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反外挂协议激活
林默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正灌进来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
末世第十天。江城。隔壁住着一个叫陈枭的男人，三天前觉醒了“神级囤货系统”，昨天用一包过期饼干换走了楼下便利店老板娘的全部存货，今天早上刚用系统奖励的“初级格斗精通”把来找麻烦的两个混混打断肋骨，在小区里立了威。
而林默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是一个连名字都没在原书里出现过几笔的路人甲，死因是三天后因为试图偷陈枭的矿泉水被一拳打穿胸口。死得轻于鸿毛，连经验值都没给陈枭涨。
他现在穿进来了。带着一个不太一样的玩意儿。
【检测到宿主强烈求生欲，被动天赋已激活：反外挂协议。】
【效果：所有“系统”类金手指在宿主感知范围内运行时，将强制弹出“是否卸载该程序”确认框。宿主拥有唯一“确认”权限。】
【备注：你点“是”，它就真没了。】
林默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钟。然后他笑了。
隔壁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吆喝：“都排好队！一箱矿泉水换你手里那根金链子，爱换不换，明天可就不是这个价了！”
林默推开门，靠着门框看过去。走廊里排了七八个人，手里攥着戒指、手表、玉镯子，脸上全是卑微的讨好。陈枭站在中间，脚边堆着几箱水和泡面，穿着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战术背心，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挂着那种“老子有系统老子天下第一”的自信微笑。
他的头顶悬浮着一个半透明的蓝色面板，上面滚动着几行小字：
【今日交易额度：7/10】
【奖励预览：完成10笔交易，解锁“二级储物空间”】
林默眯了眯眼。那个蓝色面板在他视线里忽然抖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信号。紧接着，一个灰白色的弹窗强行覆盖在系统面板上层，字体粗糙得像盗版软件：
“是否卸载‘神级囤货系统’？”
【是】【否】
陈枭毫无察觉。他正在跟一个老太太讨价还价，把人家老伴留下的怀表贬得一文不值。林默抬起手，对着空气轻轻点了一下。
“是。”
陈枭头顶的蓝色面板像被泼了硫酸一样，疯狂闪烁了两下，然后“啪”地一声碎成了像素渣，连个渣都没剩下。他本人毫无感觉，还在那儿拽怀表链子。
“五箱水，换不换？不换下一个。”
老太太颤巍巍地把怀表递过去。陈枭伸手去接的瞬间，笑容忽然僵住了。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视野，又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系统赠送”的、号称能挡子弹的金属卡片，发现它就是一张普通的不锈钢片，上面印着“XX保险，祝您平安”。
“等会儿。”陈枭把怀表往回一推，“今天不换了，收摊。”
人群哗然。有人急了：“陈哥，说好的价啊！我闺女还等着水冲奶粉——”
“我说不换了！”陈枭脸色铁青，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快得像在逃命。他一遍遍地在脑子里喊“系统”、“系统你出来”、“重启”，回应他的只有末世呼啸的风声。
林默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掌心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但他能感觉到那个“弹窗”还在，像一把没入鞘的刀，随时可以再抽出来。
02 系统杀手初显威
三天后，陈枭死了。
没了系统，他就是一个比普通人壮一点的健身教练。他在外面晃了两天，试图靠原身那点格斗底子抢一家超市，结果超市老板手里有把弩。一箭穿喉。林默站在超市对面的楼顶上，看着陈枭的尸体被拖进巷子里，几个流浪汉围上去扒他的衣服。
他没什么感觉。原书里陈枭踩着几百具尸体登上“末世之王”的宝座，现在他连第三集都没活过去。挺好。
但麻烦来了。
陈枭死后的第七天，江城开始出现别的系统持有者。
先是小区东边一个女大学生，觉醒了“末世种田系统”，能在阳台上三天种出一茬小白菜，被楼下几个饿急眼的男人堵了门。林默路过的时候，她正缩在防盗门后面哭，外面的人在踹锁。他抬手点了个“是”。
女大学生的种田面板消失了。踹门的人踹到一半，忽然发现自己老大头顶飘着一个“末世争霸系统”的弹窗，正滴滴作响。老大愣在原地，看着自己辛苦攒了三天、准备兑换第一波兵力的“争霸点”瞬间归零，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嚎叫。
“谁？！谁他妈干的？！”
林默已经走了。女大学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外面那群人忽然内讧了，打得头破血流，她趁机抱着半袋米跑了。
消息传得很快。在末世，情报比罐头值钱。两周之内，江城所有的系统持有者都听到了一个风声：城里有个“系统杀手”，专门盯着开挂的人下手。没人见过他长什么样，只知道被他“盯”上的系统，会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直接报废，连回收站都找不到。
于是有人开始结盟，有人开始跑路，有人开始设陷阱。
03 周烈堵截
林默在城南的废弃商场里被堵住的时候，面前站着四个人。领头的叫周烈，原书里一个小反派，觉醒了“异能掠夺系统”，靠杀别的异能者吸取能力，在中期给陈枭制造过一点小麻烦。现在陈枭没了，他提前上位，手下拢了三个小弟，个个带系统。
“就是你？”周烈个子不高，但一身肌肉把迷彩服撑得鼓鼓囊囊，手里把玩着一把系统奖励的战术匕首，“听说你能把人的系统弄没？来，你给我弄一个试试。”
他身后三个人齐刷刷亮出各自的面板，一副“老子就不信邪”的表情。
林默蹲在一堆碎玻璃中间，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压缩饼干。他嚼了两口，含含糊糊地说：“你们确定？不后悔？”
“后悔？”周烈大笑，“老子这系统是杀人换来的，杀一个吸一次，你——”
“是。”
林默的手指在空气中连点了四下。
周烈的笑容像被人按了暂停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回头看了看三个小弟。四个人面对面站了五秒钟，谁也没说话。然后一个小弟颤巍巍地开口：“烈哥……我的‘疾风步’……没了。”
“我的‘铁皮术’也没了。”
“……我那个是‘厨艺精通’。”最后一个小弟快哭了，“我好不容易升到二级，炒菜能自动加盐了。”
周烈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攥着那把战术匕首，刀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林默把最后一口压缩饼干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渣，站起来。
“现在你们四个，打一架。”他指了指周烈，“你，杀过不少人，身体素质最好。你们三个，一个练过短跑，一个搬了三个月砖，一个会炒菜。公平吧？”
“公平你——”周烈往前冲了一步。
林默没躲。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手指虚虚拢着，像捏着一个看不见的遥控器。周烈硬生生刹住了。他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那只手比匕首可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周烈的牙咬得咯吱响。
“一个路过的好心人。”林默说，“帮你们把作弊器关了，让你们体验一下原汁原味的末世求生。不用谢。”
他往商场后门走去，路过周烈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周烈浑身绷紧，匕首横在胸前，但没敢动。
“对了，”林默偏过头，“你那个‘异能掠夺系统’的设计逻辑挺缺德的。杀一个人吸一次，上限是三次对吧？超过三次就爆体而亡。你猜你吸的那三个人里，有没有一个其实是陈枭伪装的？”
周烈的脸彻底白了。陈枭死前那两天确实不太对劲，到处跟人说“我系统没了”，没人信他。周烈当时还当着他的面用了一次掠夺，从陈枭身上吸到一个“基础格斗”，觉得这哥们废了就没再管。但如果那个“基础格斗”是陈枭用最后一点系统残余伪造的诱饵……
“你阴我？！”
“我没阴你。”林默已经走到了后门口，夜风灌进来，把他沾了灰的外套吹得猎猎响，“是你自己贪。不过放心，爆体大概还有半个月。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没有系统的人生该怎么过。”
他消失在夜色里。身后传来周烈暴怒的吼声和三个小弟拉架的声音。
04 苏月现身
林默沿着江边走了十分钟，找了个没人的公交站台坐下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红塔山，抖出一根点上。这烟是上周从一个系统商人手里“和平交换”来的，对方用三箱矿泉水换他“保证不碰自己的系统”，交易很愉快。
他抽了半根，忽然开口：“跟了一路了，出来吧。”
站台后面的广告牌阴影里走出一个人。女人，二十七八岁，短发，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冲锋衣，腰间别着一把消防斧。她的头顶飘着一个与众不同的金色面板，边框华丽，字体加粗：
【末世气象系统·SSR级】
【功能：可预测未来72小时天气变化，可消耗积分制造局部极端天气】
【绑定者：苏月】
原书女主。陈枭后宫里最值钱的那个，也是死得最惨的那个。陈枭死后她落到周烈手里，被抽干了气象积分，扔在冬天的大街上冻死了。林默看过那段，写得挺惨。
“你点不了我的。”苏月停在五步外，语气很平，“我见过你怎么弄别人的。但我的系统有个特性，被外力干预时会自动触发‘雷暴反制’。你点‘是’的瞬间，半径五十米内所有生物都会被雷劈。”
林默把烟灰弹了弹。“那你直接劈我不就完了？”
“因为我不想劈你。”苏月盯着他，“陈枭死的那天，我的系统弹了一个提示，说‘附近检测到反制协议，建议保持距离’。那时候我就知道，这城里来了个不一样的人。”
她往前走了半步。“我不在乎系统不系统。这玩意儿能预报天气，但也天天逼我‘必须制造一次酸雨来惩罚不尊重自然的幸存者’，不做就扣积分，扣完就抹杀。我受够了。”
林默叼着烟看她。苏月的表情很淡，但下巴绷得紧。她说的是实话。
“你想让我帮你点掉。”他把烟屁股摁灭在站台铁皮上，“但你的系统会反制，我点不了。所以你来是想干嘛？让我给你当保镖？”
苏月摇头。“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我帮你对付周烈剩下的人——他们今晚没堵到你，明天就会联合城北的‘骷髅会’。骷髅会的老大有一个‘亡灵召唤系统’，能拉尸体当兵。你一个人点不过来。”
“你帮我拖住骷髅会，我用系统的最后一点权限，给你制造一场大雾，让你摸到他们老大跟前。然后你点‘是’。”
林默想了想。“你的系统反制怎么办？你帮我，它扣你积分。”
“扣就扣。”苏月说，“反正我也不打算留着它过年。”
林默看了她三秒钟。然后他站起来，把空烟盒扔进垃圾桶。
“成交。”
05 大雾破骷髅会
第二天凌晨四点，江城起了十年不遇的大雾。能见度不到三米。骷髅会的老大赵铁柱正带着二十几号人围在城北物流园里烤火，忽然发现对面摸过来一个人影。他大笑一声，抬手就召出五个歪歪扭扭的丧尸。
林默在他面前站定。
“是。”
赵铁柱的丧尸军团原地散架，碎了一地。他愣了两秒，转身就跑，被苏月一消防斧拍在后脑勺上。
林默蹲下来，看着晕过去的赵铁柱，又看了看远处雾里影影绰绰往这边摸的、其他闻风而来的系统持有者。他点了一根烟。
苏月走过来，把斧子上的血在他衣服上蹭了蹭。“接下来呢？”
“接下来？”林默吐出一口烟，看着雾里那些瑟瑟发抖的人影，“接下来该让他们知道，末世最公平的玩法是什么了。”
他站起来，对着雾里喊了一嗓子：
“所有人听着——从今天起，江城，禁止开挂！”
林默那嗓子喊完，雾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有人笑了。笑得很大声，从物流园仓库的铁皮屋顶上传来，笑得整片雾都在抖。
“禁止开挂？”那人从屋顶跳下来，落地的时候脚底下自动铺了一层冰蓝色的缓冲垫，连灰都没扬起来。是个瘦高个，脸上纹着半条过肩龙，穿着件皮夹克，十根手指头上戴了八个戒指，每个戒指都冒着不同颜色的微光。
林默眯眼一扫，这人头顶的面板密密麻麻排了六行字：
【全系异能模拟系统·UR级】
【功能：可模拟任意三种异能，每24小时轮换】
【当前模拟：冰霜控制（三级）/金属硬化（二级）/精神威慑（一级）】
【绑定者：徐傲】
原书里没这号人。估计是陈枭死得太早，蝴蝶效应把原本中后期才冒头的小Boss给提前炸出来了。徐傲显然也听说过“系统杀手”的传闻，但他跟周烈那种莽夫不一样，他落地之后压根没靠近，站在十米开外，双手抱胸，八个戒指轮番亮着。
“哥们儿，我打听过你。”徐傲抬了抬下巴，“你那个能力，得在感知范围内才能生效对吧？那我站这儿，你试试能不能点到我？”
林默没动。他确实点不到。徐傲的站位很鸡贼，刚好卡在他感知范围的边缘，再多退半步就彻底脱离。而且那六个面板字挤在一起，弹窗要覆盖上去得先锁定目标，徐傲脚下那层冰霜垫子一直在轻微移动，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
