冲到我面前，抓住我的衣领。
「那你呢？你也在利用我，对不对？」
「你接近我，也是为了报复我妈！」
我没有否认。
「是。」
林婉清松开手，跌坐在地上。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双臂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我看着她，心里突然有些不忍。
但我很快压下了这个念头。
「林婉清。」
我蹲下身，看着她。
「我确实在利用你。但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
林婉清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
「什么选择？」
「帮我扳倒你妈。」
我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刀子。
「你妈这些年做的事，足够让她坐牢。我有证据，但我需要你的配合。」
「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联手。如果你不愿意，我会自己来，但结果可能会伤到你。」
林婉清愣愣地看着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你和我一样。」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们都是被她利用的棋子。但区别是，我选择反抗，而你一直在忍受。」
「现在，你可以选择继续做棋子，也可以选择翻盘。」
林婉清沉默了很久。
客厅里只有墙上时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终于，她开口了。
「我帮你。」
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但我有一个条件。」
我转过身，看着她。
「说。」
「事成之后，我们离婚。」
林婉清站起来，眼神第一次变得清澈。
「我不想再被任何人利用，包括你。」
我点了点头。
「成交。」
从那天起，林婉清和我成了真正的同盟。
我们开始搜集周美娟的罪证，准备将她一网打尽。
而周美娟，还完全不知道，她一手培养的女儿，已经站到了她的对立面。
【第5章】
接下来的两周，我和林婉清几乎每天都在密谋。
她负责从周美娟的公司内部搜集证据，我负责联系当年宋氏的老员工，还原事情真相。
这天晚上，林婉清拿着一个U盘回来，脸色凝重。
「我找到了。」
她把U盘插进电脑，调出一份财务报表。
「这是我妈公司过去五年的账目。里面有大量的行贿记录，还有几笔来路不明的资金。」
我仔细看了看，眉头紧锁。
「这些钱…是从海外转进来的？」
「对。」
林婉清点了点头。
「我查过了，这些账户都是空壳公司。我妈通过这些公司洗钱，规避税务监管。」
「如果把这些证据交给检察院，她至少要坐十年牢。」
我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口气。
「做得好。」
林婉清关掉电脑，转过身看着我。
「宋宇，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恨我吗？」
我愣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妈毁了你的家。」
林婉清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不是她，你爹就不会破产，你也不会过得这么惨。」
「从某种意义上说，我也是帮凶。」
我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我不恨你。」
「你和我一样，都是受害者。」
林婉清的眼眶红了。
「可我还是觉得对不起你…」
「够了。」
我打断她。
「与其内疚，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周美娟不是傻子，她很快就会察觉到不对劲。我们必须抢在她反应过来之前，把证据交出去。」
林婉清点了点头，擦掉眼泪。
「我知道。」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刘芳打来的。
「喂？」
「宋宇！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刘芳的声音尖锐刺耳。
「你知不知道，你爹现在天天闹着要见你？他说他后悔了，说当初不该把你送出去！」
我冷笑一声。
「他后悔？他后悔什么？后悔没早点把我卖掉？」
「你…你这是什么态度？」
刘芳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别忘了，是我们给了你爹治病的钱！你要是敢不孝顺，我让你好看！」
我挂断电话，直接拉黑了她的号码。
林婉清看着我，欲言又止。
「你爹…他真的病了吗？」
我点了点头。
「肝癌晚期。医生说最多还有半年。」
林婉清沉默了。
「那你…不想见他最后一面吗？」
我转过身，看向窗外。
「他从来没把我当儿子。我为什么要把他当父亲？」
林婉清没有再说话。
但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小时候的画面。
我记得，爹曾经也是疼我的。
他会在我生日的时候，给我买一个小蛋糕。
会在我考试考好的时候，摸着我的头说，儿子真棒。
但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自从他娶了刘芳，有了林浩，我就变成了多余的人。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过去的事，已经回不去了。
【第6章】
第二天，周美娟突然来了。
她这次没有提前通知，直接用备用钥匙开门进来，脸色铁青。
「婉清，你给我出来！」
林婉清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听到声音，手里的刀差点掉在地上。
我走到客厅，挡在周美娟面前。
「妈，您这是…」
「你给我滚开！」
周美娟推开我，冲进厨房，一把抓住林婉清的手腕。
「你最近在查什么？」
林婉清脸色煞白。
