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消毒水的气味刺进鼻腔。
病床上的陈恪睁开眼睛，瞳孔深处闪过一道森冷的灰光。这是在丧尸堆里摸爬滚打十年养成的本能，只要意识清醒，肌肉立刻处于紧绷的战斗状态。
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原主也叫陈恪，是个性格懦弱的普通青年，入赘张家三年，每天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洗衣做饭伺候全家，换来的却是无休止的辱骂与殴打。就在昨天，岳父一家盯上了原主病故父母留下的一处城中村老宅。那块地刚刚被划入高新开发区，拆迁补偿款高达三千万。
妻子张丽丽和小舅子张宝为了逼原主签字放弃继承权，把原主按在卫生间里用实木拖把棍抽打，硬生生把人打到颅内出血，原主咽气，换成了末世的陈恪。
床头柜被人踢得哐当响。
陈恪转过头，看到病床前站着一男一女。
女人化着浓妆，穿着貂皮大衣，嘴唇涂得鲜红，正是张丽丽。她手里捏着一份皱巴巴的放弃继承协议书，另一只手夹着细支香烟，满脸厌恶。
旁边站着的小舅子张宝，留着锅盖头，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吊儿郎当咬着牙签，右手还拎着半截没扔掉的硬木拐杖。
“装什么死？”张丽丽把一口烟雾喷在陈恪脸上，声音尖锐，“医生说你就是脑震荡，死不了！赶紧把这份自愿赠予协议签了，房子过户给我弟结婚用。你要是不签，今天就别想走出这间病房。”
陈恪没有动，视线落在张丽丽的咽喉部位。那是人类防御最薄弱的要害，只需要两根手指发力，就能捏碎气管。
见陈恪不吭声，张宝把牙签吐在陈恪病服上，抬起拐杖抵住陈恪的胸口：“姓陈的，姐夫，给你脸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今天再给你开一次瓢？”
陈恪动了动脖子，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他看着张丽丽，声音沙哑：“现代社会，当街打人要坐牢。你们在医院动手，不怕警察抓？”
张丽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料，捂着肚子笑出声，随后脸色一沉，指着陈恪的鼻子尖叫：“报警？你去报啊！民警来了也是调解！丈夫打妻子、妻子打丈夫，这叫家事，谁也管不着！就算我今天把你打残废送进重症监护室，也证明不了我们夫妻感情破裂。法院都不会判离婚！”
张宝也在一旁嬉皮笑脸地帮腔：“听明白没有窝囊废？这叫法内之地！老姐是你的合法配偶，你想离婚？门都没有！要么签协议滚蛋，要么我姐就天天在家行使配偶权收拾你。万一哪天你命不好，在家里突发恶疾没了，你的全部财产也是我姐合法继承！”
张丽丽冷笑着凑近陈恪，眼神毒辣：“听懂了吗？要么签字净身出户，并写声明承认是你自己出轨对不起我；要么，我就在家里活活打死你，然后名正言顺继承你全部的三千万财产！”
空气安静了三秒钟。
陈恪脸上的冷漠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明亮。
他坐直了身子，反复确认道：“你说的是真的？”
张丽丽被陈恪的反应弄得一愣：“什么真的假的？”
“在你们这里，家庭成员之间互相殴打，官府不管，当成家事处理？”陈恪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求知欲，“而且，把配偶打死以后，不需要连夜逃亡，反而能名正言顺继承全部遗产？”
张宝骂骂咧咧：“废话！第一顺序继承人懂不懂？法盲！我姐就是能继承！”
陈恪长舒了一口气。
现代社会真是太讲文明了。
在那个暗无天日、变异体横行的废土，为了抢夺半包压缩饼干，两支幸存者小队能打到全员覆灭，事后还得小心翼翼清理血迹，把尸体深埋，防止引来尸潮。
现在居然有这么好的地方。
打死人不仅不被围剿，还能合法继承全部资产。
“那就好办了。”陈恪掀开被子，慢条斯理地走下床。
张宝见他敢下床，眼睛一瞪，手里的硬木拐杖呼啸着朝陈恪脑袋砸过来：“给你狂的，跪下！”
换作以前的原主，此刻早已抱头求饶。
陈恪迎着风声，右手如铁钳般探出，五指精准卡住木棍前段。下劈的力量戛然而止，空气中发出一声闷响。
张宝使劲往回抽，木棍在陈恪手里纹丝不动，反倒像是浇筑在了水泥墙里。张宝脸色涨成猪肝色，双手一起用力，依旧无法撼动分毫。
“打死人继承财产这种好事，”陈恪盯着张宝，嘴角咧开一个灿烂的弧度，“既然是你们定的家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恪左手扬起，半空中带起刺耳的破空风声。
巴掌结结实实抽在张宝的右脸上。
张宝整个人双脚离地横飞出去，重重砸在三米外的病房隔断墙上。墙皮脱落，张宝贴着墙壁滑落下来，嘴里喷出两颗带血的槽牙，整张脸肉眼可见地肿成了一个发紫的面包。
第二章
病房里落针可闻。
张丽丽手里的细支香烟啪嗒掉在地上。她瞪大双眼，看着瘫在墙角哼哼唧唧爬不起来的弟弟，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
陈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具身体缺乏锻炼，肌肉萎缩，骨质密度也不高，刚才那一巴掌只发挥出他前世十分之一的力道，居然只打飞了一个人，连颈椎都没打折。看来这具躯体还需要高强度的末世训练来恢复机能。
“张宝！张宝你怎么样了？”张丽丽尖叫着扑向墙角。
张宝嘴里淌着血沫子，吐字不清地嚎啕大哭：“姐……疼……我牙掉了，我脑震荡了！杀人了！弄死他！”
张丽丽回过头，眼里闪烁着泼妇般的凶光。她抓起床头柜上的玻璃输液瓶，照着柜沿狠狠一砸，碎玻璃碴子四溅，露出锋利的锯齿状断口。
“陈恪，你敢打我弟？你个吃软饭的狗东西，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张丽丽握着破玻璃瓶，直奔陈恪面门扎过来。动作凶狠，毫无顾忌，显然过去三年在家里对原主也是这般肆无忌惮。
陈恪站在原地没动。
就在锋利的玻璃尖端距离他的眼球只有两公分时，陈恪偏头躲过，同时右手伸出，扣住了张丽丽的手腕。
咔吧一声脆响。
张丽丽的腕关节以一个反向九十度的角度扭曲过去。
碎玻璃瓶掉落在地。
张丽丽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完全冲出喉咙，陈恪反手揪住她的貂皮大衣领子，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女人单手拎离地面，按在医院冰凉的瓷砖墙面上。
后背与墙壁剧烈撞击，震得张丽丽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喉咙里发出一阵干呕。
“你……你放开我……”张丽丽剧烈挣扎，双脚在半空中乱蹬，手腕传来的剧烈痛楚让她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救命啊！杀人啦！”
“嘘。”陈恪伸出一根食指抵在嘴唇前，“小点声，医院需要保持安静。”
陈恪凑近张丽丽，眼神中没有任何怒火，只有一种解剖变异兽般的平静。
“你刚才说得很明白，夫妻吵架动手，这是家事。”陈恪轻声细语地帮她回忆，“哪怕把你打残废，也证明不了感情破裂，谁来调解都没用。是不是你说的？”
张丽丽瞳孔骤缩，整个人抖如筛糠。