“点不到吧？”徐傲咧嘴笑，露出一颗金牙，“我研究你三天了。你那个玩意儿，得对面站着不动让你点才行。周烈那个傻逼是贴脸送人头，我可没那么蠢。”
他说着抬起右手，无名指上那枚蓝色戒指光芒大盛，一道冰锥凭空凝成，朝着林默面门扎过来。速度不快，但轨迹刁钻，封死了往左闪的角度。
林默往右偏了一步。冰锥擦着他耳朵过去，扎穿了身后一辆报废面包车的铁皮。
“你看，”徐傲摊手，“我能打你，你打不着我。这不就结了？你把系统卸载的权限交出来，咱俩合伙，江城以后——”
06 连点三系统
“是。”
徐傲的话卡在嗓子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无名指上那枚蓝色戒指“咔”一声裂成两半，冰霜控制的面板直接黑屏。他愣了零点几秒，然后猛地后退三步：“你怎么——”
“是。”
食指上的红色戒指炸了。金属硬化，没。
“是。”
中指上的绿色戒指碎成渣。精神威慑，白给。
徐傲疯了一样往后跳，一边跳一边把剩下五枚戒指往地上砸。但林默的手指点得比他砸得快，空中连划五下，五道灰白色的弹窗精准叠在五个面板上，整整齐齐一排“是”，像发牌。
“你他妈不是要点到才能——”徐傲的背撞上仓库铁皮墙，退无可退。
“哦，那个啊。”林默把烟从嘴里拔出来，弹了弹灰，“谁跟你说我感知范围只有十米的？”
他往前迈了一步。徐傲头顶最后一块面板——那个金色边框的“全系异能模拟系统·UR级”本体——终于暴露在林默的视线正中。弹窗浮现，光标闪烁。
“你站十米外，面板离我十二米。我点不到。”林默又迈了一步，“但你刚才砸戒指的时候往前跑了三步，自己送进来的。”
徐傲脸都绿了。他转身想翻墙，苏月从侧面雾里冒出来一消防斧拍在他后膝盖弯上，直接跪了。
林默蹲下来，跟他平视。“你刚才说，让我把权限交出来？”
徐傲嘴硬：“你……你等着，骷髅会后面还有——”
“是。”
UR级系统面板碎成一片金光，消散在雾里。徐傲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在地上，八个戒指全成了废铁。他张着嘴喘了半天，忽然“哇”一声哭了。
“我攒了三年……三年啊……每天卡着闹钟换模拟，做日常任务，攒积分升级……”
林默站起来，把烟屁股弹进旁边的水坑里。“三年？末世才来了不到一个月。”
徐傲哭得更凶了：“我穿来的！我穿来之前这破系统就绑上了！三年日常任务一天没漏！”
林默挑了下眉。跟他一样，穿越者。不过运气不好，穿了个被系统当驴使的命。
苏月走过来低声说：“雾快散了。外面围了至少三十号人，有的是来看热闹的，有的是想捡漏的，还有几个是徐傲的小弟。”
林默扫了一眼物流园外围。雾确实在变薄，影影绰绰的人影越聚越多。有人举着砍刀，有人端着弩，还有人不知道从哪搞了面防暴盾。这些人里头大概还有两三个带系统的，但都缩在后面，不敢露头。
07 立规矩
“行。”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跳上旁边一辆叉车的货叉，站高了半米。他清了清嗓子：
“都听着——徐傲的系统没了，周烈的系统没了，骷髅会赵铁柱的系统也没了。现在江城还剩几个带系统的，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往后缩，有人交头接耳。
“我给大家两个选择。”林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你们现在过来排队，把系统卸了，我保证没人动你们。以后凭本事吃饭，该打猎打猎，该种地种地，公平竞争。”
他顿了顿。
“第二，你们不卸，也行。我挨个找上门，当面点。但到时候就不是排队这么客气了——我会先让苏月在你头顶下三天暴雨，把你囤的柴火泡烂，把你存的粮泡发霉，把你系统积分泡归零。然后我再来点。”
人群里有人骂了一句脏话，但骂完也没敢上前。苏月站在叉车旁边，手里消防斧往地上一杵，头顶金色面板明晃晃亮着，那架势就是“老娘虽然答应让你点掉系统但老娘在点掉之前还能呼风唤雨你们想清楚”。
沉默了大概十几秒，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举着手：“我卸！我那系统是个‘签到打卡系统’，每天必须跑五公里才能领一瓶水，我膝盖半月板都快磨没了！”
有人带头，第二个第三个就快了。一个接一个走过来，林默挨个点“是”。卸到第七个的时候，人群外围忽然炸了。
一个光头壮汉把手里砍刀往地上一摔，吼道：“都他妈傻逼！他把系统都弄没了，以后这城里就他说了算！你们就甘心被他骑在头上？”
林默看了他一眼。这人没系统，纯属煽风点火想趁乱摸鱼。
苏月拎着斧子走过去，光头后退半步但嘴上不停：“怎么，我说错了？你俩一个能卸系统一个能下雨，以后江城你俩称王称霸，我们普通人——”
“你过来。”林默朝他招了招手。
光头警惕地站住不动。
“你不是说我称王称霸吗？来，给你个机会。”林默从叉车上跳下来，把外套脱了扔给苏月，里面就一件洗得发灰的短袖，“我不用系统能力，你不用刀，咱俩打一架。你赢了，这城里的事你说了算。我赢了，你闭嘴去搬砖。”
光头看了看他的身板，又看了看自己砂锅大的拳头，狞笑一声冲上来。
三秒后，光头趴在地上啃泥，胳膊被反拧着，嗷嗷叫唤。林默膝盖顶着他后背，低头问：“服不服？”
“服！服了！”
林默松开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原身虽然是个路人甲，但穿越前林默自己练了七年散打，底子还在。光头空有蛮力，打起来跟头熊似的，一骗就重心前倾，一拧就跪。
这一架打完，人群里再没废话了。排队的排队，卸系统的卸系统，散场的散场。物流园在太阳升起来之前清了个干净。
08 定规矩
苏月把外套递回给他：“你刚才那句‘凭本事吃饭’，说得挺顺。你真信？”
林默接过外套穿上，往城里走。“信不信的，先把挂关了再说。你见过哪个游戏里开挂的玩家能跟普通人好好玩到一块去的？”
苏月跟在他半步后面，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呢？你那个‘反外挂协议’，算不算挂？”
林默脚步顿了一下。
这问题他还真没想过。他的能力是把别人的系统卸了，但系统本身是不是另一种“挂”？如果他靠这个能力在末世里横行霸道，跟陈枭靠囤货系统横行霸道有什么区别？
他掏出烟盒，发现空了。苏月从自己口袋里摸出一根递过来：“最后一根，省着抽。”
林默接过来点上，抽了一口，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所以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
“什么规矩？”
“我以后打架，只用拳头和脑子。这个能力，只用来拆挂，不用来打人。”
苏月看了他一眼，嘴角往上弯了弯，算是第一个笑。“行。那万一你碰到一个没系统的，但武力值比你高十倍的呢？”
林默把烟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就跑呗。我练了七年散打又不是七年铁头功。”
苏月终于笑出了声。
当天下午，林默在城南二手车市场找了个带顶棚的铺面，用两箱矿泉水跟原车主换了钥匙，挂了个手写的招牌：“系统卸载，免费。附赠末世生存咨询。”
招牌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插队加收一包烟。”
第一天来了十七个人。第二天来了四十多个。第三天，一个从隔壁市逃过来的男人跪在他门口，说他身上绑的“末世帝王系统”每天逼他杀三个人，不杀就电击惩罚，他已经扛了六天，快撑不住了。
林默把他扶起来，点了“是”。
男人抱着他腿嚎了五分钟。嚎完了站起来抹了把脸，问：“大哥，你这儿缺人搬砖不？我有力气。”
林默指了指后院那堆建材：“那边，自己找活干。管饭。”
男人屁颠屁颠跑过去了。
苏月靠在门框上，看着院子里逐渐多起来的人，低声说：“你知道这算什么吗？你在建一个没有系统的幸存者基地。”
林默正在用砂纸磨一根铁管，打算做根趁手的棍子。他头也没抬：“建就建呗。原书里陈枭靠系统建了个后宫帝国，我靠拳头建个搬砖大队，怎么了，不行啊？”
苏月把一摞刚收上来的“插队烟”拍在他桌上：“行。就是你这大队名字能不能改改？‘搬砖大队’太难听了。”
林默想了想：“那叫‘江城无挂联盟’。”
“……更难听。”
“那你起一个。”
苏月想了想：“‘正常人保护协会’？”
林默把铁管往地上一杵：“就这个。”
招牌当天晚上换了。路过的幸存者探头往里看，院子里一帮人热热闹闹地磨刀、搬砖、做饭、斗嘴，没一个人头顶飘着面板。有个刚逃过来的小姑娘怯生生地问：“请问……这里是正常人保护协会吗？”
林默从房顶上探出脑袋，嘴里叼着半根烟：“是。你什么系统的？”
小姑娘快哭了：“‘锦鲤附体系统’……每天必须抽一次奖，抽不到好东西就扣寿命……我已经扣了三年了……”
林默翻身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进来吧。点一下的事儿。”
小姑娘进门的时候，苏月在她耳边小声说：“别怕，他这人嘴臭手黑，但点的都是‘是’。”
院子里有人喊：“会长！晚饭做红烧肉罐头还是午餐肉罐头？”
林默吼回去：“掺一块儿炖！哪那么多废话！”
小姑娘“噗”一声笑了出来。
这是末世第二十七天。江城无挂联盟，正式开张。
09 吴倩来访
联盟开张第五天，来了个砸场子的。
是个女的，三十出头，踩着双高跟鞋从一辆改装皮卡上跳下来，皮卡后斗焊了个铁架子，上面绑着三只活鸡。她叫吴倩，城东“幸存者互助会”的会长，手下管着四十来号人，在江城算一号人物。她走到林默的招牌底下，抬头看了看那行歪歪扭扭的字，笑了一声。
“你就是那个专门关人系统的？”吴倩抱着胳膊，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得哒哒响，“我那边有二十多个人带系统，功能都挺好用——种地的、净水的、修发电机的。你给关了，他们拿什么干活？”
林默正蹲在院子里给一个老大爷点系统，头也没抬：“拿手干。”
“手？”吴倩嗤笑，“你当末世搞团建呢？我那互助会靠三个‘净水系统’供着全城一半的干净水，你给点了，大家喝泥汤？”
院子里正在搬砖的徐傲（就是那个被点了八个戒指哭了一下午的穿越者）凑过来小声说：“会长，她说得有点道理，那个净水系统确实好用，我模拟过水系异能，净化一吨水得耗我半条命……”
“你闭嘴。”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吴倩，“你那三个净水系统，每天要求绑定者干什么？”
吴倩脸色微变，没接话。
“我打听过了。”林默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本，是他这几天让苏月做的“系统持有人档案”，“你那三个净水系统的绑定者，每天每人必须完成‘随机强制任务’。上周二，一个绑定的被要求当众唱三首歌，不唱就断水三天。上周四，另一个被要求绕着小区裸奔一圈，跑了五公里。昨天，第三个被要求跟你表白——不表就扣积分，扣完水系统停机。”
他把小本本一合：“我说得对吗，吴会长？”
吴倩脸上挂不住了：“那……那是系统发布的，又不是我——”
“系统是你从哪弄来的？”林默往前逼了一步，“我查过了，那三个系统是你在城西加油站捡的，一共捡了五块U盘，插上电脑就自动绑定。你自己没绑，分给三个手下，拿他们当电池使。水是好水，人不是人。这叫互助会？这叫奴隶制。”
10 奴隶制指控
院子里安静了。十几个正在磨刀搬砖的联盟成员齐刷刷扭头看过来。苏月从房顶上探下半个身子，消防斧搁在瓦片上，随时能往下扔。
吴倩的脸色从红转白转青，跟那天周烈一个色号。她咬了咬牙：“你少在这儿唱高调。行，你说我拿人当电池，那你呢？你把所有人系统都卸了，以后遇上变异兽、遇上别的城市打过来的武装队，你拿什么挡？拿你那根破铁管？”
她指着林默杵在墙边的那根砂纸打磨过的铁管。
“我拿这个。”林默把铁管拎起来掂了掂，“外加四十多个不用做日常任务、不用被扣寿命、不用为了系统积分自相残杀的正常人。吴会长，你那边四十多号人，除了三个被你当电池的，剩下三十几号是不是天天为了抢水打架？”
吴倩没说话。
“我这边不抢水。”林默往院子角落一指，那边有个手压井，是前天刚挖的，“井水。浑是浑了点，烧开了能喝。四十个人管够。”
吴倩站了半天，高跟鞋在地上碾了两下。她身后皮卡上三只鸡咕咕叫了几声。最后她深吸一口气：“行，算你狠。但你别以为我服了。我那儿有个‘防御塔系统’，能自动发射土制弩箭防变异兽。这个你卸不卸？卸了，城东那片今晚就得被野狗啃了。”
林默眯了眯眼。防御塔系统，原书里确实有这玩意儿，中期陈枭拿来守基地的，每座塔每天需要“献祭”一只活鸡。吴倩绑了三只鸡在车上，搞不好就是来交日常任务的。
“你带我去看看。”林默把铁管往肩上一扛，“如果这系统只要鸡不要人命，先留着。但绑定的人不能是强制绑的，得自愿。而且每天要几个鸡，你自己出，别摊到别人头上。”
吴倩愣了愣：“……就这？”
“就这。我卸的是坑人的挂，不是有用的工具。净水系统那种逼人裸奔的，卸。防御塔这种吃鸡干活不折腾人的，留着。”林默扭头冲院子里喊，“徐傲！你跟我走一趟，看看那个防御塔能不能用你那个破冰霜控制给它加固一下基础。”
徐傲从砖堆里冒出来：“我戒指都碎了——”
“用脑子，不用戒指。你不是模拟过三级冰霜吗？原理总记得吧？”
徐傲挠了挠头，咧嘴笑了：“那倒是……冻个地基出来问题不大。”
吴倩站在原地，看着林默扛着铁管往外走，后面跟了个灰头土脸的徐傲，再后面苏月从房顶上跳下来拎着斧子小跑跟上。她忽然喊了一声：“喂！”
林默回头。
11 收编互助会
“你那个‘正常人保护协会’……还收人不？”吴倩别过头去，声音闷闷的，“我那边有十几个没系统的普通人，天天被我拿水卡着脖子，活得也不舒坦。你要真能管饭，我让他们过来。”
林默把铁管换了个肩：“管饭。但插队得加一包烟。”
吴倩嘴角抽了一下：“……什么破规矩。”
“入会规矩。爱来来，不来滚。”
当天晚上，联盟院子里多了十七个新人。吴倩亲自押着那三个被净水系统绑定的倒霉蛋过来，林默挨个点了“是”。三个人卸完系统蹲在墙角哭了半小时，然后被拉去帮忙做饭，一人端了碗掺了午餐肉的红烧罐头炖土豆，吃得眼泪又下来了。
吴倩靠在院门口看着，忽然问苏月：“他真不要好处？这院子里的东西全分了，他自己抽那破烟还是别人插队塞的。”