「我…我没有…」
啪！
周美娟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林婉清脸上。
「你以为我不知道？公司财务部的人告诉我，有人在查账！」
「是你，对不对？」
林婉清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
「妈…」
「别叫我妈！」
周美娟的眼神狠厉。
「我养了你三十多年，你竟然敢背叛我？」
「是不是他教你的？」
她指着我，咬牙切齿。
「我就知道，这个姓宋的小子不安好心！」
我冷笑一声。
「周女士，您这话说得可真有意思。当年您搞垮宋氏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今天？」
周美娟愣了一下，随即狞笑起来。
「原来你都知道了？」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你能拿我怎么办？」
「宋氏早就破产了，你爹也快死了，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周女士，您真的以为，您做的那些事没人知道吗？」
「行贿、洗钱、偷税漏税…这些年您赚的钱，有多少是干净的？」
周美娟的脸色变了。
「你…你在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
我掏出手机，调出一份录音。
「这是您三年前和江城规划局局长的通话记录。您承诺给他两百万，让他批准您的地产项目。」
「还有这个。」
我又调出一份转账记录。
「这是您通过海外账户洗钱的证据。总金额超过五千万。」
周美娟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从哪里弄来的？」
我没有回答，只是看向林婉清。
「妈，对不起。」
林婉清擦掉眼泪，声音坚定。
「是我给他的。」
周美娟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婉清，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儿。
「你…你疯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如果这些证据曝光，我会坐牢，公司也会破产！到时候你什么都没有了！」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
「我宁愿什么都没有，也不想再被你利用。」
周美娟的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
她扶着墙，看着我和林婉清，眼神里满是恨意。
「好…好得很…」
「你们等着，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说完，她踉跄着走了出去。
林婉清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走过去，扶起她。
「没事了。」
林婉清抬起头，眼泪不停地流。
「宋宇…我是不是做错了？」
「她毕竟是我妈…」
我摇了摇头。
「你没有做错。她不配当你的妈。」
林婉清靠在我肩膀上，哭得像个孩子。
而我看着窗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周美娟，这只是开始。
【第7章】
周美娟走后，我和林婉清知道，她肯定会反扑。
果然，第二天，刘芳就带着林浩上门了。
她一进门就开始撒泼。
「宋宇！你个白眼狼！你爹现在病危，你居然不回去看他？」
「你还有没有良心？」
林浩站在她身后，冷笑着看着我。
「哥，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啊。傍上了林婉清，就六亲不认了？」
我靠在沙发上，冷眼看着他们。
「你们来干什么？」
刘芳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爹想见你！他说他有话要跟你说！」
「而且，周美娟找到我了。她说你和林婉清联手对付她，让我劝劝你，别做傻事！」
我笑了。
「周美娟让你来当说客？她给了你多少钱？」
刘芳的脸一红。
「你…你胡说什么？」
「我是你后妈，我这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当初你把我推出去嫁给林婉清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为我好？」
「你眼里只有林浩，从来没把我当人看！」
刘芳被我的气势吓住了，后退了几步。
林浩冲上来，推了我一把。
「你凭什么这么跟我妈说话？」
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林浩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疼疼疼！松手！」
刘芳尖叫起来。
「宋宇！你放开他！」
我松开手，林浩捂着手腕，脸色惨白。
「记住，我不欠你们任何东西。」
「以后别再来烦我。」
刘芳扶起林浩，恶狠狠地瞪着我。
「好，好得很！你等着，你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后悔一辈子！」
说完，她拉着林浩走了。
林婉清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一切。
「你真的不去见你爹？」
我摇了摇头。
「没必要。」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
「宋宇，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很可怕。」
我转过头，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太冷了。」
林婉清走下楼梯，站在我面前。
「你对刘芳、林浩、甚至你爹，都没有一丝感情。就像…就像你心里根本没有温度。」
我笑了。
「温度？」
「当年宋氏破产的时候，我爹为了还债，把我妈留下的房子卖了。」
「我跪在他面前，求他别卖，因为那是我妈唯一留给我的东西。」