她平日里嚣张，倚仗的是陈恪性格怯懦不敢反抗，加上她弟弟纠集的一帮街头狐朋狗友。可现在，眼前的陈恪浑身透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森冷戾气，那双眼睛盯着她，就像在看一堆已经死透的烂肉。
“我……我胡说的……陈恪，你放手，我是你老婆！”张丽丽声音发颤，裤裆处隐隐传出一阵臊味。
“老婆这个身份好，第一顺位继承人。”陈恪赞许地点点头，“既然家暴是合法的家庭交流方式，那从今天开始，这个家的规矩改了。”
陈恪手腕微微发力，张丽丽的双脚在墙上蹭得直冒白烟。
“以前是你家暴我，现在轮到我执行家规。”陈恪面色严肃地说道，“鉴于你刚才企图使用凶器攻击家庭成员，这在末……在这个家里属于严重违纪。按照战时物资管理条例，罚你交出身上所有的流动资金。”
张宝在地上挣扎着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想按报警电话：“报警……我必须报警……”
陈恪看都没看他，抬脚踢在滚落在地的一只塑料垃圾桶上。垃圾桶化作一道残影，精准砸在张宝的手腕上。手机飞出，屏幕在半空中摔得粉碎。
“小舅子，你刚才教我，家务事公职人员不便插手。”陈恪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张宝，“自己定下的规则，怎么第一个想要违背？做事要有契约精神。”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查房的护士和值班医生听到动静冲了进来：“干什么呢？病房里吵什么！”
一进门，医生和护士全部呆立当场。
墙角的张宝满脸是血，捂着腮帮子满地打滚；张丽丽被陈恪单手挂在墙上，手腕反折，面如土色。
“快住手！你在干什么！”医生厉声喝道，掏出对讲机就要叫保安。
张丽丽见到外人，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嚎：“救命！医生救我！他疯了，他要杀我！”
陈恪转过头，脸上浮现出人畜无害的腼腆笑容。他松开手，任由张丽丽滑倒在地上。
“医生，别紧张。”陈恪整理了一下病号服的衣领，语气温和，“我们在解决内部矛盾。我老婆刚才亲口告诉我，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家暴属于家务事，外人管不着。对不对，丽丽？”
陈恪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张丽丽身上。
张丽丽浑身一颤，想要反驳，可陈恪的右手正随意地搭在旁边的铁制输液架上。那根大拇指粗细的不锈钢管，在陈恪两根手指的随意捏合下，像面条一样被慢慢捏扁、弯折。
张丽丽的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胃里的酸水直往上冒。
这要是捏在她脖子上，骨头当场就得粉碎。
“对……对……”张丽丽牙齿打颤，眼泪疯狂往下流，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救命咽了回去，“家务事……我们自己闹着玩的……”
值班医生看着被捏成麻花的不锈钢输液架，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张宝，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收起了对讲机。
第三章
下午两点，陈恪强行办理了出院手续。
主治医生原本坚持要让他做头部断层扫描，但在看到陈恪徒手把病床边掉落的一枚螺丝钉捏成铁饼后，医生十分迅速地在病历单上盖了“允许出院”的公章，连住院押金的退款单都亲自送到了门口。
医院大门外，阳光有些晃眼。
张丽丽耷拉着绑满绷带的右手腕，走路一瘸一拐。张宝则用纱布包着半边脸，肿得像个单边猪头，低着头跟在后头，连看陈恪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眼神深处却翻涌着怨毒。
“姐夫……车在路边。”张宝声音含糊不清，指了指路边停着的一辆改装过排气管的旧款宝马。
这车是原主当初拿父母的抚恤金给张宝买的，张宝平时开着它在街上横冲直撞，连原主去坐后排都要被收油钱。
陈恪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车内的装饰充满暴发户的气息，后视镜上挂着金貔貅，中控台上摆着几张衣着清凉的美女照片。
张宝启动车子，眼神从后视镜里频繁打量闭目养神的陈恪。后排的张丽丽则掏出手机，用完好的左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面部肌肉因为仇恨而扭曲。
陈恪虽然闭着眼，但耳神经一直在捕捉车内的细微动静。
按键的嗒嗒声、粗重的喘息声、心脏过载跳动的扑通声。
在末世，任何一次放松警惕都会变成无头尸体。这两个战五渣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在陈恪眼里，他们的肢体动作破绽百出。
车子开了半小时，停在城郊的一处独栋自建房前。
这里是张家的大本营。自建房有三层高，外墙贴着土黄色的瓷砖，院子里堆满了杂物。原主平时就住在二楼背阴处的一个堆杂物的隔间里，连条像样的被褥都没有。
刚进院门，屋里就传来麻将牌撞击的脆响和一个老妇人的大嗓门：“二条！碰！陈恪那个窝囊废签了字没有？没签字今天不准给他饭吃！”
说话的是陈恪的岳母刘金凤。
屋内的麻将桌旁坐着四个人，主位上正是头发烫成泡面卷的刘金凤，旁边坐着老丈人张建国，另外两个是张家的远房亲戚。
门帘掀开，张丽丽带着哭腔跌跌撞撞冲了进去：“妈！爸！出事了！”
麻将声戛然而止。
刘金凤一推麻将牌，看到张丽丽打着石膏的手腕和张宝猪头一样的脸，当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嗓门扯得像防空警报：“哎哟我的宝儿！丽丽！这是怎么了？谁把你们打成这样的？哪个不长眼的畜生动的手？报警！建国，赶紧打电话叫人砍死他！”
张建国也猛地拍桌子站起来，脸色阴沉，露出一副常年在村里欺行霸市的狠相：“谁干的？在这一片还有人敢动我张建国家的人？”
张丽丽躲到刘金凤身后，用手指着跨步走进客厅的陈恪，尖叫道：“是他！陈恪疯了！他在医院把我手折断了，还把小宝的牙给打飞了！”
整个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刘金凤愣住了，张建国也愣住了。
那个在家里洗了三年衣服、被吐唾沫都不敢抬头的陈恪？那个被张宝踹进泥水里只能默默爬起来擦干净的软蛋？
刘金凤抄起桌上的不锈钢茶杯，踩着拖鞋快步冲到陈恪面前，唾沫星子乱飞：“陈恪！你长能耐了啊？你敢打我儿子闺女？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要是没有我们张家收留，你早就饿死在街头了！一条看门狗，也敢咬主人？跪下！今天不给小宝磕头认错，我让你横着出去！”
陈恪站在客厅中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大门是单层木门，门轴生锈，防御力几乎为零；窗户没有防盗网，采光很差，适合潜入；屋顶承重梁有风化痕迹，承重能力勉强能承受小型爆炸。
很差劲的庇护所。
见陈恪不理会自己，刘金凤扬起不锈钢茶杯，冲着陈恪的脑门狠狠砸下来。
陈恪手臂微抬，动作快得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虚影。