苏月把斧子挂在墙上：“他啊——原话是‘老子穿越前当社畜天天被系统KPI压榨，穿过来还得看你们被系统KPI压榨？反了天了’。”
吴倩没听懂什么叫穿越什么叫社畜，但她听懂了一件事：这人脑子里有个执念，跟钱和权都没关系。他就是单纯看“系统强制任务”不顺眼。
“行吧。”吴倩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没拆封的中华，是刚才从皮卡手套箱里翻出来的，“插队。我插一个。”
林默从饭盆里抬起头，接过烟揣兜里：“明天给你办手续。今天先吃饭。”
吴倩一屁股坐在水泥管上，端起碗，吃了两口，忽然说：“城北今天传消息过来，说有个叫‘管理员’的人在收编系统持有者。他不用系统，他直接给人发系统。发完了让人互相打，赢的升级，输的抹杀。已经搞死十几个了。”
林默筷子停了。
苏月皱眉：“发系统？怎么发？”
“不知道。据说是拿个平板电脑在人脑门上一贴，叮一声就绑上了。”吴倩嚼着土豆，“那人说自己是‘系统管理员’，说末世就是一场游戏，他是GM，所有系统都是他发的。现在他要把游戏‘加速’。”
林默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加速？加他大爷。”
他站起来往外走。
苏月喊：“你干嘛去？”
“找那个管理员聊聊。”林默把铁管从墙上摘下来，“跟他讲讲什么叫玩家权益保护法。”
12 潜入竞技场
城北以前是个汽车客运站，现在被改成了“管理员竞技场”。林默带人摸到外围的时候，天刚擦黑，候车大厅里灯火通明——也不知道从哪接的电，日光灯管白晃晃地亮着，把里面照得跟手术室似的。门口蹲着两个放哨的，头顶飘着面板，一个【石肤术·R级】，一个【鹰眼视觉·N级】，都是烂大街的低级系统。
苏月趴在马路对面的报废公交车顶上，用气象系统扫了一圈：“里面至少四十个人，系统持有者占一半。大厅正中间搭了个台子，上面站了个穿西装的男的，手里拿个平板电脑，正在给一个女的‘发系统’。”
林默拿徐傲从五金店顺来的望远镜看了一会儿。那个西装男戴个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脚底下踩着个用钢管焊的高台，台面上铺了块红地毯，搞得跟颁奖典礼似的。他确实在往人脑门上贴平板，贴完了那个人头顶“叮”一声弹出面板，然后就哭爹喊娘地往台下冲，被旁边几个打手按住了。
“那女的是他今天的第七个‘新玩家’。”苏月把望远镜递回来，“前六个已经被逼着上台互殴了，死了两个。”
徐傲蹲在车轱辘旁边，手里攥着根从物流园捡的撬棍，声音有点抖：“会长，那个管理员我听说过，城北这片已经被他搞了三天了。他每天发十个系统出去，然后逼那些新绑定的自相残杀。赢的升一级，输的淘汰。他说这叫‘新手引导教程’。”
林默把望远镜收起来。“他那个平板电脑，你们看见什么样了吗？”
“就普通平板。”苏月说，“但他贴人脑门上之前会先点一下屏幕上的什么东西。”
林默想了想，把铁管往肩上一搁：“我进去跟他聊聊。”
苏月一把拽住他袖子：“你疯了？他那平板能现场发系统，万一他往你脑门上一贴——”
“他贴不着。”林默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我那个‘反外挂协议’有个被动效果，所有系统类金手指在我感知范围内运行的时候，会先弹卸载框。他那个平板只要一启动系统分发功能，第一个弹框就是问我卸不卸载。”
徐傲眼睛一亮：“所以你进去之后，他平板一用，你就能点‘是’把平板点了？”
“逻辑上是这样。”林默把袖子从苏月手里抽出来，“但前提是我得离他够近，让他先发现我、然后对我用平板。所以我需要一个人在前面吸引火力。”
三个人齐刷刷扭头看徐傲。
徐傲往后缩了半步：“我？我冰霜控制都没了——”
“你脸熟。”林默说，“你之前是城北这片的小霸王，你往门口一站，他肯定先抓你。你被抓之后别反抗，让他给你贴平板。”
徐傲脸都白了：“万一你来不及点呢？”
“那我就点他平板。”林默指了指大厅里面，“你进去了就别废话，直接开始哭。哭得越惨越好，他肯定放松警惕。”
徐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他一跺脚：“行！但你得快！我哭相不好看！”
五分钟后，徐傲从公交车后面走出去，举着双手往客运站大门走，一边走一边嚎：“别打我！我投降！我要入伙！我什么系统都没有，但我能帮你们搬砖！别杀我——”
大厅里瞬间鸡飞狗跳。几个打手冲出来把徐傲按在地上搜了一遍，确实没搜到任何系统痕迹（他的八个戒指早碎了）。管理员金丝眼镜从高台上探出头，笑道：“徐傲？你那个UR级模拟系统呢？被人卸了？哈哈哈——把他带上来，今天我正好拿你当教学素材。”
徐傲被架进大厅，路过林默藏身的报废大巴时挤了挤眼，那意思：快点的。
林默等了十秒钟，然后从大巴后面绕出来，贴着墙根往大厅侧门摸。苏月趴在车顶上，气象系统蓄势待发，她低声倒数：“他平板开机了……正在调系统分发界面……徐傲被按在台子上了……平板离他脑门还有半米——”
13 点否破权限
林默一脚踹开侧门冲进去。
大厅里四十多号人齐刷刷扭头。管理员金丝眼镜手一抖，平板差点掉地上。他看见林默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但随即笑了：“哟，这不是城南宋会长吗？久仰久仰。怎么，想来我这儿领个系统？”
林默不跟他废话，抬手就是一个弹窗糊过去。
弹窗精准覆盖在管理员头顶——但没弹出来。管理员头顶飘着的那行字，林默之前拿望远镜没看清，现在走近了才看见全貌：
【系统管理员·GM权限（临时）】
【绑定者：赵铭】
【备注：该权限由更高层级授予，无法通过常规手段卸载】
灰白色的弹窗在“系统管理员”面板上闪了两下，自己碎掉了。林默的“反外挂协议”弹了个新提示给他：
【目标权限层级高于反外挂协议当前版本。卸载失败。】
【建议：升级协议。升级所需条件：找到并卸载三个同级或更高级别的系统管理器。】
林默脑子转得飞快。这意思是，他拆不了赵铭的“管理员权限”，因为这玩意儿比他手里的刀高一个版本。但赵铭的平板——那个能现场发系统的平板——那是个独立工具，肯定能拆。
赵铭看见林默愣神，乐了：“点不动是吧？我就知道！我打听过你，你那个破协议也就拆拆普通玩家的系统，碰到我这种官方人员，傻了吧？”
他举起平板对准林默：“来来来，给你也发一个。你想玩什么类型的？我这儿有战斗型、辅助型、还有生活职业型——要不给你来个‘强制搬砖系统’？每天不搬够一万块砖就电击惩罚，哈哈哈哈——”
林默没躲。他盯着赵铭手里的平板，等它屏幕亮起、开始运行“系统分发”程序的瞬间，一个弹窗凭空拍在了平板屏幕上。
“是否卸载‘系统分发程序’？”
【是】【否】
赵铭低头一看，笑得更欢了：“你点啊！你点‘是’，我这平板最多重启一下。你点啊？”
林默抬手。
赵铭的笑容僵在脸上——因为他看见林默的手指没往“是”上点，而是精准地戳在了“否”的按钮上。
灰白色弹窗闪了一下，变成了一行红字：
【卸载程序已取消。是否恢复被卸载的系统分发记录？】
【是】【否】
林默又点了一下“否”。
赵铭的平板屏幕“滋啦”一声黑了，然后疯狂闪烁，最后跳出一个蓝屏界面，上面一行惨白的字：
“GM权限已被管理员本人取消。原因：操作失误（否）。请重新申请权限。”
赵铭低头看着平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你……你干了什么？”
14 权限注销
林默把铁管从肩上摘下来，慢慢往台上走：“你那个平板的设计逻辑挺有意思。‘是否卸载’你让我随便点，因为你知道点了‘是’也就是重启。但你没想到我会点‘否’吧？”
赵铭脸都绿了：“点‘否’是取消卸载——”
“对。取消卸载，然后系统就会问你‘要不要恢复被卸载的记录’。”林默已经走到了台子底下，仰头看着赵铭，“你再点一下‘否’，系统就判定你自己放弃了恢复。放弃恢复等于权限清空。你那个‘临时GM’的头衔，自动注销了。”
赵铭手忙脚乱地在平板上戳来戳去，但蓝屏上只剩一行字：“权限已注销，请联系上级管理员重新授权。”
他抬头，嘴唇哆嗦：“你……你怎么知道点‘否’会触发恢复界面——”
“我不知道啊。”林默咧嘴一笑，“我就随便点着玩的。反正你让我点，我不点白不点。”
赵铭脸都紫了。他把平板往地上一摔，从后腰拔出一把匕首——但没了GM权限，他也就是个普通中年男人。林默一铁管抽在他手腕上，匕首飞出去扎进天花板。赵铭“嗷”一嗓子跪地上了。
台下四十多号人面面相觑。几个刚才被逼着互殴的“新玩家”反应过来，冲上台把赵铭按住了。徐傲从台子角落里爬出来，脸上还挂着半干不干的眼泪，照着赵铭屁股踹了一脚：“让你贴我脑门！让你发系统！”
林默没管他们，蹲下来捡起那个摔裂了屏的平板，摁了两下，居然还能开机。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已注销。是否查看历史操作记录？】
林默点“是”。屏幕上刷出一串数据流，最后定格在一行地址上：
“上级管理员指令来源：服务器节点-03，坐标（东经114.3，北纬30.6），联系人：系统主神。”
苏月从门口挤进来，凑过来看了一眼：“系统主神？这名字取得跟闹着玩似的。”
林默把平板揣兜里，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大厅里四十多号人——有的带系统，有的不带，全都眼巴巴看着他。他清了清嗓子：“都别愣着了。带系统的过来排队，我挨个点。不带系统的去后院搬砖。”
有人问：“那个赵铭怎么办？”
林默低头看了看地上瘫成一团的赵铭：“让他搬砖。搬不够一万块不许吃饭。”
赵铭嚎了一嗓子。
当天晚上，联盟院子里又多了四十张吃饭的嘴。吴倩带着城东的人过来帮忙搭临时棚子，一边钉钉子一边骂骂咧咧：“你扩张这么快，粮食够不够？我那三只鸡都贡献出来炖汤了！”
林默蹲在房顶上抽烟，低头冲她喊：“明天我带队去城西粮库扫货，你把你那辆皮卡贡献出来拉货。”
吴倩把锤子往地上一摔：“一包烟！”
“成交。”
苏月爬上来坐在他旁边，手里也夹了根烟——最近她抽烟的姿势越来越熟练了。她抽了一口，问：“那个系统主神，你打算怎么办？”
林默把烟叼在嘴里，从怀里掏出那个摔裂的平板，照着屏幕上那个坐标晃了晃：“找他去呗。他手下有节点、有管理员、有权限系统。我手里这把刀才升到一级，拆一个管理员才能升二级。等我把他手下节点全拆了——”
他吐了个烟圈。
“我倒要看看，这个‘主神’是不是也顶着一个弹窗。”
苏月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点‘否’那下，真够缺德的。”
“那是战术。”林默严肃地说。
“什么战术？”
“叫‘让开挂的也尝尝被系统坑的滋味’战术。”
苏月笑得差点从房顶上滑下去。
15 叶蓝拦路
粮库在城西工业区，离客运站开车二十分钟。吴倩那辆改装皮卡后斗焊了铁架子，平时拉鸡，今天拉人，徐傲和另外六个联盟成员挤在后面，林默坐副驾，苏月蹲车斗最前面拿气象系统扫路。早上七点出发，七点十五就出事了。
苏月敲了敲驾驶室后窗：“前面十字路口有埋伏，十二个人，全部带系统。领头的面板看不清，隔太远了。”
林默探头看了一眼。十字路口正中间站了个女的，二十出头，扎高马尾，穿一件明显不合身的黑色战术背心，手里拎着两把菜刀，脚底下踩着一辆共享单车。她身后十一个人排成扇形，头顶面板颜色统一——全是蓝色边框的高级战斗系统。
那女的看见皮卡过来，举起菜刀往前一指，嘴里蹦出一句毫无感情的机械音：“指令：剿灭江城无挂联盟。执行。”
她身后十一个人嗷嗷叫着冲上来。
林默眯眼看了半秒，忽然骂了一声：“停车。”
吴倩一脚刹车踩死。林默跳下车，把铁管从车斗里抽出来，扭头对苏月说：“那个领头的，别动手，交给我。其他人你拿雾挡一下。”
苏月手一挥，路口凭空起了团浓雾，把后面十一个人裹了个严实。雾气里传来“哎哟”“我看不见了”“别踩我脚”的乱叫。
林默拎着铁管朝那女的走过去。那女的也看见他了，菜刀举起来，脚底下共享单车一蹬，嗖地冲过来——速度极快，明显是系统加成。但她冲到林默面前三米的时候，动作忽然卡了一下，像视频缓冲似的顿了一帧。
林默看见了。她头顶飘着两行字，第一行是系统面板，第二行是弹窗：
【绝对服从系统·UR级】
【当前指令：剿灭江城无挂联盟】
【绑定者：叶蓝】
“是否卸载‘绝对服从系统’？”
【是】【否】
叶蓝的菜刀离林默鼻尖还有半米，但她整个人僵在那儿，表情疯狂挣扎，嘴里挤出来一句含含糊糊的话：“你……点……快点……”
林默没犹豫，抬手点“是”。
叶蓝头顶的蓝色面板碎成渣。她整个人往前一栽，菜刀“咣当”掉地上，被林默一把扶住胳膊没摔进泥里。她喘了两口气，脸色惨白，抬头看了林默一眼，忽然伸手拽住他领子：“你他妈怎么才来？我扛了八天！”
林默把她扶正：“你谁啊？”
“叶蓝。原书女三号，被你蝴蝶效应坑惨了的那个。”她松开他领子，弯腰把菜刀捡起来插回腰后，“本来我的情节是跟陈枭组队刷副本，结果陈枭被你搞死之后，主神提前下场，把我抓了绑上这个破服从系统，让我当先锋来弄你。我今天要是不来，他那边就远程电击惩罚。”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雾里还在瞎转悠的十一个人：“这些也是被强迫的？”
“不全是。”叶蓝抹了把脸上的灰，“四个是主神死忠，剩下七个跟我一样被抓壮丁的。你点的时候看准了，面板边框带金边的是死忠，蓝边的是壮丁。”
林默点头，拎着铁管走进雾里。三十秒后雾散了，十一个人蹲在地上抱头的抱头，哭的哭。四个金边系统的被他点了“是”，系统一碎当场瘫软，被徐傲拿撬棍逼着蹲路边。剩下七个蓝边的卸完系统之后跟叶蓝抱头痛哭，哭完了齐刷刷站起来问：“管饭不？”
吴倩从驾驶室探出头：“管！上车！挤一挤！”
七个人加叶蓝全塞进车斗里，徐傲被挤得脸贴铁架子，嘴还不闲着：“叶蓝姐，你那个绝对服从系统有没有什么‘违抗命令自动报警’的设定？回头我写个报告总结一下，给会长存档用。”
叶蓝伸手把他脑袋摁进一个麻袋里：“你再废话我把你踹下去。”
16 粮库扫货
粮库扫货很顺利，没有第二批埋伏。回来路上林默跟叶蓝蹲车斗角落里聊了十分钟，把主神那边的情况摸了个大概。
“主神不露面。”叶蓝说，“他窝在城东那个废弃电视塔里，周围布了至少三层防御。最外层是巡逻队，像我这种被逼着干活的；中间层是死忠，带高级系统的，大概二十来号人；最里面那层我没进去过，但听说他给自己搞了个‘主神权限’，功能比赵铭那个管理员强十倍。赵铭那个平板只能发低级系统，主神直接能改系统参数——比如把你的反外挂协议改成‘只能卸载自己’。”