「你知道他怎么说吗？」
林婉清摇了摇头。
「他说，你妈已经死了，房子留着有什么用？」
「从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真正在乎我。」
「所以我也不需要在乎任何人。」
林婉清的眼眶红了。
她突然上前，抱住了我。
「对不起…」
我僵住了。
这是我们结婚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抱我。
她的身体很温暖，带着淡淡的香味。
我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手，拍了拍她的背。
「别哭了，很难看。」
林婉清笑了，眼泪却流得更凶。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客厅里，聊了很久。
林婉清告诉我，她小时候也很渴望母爱，但周美娟从来没有给过她。
她说，她结三次婚，其实只是想找一个真正爱她的人。
但每一次，她都失望了。
我听着她的故事，突然觉得，我们其实是同一类人。
都是被抛弃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寻找活下去的理由。
【第8章】
第三天，检察院的人来了。
他们带走了周美娟，还查封了她名下的所有公司。
消息传出后，整个江城都震惊了。
周美娟，这个曾经风光无限的女强人，居然栽了。
而更让人震惊的是，举报她的人，竟然是她的亲生女儿。
媒体蜂拥而至，别墅门口挤满了记者。
「林总！请问您为什么要举报您母亲？」
「林总！您和宋宇先生的婚姻是真的吗？」
林婉清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混乱，眼神复杂。
「我做对了吗？」
我走到她身边。
「你做了你该做的事。」
「可她毕竟是我妈…」
林婉清的声音在颤抖。
「就算她再坏，她也是生我养我的人…」
我没有说话。
因为我知道，这种痛，只有她自己能消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您好，请问您是宋宇先生吗？」
「是我。」
「您父亲宋建国先生刚才去世了。他在临终前一直在叫您的名字，说有话想跟您说…」
我的手僵住了。
电话那头还在说着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我挂断电话，愣愣地站在原地。
林婉清转过头，看着我。
「怎么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爹…死了。」
林婉清愣住了。
她走过来，抓住我的手。
「宋宇…」
我甩开她的手，冲出了别墅。
我开车去了医院，一路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到了医院，刘芳和林浩正站在病房门口。
刘芳看到我，立刻冲了过来。
「宋宇！你还有脸来？」
「你爹临死前一直在叫你，你在干什么？」
「他说他对不起你，想见你最后一面，可你呢？你在忙着对付周美娟！」
「你这个白眼狼！畜生！」
我推开她，走进病房。
病床上，我爹已经盖上了白布。
我走过去，掀开白布。
他的脸很平静，就像睡着了一样。
我看着他，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
小时候，他教我骑自行车。
小时候，他带我去游乐园。
小时候，他说，儿子，爹会永远保护你。
但这些，都只是小时候。
我伸出手，想摸一摸他的脸，但手停在半空中。
最终，我还是放下了。
「对不起。」
我轻声说。
「但我不会原谅你。」
走出病房，刘芳还在骂骂咧咧。
「宋宇，你等着！你爹的遗产，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我冷笑一声。
「遗产？他还有什么遗产？」
「债务倒是有一大堆。」
刘芳的脸一僵。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回头。
回到别墅，林婉清坐在客厅里等我。
她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你…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
「我没事。」
林婉清走过来，再次抱住了我。
「哭出来吧。」
我愣了一下。
「我不会哭。」
「那就让我陪着你。」
林婉清的声音很轻，但很温暖。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失眠。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
我只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失去了。
【第9章】
宋建国的葬礼很简陋。
刘芳只请了几个亲戚，连像样的花圈都没有。
我站在墓碑前，看着上面的名字，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婉清陪在我身边，握着我的手。
刘芳和林浩站在远处，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葬礼结束后，刘芳走过来，扔给我一个信封。
「这是你爹留给你的。」
我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纸条。
上面只有几个字：对不起，儿子。
我捏紧纸条，深深吸了口气。
「够了。」
我转身离开，没有再看她一眼。
回到别墅，我把纸条撕成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林婉清看着我，欲言又止。
「宋宇…」
「别说了。」
我打断她。
「一切都结束了。」
林婉清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检察院的人打来的。
「宋先生，周美娟的案子已经立案了。根据她的罪行，她至少要判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另外，她名下的资产已经全部冻结。按照法律规定，这些资产将用于赔偿受害者。」