在茶杯距离额头还有五公分的地方，陈恪的手掌已经扣住了刘金凤的脖子，顺势向前一推。
咚的一声闷响。
刘金凤整个人被陈恪推着倒飞出去，撞翻了整张麻将桌。骨牌噼里啪啦散落一地，刘金凤被倒扣在麻将桌下，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反了！反了天了！”张建国抄起墙角的铁锹，两步并作一步，对准陈恪的肩膀猛砸下来，“小杂种，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铁锹带着呼啸的破空声劈落。
陈恪不闪不避，身形骤然突进，直接欺入张建国的内门。铁锹的长柄失去了发力距离，陈恪的手肘已经重重顶在张建国的心窝上。
张建国双眼暴凸，嘴巴大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手里的铁锹当啷落地。
陈恪顺手接住铁锹，单手握住铁柄，膝盖往上一顶。
精钢打制的厚重铁锹，在他膝盖与手臂的合力之下，应声折成了两段。
断裂的尖锐铁茬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寒光。
陈恪随手将半截废铁扔在张建国脚边，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根据你们家的传统规矩。”陈恪拉过一张完好的太师椅坐下，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张家四口人，“一家人动手叫家务事。谁能打，谁就是这个营地的最高指挥官。现在，谁有异议？”
第四章
客厅里只剩下吸气的声音。
两个打麻将的远房亲戚早已吓得缩在墙角，贴着墙根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大门，连车钥匙落下了都没敢回头捡。
刘金凤从散落的麻将牌堆里爬出来，头发散乱，衣服被茶水浸湿，整个人狼狈不堪。她看着地上被折成两半的铁锹，喉咙里咕噜咕噜直响，硬是一个脏字都没敢吐出来。
张建国捂着心口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的凶狠彻底被惊恐取代。
他们一家横行乡里多年，靠的就是无赖和蛮横。可碰到陈恪这种一言不发直接折铁锹的硬茬，骨子里的欺软怕硬瞬间暴露无遗。
“没人说话，那就是全员赞成。”陈恪拍了拍手上的铁锈，“既然我是最高指挥官，现在宣布避难所第一阶段改造计划。”
陈恪站起身，指了指一楼大门：“大门太薄，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加装三层冷轧钢板，门栓换成双向高碳钢插销。”
他又指向窗户：“所有采光窗，全部封死，只留四指宽的射击观察孔。院子里的围墙加高两米，顶端插满碎玻璃和倒刺铁丝网。”
张宝捂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小声嘀咕：“神经病吧……好端端的房子封什么窗户……”
陈恪的视线瞬间扫了过去。
张宝吓得一缩脖子，下意识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脸，整个人缩在沙发缝隙里直打摆子。
“物资管理方面。”陈恪完全无视了张宝的小动作，继续下达指令，“从今天开始，实行配给制。每天早晨六点集合晨练，十公里负重越野，体能不达标的，扣除当天的饮用水和干粮配额。”
刘金凤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陈恪！你疯了！这是我的房子！你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凭这个。”陈恪指了指地上的断铁锹，“或者凭你们说的继承法。要是不服从指挥，我现在就可以行使配偶权，把你们几个作为危险分子清理出队伍。张丽丽没了，按照你们的说法，我继承这栋房子和所有财产，手续合情合理。”
张丽丽听到陈恪再次提及继承自己，吓得后退三步，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上。
“别……别动手！”张建国到底是个老江湖，深知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脸上勉强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陈恪，有话好好说。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以前是我们态度不好，以后咱们慢慢商量。”
“商量？末世里没有商量，只有执行。”陈恪面无表情，“今晚十二点之前，我看不到大门加固，你们四个就睡在院子里当诱饵。”
说完，陈恪转身上了二楼。
直到陈恪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处，客厅里的四个人才瘫软在地。
刘金凤坐在地上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这日子没法过了！这个小畜生撞邪了！建国，必须弄死他！不然咱们全家都得被他折腾死！”
张建国脸色铁青，揉着剧痛的心口，眼里满是阴毒：“弄死他？怎么弄？刚才那一手你也看见了，他是练家子！铁锹都能掰断，咱们硬拼就是送死！”
“我有办法！”张宝吐出一口血沫，眼神狰狞，“强子哥！我认识城东的强子哥，手底下几十号收账的兄弟，个个带刀！强子哥跟我吃过几回饭，只要给钱，什么事都能办！给他拿五万块钱，叫上十几个弟兄，趁着半夜冲进来，砍断他的手脚！到时候再逼他签字，谁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张丽丽捂着断手，恶狠狠地点头：“对！找人！必须做掉他！还有，他的户口本和身份证都在我这儿，只要他被打残不能动，我就找黑中介强行把老宅的地皮过户抵押套现！有了钱，咱们全家换个城市生活，看他能怎么样！”
张建国沉默了片刻，狠狠一跺脚：“行！小宝，你现在就悄悄从后门溜出去联系强子！多带点人，家伙带齐！今晚就动手，不留后患！”
窗外，夜幕逐渐降临。
乌云遮蔽了月光，整栋自建房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之中。
第五章
凌晨一点。
自建房外的乡村水泥路上，三辆没有挂牌的面包车悄无声息地熄火停靠。
车门拉开，跳下来十几个穿着工装裤、手持钢管和砍刀的精壮汉子。领头的是个光头大汉，脖子上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过肩龙，嘴角一道刀疤，正是张宝找来的“强子哥”。
张宝从阴影里钻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上去：“强子哥，您可算来了！”
强子嘴里嚼着槟榔，斜眼打量着张宝猪头一样的脸，嗤笑一声：“小宝，平时看你跳得挺欢，怎么被一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收拾成这逼样了？真丢道上人的脸。”
张宝满脸堆笑，眼里满是怨毒：“强子哥您不知道，那小子有点邪门，力气大得很。不过他就一个人，现在肯定在二楼睡得跟死猪一样。五万块钱现金我已经打到您卡上了，事成之后，我再给兄弟们包五万的红包！只要挑断他的手筋脚筋，留一口气就行！”