林默把烟头摁灭在车斗铁皮上：“他那个权限，有没有弹窗？”
叶蓝想了想：“我被他绑系统的时候看见过一眼。他操作的界面上有个‘系统管理’按钮，点开之后弹出来的确实是个确认框——但那个框上只有‘确认’一个按钮，没有‘取消’。”
“只有一个按钮？”
“对。他每次操作都得点那个‘确认’，点完了才能生效。”
林默眯着眼想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叶蓝警惕地看着他。
“没什么。”林默把铁管横在膝盖上，“我就是觉得，一个连‘取消’按钮都不给自己留的人，肯定特别怕别人给他加一个。”
叶蓝没听懂，但苏月从前排驾驶室探过头来，看了林默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她也听懂了。
回到联盟院子，卸完货吃完饭，林默把几个核心成员叫到屋里开了个小会。成员如下：苏月（气象系统即将被卸但暂时还能用）、叶蓝（前敌特工，现无系统）、徐傲（前UR级模拟，现脑子好使）、吴倩（后勤大总管，负责骂人）、以及一个林默刚收的十五岁小孩叫刘壮，没系统，但跑得快眼神好，适合当侦察兵。
“主神那个电视塔，硬冲不现实。”林默蹲在椅子上，在水泥地上拿粉笔画了个圈，“叶蓝你画一下塔里面的结构。”
叶蓝捡了根粉笔，画了个三层同心圆：“最外面巡逻队，我跑出来的时候还有八个人没被我策反。中间死忠二十个，领头的叫郑铎，系统是【战神附体·SSR】，近战无敌，你铁管敲不动。最里面主神自己，具体什么配置我不知道，但他办公室门是电子锁，刷脸进的。”
“电子锁？”徐傲举手，“我能搞。我在五金店搬了半个月砖，跟老周头学了点电路知识。刷脸锁无非就是两根线短接一下……”
林默点头：“你负责破锁。苏月负责在塔外面下一场雷暴，把巡逻队逼进塔里，减少外场压力。叶蓝带路，我进去找主神。”
“那我呢？”吴倩问。
“你带人在塔外面接应。我们进去之后你把皮卡开到塔底下等着，我们跑出来直接上车跑路。”
吴倩点头：“行。但你要真把主神点了，他那些系统会不会全炸？”
林默想了想：“不知道。所以苏月你那个雷暴别下太狠，万一主神权限一崩，塔里那些被强制绑定的系统集体反噬，容易出人命。咱们进去之后，先把死忠全点了，把被逼的打晕控制住，最后再动主神。”
众人点头散会。叶蓝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低声说：“有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主神好像知道你那个能力的升级条件了。他手底下现在只剩一个节点没暴露——就是他自己。他说只要你敢来，他就把自己的‘主神权限’降级成普通系统，让你点‘是’的时候直接把他整个系统树全炸了，连塔带人一锅端。他赌你不敢同归于尽。”
林默把粉笔往地上一扔，咧开嘴笑了。
“他赌我不敢？那他完了。”
苏月在后头补了一句：“因为他确实敢。”
叶蓝翻了个白眼：“疯了。一屋子疯子。”
17 郑铎之战
夜袭定在凌晨两点，人最困的时候。苏月提前半小时在电视塔周围铺了一层薄雾，不浓，刚好让巡逻队看不清十米外的路。叶蓝带着林默和徐傲从塔背面消防通道摸进去，吴倩把皮卡停在两条街外的巷子里，发动机没熄火。
消防通道的门是普通铁门，徐傲拿撬棍别了两下就开了。三个人摸黑往上爬，楼梯间里一股霉味，墙上还挂着“XX电视台欢迎您”的褪色横幅。爬到第七层拐角，叶蓝忽然举手握拳。
“上面有人。”她压低声音，“郑铎。中间层领头的那个，战神附体。他每天晚上这个点在七楼平台巡一圈。”
林默探头看了一眼。楼梯上方转角处站着个壮汉，一米九出头，肩膀宽得像双开门冰箱，身上穿着件黑色紧身T恤，肌肉把布料撑得发亮。他头顶面板金边闪烁：
【战神附体·SSR级】
【绑定者：郑铎】
【当前状态：激活（剩余时间47分钟）】
叶蓝低声补充：“他每天激活两次，一次一小时。激活期间力量翻三倍、速度翻两倍、疼痛免疫。弱点是不激活的时候跟普通壮汉没区别。”
“他现在激活了。”林默看着郑铎掰了掰拳头，骨节咔吧响。
“对。所以我建议等——他还有四十七分钟结束。”
林默看了一眼手表：“等不了。苏月的雾只能撑四十分钟，过了时间巡逻队视线恢复，咱们就成靶子了。”
徐傲缩在墙根：“那怎么办？我上去给他讲冷笑话拖时间？”
“你上去干嘛？送菜？”林默把铁管递给徐傲，又从腰后摸出根麻绳，是刚才从消防通道杂物间顺的，“叶蓝，你引他下来，引到六楼拐角。徐傲你在五楼楼梯口等着，我让你拽绳子你就拽。”
徐傲接过铁管：“绳子呢？”
“绳子在我手里。”林默往上走了两步，把麻绳一头系在六楼扶手栏杆上，另一头打了个活结，自己蹲在拐角阴影里，“叶蓝，去。”
叶蓝深吸一口气，蹭蹭蹭往上跑了两步，故意踩响一块松动的台阶。郑铎猛一回头，看见叶蓝的瞬间眼睛亮了：“叛徒？你居然还敢回来——”
“你妈喊你回家吃饭！”叶蓝喊完扭头就跑。
郑铎大吼一声追下来。他速度确实快，三步就跨完半层楼，冲到六楼拐角的时候林默猛拽绳子——活结正好套在他脚脖子上，一扯就紧，郑铎往前栽了个狗啃泥，下巴磕在台阶棱角上。但战神附体确实抗揍，他晃了晃脑袋就要爬起来。
林默没给他机会。他从阴影里冲出来，膝盖压住郑铎后腰，一手摁他后脑勺，一手往他眼前一戳：“你系统马上没，给我老实趴着！”
灰白弹窗浮现，光标闪烁。
“是。”
郑铎头顶金边面板碎成渣。他浑身绷紧的肌肉肉眼可见地瘪了一层，刚才那股子蛮牛似的劲道泄了个干净。林默把他胳膊反拧到背后，拿绳子捆了个结实。
“你……”郑铎脸贴在台阶上，喘着粗气，“你他妈怎么知道绳套能绊我？战神附体不是免疫控制吗？”
“免疫的是系统类控制技能。”林默把他从地上拎起来，“麻绳绊脚是物理效果，系统没写进免疫列表里。”
郑铎愣了半天，憋出一句：“……流氓。”
“谢谢夸奖。”林默把他推到徐傲跟前，“看着点，别让他跑了。跑就踹他膝盖弯。”
徐傲拿铁管指着郑铎：“老实点啊，我现在没系统但手劲还在。”
郑铎气得直翻白眼。
18 主神沈临渊
解决了郑铎，后面两层顺利多了。中间层死忠一共二十个，有一半在各自房间里睡觉，被叶蓝挨个摸进去反锁了门。剩下几个巡逻的，林默远远看见就抬手点“是”，连面都不用照。一路点上去，到顶楼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徐傲手里那把铁管还没沾上血。
主神办公室在塔顶最里面，一扇银灰色电子门，旁边有个巴掌大的屏幕，上面一行小字：“请正对屏幕，系统识别中”。徐傲凑过去拿撬棍撬开外壳，里面两根线一红一蓝，他拿指甲刀铰了红线，又拿撬棍尖在蓝线接口上点了两下，门“滴”一声弹开了。
林默往里看了一眼。
办公室不大，一张老板桌，一把旋转椅。主神就坐在椅子上，端着杯茶，面前桌上摆着两个按钮盒——一个红色，一个绿色。他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比赵铭还油亮，看见林默进来笑了笑，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得挺快。坐。”他指了指对面那把折叠椅，“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临渊。前游戏策划，现系统主神。你是林默，穿越者，金手指是反外挂协议。咱俩算同行。”
林默没坐。他扫了一眼沈临渊头顶——面板金得发紫，边框上雕龙画凤，比赵铭那个临时GM气派多了：
【主神权限·MAX级】
【绑定者：沈临渊】
【备注：最高权限。持有者拥有系统树的全部管理权限。】
【警告：该权限与系统树核心绑定，强制卸载将导致全部附属系统崩溃，范围半径约五公里。】
沈临渊把两个按钮盒往前推了推：“看见了吧？红的是‘同归于尽’，你一按，你那个反外挂协议会强行覆盖我的主神权限，但我的权限跟系统树核心绑着，一崩全崩。这塔里现在还有三十多号人，系统一炸全得陪葬。绿的是‘握手言和’，我一按，所有系统回收，末世变回正常世界，大家和和气气过日子。”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选哪个？”
林默站在门口，盯着那两个按钮盒看了三秒钟。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摔裂的平板电脑。
沈临渊眉头皱了一下：“赵铭的平板？他权限已经注销了——”
“他没改密码。”林默用指甲在屏幕上戳了两下，平板亮起来，跳出管理员登录界面。他输入“admin/admin”，进去了。屏幕上刷出一串系统列表，沈临渊头顶那个雕龙画凤的金色面板赫然在列，旁边有个“管理”按钮。
林默点了“管理”。平板上弹出一个灰白色的确认框，覆盖在沈临渊那两个红绿按钮上方：
“是否卸载‘主神权限’？（附带系统树全量迁移选项）？”
【是】【否】
沈临渊的脸白了。他猛地站起来：“你哪来的管理员后台？赵铭那个平板的权限层级根本不——”
“赵铭那个平板确实是临时GM。”林默把烟叼在嘴里没点，“但你忘了一件事。赵铭被注销权限之后，他的平板自动回滚到初始管理员账号。初始账号的默认密码，我试了三个就试出来了——你那个系统设计的时候是不是从来没让人改过默认密码？”
沈临渊嘴唇哆嗦：“哪……哪三个？”
“admin、123”
19 岳州求助
隔壁市叫岳州，离江城开车两个半小时。送信的是个骑摩托冲进院子的小年轻，车还没停稳就摔了个跟头，爬起来举着封信喊：“江城无挂联盟的会长在吗？我们基地快撑不住了！”
林默正在后院教刘壮怎么用弹弓打野鸡。他接过信扫了一遍，内容很简单：岳州有个叫“系统商城”的玩意儿，凭空出现在市中心广场上，一个穿貂皮大衣的胖子坐柜台后面，明码标价卖系统。低级战斗系统换十条人命，中级异能系统换三十条，高级的换一百条。不买也行，胖子隔三差五派几个买了系统的打手上门“促销”，把人家基地的水塔打漏、粮仓烧了，逼着你买。
落款是“岳州幸存者基地·周平安”。
林默把信纸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注：那胖子说他认识你，让你别多管闲事。他说他叫钱多福。”
“钱多福？”林默想了想，没印象。
苏月从屋里出来，接过信看了看：“原书里有个配角叫这名，陈枭中期的‘系统商人’，专门倒卖系统赚差价。后来被陈枭黑吃黑宰了。估计陈枭死太早，这人提前发育了。”
林默把烟头往地上一摁：“走，出差。吴倩备车，徐傲带上那台笔记本，沈临渊跟我走。”
沈临渊正蹲在墙角修热水器——自从他来了之后联盟的电器维修全归他管，人送外号“万能工”——闻言抬起头：“我去干嘛？我又没战斗力。”
“你懂系统代码。”林默把外套往肩上一搭，“我要你去看看那个系统商城是怎么凭空造系统的。我怀疑钱多福背后还连着别的服务器。”
沈临渊把扳手一扔：“那得加烟。”
“回来给你买一条。”
“中华？”
“爱去不去。”
“去去去！”
两个半小时后，皮卡停在岳州城外两公里的加油站。周平安派了个向导来接，是个黑瘦的中年人，见了林默先递烟，手抖得火都打不着：“你们可算来了。那胖子今天又派人来收‘月供’，我们基地长老跟他吵了一架，被他们用那个‘雷电法王系统’电得头发都竖起来了。”
林默把烟接过来自己点上：“那个系统商城，平时几个人守着？”
“胖子自己不出摊，摊上就一个看店的傀儡，绑了个‘自动售货系统’，跟个机器人似的。但广场周围至少有二十个买了系统的打手在巡逻。
20 岳州求助（2）
胖子住广场后面的金店，门口蹲了四个高级打手，其中最厉害那个叫阿彪，绑了个‘金刚不坏系统’，刀砍一道白印，子弹打上去弹回来。”
林默扭头看沈临渊：“金刚不坏，有解吗？”
沈临渊推了推眼镜：“看类型。如果纯粹是物理防御模块，那系统一卸就没了。但要是他把防御参数写进系统底层……”
“说人话。”
“人话就是：能点，但得你亲手点。远程点估计弹窗覆盖不到他那个防御面板上，因为金边高级系统通常有两层菜单。”
林默点头：“行，近战我来，你们负责清场。周平安那边出多少人？”
向导说：“长老带了三十个青壮，都听你调遣。”
当天晚上，林默把作战计划摊在加油站便利店的收银台上画：周平安的人从广场东边佯攻，把巡逻的打手往东引；吴倩开车从西边绕到金店后门；苏月在广场上空下小雨，把视线搞模糊；林默、叶蓝、徐傲三个人趁乱摸进金店，点钱多福的四个贴身保镖，最后堵胖子本人。
沈临渊负责在加油站远程盯着系统商城那个“自动售货”傀儡：“如果胖子跑出来想上摊位拿系统补货，我黑进售货机把库存锁了。”
叶蓝拿菜刀拍了拍收银台：“那个阿彪呢？金刚不坏怎么弄？”
林默把烟屁股摁进空易拉罐里：“我来。你们别跟他硬碰，他拳脚带系统加成，挨一下骨折。我跟他单挑。”
苏月皱眉：“你铁管能敲动刀枪不入？”
“敲不动。”林默咧嘴笑，“但金刚不坏系统我见过类似的，战神附体那回我就发现了——这类防御系统有个通病：它们只防‘攻击’，不防‘控制’。绳子绊脚、石灰粉迷眼、捕兽夹夹腿，这些物理控制效果系统判定不了，因为写代码的人压根没把‘被绊倒’写进免疫列表。”
叶蓝狐疑：“你确定？”
“赵铭那个系统里写着呢。”林默把平板掏出来晃了晃，“我翻了三天代码，所有系统防御模块的控制免疫列表都是空的。沈临渊说的。”
沈临渊在加油站里间喊：“对！我查过了！钱多福写的系统全是抄我三年前论坛开源的基础模板，我连他注释里的错别字都认得！”
众人沉默了两秒。徐傲小声嘀咕：“合着这胖子也是拿别人代码改的……”
“草台班子。”林默把平板收起来，“跟我走。”
21 破金店
凌晨一点，广场东边准时响起喊杀声。周平安带着三十个人举着火把朝巡逻队冲过去，打手们果然往东边压。苏月站在百货大楼楼顶一挥手，小雨变中雨，广场上能见度不到五米。林默带叶蓝徐傲从西边巷子摸进去，一路点了三个巡逻打手的系统，连反应时间都没给他们留。
金店后门蹲着俩保镖，头顶面板金边闪烁。林默远远抬手点了两下“是”，两个人面对面愣了半秒，然后同时扭头朝店里喊：“钱哥！有人——”
叶蓝冲上去一人后颈一肘子放倒。徐傲拿胶带把嘴给封了。
推开后门进去，金店里头装修得金碧辉煌——地上铺着红地毯，柜台里摆的全是空的系统U盘壳子，墙上挂了个霓虹灯招牌：“钱多福系统商城，信誉第一，童叟无欺”。
阿彪就站在柜台旁边。这人比郑铎还壮一圈，一米九几的个子，光头，穿件紧身黑背心，胳膊上纹着两条带鱼。他头顶面板厚得跟本书似的：
【金刚不坏系统·SSR级】