「宋氏集团当年的损失，也在赔偿范围内。」
我愣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是的，宋先生。您将获得一笔赔偿金，金额大约在两千万左右。」
挂断电话，我愣愣地站在原地。
两千万。
这是当年宋氏破产时欠下的债务总额。
也是我这三年来，一直想要拿回的东西。
林婉清看着我。
「恭喜你。」
我转过头，看着她。
「你呢？」
林婉清笑了笑。
「我妈的公司破产了，我也失业了。不过还好，我自己还有点积蓄，够我过日子。」
我沉默了一会儿。
「林婉清，我们…」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林婉清打断我。
「我们该离婚了，对吧？」
我点了点头。
林婉清深吸一口气，眼眶有些红。
「好。」
「但在离婚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这段时间…你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的把我当妻子的？」
我愣住了。
林婉清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算了，你不用回答。」
「我知道答案。」
她转身上楼，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客厅里。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想了很久。
我想起林婉清第一次抱我的时候，那种温暖的感觉。
我想起她陪我去医院，陪我参加葬礼，陪我度过最艰难的时刻。
我突然意识到，在这段虚假的婚姻里，她是唯一真心对我的人。
而我，却从来没有认真看过她。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民政局。
但林婉清没有来。
我给她打电话，没人接。
我发短信，也没有回复。
我冲回别墅，她的房间已经空了。
她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只有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条。
「宋宇，谢谢你给了我勇气，让我敢于反抗我妈。也谢谢你让我明白，有些人，注定只是生命中的过客。我们的交易结束了，祝你幸福。」
我握着纸条，突然觉得胸口很闷。
我冲出别墅，开车满江城找她。
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找不到任何踪迹。
一个月后，我收到了法院的传票。
林婉清起诉离婚。
我签了字，没有任何犹豫。
因为我知道，这是她想要的。
【第10章】
半年后。
我用那笔赔偿金，重新建立了宋氏集团。
公司慢慢步入正轨，生意越做越大。
但我却一点都不开心。
每天回到别墅，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我总会想起林婉清。
想起她做早餐的样子。
想起她哭的样子。
想起她抱着我说「让我陪着你」的样子。
我开始后悔。
后悔没有在她离开之前，好好对她说一声谢谢。
后悔没有告诉她，其实在那段时间里，我是真的把她当妻子的。
这天，老杨突然来找我。
「宋总，我查到林婉清的下落了。」
我猛地站起来。
「她在哪？」
「她去了南方，开了一家小咖啡馆。听说过得还不错。」
我立刻订了机票，飞去了南方。
咖啡馆在一条安静的小巷里，装修简单但很温馨。
我推开门，看到林婉清正站在吧台后面，给客人冲咖啡。
她瘦了很多，但笑容比以前多了。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我走到吧台前，看着她。
「我来找你。」
林婉清低下头，继续冲咖啡。
「找我干什么？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
我深吸一口气。
「但我想告诉你，对不起。」
林婉清的手停住了。
「当初我接近你，确实是为了报复你妈。但后来…后来我发现，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人。」
「我没有好好珍惜你，是我的错。」
林婉清转过身，眼眶红了。
「宋宇，你不用这样。」
「我们的交易已经结束了，你不欠我什么。」
「不。」
我走到吧台里，握住她的手。
「我欠你一个答案。」
「你问我，有没有哪怕一刻，是真的把你当妻子的。」
「有。」
「从你第一次抱我的时候，从你陪我去见我爹最后一面的时候，从你握着我的手说‘让我陪着你’的时候。」
「我都是真的把你当妻子的。」
林婉清的眼泪掉了下来。
「可我们已经离婚了…」
我笑了。
「那就重新结一次婚。」
「这次，不是交易，是因为我爱你。」
林婉清愣住了。
她看着我，眼泪越流越凶。
「宋宇…你是认真的吗？」
我点了点头。
「我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林婉清突然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
「傻瓜…」
那天，咖啡馆里的客人都看到了这一幕。
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吧台后面拥抱，哭得像孩子。
后来，我们真的重新结婚了。
这次，没有交易，没有算计，只有彼此。
我把公司搬到了南方，陪林婉清一起经营咖啡馆。
日子过得很平淡，但很幸福。
有时候，林婉清会问我。
「宋宇，你后悔吗？」
我摇了摇头。
「不后悔。」
「因为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对的事。」
林婉清笑了，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
而我看着她，心里第一次感受到了真正的温暖。
这个世界很冷，但只要有她在，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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