强子拍了拍腰间别着的一把半米长的砍刀，狞笑道：“放心，收了钱，规矩我懂。兄弟们手艺好得很，保证挑得干干净净，骨头都不带裂的。上！”
十几个打手踩着胶底鞋，翻过院墙，动作熟练地将院子包围。
后门的锁早就被张宝提前打开了。
强子一脚踹开后门，十几个人鱼贯而入，直奔二楼的杂物间。
整个二楼黑洞洞的，没有任何光源，连窗帘都被拉得严严实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感，甚至有些冰冷。
强子挥了挥手，手下人打开了强光手电筒。
光柱在走廊上扫过，尽头的杂物间房门大开着，屋里空无一人。
“人呢？”强子眉头一皱。
“不可能啊，我亲眼看他上楼的，没听到下楼的声音啊！”张宝也慌了神，端着手电筒四处乱照。
就在这时，走廊顶部的吊顶通风口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咔哒声。
“什么动静？”一名打手下意识抬头。
强光手电照向天花板的瞬间，一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脸孔突兀地倒挂在上方。
陈恪双腿钩住横梁，整个人如蝙蝠般俯冲而下。
手中的两截断铁锹破空而至，快如闪电。
噗嗤两声沉闷的钝响。
站在最前面的两名打手甚至连惨叫都没发出来，手腕处传来剧痛，手中的钢管脱手飞出，紧接着脖颈遭受重击，两眼一翻倒在地上昏死过去。
陈恪落地无声，顺势抄起掉落的一根实心钢管，身形如鬼魅般在狭窄的走廊中穿梭。
末世生存法则第十七条：狭窄地形遭遇复数敌人，优先破坏敌方机动性与视觉器官，不留防御死角。
钢管化作一道道致命的银弧。
骨裂声、惨叫声、重物倒地声瞬间在走廊里炸响成一片。
陈恪的每一次挥击都没有多余的动作，精准打击在人体的膝盖骨、手肘关节以及肋下三寸。短短二十秒钟，冲在最前面的八名打手全部瘫倒在地，抱着粉碎的膝盖发出杀猪般的哭嚎。
剩下的几名打手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砍刀不停颤抖，一步步往后退。
强子手里的砍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在这条街上混了十几年，砍过人也被人砍过，自认是个狠角色。但他从没见过这种人——陈恪在动手的时候，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没有变，那双眼睛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波动，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杀戮机械。
“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强子声音打颤，下意识去摸后腰的匕首。
陈恪的身影瞬间在他眼前放大。
强子的手刚摸到刀柄，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已经掐住了他的下巴，猛地向上一合。
咔吧一声，强子的上下牙床剧烈撞击，舌头被咬破，满嘴是血。紧接着，陈恪抓起他的衣领，将这个两百斤的大汉直接拎了起来，重重掼在走廊的地板上。
水泥地面甚至被砸出了蛛网般的细微裂纹。
强子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胃里的酸水喷涌而出，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剧烈的痛楚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凌迟。
全场死寂。
满地的哀嚎声在一瞬间压抑了下去。十几个刀口舔血的混混，此刻看向陈恪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头自地狱走出的恶鬼。
躲在楼梯口的张宝整个人靠在墙壁上，双腿疯狂打颤，裤管里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陈恪甩了甩钢管上的血迹，踏过满地的伤员，一步步走向张宝。
皮鞋踩在碎玻璃和血泊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第六章
“姐……姐夫……”张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抖成一团，头皮紧贴着冰凉的水泥地面，疯狂磕头，“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强子！是强子他们主动找上门的，他们想抢钱！不关我的事啊姐夫！”
陈恪停在张宝面前，用钢管挑起张宝的下巴。
张宝满脸鼻涕眼泪和血污混在一起，眼神涣散，完全被吓破了胆。
“你刚才叫他什么？强子哥？”陈恪转头看了看地上的光头大汉，“这是你请来的援军？”
强子躺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拼命摇头，嘴里含糊不清地吐血沫：“误……误会……兄弟……大哥……我走错门了……放我一马……我给你钱……”
陈恪摇了摇头，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末世里的掠夺者队伍，战力越来越差了。身体素质低下，没有战术配合，甚至连基础的夜视装备都没有。这种诱饵丢到野外，连一阶变异犬都引不来。”
陈恪转过身，对缩在一楼客厅门缝里偷看的张建国和刘金凤招了招手。
张建国和刘金凤吓得一个激灵，但看到陈恪手里的钢管，根本不敢逃跑，颤颤巍巍、连滚带爬地走上楼梯。
“指挥官……陈恪……不，姑爷！您有什么吩咐！”张建国噗通一声也跪下了，老泪纵横，“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别杀人，杀人要偿命的啊！”
“杀人？谁说我要杀人？”陈恪皱了皱眉，义正言辞地看着张建国，“现代社会是法治社会，杀人是违法的，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张建国愣住了。
地上躺着哼哼唧唧的十几个混混也愣住了。
你刚才拆人骨头的时候，怎么没看出来你懂法治？
“但你们擅闯民宅，持有管制刀具，对我进行人身攻击。”陈恪有条不紊地列举道，“根据正当防卫相关规定，在面临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不法侵害时，防卫人享有无限防卫权。我打碎他们的膝盖，纯属合规的反击。”
说完，陈恪踢了踢地上的强子：“你们几个，属于非法入侵者。按照我们庇护所的规矩，战俘需要进行劳动改造。现在，把你们身上所有的钱包、手机、车钥匙全部掏出来，堆在走廊中间。”
强子等人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强忍着断骨的剧痛，手忙脚乱地掏出身上所有的现金和财物。
不到五分钟，走廊中间堆起了一小堆现金、十几部手机和三串车钥匙。
陈恪清点了一下现金，大概有三万多块。
他把钱揣进兜里，指着楼梯口：“现在，带着你们的人，用爬的姿势滚出这栋房子。如果二十分钟内我看不到你们离开这片区域，我就行使防卫权，把你们全部挂在院墙外面的电线杆上示众。”