【防御模块：物理免疫（开启状态）/能量免疫（开启状态）/精神免疫（开启状态）】
【备注：当前所有防御模块满负荷运行。】
【绑定者：阿彪】
阿彪看见林默进来，狞笑一声：“就你是那个什么会长？钱哥说了，你来就直接打死。”
他往前一冲，拳头带风。林默往旁边闪了一步，从兜里掏出把石灰粉——徐傲刚才从五金店顺的，装修用剩的——扬手糊在阿彪脸上。
阿彪眼睛一闭，拳势偏了半米，砸在柜台上，把玻璃砸了个粉碎。林默趁他揉眼睛的工夫绕到他背后，拿麻绳往他脚脖子上一套——跟那天绊郑铎一模一样的活结——拽紧了往后一扯。阿彪重心不稳，往前扑倒，但金刚不坏确实抗揍，他拿手一撑地就要翻身。
林默没给他翻，直接骑到他背上，膝盖压住他两条胳膊，腾出手来照他头顶面板连点三下。
金刚不坏三层防御面板全碎。阿彪“嗷”一嗓子，浑身硬邦邦的肌肉瞬间软了，脸磕在碎玻璃上划了道口子，血珠子冒出来。他趴在地上懵了：“我……我防御呢？”
“卸了。”林默从他背上跳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你那个系统谁给你装的？”
“钱……钱哥……”
“他收你多少钱？”
“不要钱……他说我帮他打十个人就能升一级……”
林默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套。他朝里间努了努嘴：“钱多福在里面？”
阿彪点头。
林默推门进去。里间是个小办公室，钱多福正蹲在保险柜前面往里塞东西，听见门响一抬头，看见林默的瞬间脸都白了。这人长得确实像个球，一米六的个子两百斤的体重，貂皮大衣绷得扣子都快飞了。
“你……你别过来！我柜台上有自爆按钮——”
林默看了看他手边那个红色按钮，抬手点了一下。
“是。”
自爆系统卸载。钱多福手按在按钮上摁了半天，没反应。他快哭了：“大哥，我上有老下有小——”
“你有个屁的老小。”林默拉把椅子坐下来，“说吧，你那个系统商城服务器架在哪儿？谁给你提供的系统模板？”
钱多福支支吾吾。林默把平板掏出来，在他眼前晃了晃：“赵铭认识吧？沈临渊认识吧？他俩一个被我点了权限，一个被我迁了服务器。你想当第三个？”
钱多福脸色变了三变，最后膝盖一软跪了：“我说我说！系统模板是我从城北一个废弃网吧里捡的，那个网吧电脑上挂着个‘系统商城搭建包·绿色破解版’，我拿U盘拷回来就能用了。服务器……服务器就在网吧机房里，一台破台式机，我给它插了根网线连的广场WiFi。”
林默扭头看沈临渊。沈临渊从门口探进来：“绿色破解版？那玩意儿是我三年前写着玩的，早该删了……”
“你写的？”
“我当时想做个系统模拟器练手，写完发现漏洞太多就没管了，扔论坛上让人随便下。”沈临渊脸有点红，“没想到被人拿去改了个商城出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所以你三年前写的破代码，现在害了一个市的幸存者？”
沈临渊缩了缩脖子：“我回去就写个补丁把所有流传出去的破解版远程锁死。”
“今晚就写。写不完不许吃饭。”
22 岳州收编
当天晚上，岳州广场上排了七十多号人，挨个等着林默点系统。钱多福被吴倩押着在旁边记账，每点一个就报一句：“卸载成功！下一个！”
周平安站在旁边看着，嘴张了半天合不上：“这就完了？我们被那胖子折腾了半个月，你两个小时就搞定了？”
林默把烟头踩灭：“不然呢？他又不能打。就是代码抄得糙了点。”
沈临渊在网吧里把那个服务器硬盘拆下来揣包里，路过林默的时候嘟囔了一句：“我当年写那玩意儿的时候，注释里都写了‘仅供学习交流，请于24小时内删除’……”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你写免责声明有个屁用。下回再写代码，记得把默认密码改了。”
沈临渊把硬盘往包里一塞：“……知道了。”
回程路上，苏月问林默：“那个钱多福怎么处理？”
“带回去搬砖。”林默把座椅放倒，往上一躺，“顺便让他把商城里所有系统的底层代码翻一遍，有漏洞的列出来，沈临渊挨个打补丁。”
苏月想了想：“那他得干到什么时候？”
林默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干到末世结束吧。”
皮卡在夜色里开回江城。后斗里徐傲跟阿彪俩脑袋凑一块儿研究那台二手笔记本，阿彪刚被卸了系统，对电脑产生了浓厚兴趣，徐傲正教他怎么开机。沈临渊在中间抱着硬盘打呼噜，钱多福被挤在最角落，脸上盖了张报纸，报纸上印着江城无挂联盟新招牌的广告：
“跨市业务加收两包烟。批量卸载另议。”
23 军区邀请
信是第三天到的，盖着个红戳，戳上写着“华中军区幸存者联合指挥部”。送信的是个穿迷彩服的少尉，开一辆没顶的军用吉普，车头上焊了挺机枪，枪管子锃亮，一看就是真家伙。少尉见了林默先敬礼，然后递信，然后掏出一包中华搁桌上：“周司令说了，请林会长务必赏光。咨询费按天算，一天一条烟。”
林默把信拆开看了两行，递给苏月。信上写得很客气：他们军区科研组去年十月研发了一套“可控异能系统”，初衷是给侦察兵和工程兵配发，功能包括强化体能、夜视、简易物质重构，稳定性比民间那些野鸡系统强出十条街。但上个月开始出故障——绑定者用着用着突然全身冒火，三秒烧成炭，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科研组查了二十天没查明白，已经死了六个兵。听说江城有个“系统卸载专家”，想请过去帮忙看看代码。
苏月看完信，问少尉：“你们那个系统，是自主研发的？”
少尉立正：“报告！科研组李工带队写的，核心代码全部自研，没有引用任何外来模块！”
林默跟沈临渊对视了一眼。沈临渊小声嘀咕：“全自研还出这种Bug，要么是写代码的人水平太次，要么是有人往里头塞了私货。”
林默把烟揣兜里，问少尉：“那个李工，平时跟谁走得近？”
少尉想了想：“李工脾气怪，不爱跟人打交道。但上个月从民间招了个‘技术顾问’进组，姓方，说是从岳州那边过来的系统工程师，水平很高，李工挺倚重他。”
林默扭头看沈临渊：“岳州过来的。钱多福那个绿色破解版商城，是不是也岳州？”
沈临渊一拍大腿：“对！那个网吧在岳州城北，钱多福说他是从网吧机房里拷的——那网吧老板姓方，叫方什么来着……”
“方成。”林默从兜里掏出平板翻了两下，翻出钱多福昨天刚录的口供，“钱多福交代了，卖他破解版的那个上家就叫方成，说这人手里有全套系统开发工具包，能定制功能。钱多福只买了商城模板，方成手里还有别的货。”
少尉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我们李工招的那个顾问是卖破解系统的？”
“先别急着下结论。”林默把平板收起来，“去看看代码再说。你们那个系统，绑定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强制任务？”
少尉摇头：“没有。我们那个系统是正经军用品，不搞民间那套KPI。”
“那就奇怪了。”林默站起来把外套一披，“不搞KPI还能让人自燃，这Bug够硬的。走，看看去。”
24 军区查Bug
军区基地设在邻省一个废弃的兵工厂里，围墙拉了三道铁丝网，门口架着两挺重机枪，岗哨比树都密。周司令亲自出来迎的，五十来岁，黑脸膛，手上全是老茧，跟林默握手的时候手劲大得跟液压钳似的：“林会长，久仰。你们那个‘正常人保护协会’的事迹我们听说了，江城现在一个带系统的都没有，治安反倒成了全省最好的。了不起。”
林默把手抽回来甩了甩：“周司令客气。先看代码吧。”
科研组在兵工厂原来的车间里，十几台电脑并排放着，墙上贴满了系统架构图。李工是个四十来岁的瘦高个，戴黑框眼镜，头发乱得跟鸟窝似的，见了林默也不寒暄，直接把他拽到一台电脑前面：“你看这个，核心模块的防御子程序，我写了三个版本，每个版本跑两百次测试都没问题，一上实战就烧人。我怀疑是硬件兼容性问题——”
林默把沈临渊往前一推：“你看代码。我看人。”
沈临渊坐下来，十根手指头往键盘上一搭，噼里啪啦敲了半分钟，屏幕上刷出一串代码。他眯着眼看了两遍，忽然“啧”了一声：“李工，你这个防御子程序，第三十七行那个变量引用的是全局变量‘异能输出上限’对吧？”
李工点头：“对。所有模块共用一个上限值，统一调度。”
“那这个上限值最近被人改过。”沈临渊把屏幕转过来，“你原始设定的上限是‘百分之一百’，现在写的是‘百分之两百’。上限翻了一倍，但散热模块没跟着改，绑定者一用异能就过载，过载就烧。”
李工愣了：“不可能！这个值我锁死了，除了我没人能改——”
“改这个值的人不需要动你的代码。”沈临渊敲了两下键盘，调出修改日志，“你看，修改来源是‘系统管理后台·远程指令’。操作账号是‘方成’。时间戳是上个月十七号，凌晨三点。”
李工脸色变了：“方成？他……他是技术顾问，我给了他后台查看权限，但没给他修改权限啊！”
“你那个后台权限系统是他写的。”林默在旁边插了一句，“他给自己留个后门很难吗？”
李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都白了。周司令在门口听得真切，扭头吼了一嗓子：“去把方成给我控制住！”
林默拦住他：“别急。方成跑了的话，他手里那套开发工具包能再造出别的后门。先搞明白他图什么。李工，方成进组之后有没有提过什么特殊要求？比如系统绑定者里有没有他指定的人？”
李工回忆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他上个月建议我把‘侦察兵优先配发’改成‘按报名顺序配发’，说这样公平。我采纳了。然后那六个自燃的兵里有四个是侦察兵尖子，另外两个是工程兵骨干，本来都轮不到他们的，是方成‘推荐’加塞进来的。”
林默跟沈临渊对视一眼。沈临渊小声说：“定向排除。他把系统发给特定目标，改参数让人自燃，死一个算一个。”
“死一个算一个，目的是什么？”林默蹲下来跟李工平视，“那六个兵死了之后，谁最受益？”
李工想了半天：“编制空出来，新兵补进来。新兵里有一个……是方成外甥。”
周司令在外面一拍大腿：“他娘的，往军队里掺沙子！”
“掺沙子还不至于。”林默站起来，“他把自己人塞进侦察兵和工程兵岗位，下一步可能是摸弹药库、摸通讯站。这属于间谍行为，跟系统Bug是两码事。”
周司令脸沉下来：“方成人呢？”
旁边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方成半小时前说去仓库领电子元件，出了科研组就没回来。岗哨说看见他往东边围墙走了，背了个双肩包。”
林默骂了一声，抓起铁管往外冲。苏月从门口跟上来，气象系统已经开着：“东边围墙外面是片树林，我下雾堵他？”
“下。”林默扭头冲周司令喊，“借辆摩托车！”
25 追捕方成
三分钟后林默骑着一辆军用摩托从东门冲出去，后座载着苏月。雾已经起了，树林里白茫茫一片。叶蓝从另一条路包抄，徐傲开着皮卡从南边绕。方成跑不远——他背的电子元件里有蓄电池，沉得很。
果然，追出去两公里就看见前头树丛里有个背着双肩包的人影踉踉跄跄地跑。林默拧油门追上去，摩托车横着一别，方成一头撞在树干上，双肩包甩出去三米远。
这人三十出头，尖下巴，眼睛细长，摔在地上先捂脸：“别打我！我是被逼的！”
林默从摩托上跳下来，铁管往肩上一搁：“谁逼你了？”
“钱多福！”方成喊道，“钱多福拿了我的开发工具包去岳州卖系统，我被他胁迫来军区当卧底，他说我不来就把我卖破解系统的事捅给军区——”
“钱多福现在在我那儿搬砖。”林默蹲下来看着他，“他昨天刚把你怎么卖他破解版的事全交代了。你胁迫他？他胁迫你？你俩到底谁胁迫谁？”
方成张了张嘴，卡住了。
苏月在后面补了一句：“你外甥也在侦察连。你改系统参数烧死四个侦察兵尖子，把你外甥顶上去。这叫被逼的？”
方成不说话了。他低头沉默了半天，忽然笑了：“行，我认。我写代码本来就是想赚点钱，钱多福找我买破解版我卖他了，后来我发现军区这个系统做得比我好，我就想把我外甥塞进去混个编制。那几个侦察兵占着位置，我就改了个参数……”
林默把铁管往他脑门上一比划：“你改参数烧死人，这事你跟周司令解释去。我负责把你那个开发工具包锁死。”
方成被叶蓝拎回基地的时候，周司令已经在科研组门口等着了。李工抱着一摞代码打印件站在旁边，看见方成被押过来，气得手抖：“我那么信任你！你说你是系统工程师，我把后台权限都给你开了——”
方成低着头不说话。周司令挥了挥手：“关禁闭。等军事法庭。”
26 销毁工具包
林默把方成的双肩包翻了个底朝天，里面除了电子元件还有一块移动硬盘。沈临渊接过去插电脑上扫了一遍，抬头说：“方成开发工具包全套，能写系统、能改参数、能埋后门。他之前卖给钱多福那套破解版也是用这个写的。”
“删干净。”林默说，“代码留一份给李工当样本分析，工具包本体销毁。”
沈临渊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
【是否销毁‘系统开发工具包·破解版’？】
沈临渊点“是”。
李工站在旁边看着，忽然问林默：“林会长，你那个卸载系统的能力……能不能帮我把这个军区系统也卸了？我想来想去，这玩意儿留着也是祸害。改参数杀人这种事，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
林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司令。周司令抱着胳膊想了半分钟，叹了口气：“卸了吧。我们本来也是正经军人，有没有系统都能打仗。之前搞这个是想让侦察兵如虎添翼，现在虎没添成，差点把自己人烧了。卸。”
林默点头，抬手在军区系统的主面板上点了一下“是”。车间里十几台电脑同时黑屏，墙上所有监控面板弹出同一行字：
【可控异能系统已卸载。所有绑定者异能模块回收完毕。】
李工看着屏幕愣了半天，忽然笑了一声：“没了也好。我当初写这玩意儿是为了帮战士，结果差点成了杀人工具。这代码我回头重写，写到不靠系统也能让侦察兵夜视——光学瞄准镜和夜视仪又不是买不到。”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李工，你要真想写代码，回头跟沈临渊交流交流。他写系统虽然糙，但至少不埋后门。”
沈临渊在旁边抗议：“我代码哪里糙了？我那个商城模板至少没烧过人！”
“你把默认密码改了再说话。”
27 坦白无系统
回江城的路上，苏月问林默：“那个方成怎么判？”
“军事法庭判。”林默把摩托油门拧到底，风灌得外套猎猎响，“但判完了估计还得回来搬砖。周司令说让他把欠的六条人命用劳动赔。我那边工地正好缺人手。”
苏月在后座笑了一声：“你这联盟快成劳改农场了。”
“劳动改造，重新做人。”林默一本正经地说，“正常人保护协会，不放弃任何一个走歪路的正常人。”
苏月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风把她的短发吹得乱飞：“那你呢？你这个‘反外挂协议’什么时候卸？”
林默沉默了两秒钟，忽然笑了：“我的系统早卸了。”
“什么时候？”
“穿越第二天就卸了。我那个弹窗能点别人，也能点自己。我点了一下‘是’，弹窗碎完，啥也没剩下。后来用的这个‘卸载别人’的能力，其实是我自己练出来的——赵铭那个平板、沈临渊那台笔记本，都是我拿弹弓和铁管抢来的。我压根没系统。”
苏月愣了：“那你每次点‘是’……”
“演戏。”林默把摩托拐进江城地界，路边新立的招牌在月光底下明晃晃的，“我抬手假装点一下，嘴里喊个‘是’，对方心里一慌，以为自己系统没了，气势先垮三分。剩下七分靠铁管和麻绳。”
苏月半天没说话。最后她伸手掐了他腰一把：“你连我都骗！”
林默疼得嗷一嗓子：“我那不是为了战术效果嘛！”
“那你到底能不能卸系统？！”
“能啊，但只能卸普通的，碰到高级的金边系统确实点不动。所以我每次都让沈临渊提前黑进去把高级系统的‘管理员登录’打开，我才能点得动。沈临渊写代码虽然糙，黑别人后台还是有一手的。”
苏月把脸埋在他后背上，笑得浑身发抖：“合着你俩一个负责黑后台一个负责演双簧，把全城开挂的都给忽悠瘸了？”
“这叫战术配合。”林默义正词严，“正常人保护协会，主打一个真诚。”
苏月笑了一路。皮卡在后面跟着，徐傲开车，沈临渊副驾，钱多福和方成被塞在后斗里大眼瞪小眼，俩难兄难弟互相瞪了半天，钱多福先开口：“你那个工具包还有没有别的破解版流出去？”
方成翻了个白眼：“你先把欠我的货款结了再说。”
“我都被抓了你找谁结去？”
“那你把商城模板的售后维护费结一下。”
“……滚。”
皮卡在夜色里开回江城，院门口招牌底下又添了一行新字：
“劳改业务：插队加收两包烟。”
28 全国大会
全国幸存者代表大会在江城一中的操场上开的。各地来了三十多个基地代表，有穿军装的，有穿冲锋衣的，还有个从海南来的哥们儿穿个大裤衩，上台发言第一句是“我们那儿冬天不冷，种地一年三熟，你们谁缺粮找我换椰子”。林默坐在主席台第三排，面前摆着个“无系统示范区代表”的塑料牌子，发言稿是苏月昨晚赶出来的，一共三页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在各级领导关怀下”“在兄弟基地支持下”之类的车轱辘话。
他念到第二页中间那句“我们坚持系统卸载与心理疏导相结合的工作方针”的时候，台下西南角站起来一个黑脸汉子，嗓门大得像敲钟：“林会长！你先别念了！我们那儿有个急事，你能不能现在就跟我走一趟？”
全场扭头看过去。那汉子一米七出头，精瘦，穿件洗得发白的迷彩服，胸口别着个“西南山地基地·赵大柱”的牌子。他扒拉开前面挡路的两个代表，三步并两步走到台前：“我们基地后山有个野生动物园，末世前是4A景区，末世后园子里一百多头动物全跑出来了，老虎、狮子、熊、狼，还有几头大象。本来这些玩意儿在山里野着也就算了，上个月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神经病，挨个给它们贴系统——现在那群畜生全绑上了‘狂暴战斗系统’，见人就咬，见车就掀，我们基地围墙被一头犀牛撞塌了两回。”
林默把发言稿往桌上一搁：“贴系统那人呢？”
“跑了。”赵大柱抹了把汗，“我们逮着他手下一个小弟，审出来了，那神经病姓孙，外号孙疯子，以前是马戏团驯兽师，末世后觉醒了‘野兽控制’类的系统，能跟动物沟通。他自己绑了个‘驯兽大师系统’，给动物也绑上战斗系统，想让那群畜生给他当打手，占山为王。结果那些动物绑了系统之后连他话都不听了，见啥咬啥，他自己也差点被熊啃了，现在缩在山洞里不敢出来。”
林默扭头看了一眼苏月。苏月把发言稿从他手里抽走叠起来塞兜里：“去吧。反正你念到第二页也念不下去了。”
林默站起来把外套一披：“赵大柱，开车多久？”
“四个小时，山路。”
“走。”
台下海南那个穿大裤衩的代表举手：“林会长！我们那儿也有个事——海边有一群海鸥绑了‘投弹系统’，天天往人脑袋上拉屎——”
“排队！”林默头也不回往外走，“一个一个来。吴倩记账，收烟。”
29 西南动物园
皮卡装了一车人往西南开。赵大柱坐副驾带路，林默开车，苏月在后座补觉，徐傲和沈临渊挤在车斗里跟阿彪打扑克。阿彪自从卸了金刚不坏系统之后迷上了扑克牌，天天缠着徐傲打斗地主，输了就做俯卧撑，到基地的时候已经做了两百多个。
西南山地基地建在一个半山腰的寨子里，围墙确实塌了两截，缺口拿木头桩子临时挡着。赵大柱带林默绕到后山，指着山沟里一片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就那儿。动物园原来的猛兽区，现在里头蹲了至少四十头带系统的，最猛的是那头犀牛，绑了个‘冲撞强化系统’，跑起来跟坦克似的。还有三头狼绑了‘群体狩猎’，会打配合，我们派了两个侦察兵进去摸情况，被狼撵了二里地，鞋都跑丢了。”
林默拿望远镜扫了一圈。山沟里树丛晃动，时不时传来一声虎啸，震得树叶簌簌掉。他看了一会儿，问赵大柱：“那个孙疯子躲的山洞在哪个方向？”
赵大柱往西边一指：“半山腰，洞口有头熊守着。孙疯子自己绑了驯兽系统，那头熊虽然不听他指挥了，但还认他当主人，不咬他，也不让别人靠近。”
“驯兽系统还在他身上？”
“在。他躲洞里靠那系统跟熊维持最低限度的沟通，熊给他叼野果子吃。但一出洞那熊就失控。”
林默把望远镜递给沈临渊：“你分析一下，动物绑系统这件事，从代码层面怎么解？”
沈临渊拿望远镜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动物绑系统比人简单。动物没有复杂思维，系统不需要做任务引导，直接写个‘狂暴模式’的死循环程序就行了。这种系统没有管理员后台，也没有卸载接口，属于硬编码的裸机程序。你那个‘点弹窗’的办法对这些畜生没用——它们又不会自己点‘是’。”
“那怎么办？”
“两个方案。”沈临渊竖起两根手指头，“第一，物理断电。找到系统绑定的载体——动物身上肯定有植入物，可能是芯片可能是项圈——拔了就行。但犀牛老虎你近不了身。第二，从源头解决。孙疯子手里肯定有个‘系统分发器’，跟赵铭那个平板一个原理，只不过专门给动物用的。你把他那个分发器点了，所有动物系统自动回滚。”
林默想了想：“方案二。赵大柱，那个山洞除了熊守着，还有别的路吗？”
赵大柱摇头：“洞口就一个。那头熊绑了‘厚皮强化系统’，刀砍一道白印，枪打不透。”
“熊听孙疯子的？”
“部分听。孙疯子能指挥它别咬自己，但指挥不动它让别人进洞。”
林默蹲在地上画了个草图：“这样。我进去找孙疯子，你们在外面制造动静把熊引开。苏月，你下雾；徐傲，你跟阿彪拿铁锅敲，越响越好；叶蓝拿菜刀在洞口晃，熊追你就往沟里跑，沟里有狼，你把狼引出来跟熊打——”
叶蓝从车斗里探出脑袋：“又是我引怪？”
“你跑得快。”
“我菜刀砍不过熊！”
“不用砍，你跑就行了。熊追你，狼也追你，你往犀牛那边带，犀牛一冲撞，三拨畜生自己打起来，我们趁乱进洞。”
叶蓝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摊上你这么个会长算我倒霉。”
30 山洞破系统
计划执行得比预想的顺利。苏月在洞口铺了浓雾，徐傲和阿彪一人一口铁锅敲得震天响，叶蓝拎着菜刀在雾里蹦出来蹦进去，熊果然追出来了。叶蓝撒丫子往沟里跑，三头狼从侧面扑出来，她一个滑铲从狼肚子底下钻过去，狼扑空撞上熊，熊一爪子拍飞一头狼，犀牛听见动静从树丛里冲出来无差别冲撞，整个山沟瞬间打成一片。
林默趁乱摸进山洞。洞里黑咕隆咚的，他打着手电往里走了二十来米，看见孙疯子缩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个跟赵铭同款的平板电脑，头顶面板写着：
【驯兽大师系统·SSR级】
【绑定者：孙疯子】
【功能：与绑定了系统的动物进行基础沟通（当前状态：信号干扰，沟通成功率12%）】
林默走过去蹲下来：“孙疯子是吧？你那个分发器借我看看。”
孙疯子抬头看见陌生人，吓得往墙角缩：“你别过来！我让熊咬你！”
“你熊在外面跟狼和犀牛打架呢，没空咬我。”林默伸手把他怀里的平板抽过来，翻了两下。屏幕上确实有个“动物系统分发”程序，界面简陋得跟十年前的手游似的，底下还标着“内测版v0.3”。
林默点了那个程序。
“是否卸载‘动物系统分发程序’？”
【是】【否】
他点了“是”。平板屏幕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字：
【已卸载。所有附属动物系统将于十秒内回滚至初始状态。】
山沟里传来一阵乱七八糟的嚎叫，然后渐渐安静了。林默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犀牛站在树丛中间甩脑袋，狼趴在地上舔爪子，熊蹲在溪边捞鱼，三拨畜生互相看了一眼，各走各的散了。
叶蓝从树后面爬出来，裤子上全是泥，菜刀不知道扔哪去了：“下次这种活你找别人。我腿都快跑断了。”
林默把孙疯子拎出山洞交给赵大柱：“这人你处理。平板我带走销毁。”
赵大柱握着他的手晃了半天：“林会长，太感谢了！我们基地没什么好东西，后山养了十几头黑猪，你拉两头回去——”
“猪不要。”林默把平板往包里一塞，“你们基地有没有会写代码的年轻人？送两个到江城跟沈临渊学半个月。以后再有动物绑系统的事，你们自己就能处理，不用等我跑四个小时山路。”
赵大柱拍胸脯：“有！我亲侄子就在基地搞通讯的，脑子好使！”
31 海南海鸥
回程路上林默瘫在副驾刷平板——沈临渊把方成的开发工具包改了个版，做了个“系统分发器识别器”，只要附近有人用类似设备发系统，平板就会自动报警。他刷了两下，报警没响，倒是弹出一条新消息：
“海南代表来电：海鸥投弹系统已扩散至三个港口，请求支援。备注：我们这儿椰子管够。”
林默把平板往苏月怀里一扔：“下一站，海南。”
苏月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后天有台风。”
“那正好。”林默把座椅放倒，闭眼开睡，“台风天海鸥不飞。趁它们躲窝里，一锅端。”
海南的椰子确实管够。林默上岛第一天，接机的那个大裤衩代表——全名周大海，三亚本地人，末世前搞旅游的——直接扛了一麻袋椰青扔皮卡后斗里：“先喝，喝完再谈正事。”
林默拿砍刀劈了一个，蹲在路边吸溜。苏月拿气象系统扫了一圈，说台风明天下午到，海鸥今天还在港口闹腾。周大海带他们去港口看了一圈，情况比信里写的还邪乎：那群海鸥绑了投弹系统之后，不光往人脑袋上拉屎，还学会叼石子儿了。码头工人一出来卸货，十几只海鸥俯冲下来，嘴里叼着拇指大的碎石，照着脑门砸。砸完就跑，飞回桅杆上蹲着，等人再出来再砸。
“已经砸伤八个了。”周大海指着码头边上一排脑袋缠绷带的工人，“最严重那个缝了七针。我们还不敢打，这群海鸥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末世前动物园养的，打死了算犯法。”
林默嚼着椰子肉含含糊糊地问：“那个给海鸥绑系统的呢？”
“跑了。也是个驯兽师，跟西南那个孙疯子一伙的，姓吴，外号吴老鸹。他手里有个平板，跟孙疯子同款，从同一个上家进的货。我们逮着他小弟问出来了，吴老鸹现在躲在海上一条渔船上，那条船跟另外几条船绑在一起，搞了个流动黑市，专门倒卖东南亚走私过来的二手系统。”
“黑市老板也是他？”
“不是。黑市老板是另一个人，姓何，外号何老大，以前跑远洋渔船的。吴老鸹欠了何老大一笔钱，拿海鸥系统抵债，现在给何老大当技术员。何老大那个黑市上什么系统都有——越南那边淘汰的军用格斗系统、泰国搞的泰拳强化模块、还有菲律宾弄的潜水呼吸系统。
32 海南海鸥（2）
最缺德的是他们卖‘一次性系统’，绑上之后只能用三个小时，到点自动锁死，想解绑得再交钱。”
林默把椰子壳扔进垃圾桶：“那个何老大的船在哪儿？”
周大海摊开一张海图：“锚地在三亚湾外面十二海里，五条船拼了个浮动平台。何老大平时不上岸，所有交易都在海上做。我们没有船能靠近——他们船上有武装，两挺机枪，还有十几个绑了格斗系统的打手。”
“吴老鸹给海鸥绑系统的平板也带在船上？”
“对。他平时就窝在第三条船上，专门负责给动物绑系统。除了海鸥他还绑过一批军犬，卖给内陆的买家当猎犬用。”
林默蹲在码头上想了五分钟，扭头问沈临渊：“你那个‘分发器识别器’能精确定位吗？”
沈临渊把平板掏出来戳了两下：“理论上可以。只要他开机，我这边就能收到信号，半径大概五百米。但如果他在船上一直关机……”
“那就让他开机。”林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椰子渣，“周大海，你们这儿有没有会开船的人？”
周大海拍胸脯：“我亲自开。末世前我跑了十年渔船。”
“明天台风几点到？”
苏月看了一眼气象系统：“下午两点，最大风力十级。”
林默咧嘴笑了：“那咱们上午十点出发。台风一来，海鸥全得回窝，黑市上那帮打手绑的都是近战格斗系统，十级风浪里站都站不稳。咱们趁乱上船，先把吴老鸹的平板点了，海鸥系统一崩他就没了筹码。然后摸何老大的主船，把他那个走私系统仓库端了。”
叶蓝在边上插嘴：“我呢？又是引怪？”
“你跟我上吴老鸹的船。”林默把铁管往肩上一搁，“他船上有几个绑了格斗系统的打手，我点不过来，你拿菜刀牵制住。徐傲和阿彪从侧面爬上去，把船上那条军犬的项圈摘了——军犬绑的是战斗系统，项圈一摘自动回滚。阿彪你现在没系统，但块头还在，军犬见你都绕着走。”
阿彪嘿嘿笑：“我还能拿铁锅扣狗脑袋。”
“随你便。”林默扭头看周大海，“何老大的主船上那个系统仓库，有没有什么东西是必须拿到的？”
周大海想了想：“他账本。他所有买家的名字都记在账本上，包括内陆好几个基地的采购员。拿到账本我们就能知道哪些基地在买走私系统，回头挨个收拾。”
“行。账本归你，系统仓库归我。”
33 台风袭黑市
第二天上午十点，周大海开着他那条改装渔船从三亚港出发。船不大，十八米长的铁壳船，发动机是末世前换的二手康明斯，突突突冒黑烟，但跑得还算稳。苏月在船头站了一会儿，十点半开始起风，海面上白浪翻得跟洗衣粉泡沫似的。