“爬！我们马上爬！”强子如蒙大赦，痛哭流涕地拖着断腿，带头向楼下爬去。
十几个混混互相手脚并用，如同受惊的甲虫群一般，极其狼狈地向外蠕动，连滚带爬地翻出院子，连面包车都顾不上开，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幕中。
走廊里再次只剩下张家四口。
陈恪把目光转向张宝。
张宝吓得直接把头埋进胯下，身体筛糠般抖动。
“小舅子，你这次的表现很差。”陈恪淡淡地开口，“作为哨兵，你不仅引狼入室，还企图勾结外敌打败指挥权。不过看在家庭成员的面子上，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陈恪指了指楼下停着的两辆面包车：“那是敌方遗弃的战利品。明天天亮之前，你把两辆车拆解掉，把有用的钢板焊接到大门和窗户上。如果天亮我没看到防爆装甲，你的另一条胳膊就不用留了。”
“我焊！我马上焊！我通宵焊！”张宝哭着喊道，连滚带爬地向楼下跑去。
陈恪转过头，看向躲在最后的张丽丽。
张丽丽打着石膏的手臂无意识地护在胸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眼神里写满了惊骇与恐惧。
“丽丽。”陈恪轻唤了一声。
张丽丽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陈恪……老公……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打你了，我再也不提离婚了……地皮我不要了，我全都给你……求求你别打我……”
陈恪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伸出手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刘海。
张丽丽浑身僵硬，牙齿打颤，连呼吸都彻底屏住，闭着眼睛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暴力。
然而陈恪只是收回了手，神色认真地说道：“说什么胡话。你是我明媒正言顺的老婆，只要你在一天，这个家就合情合理。你可千万要好好活着，注意身体。”
陈恪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毕竟，你要是不小心暴毙了，我继承财产的手续可能还会有点繁琐。所以，一定要坚强，明白吗？”
张丽丽看着陈恪脸上的笑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白眼一翻，当场吓晕了过去。
第七章
接下来的三天，自建房成了这片郊区最离奇的风景线。
在陈恪的高压监督下，张家全员彻底沦为了苦力。
原本游手好闲的小舅子张宝，顶着肿胀的脸，手里拿着借来的电焊枪，没日没夜地给窗户焊钢筋。两辆面包车的外壳被他硬生生用角磨机切碎，全部铆接在了一楼大门上，原本普通的防盗门被改造成了厚达五公分的重型防爆装甲门。
岳父张建国则带着草帽，在院子周围和水泥，把两米高的围墙硬生生加高到了三米半，墙头插满了密密麻麻的尖锐玻璃碴子和倒刺生锈钢丝。
岳母刘金凤被分配去收集物资。每天推着小车去菜市场批发压缩饼干、大米和纯净水，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一楼客厅，宛如一个小型战备仓库。
至于张丽丽，每天必须按照陈恪制定的“末世体能恢复指南”，吊着断手在院子里跑圈，稍有偷懒，陈恪就会站在二楼阳台，面带微笑地转动手里两把磨得雪亮的剔骨刀。
张家人在这三天里，经历了从肉体到精神的全面摧残。
第四天上午，转机似乎出现。
一辆黑色的奥迪A6停在院门外。
车门打开，走下来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提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男人梳着一丝不苟的大背头，皮鞋擦得锃亮，正是张丽丽花重金咨询的知名婚姻法律师李文博。
李文博看着眼前如同军事堡垒般的自建房，以及站在门口拿着电焊枪、满身铁锈宛如难民的张宝，眉头深深皱起。
“张宝先生？”李文博扶了扶眼镜，疑惑地问，“你姐姐张丽丽女士约我来谈财产分割和民事保全的事宜，这里是……”
张宝一看到李文博，眼珠子瞬间亮了，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扔下电焊枪，连滚带爬地冲出铁门，一把抓住李文博的西装裤腿，嚎啕大哭：“李律师！救命啊李律师！快带我们走！这里有疯子！有杀人犯啊！”
李文博被张宝的架势吓了一跳，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张先生，请你冷静！我们是讲法律的文明人！有侵害行为发生，你们为什么不报警？”
院门内的阴影里，张丽丽也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李律师！报警没用啊！他说了家暴是家务事！警察来了也是调解！他拿着铁锹把我们当牲口使唤啊！”
李文博听到这话，脸上浮现出一抹自负的冷笑。
他整了整领带，傲然说道：“荒谬！简直是一派胡言！法律岂能容许暴力横行？张女士，你放心，我李文博打过上百场婚姻官司。只要有验伤报告和现场证据，我能在二十四小时内申请人身安全保护令！同时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刑事自诉，直接将他送进看守所！至于老宅的继承权，作为过错方，他一分钱都别想拿到，必须全额赔偿！”
张丽丽和张宝听到这番专业而自信的发言，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花。
“真的吗李律师？真能把他抓进去？”张丽丽激动得浑身发抖。
“当然。有法学专家在，他一个法盲掀不起什么风浪。”李文博提了提公文包，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冷声道，“他人呢？叫他出来见我！”
“李律师是在找我？”
二楼阳台上传来一个平淡的声音。
李文博抬头看去。
陈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短袖，双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李文博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厉声喝道：“陈恪先生是吧？我是张丽丽女士的代理律师李文博！现在正式通知你，你涉嫌多次蓄意故意伤害张丽丽女士及其直系亲属，手段极其恶劣！我这里有全套的伤残鉴定与证据链！识相的，立刻在自愿放弃财产协议书上签字，赔偿受害者各项损失共计两百万元，否则，我保证让你牢底坐穿！”
李文博的声音铿锵有力，在院子里回荡。
张丽丽和张宝躲在李文博身后，脸上终于露出了大仇得报的快意笑容。
陈恪没有动怒，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直接从二楼阳台翻身跃下。
三米半的高度，陈恪落地时膝盖微屈，卸去冲力，稳稳站在水泥地面上，连一丝尘土都没有扬起。
李文博眼角微微跳动了一下，被这非人类的下楼方式震了一下，但仗着自己的律师身份和法律底气，他依旧昂着头：“你想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你还敢动手不成？我告诉你，我车上装着全景行车记录仪，你动我一下，罪加一等！”
陈恪迈步走到李文博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李律师，对吧？”陈恪语气平静，“你在威胁这个避难所的最高指挥官。”
李文博嗤笑一声：“什么狗屁指挥官，精神分裂吧你？我告诉你，法律会制裁你……”
陈恪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李文博的领带。
发力一扯。
李文博整个人失去平衡，被硬生生拽到了陈恪面前。公文包啪嗒掉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你……你想干什么！放手！这是人身侵害！”李文博慌了，伸手去掰陈恪的手指，却发现陈恪的手像铁锁一样牢固。
陈恪另一只手伸出，扣住了李文博停在旁边的奥迪A6车顶行李架。
单臂发力。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骤然响起。
重达一吨半的奥迪A6轿车，右侧两个车轮竟然缓缓离地而起，整个车身在半空中倾斜成了四十五度角！
李文博的眼镜啪嗒一声滑落到鼻尖，眼珠子几乎要爆裂开来。
单手……掀翻轿车？
这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
陈恪随手一推。
奥迪轿车重重砸回地面，减震弹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车窗玻璃在剧烈的冲击下震裂出无数道裂纹，车载警报器凄厉地尖叫起来。
陈恪松开领带，弯下腰，替李文博捡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拍了拍上面的尘土，重新塞回李文博手里。
“李律师，你刚才说，你想怎么制裁我？”陈恪微笑着问。
李文博双腿剧烈颤抖，喉咙像是被水泥堵死了一样，冷汗瞬间浸透了整件西装衬衫。
他看着面前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脑海中多年的法学知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如果连物理定律都管不住眼前的男人，那本印着民法典的册子真的能保住自己的命吗？
“我……我……”李文博嘴唇发青，声音抖得像拖拉机发动，“我……我刚才走错门了……我是来做法律普法宣传的……”
“普法？”陈恪赞许地点点头，“很好。那我向你咨询一个专业问题。”
李文博把公文包死死抱在胸前，疯狂点头：“您……您问！免费！终身免费咨询！”
陈恪指了指身后的张丽丽：“如果我的配偶在遭遇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或者突发的人身意外时不幸身亡，作为唯一合法配偶，我继承她的全部个人财产以及婚后共同财产，在法律层面上是否存在漏洞？”
张丽丽听到这个问题，整个人直接吓瘫在泥水里，双眼翻白，呼吸急促。
李文博看了看地上的张丽丽，又看了看车顶被陈恪捏瘪的凹槽，咽下一大口带血丝的唾沫。
“没……没有任何漏洞！”李文博声音尖锐地喊道，“第一顺序！绝对的第一顺序继承人！谁来都分不走一分钱！合法！完全合法！”
“很好。”陈恪满意地拍了拍李文博的肩膀，震得这位大律师骨头架子都在发颤，“李律师果然专业。既然业务办完了，需要我送你一程吗？”
“不……不用！我自己滚！我现在就滚！”
李文博连车钥匙都忘了拔，把公文包顶在头上，连滚带爬地冲出院门，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沿着乡间公路狂奔而去，皮鞋跑掉了一只都顾不上回头捡。
第八章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有奥迪车的防盗警报声在单调地嘶鸣。
张建国、刘金凤、张宝和瘫在地上的张丽丽，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泥潭。
连花大价钱请来的省城大律师，都被陈恪吓得鞋都跑丢了。这已经不是讲不讲道理的问题了，在这个怪物面前，文明社会的所有规则都被他用绝对的暴力碾得粉碎。
“指挥官……”张建国颤巍巍地举起手，声音带着哭腔，“围墙……围墙砌好了……还要做什么？”
陈恪抬头看了一眼高达三米半的围墙，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现在进行第二项战备演练。”
陈恪从地上的物资堆里翻出几捆尼龙绳，扔在四人面前。
“末世防空演练。”陈恪面色冷峻，“当空袭或者高阶飞行变异兽来袭时，必须以最快速度进入掩体。现在，把你们自己绑在院子里的承重柱上，测试在束缚状态下的脱困能力。”
刘金凤眼前一黑，彻底崩溃了：“陈恪！你这是虐待！你直接杀了我吧！我不活了啊！”
“自杀属于非战斗减员，浪费水资源。”陈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动手，或者我帮你们绑。”
张宝吓得一缩脖子，哭着拿起绳子开始往自己身上套：“妈，绑吧！别说了，求求你赶紧绑吧！他真敢动手的啊！”
整整折腾了一下午。
张家四口被绑在柱子上晒了三个小时太阳，直到天色擦黑，陈恪才解开绳子，允许他们喝了半碗糙米粥。
深夜，整栋自建房陷入黑暗。
张丽丽、张宝和老两口挤在一楼最阴暗潮湿的杂物间里，连灯都不敢开。
张宝的双手全是水泡和血痕，疼得整夜整夜睡不着觉。刘金凤靠在墙角，整个人苍老了十岁，眼神呆滞，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
“爸……妈……”张宝压低声音，声音里透着刻骨铭心的绝望与癫狂，“我们逃吧……再不逃，我们真的会被他折腾死的……他根本不是人，他是恶魔！”
张建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咬牙切齿：“逃？往哪儿逃？咱们所有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全被他收走了！门窗都焊死了，连大门都是五公分厚的铁板！咱们现在就是被圈养的猪啊！”
张丽丽蜷缩在角落里，用完好的左手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神中闪烁着极端的疯狂。
“不……还有最后一个办法……”张丽丽抬起头，面容扭曲如恶鬼。
三人齐刷刷看向她。
“他每天晚上两点到四点，都会在二楼房间闭目冥想。”张丽丽声音沙哑而狠毒，“我偷偷观察过了，他那个时候不吃不喝，整个人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
“姐……你想干什么？”张宝心惊肉颤地问。
“煤气罐！”张丽丽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厨房里还有两大罐新换的液化石油气！把管子拔了，顺着二楼的门缝塞进去！然后……点火！”
张建国和刘金凤倒吸一口凉气。
“丽丽……这……这整栋房子都会被炸塌的啊！”刘金凤声音发颤。
“炸塌了也比被他折磨死强！”张丽丽低吼道，眼里满是红血丝，“只要炸死了他，房子塌了无所谓，地皮还是咱们的！只要他死了，咱们全家就能活！明天晚上，等他进房间冥想，咱们就动手！”