十一点，台风前锋到了。苏月把气象系统开到最大功率，在船周围强行压了一圈低气压，让风浪只往黑市船队那个方向灌。周大海掌着舵骂骂咧咧：“林会长，你媳妇儿这风再大点我这条船也扛不住！”
苏月在船头喊回来：“叫谁媳妇儿呢！”
周大海缩了缩脖子：“口误口误！苏工！苏工！”
船队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五条船绑在一起晃得跟拨浪鼓似的。何老大那条主船是条铁壳运输船，四十多米长，甲板上焊了个集装箱改的仓库，门口挂了个霓虹灯牌子：“何记系统批发零售”。旁边几条小船全用缆绳连着，吴老鸹那条船在中间，船头上果然蹲了一排湿漉漉的海鸥，翅膀耷拉着，被风吹得站都站不稳。
林默把铁管别在腰后，冲叶蓝一挥手：“上。”
周大海把船贴上去，叶蓝一个助跑跳过去，落在吴老鸹那条船的甲板上，菜刀往腰后一插，先摸进驾驶室把两个开船的放倒了。林默跟着跳过去，直奔船舱后面的小隔间。吴老鸹正蹲在里面用平板给一只军犬绑系统，听见门响一抬头，林默已经把手按在他平板屏幕上了。
“是。”
动物系统分发程序卸载。船舱里那只军犬“嗷”一嗓子，脖子上的项圈“啪”地弹开掉地上。吴老鸹手忙脚乱去捡项圈，被林默一铁管抽在手背上。
“别捡了。你家海鸥系统也崩了。”
船头上那排海鸥果然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两圈，发现脑子里那个“投弹程序”没了，茫然地叫了两声，掉头往岸边飞走了。有几只没飞稳，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撞在集装箱上，爬起来继续飞。
何老大在主船上发现不对劲，拿对讲机喊人。徐傲和阿彪已经从侧面摸上了主船甲板，徐傲拿撬棍捅翻一个打手，阿彪拿铁锅扣住另一个的脑袋，俩人配合得跟演小品似的。林默从吴老鸹船上跳回主船甲板的时候，何老大正从集装箱仓库里冲出来，手里端着把霰弹枪，身后跟着六七个打手。
“都他妈别动！
34 台风袭黑市（2）
老子这枪里装的钢砂，一枪下去脸上全是坑——”
林默抬手一点。
“是。”
何老大头顶的【亡命徒格斗系统】碎成渣。他手里那把霰弹枪倒是没绑系统，照样能打。但林默没给他扣扳机的机会——苏月从船头扔了个东西过来，一个椰子，正砸在何老大手腕上。霰弹枪飞出去掉海里了。
何老大愣了一秒，转身往仓库里跑。林默追进去，看见他正往一个铁皮柜子前面扑，柜子上贴着张纸条：“系统仓库，闲人免进”。柜子旁边堆了十几个U盘盒子，印着越南文、泰文、菲律宾文，全是走私货。
林默一把揪住何老大的后脖领子：“账本呢？”
何老大被摁在铁皮柜上，脸挤得变形：“账……账本在柜子第二层抽屉里……”
周大海随后进来翻出账本，厚厚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翻开一看密密麻麻记了几十页。他翻了两页脸就黑了：“江城周边六个基地，全在他这儿买过系统。”
林默把何老大交给阿彪看着，自己打开铁皮柜扫了一遍。里面除了走私系统U盘，还有半箱子现金和几盒标着“泰国蛇药”的假货。他拿平板把柜子里所有U盘挨个扫了一遍，能卸的卸，不能卸的直接拿打火机烧了。
烧到最后一盒的时候，沈临渊从外面跑进来：“会长！吴老鸹那个平板我破解了，里面有个通讯记录——他跟内陆一个叫‘系统批发总站’的人有联系，对方每个月给他供货两百个系统，货款走的是海路。总站地址在……”
他看了一眼屏幕：“广东沿海，一个叫‘南澳岛’的地方。”
林默把打火机往兜里一揣：“行。台风过了就去。”
周大海抱着账本站在旁边：“那我这边呢？账本上这些人怎么办？”
“你照着账本挨个打电话。”林默把最后一盒走私U盘扔进海里，“问他们系统还想不想留着。想留的，让他们自己来江城找我卸，顺便补交罚款——一人两包烟。不想留的，我上门点。”
周大海咧嘴笑了：“那我这电话费谁报？”
“找何老大报。”林默指了指被阿彪按在甲板上的何老大，“他账本上记着你有二十箱椰子的货款没结呢。”
何老大趴在地上嚎：“那椰子都发芽了！你讹我！”
林默蹲下来看着他：“发芽了也是椰子。两箱发芽椰子换你一条命，便宜你了。”
当天下午台风过境，黑市船队被周大海拖回三亚港。吴老鸹和何老大被关进基地仓库改的临时看守所，海鸥系统全卸了，那群鸟飞回海边自己找鱼吃去了。周大海把账本上六个基地的名字挨个打电话通知，有三个当场认怂答应来交罚款，另外三个关机跑路了。
林默坐在码头边上喝椰子，苏月过来递了根烟：“南澳岛那边，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下礼拜。”他把烟点上，“先把这六个基地的罚款收了，凑点路费。”
苏月蹲在他旁边，拿吸管戳椰子：“你说那个‘系统批发总站’，会不会又是一个沈临渊三年前写的破代码？”
林默吐了口烟：“有可能。回去先把他打一顿再说。”
沈临渊在皮卡旁边听见了，撒腿就往车里钻：“我回去就写补丁！把所有流传出去的破解版全锁死！别打我！”
35 南澳岛行动
南澳岛比林默想象的大，也比他想的热闹。船靠岸的时候码头上有卖鱼的、有修网的、有蹲在路边拿扑克牌赌香烟的，要不是远处海面上漂着几艘锈迹斑斑的废弃军舰，跟末世前也没太大区别。周大海之前给的联系人是个叫阿强的本地渔民，开着小舢板来接，见了林默先递烟后叹气：“你们来晚了三天。那老板姓冯，叫冯万贯，听见风声把仓库搬了。原来在岛东头的冷库，现在不知道挪哪儿去了，我找了三天没找着。”
林默蹲在码头台阶上抽了口烟：“他搬仓库，总得用船用车吧？那么多系统U盘，几百斤的东西，不可能凭空没。”
阿强拍大腿：“车！他有一辆厢式货车，白色的，车头上喷了个‘冯’字。前两天有人看见那车往岛西边的风力发电站方向开了，那边有一排废弃的员工宿舍，平时没人去。”
林默把烟头往海里一弹：“走。”
岛西的风力发电站建在一段悬崖上面，十八台白色风机排成一溜，叶片早就停了，有几台的扇叶被风刮折了半截，歪歪斜斜插在草丛里。风机底下有一排两层高的砖混宿舍楼，窗户全碎了，门板歪在一边，看着确实像没人住的样子。但林默拿望远镜扫了一圈，发现最里面那栋楼的一楼窗户全被塑料布从里面封上了，楼后面还停着一辆白色厢式货车，车头果然喷了个“冯”字。
叶蓝趴在旁边的石头后面，拿望远镜数人头：“楼里至少有八个人，一楼两个窗户各蹲一个，二楼走廊三个，楼后面货车旁边两个。领头的那个还没露头。”
林默扭头看沈临渊：“你扫一下，这楼里有多少系统信号？”
沈临渊把平板掏出来戳了两下，脸色变了：“至少四十个……不对，五十多个信号源，全挤在这栋楼里。而且信号强度一直在跳，有的信号刚消失没几秒又冒出来一个新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那个冯万贯手里确实有批量生成器。”沈临渊把屏幕转过来，“你看这个信号序列，每隔十秒跳出一个新ID，跟工厂流水线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冒。”
林默想了想，问阿强：“这楼有没有后门？”
阿强摇头：“这种老宿舍楼就一个正门，后面是悬崖，跳下去直接喂鱼。”
叶蓝在旁边补了一句：“那货车停的位置正好堵住楼后面，想从悬崖那边摸上去也不可能。”
林默蹲在地上画了半天地图，忽然问沈临渊：“你那个平板能不能干扰他的生成器信号？不用完全屏蔽，让它跳频就行，生成出来的系统ID乱码，绑不上人。”
沈临渊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以。但我得离他服务器近一点，至少得摸到楼里头。”
“那就摸进去。”林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叶蓝跟我走正门，阿彪扛根铁管跟在后面壮声势。徐傲从货车那边摸过去，把车胎扎了，司机赶下来就点系统。沈临渊等我们打起来之后从侧面窗户翻进去，找服务器机房。苏月在楼外面下雾，把二楼那几个哨兵的视线堵死。”
苏月举手：“雾可以下，但这海边风大，雾撑不了太久。”
“十分钟够不够？”
“八分钟。”
“行。八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36 破生成器
计划执行到一半就出了岔子。叶蓝从正门冲进去的时候一楼两个哨兵确实被雾糊了眼，但二楼走廊那三个打手绑的不是普通系统——其中一个绑了【热能感知·R级】，雾对他没用。他隔着墙看见叶蓝的热源轮廓，直接从二楼窗户翻下来抄了叶蓝后路。
叶蓝背后挨了一棍子，往前踉跄了两步，回头一刀背拍在那人手腕上，俩人在一楼走廊里打成一团。林默刚把一楼两个哨兵的系统点了，听见后面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叶蓝已经把那热能感知打手摁在地上了，但二楼又跳下来两个。
“沈临渊！你他妈摸到机房没有！”林默一边喊一边往二楼楼梯口冲。
沈临渊的声音从二楼走廊尽头传来：“摸到了！在盥洗室里！这老板把服务器架在洗衣机上面——”
“干扰开了没有？”
“开了！十秒前就开了！”
林默冲到二楼，看见走廊尽头盥洗室门口蹲着个胖子，正抱着台笔记本电脑手忙脚乱地戳键盘，头顶面板闪着金边：
【系统批量生成器·绑定终端】
【持有者：冯万贯】
【备注：终端通过网线与服务器连接。拔网线可中断生成。】
冯万贯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默冲过来，吓得把笔记本往怀里一抱：“你别过来！我这生成器有自毁程序——”
林默抬手点了两下。
第一下，冯万贯头顶的终端面板碎了。第二下，他怀里笔记本屏幕黑了。但与此同时，盥洗室里那台洗衣机上面的服务器机箱发出“嗡”一声响，机箱上指示灯闪了两下，又亮了。
沈临渊蹲在服务器旁边喊：“自动备份！我这边刚把生成器进程掐了，它隔了十秒又重启了一个！”
林默冲进盥洗室看了一眼。那台服务器是台组装的塔式机箱，面板上插了六个U盘，每个U盘上贴了标签：“系统模板备份1”“备份2”一直到“备份6”。沈临渊正拿撬棍撬机箱侧板：“得物理拆。把硬盘拔了，它没地方写备份就生成不了了。”
“拔！”
沈临渊拆机箱拆到一半，冯万贯在外面喊：“你别拔！那硬盘里存着一千多个系统模板！拔了数据全丢——”
“丢就丢！”林默吼回去，“你那些系统模板留着干嘛？接着卖？”
37 破生成器（2）
沈临渊把硬盘抽出来，服务器“滴”一声长鸣，彻底黑了。走廊里那几个打手头顶的面板同时弹出提示：
【系统生成器已离线。所有待分发系统ID已失效。】
打手们愣在原地，手里棍子棒子举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叶蓝从地上爬起来，一人后脑勺拍了一巴掌：“都蹲下！抱头！”
八个打手整整齐齐蹲了一排。
冯万贯被林默从盥洗室拎出来的时候还在嚎：“我那一千多个模板啊！我花了半年攒的！每天卡着点从国外论坛扒代码——”
林默把他往墙边一摁：“你从谁那儿扒的代码？”
“就……就一个叫‘系统开发交流群’的暗网论坛，里面有个置顶帖叫‘绿色破解版开发工具包’，我从那个帖子底下跟人买的源码……”
沈临渊从盥洗室探出脑袋，表情很复杂：“那个帖子是不是叫‘【开源】系统模拟器v0.3——仅供学习交流，请于24小时内删除’？”
冯万贯愣了一下：“对！你怎么知道？”
沈临渊把撬棍往地上一杵，扭头看林默：“会长，我申请回去就把那个帖子删了。太害人了。”
林默翻了个白眼：“你三年前就该删。”
当天晚上，阿强帮他们在码头找了个仓库临时关人。冯万贯蹲在角落里拿手指头在地上画圈，嘴里念念叨叨：“一千多个模板……我攒了半年……”
林默蹲他旁边抽烟：“你那一千多个模板，有几个是你自己原创的？”
冯万贯支支吾吾：“大……大概十几个吧。”
“那剩下九百多个呢？”
“抄的……改的……换皮打包的……”
林默把烟头在他面前晃了晃：“你知道你卖出去那些系统，内陆多少个基地拿来搞强制绑定、搞KPI惩罚、搞人口控制？光江城周边我就卸了三百多个。”
冯万贯缩了缩脖子：“我就是个二道贩子，别人买去怎么用我也管不着啊……”
“从今天起你管得着了。”林默把烟头掐灭在他脚边，“你那一千多个模板，能用的留几个——海鸥驱赶、鱼群探测、台风预警，这些正经功能留着。剩下那些战斗、控制、惩罚类的，全删。”
冯万贯抬头：“全删？那我的库存——”
“你的库存？”林默笑了，“你现在是劳改人员，库存归公。”
冯万贯一屁股坐地上，彻底没话了。
38 出海巴拉望
回程的船上，沈临渊蹲在甲板上抱着那六块硬盘，拿改锥一块一块拆着玩。苏月凑过来问林默：“南澳岛这边清了，下一个地方是哪儿？”
林默拿地图翻了翻：“冯万贯交代了，他上家是东南亚那边一个岛上的‘系统工厂’，专门做批量生产的。他每个月从那儿进一百个成品系统，转手卖两百个。那个工厂在菲律宾巴拉望岛附近，船上还绑着二十几个打手。”
苏月看了一眼海图，皱了皱眉：“出国的活儿，你手伸长了吧？”
林默把地图折起来揣兜里：“我跟周司令打过招呼了。海军那边有条退役的登陆艇能借我们用，挂民用旗，装成跑货的。咱们过去就说采购系统，混进去把工厂端了。”
“那要是人家不让进呢？”
林默把铁管往肩上一扛：“不让进就点。反正来都来了。”
登陆艇是周司令从海军退役装备里淘出来的，船龄比林默岁数都大，但发动机刚大修过，跑个二十节不成问题。船上挂了面巴拿马国旗，货舱里堆了二十箱方便面和五十箱矿泉水当掩护，林默摇身一变成了“江城食品进出口公司总经理”，苏月是“财务总监”，叶蓝是“保安队长”，徐傲是“技术验货员”。沈临渊本来也想跟去，被林默摁在江城看家：“你那张脸冯万贯认识，万一工厂那边有他照片你就露馅了。在家把硬盘拆完，把所有能用的模板整理出来给我列个清单。”
沈临渊抱着硬盘不情不愿地留下了。
39 老蔡工厂
船开了两天半，第三天凌晨到了巴拉望岛附近。工厂建在一个小海湾里，岸上搭了几排铁皮棚子，码头停着三条渔船改的运输船，船帮上焊了铁架子挂系统U盘盒子，挂得跟晾咸鱼似的。林默拿望远镜看了一圈，岸上至少三十号人，有一半头顶飘着面板。
阿强这回也跟着来了，负责开船。他趴在船舷上看了一会儿，扭头说：“会长，他们码头入口有个检查站，上船查货的。咱们这二十箱方便面经不住查啊。”
“不用经住查。”林默把铁管拿布条裹了裹塞进鱼竿袋里，“咱就是来买系统的，带点食品当见面礼。他们查就查，查到方便面正好，就说样品，问他们要不要订。”