张建国狠狠啐了一口唾沫，重重点头：“干了！不是他死，就是咱们亡！”
第九章
次日深夜，两点十五分。
整栋房屋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夜风刮过防盗铁丝网发出的尖锐呼啸声。
二楼杂物间隔壁的房间紧闭着，门缝里没有透出一丝光亮。
一楼的阴影中，四个鬼祟的身影悄然浮现。
张宝和张建国合力抬着一个沉重的灰色煤气罐，动作轻得像狸猫。张丽丽手里拿着一根橡胶软管和一卷胶带，刘金凤则哆哆嗦嗦地捏着一个防风打火机，跟在最后。
四个人屏住呼吸，踩着满地的灰尘，一步一步挪上二楼。
每一级台阶的踩踏，都让他们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终于，四人挪到了陈恪的房门前。
张宝小心翼翼地把软管的一端接在煤气罐阀门上，张丽丽用左手和牙齿配合，将软管的另一端顺着房门底部的缝隙慢慢塞了进去。
整整塞进去半米长。
张丽丽回过头，对着张宝使了个眼色。
张宝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拧开了煤气罐的阀门。
嘶——
刺鼻的液化气泄漏声在死寂的走廊里响起。
浓烈的燃气味道迅速弥漫开来。
张家四口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房门。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房间里没有任何动静，既没有咳嗽声，也没有走动的脚步声。
张丽丽眼中露出狂喜之色。那个怪物果然在深度休眠！这么浓度的煤气，就算是一头大象，现在也该被彻底麻痹缺氧了！
整整放了十分钟的煤气。
走廊里的气味已经浓烈到令人作呕。
张丽丽对着刘金凤伸出手，低声道：“打火机给我，你们退到楼梯拐角！”
张建国和张宝连滚带爬地往楼下退。刘金凤颤抖着把防风打火机递到张丽丽手里。
张丽丽看着眼前的木门，眼里闪烁着复仇的快意。
“陈恪，去死吧！下辈子别再做穷鬼了！”
张丽丽大拇指用力按下打火机。
啪嗒。
一团蓝色的火苗骤然升腾而起。
然而，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眼前的木门突然无风自动，悄无声息地向内打开了。
狂暴的穿堂风卷过，将走廊里堆积的浓重煤气以惊人的速度直接向窗外抽离。
张丽丽手里的火苗晃动了一下，熄灭了。
她整个人呆滞在原地。
房间里，陈恪正端坐在正中央的一张木椅上。
他脸上戴着一个从杂物间翻出来的老式防毒面具，两只硕大的过滤罐在黑暗中反射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在他脚边，赫然摆放着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工业用大功率排风机，排风管道直接连通着窗外的观察孔。
所有的煤气，在进入房间的瞬间，就被排风机直接抽离到了室外，连陈恪的一片衣角都没碰到。
防毒面具后，陈恪的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平静地注视着门外的张丽丽。
“你……你……”张丽丽手里的打火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煤气罐伏击战术。”防毒面具下传出陈恪沉闷而戏谑的声音，“战术构想及格，但缺乏对战场环境的风向监控，且没有考虑到敌方反制装备的配发。”
陈恪站起身，手里拎着一柄两米长的防暴钢叉。那是他白天用废旧钢管和角磨机亲自打造的。
张丽丽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转身就要往楼下逃。
但陈恪的动作比她快了十倍。
防暴钢叉横空扫过，精准卡住了张丽丽的腰部，猛地向后一拉。
张丽丽整个人倒飞进房间，重重摔在地板上。
楼梯口的张建国、刘金凤和张宝听到动静，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发疯一样向一楼大门狂奔。
“开门！快开门啊小宝！”刘金凤哭嚎着去拉门栓。
然而，大门上挂着三把大拇指粗细的合金挂锁，钥匙全在陈恪身上。五公分厚的冷轧钢板大门纹丝不动，反倒震得刘金凤双手血肉模糊。
脚步声从楼梯上不紧不慢地走下来。
陈恪摘下了防毒面具，手里拖着钢叉，在水泥台阶上划出一道道耀眼的火星。
在他身后，张丽丽像一条死狗一样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一路拖拽着下楼，发出痛苦的呜咽。
“大半夜的，家庭集体活动搞得挺热闹。”陈恪停在一楼大厅中央，目光冰冷地看着缩在门角的老少三人。
张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剧烈抽搐，直接被吓失禁了。
张建国老泪纵横，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用头死死撞着铁门：“放过我们吧……放过我们吧！我们是人，我们不是畜生啊！求求你给个痛快，杀了我，你杀了我吧！”
“杀人是违法的。”陈恪再次重申，脸上的表情甚至有些严肃，“我一向遵纪守法。鉴于你们刚才企图谋害指挥官，触犯了最高安全条例。根据避难所家规，全员实行终身禁闭。”
陈恪将手里的钢叉插在水泥地上，入地三寸。
“今晚，每个人负重二十公斤深蹲一千次。做不完的，明天早上挂在院子里喂蚊子。”
张建国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咯咯声，两眼一翻，直挺挺地昏死过去。
刘金凤一头撞在旁边的米袋上，嚎啕大哭，彻底神志不清地开始胡言乱语：“有鬼……屋里有鬼啊……老天爷收了他吧……”
张宝则一边疯狂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痛哭流涕地开始做深蹲，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般机械地上下起伏，裤裆里的污秽流了一地。
陈恪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拧开一瓶纯净水，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四个人。
在末世，背叛者的下场只有沦为变异兽的饲料。
现代文明确实拯救了他们，让他们还能以活人的形态，继续履行家庭成员的义务。
第十章
清晨六点整。
郊区派出所的值班室里，两名值班民警正端着热茶打哈欠。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杂乱脚步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嚎叫与撞击声。
哐当一声巨响！
派出所的大门被猛地撞开。
两名民警吓得一口茶水喷了出来，下意识伸手去摸腰间的警械。
冲进来的景象让见多识广的老民警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四个衣衫褴褛、浑身污垢、眼眶深陷如同厉鬼一样的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
领头的年轻男人只有半边脸是好的，嘴角流着涎水，手脚并用地往前爬；一个老太太披头散发，手里死死攥着一把泥土，嘴里疯疯癫癫地念叨着“空袭了”；老头的心脏病药丸散落一地，趴在地上大口喘粗气；还有一个穿着破烂貂皮大衣的女人，右手打着歪歪扭扭的石膏，连滚带爬地扑倒在民警的办公桌前。
“救命啊！警察同志！抓我们！快把我们抓起来啊！”张宝一把抱住年轻民警的皮鞋，嚎啕大哭，眼泪鼻涕全蹭在警裤上。
张丽丽更是疯了一样去抢民警桌上的手铐，拼命往自己的手腕上套：“铐我！求求你们快把我铐上！判我刑！我要坐牢！判我二十年！无期也行！只要别让我回那个家！”
老民警赶紧把张丽丽拉开，满脸惊愕：“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遇到什么危险了？”
“自首！我们是来自首的！”张建国趴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地招供，“警察同志，我们全家犯罪了！我们家暴！我们故意伤害！我们非法拘禁！我们昨晚还试图用煤气罐谋杀！全是我指使的！我招供！我全招！枪毙我都行，求求你们快立案，把我们关进看守所！现在就关！”
年轻民警看着这离奇的一幕，整个人都懵了：“你们……你们谋杀谁了？受害者呢？”
“他在门外……”张宝浑身剧烈颤抖，惊恐地指向派出所门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来了……魔鬼来了！”
晨光微熹中。
一个身穿干净整洁灰色休闲装的青年，迈步走进了派出所。
青年手里拎着一袋洗干净的新鲜苹果，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温和，与地上这四个形如乞丐的疯子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反差。
正是陈恪。
一看到陈恪走进来，地上的张家四口瞬间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四个人连滚带爬地缩到两名民警身后，死死抓着警服的下摆，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张丽丽把头埋在民警的办公桌底下，瑟瑟发抖。
陈恪将苹果放在值班台上，对着两名惊疑不定的民警礼貌地笑了笑：“民警同志，别误会。我是他们的家属。”
“家属？”老民警皱眉审视着陈恪，“他们说你虐待他们，还说他们谋杀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恪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抹无可奈何的苦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叠整齐的病历本、房屋产权证明，以及一份夫妻财产公证书。
“警察同志，我妻子张丽丽和小舅子张宝，最近精神压力太大，出现了严重的妄想症。”陈恪语气温和，眼神中充满了对家人的关切，“前几天他们非说自己能通过家暴合法继承我的老宅地皮，结果在家里不小心摔断了手和腿。我好心在家照顾他们，岳父岳母也因为过度焦虑产生了被害妄想。”
陈恪指了指地上的张家四口：“我一大早起来给他们做早饭，一转眼他们就跑出来了。你们看看，他们身上的伤都是自己在家里磕碰的，医院的诊断证明清清楚楚写着是意外伤。”
张丽丽从桌子底下钻出半个脑袋，崩溃尖叫：“你放屁！陈恪！你个畜生！是你打的！是你逼我们通宵深蹲！是你折断了铁锹！李律师能作证！城东强子能作证！他们都被你打残了！”
老民警立刻拿起内线电话：“查一下城东强子。”
几分钟后，内线传来回复：“报告，城东强子今早刚在骨科医院挂号，说是昨晚自己骑电动车摔进沟里，摔断了三根肋骨，同行的十几个兄弟也全是不小心滑倒扭伤，坚决否认有人对他们动手，目前正在接受交通部门调查。”
张丽丽听到这个消息，眼珠子一番，直接瘫倒在地，彻底绝望了。
那个强子，连报案的勇气都没有！
陈恪微笑着走到张丽丽身边，缓缓蹲下身子。
张丽丽吓得拼命往后缩，后脑勺撞在暖气片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陈恪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书，轻轻递到张丽丽面前。
那是自愿放弃全部财产协议，以及自愿离婚协议书。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张丽丽自愿净身出户，并赔偿陈恪精神损失费五百万元，包括这栋自建房在内的所有张家资产，全部自愿赠予陈恪。
“丽丽。”陈恪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调轻声细语地说道，“根据你的逻辑，配偶死了才能继承。但现在你主动招供谋杀未遂，一旦入刑，根据继承法，你就彻底丧失了继承权。”
张丽丽瞳孔放大，呼吸几乎停滞。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陈恪将一支黑色水笔塞进她完好的左手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第一，把字签了，在监狱里好好改造，没有我的允许，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第二，我现在带你们全家回避难所，今晚开始进行第二阶段抗击打特训。你选哪一个？”
张丽丽看着眼前的协议书，又看了看陈恪那双冰冷如死神的眼睛。
回那个满是铁丝网和煤气罐的人间地狱？
不！
绝对不行！
“我签！我签！”张丽丽发了疯一样抢过水笔，由于手抖得厉害，连字迹都扭曲变形，但她拼尽全身力气，把自己的名字狠狠签在协议书上，甚至主动咬破右手大拇指，在上面按了血手印。
签完字，张丽丽一把抱住民警的大腿，哭得撕心裂肺：“警察同志！我认罪！故意杀人未遂！证据在家里二楼！满地都是煤气！求求你们快判我！赶紧把我关进死牢！我一秒钟都不想在外面呆了！”
张建国和张宝也争先恐后地在供词上画押，抢着把手铐往自己手腕上戴，生怕晚了一秒就会被陈恪领回家去。
两名民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堪称魔幻的“争相认罪”场面。
从警三十年，他们从没见过犯罪嫌疑人这么积极主动地求坐牢，甚至连减刑都不想要，一心只求长期监禁。
陈恪慢条斯理地收起签好字的协议书，将那袋苹果整整齐齐地码在民警的值班台上。
他转过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迎着清晨温暖的阳光，迈步向派出所大门走去。
刚走到门口，陈恪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关押室铁栏杆后满脸惊恐的张家四口。
陈恪抬起手，微笑着挥了挥。
“岳父，岳母，丽丽，小宝。”陈恪神色真诚地说道，“在里面好好配合改造。等你们刑满释放那天，我一定开着防爆装甲车，亲自在门口接你们回家继续过日子。”
铁栏杆后，张家四口整齐划一地发出绝望的尖嚎，白眼一翻，齐刷刷地瘫软倒地，彻底昏死了过去。
陈恪走出派出所，仰头看着蓝天白云，深吸了一口没有硝烟与腐臭的清新空气。
现代社会，确实是个讲道理的好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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