阿强将信将疑地把船靠过去。检查站上来两个带系统的打手，一个【鹰眼视觉】一个【铁皮术】，翻了翻货舱里的方便面箱子，拿对讲机叽里咕噜说了一通他加禄语。过了五分钟，岸上走过来一个人，五十来岁，瘦得跟竹竿似的，穿件花衬衫，脖子上挂条金链子，手腕上套了八个不同颜色的系统腕带——林默扫了一眼，八个全是低级货，装饰性大于实用性。
“林老板是吧？”花衬衫老远就伸着手走过来，一口闽南腔普通话，“鄙人老蔡，蔡永昌。冯万贯跟我提过你，说你要来进一批货。欢迎欢迎！”
林默跟他握了握手，感觉这人手心全是汗，握完了还在裤子上蹭了两下。老蔡领着他们往厂区走，一路介绍：“我们这儿系统产能稳定，一天出三十个成品，量大从优。林老板要什么类型的？战斗的、生产的、辅助的都有。”
林默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厂区。铁皮棚子里一排长条桌，十几个工人坐在桌前拿电脑刷系统模板，桌上堆着U盘盒子和包装袋。最里面一间棚子焊了铁门，门口蹲了四个人守着，门上挂了个牌子：“成品仓库·闲人免进”。
老蔡把他们领到一间装修稍微好点的接待室，茶几上摆了一桌海鲜——龙虾、石斑、螃蟹，还有一瓶没开封的洋酒。林默坐下吃了一口龙虾，老蔡凑过来递样品：“林老板先验验货。”
40 老蔡工厂（2）
三个U盘摆在桌上，标签写着：“战斗型·泰拳强化（高级）”“生产型·快速种植（中级）”“辅助型·夜视（低级）”。林默掏出平板挨个扫了一遍。
扫到第三个的时候，沈临渊之前给他装的“后门检测程序”弹了红字：
【警告：该系统绑定远程控制模块。控制端IP：49.xx.xx.xx（工厂服务器）。功能：可远程锁定/解除系统，可强制下发惩罚任务。】
林默翻了一下检测报告，三个U盘里有俩带后门。他又让徐傲拿平板把工人桌上那堆没装盒的散装U盘扫了一遍，报告刷出来一长串——十个里头八个带远程控制。
林默把样品往茶几上一搁，拿纸巾擦了擦手：“老蔡，你这货不太行啊。”
老蔡正给自己倒酒，手一顿：“怎么不行？这都是按冯万贯那批货的标准做的——”
“冯万贯那批货好歹没埋远程后门。”林默把平板屏幕转过去给他看，“你这批系统，每十个里头八个带远程锁定，买家绑了之后你随时能给人停机。这不叫卖系统，这叫卖狗链子。”
老蔡脸上的笑收了一半，酒杯搁下来：“林老板这话说的……行业规矩嘛。我做生意总得留个保险，万一买家不给尾款，我远程锁了他就得乖乖掏钱。”
“你锁过一个买家没有？”
老蔡嘿嘿笑：“锁过俩。一个越南的，一个菲律宾本地的。锁完了他们第二天就乖乖打款了。”
林默把平板收起来：“那我要是不想被锁呢？”
老蔡把酒杯又端起来，抿了一口：“那就得加钱。不带后门的系统，价格翻倍。林老板要多少？”
“我要多少你先别管。”林默往后靠了靠，“你先把已经卖出去的系统里，那些后门全给我解了。然后把工厂里所有带后门的模板删了，以后出货不带后门。”
老蔡脸上的笑彻底没了。他把酒杯往茶几上一墩，身后那扇铁门里立刻站出来七八个人，头顶面板齐刷刷亮着。接待室外面也围上来十几个，把门口堵了个严实。
“林老板，”老蔡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你到底是来进货的还是来砸场子的？”
41 收编老蔡
林默扫了一圈，乐了：“巧了，我这儿有个规矩——开挂的，一律没收。”
老蔡一挥手：“给我拿下！”
七八个打手冲上来，林默抬手连点了五个。冲最前面那个绑的【泰拳强化·SSR】当场黑屏，人愣在原地被叶蓝一脚踹翻。后面四个绑的【格斗精通】【铁布衫】【快刀】【闪现】，林默手指头挨个划过去，弹窗一排“是”，四块面板碎得整整齐齐。
剩下的三个打手冲到一半刹住车，扭头看老蔡。老蔡急了：“愣着干什么！我腕带上还有八个——”
林默看着他手腕上那八个装饰性腕带，挨个点了一遍。八个面板全碎。老蔡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瘫坐在沙发上。
“你那八个都是低级货，加起来不够我点两秒的。”林默走过去把他从沙发上拎起来，“工厂里一共多少台服务器？”
老蔡嘴唇哆嗦：“三……三台。两台在生产棚里跑模板，一台仓库里管后门遥控。”
“带路。”
老蔡被林默拎着后脖领子走在前面，叶蓝和徐傲在后面清人。工厂里的打手大部分绑的都是低级系统，林默一路走过去手都没停，点了十几个。有几个聪明的看见势头不对，自己把U盘从脑门上拔了——系统绑在载体上，U盘一拔自动解绑，也算省了林默的事。
三台服务器在仓库后面的小隔间里。林默让徐傲把硬盘全拆了装包里，又让老蔡把后门控制端的登录密码交出来。老蔡磨磨蹭蹭报了一串，徐傲登进去一看，后台里挂了六十多个已售系统的远程锁列表。
“全解了。”林默说。
徐傲挨个点了解锁。点了半个钟头才点完，手都酸了：“会长，以后这种活能不能找个打字快的？”
“回去给你配个键盘。”
临走的时候林默把老蔡叫到码头边上。老蔡以为要挨揍，缩着脖子往后退，林默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他——是沈临渊在江城印的，上面写着“江城正常人保护协会·系统安全顾问”。
“两个选择。”林默把名片塞进他花衬衫口袋里，“第一，你继续干这行，但以后所有出货的系统都得送到江城让我的人过一遍安检。没后门的才准卖，有后门的当场销毁。你赚你的差价，我保买家不被坑。”
老蔡眼珠子转了两圈：“那第二呢？”
“第二，我现在就把你工厂里所有U盘全烧了，你改行打鱼去。巴拉望海鲜不错，你打鱼饿不死。”
老蔡算了算账，苦着脸点头：“我选第一个。那……安检费怎么算？”
“按批发价，一个系统抽两成。”
“两成？！你怎么不去抢——”
“我这就是在抢。”林默拍了拍他肩膀，“但比你自己被黑吃黑抢了强，对吧？你想想冯万贯，现在还在江城搬砖呢。”
老蔡想起冯万贯的下场，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回程船上，徐傲把拆下来的硬盘码在甲板上数了数：“六块硬盘，三台服务器全拆干净了。回去得买个硬盘盒，不然没法读。”
林默靠在船舷上抽烟，苏月过来递了瓶水：“你那个‘安检抽成’，是认真的？”
“认真的。”林默灌了口水，“我不可能满世界挨个工厂跑。让老蔡他们自己出货之前来江城过一遍安检，我省事他们也省事。抽两成当协会运营经费，吴倩那边天天喊没钱买粮食。”
苏月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沈临渊昨天发来电报——咱们那个二手笔记本快撑不住了，硬盘快满了，他问能不能买个新的。”
林默把烟头弹进海里：“回去给他批一千块经费。买台二手的就行，新的浪费。”
“一千块能买到什么电脑？”
“能买到三年前的二手联想。”林默一本正经，“他上次三十块淘的那台都能跑系统树，三年前的那不得起飞咯。”
苏月拿水瓶子敲了他脑袋一下：“你给沈临渊配个好点的电脑会死啊？”
林默捂着脑袋嘿嘿笑：“会。我心疼。”
42 张小北来投
年轻人叫张小北，二十二岁，瘦得跟竹竿似的，背个军绿色登山包，包上缝了七八个补丁，拉链都快绷断了。他站在联盟院子门口，把包往地上一倒，U盘哗啦啦铺了一地，五颜六色的壳子滚得到处都是。
“两百三十七个。”张小北拍了拍手上的灰，“全是这俩月拆的。从湖南一路拆到广东，搭顺风车、扒货车、骑共享单车，最远跑到福建。拆一个系统收五十块，没钱的就拿干粮换。实在穷得叮当响的，白送。”
林默蹲在地上拿根树枝拨拉那堆U盘，翻了半天，从最底下扒出一个银色壳子的，比别的U盘厚一圈，上面贴了张手写标签：“系统主神·备用核心模块·请勿卸载”。
林默把那个U盘捏在手里翻了两遍，抬头看张小北：“这个你从哪儿拆的？”
张小北挠了挠后脑勺：“一个叫沈临渊的人手里。我在岳阳那边一个网吧里碰见他的，他正拿台破笔记本敲代码，桌上堆了半箱子U盘。我说我是系统猎人，专门拆坑人系统的，他特热情，请我吃了碗泡面，然后从包里翻出这个U盘塞给我，说让我顺路带到江城交给一个叫林默的。”
“他人在哪儿？”
“岳阳那个网吧。他说他得在那儿待几天，把最后一批破解版的远程锁死了再走。”张小北想了想，“对了，他让我带句话——说他找到了一个‘系统主神’的备用核心模块，这东西是个死循环程序，删不掉，只能物理销毁。但他研究了一下，发现这模块里有个隐藏功能，能反过来追踪所有曾经连接过这个模块的系统ID。”
林默把U盘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壳子上印了一行极小的字：“主神权限备份·仅供紧急恢复使用”。他把U盘递给沈临渊——不对，沈临渊在岳阳。他递给徐傲：“插平板看看。”
徐傲拿平板插上U盘，扫了一遍，屏幕上刷出一行行系统ID列表，密密麻麻滚了半分钟。他倒吸一口气：“会长，这里头记录了……三百多个系统ID，分布在全国各地。最早的一个是去年十月份绑定的，最晚的是上礼拜。这些ID对应的系统全是同一批模板生成的——就是沈临渊三年前写的那套。”
林默眯眼想了想：“意思是，除了冯万贯、老蔡这些二道贩子，还有别人在拿沈临渊那套源码做系统往外发？”
徐傲把列表拉到最底下，指着最后一个ID：“你看这个，绑定时间显示是今天凌晨。说明现在还有人在用这套源码造系统。而且这个ID的定位在……江城。”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林默站起来把外套一披：“徐傲跟我走。张小北你歇着，晚上吴倩给你安排铺位。”
张小北追了两步：“我也去！我拆系统贼快，二百多个我都拆完了——”
“你拆的那些都是低级系统，碰上高级的你拆不动。”林默把铁管从墙边摘下来，“先吃饭，吃完帮我搬砖。想留下就留下，但得先学会怎么挨揍再揍人。”
张小北看了看院子里正在对练的叶蓝和阿彪——叶蓝拿菜刀背拍阿彪胳膊，阿彪拿铁锅挡，俩人打得乒乓响——咽了口唾沫：“……那我先搬砖。”
43 周老师培训班
林默带着徐傲出了门。平板上的定位显示那个新生成的系统ID在城北一栋居民楼里，离联盟院子不到三公里。林默骑着摩托车过去，徐傲坐后座举着平板导航，到了楼底下抬头一看，四楼窗户透着光，阳台上晾着两件T恤，一件印着“XX驾校”，一件印着“新东方厨师培训”。
“上去看看。”林默把摩托支好，顺着楼梯往上走。四楼门口贴了张对联，上联“系统开发包教包会”，下联“三天速成月入过万”，横批“包分配”。林默看了一眼徐傲：“这地方你熟不熟？”
徐傲脸有点红：“那个……我穿越之前就是干这个的。卖课，教人写系统。但我教的是正规系统，真能用的那种，不是坑人后门——”
“敲门。”
徐傲硬着头皮敲了两下。里面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门开了条缝，露出半张年轻女人的脸：“谁啊？”
徐傲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是来报名的，听说这儿教系统开发？”
门开大了。女人二十七八岁，扎个丸子头，穿件起了球的卫衣，上下打量了徐傲两眼：“学费五百，不还价。先交钱后上课。”
林默从徐傲背后探出脑袋：“能先试听一节课不？”
女人犹豫了两秒，把门让开了。屋里客厅摆了三张折叠桌，坐了五六个学员，每人面前一台二手笔记本，屏幕上全是代码编辑界面。白板上写着：“第三课：如何给你的系统添加‘防卸载’模块——讲师：周老师”。
林默扫了一圈，五六个学员头顶全飘着面板，绑的全是刚生成的新系统——【快速阅读】【速记】【数学建模】之类的生产学习类系统，倒没什么战斗型的。讲台旁边蹲了个戴眼镜的瘦男人，正拿U盘往一个学员脑门上贴。
林默走过去拍了拍他肩膀：“周老师是吧？”
瘦男人回头，看见林默和徐傲两个陌生人，愣了一下：“你们是——”
“我是江城无挂联盟的。”林默把平板掏出来，屏幕上那个新生成的系统ID还在跳，“你手里那个U盘，从哪儿弄的模板？”
周老师脸色变了两变，嘴上还硬：“我这是自主研发——”
“你自主研制的模板，跟沈临渊三年前那个‘绿色破解版’一模一样？”林默把平板转给他看，“连注释里的错别字都没改。‘系统卸载选项’你写成了‘系统写载选项’，对吧？”
周老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旁边那个丸子头女人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忽然一拍桌子：“周强！你不是说这代码是你自己写的吗？我交了五百块学费你就拿盗版代码糊弄我？”
周强急了：“我改过的！我把界面重新设计了一遍——”
“你改了个皮肤也叫改？”林默把他从讲台后面拎出来，“你知不知道沈临渊已经把所有流传出去的破解版远程锁死了？你拿这个模板造的系统，只要连过一次网，就会被自动回滚。
44 周老师培训班（2）
学员花五百块买你的课，回家一觉睡醒系统没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几个学员面面相觑。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小声说：“我昨晚绑的那个‘速记’系统，今早确实没了……我还以为是我操作失误。”
周强脑门上开始冒汗。丸子头女人已经把手机掏出来了：“退钱！现在就退！不退我报警——”
“报什么警。”林默把周强按在椅子上，“你教课可以，但得教正经的。沈临渊那套源码我让徐傲给你拷一份去后门版的，你拿这个做教材，教学生写自己的系统。学员毕业之前系统得过江城安检，没问题的发个合格证，有问题的当场拆了重写。”
周强抬头：“那……那我这学费——”
“学费你照收，但收完了得管售后。”林默指了指几个学员，“他们回去绑了系统出问题，你得负责修。修不好的自己上门给人家拆，拆完了退钱。”
周强算了算账，苦着脸点头。丸子头女人把五百块拍在桌上：“那我先退！你这课我不上了，等你什么时候把正经教材印出来我再考虑。”
林默扭头看徐傲：“你以前不是干这个的吗？教材你帮他编。”
徐傲指着自己鼻子：“我？我编教材？”
“你穿越前不就是卖课的？改改内容的事。”林默拍了拍他肩膀，“编好了挂联盟招牌底下，以后所有系统培训课统一从咱们这儿过审。教材不合格的不许开课。”
徐傲蹲在墙角抱头想了半天，忽然一拍膝盖：“行！我编！但有个条件——把我那个UR级模拟系统的残存数据调出来，我拿那个当案例写教材，比拿别人的代码强。”
林默点头：“准了。你去找沈临渊要。”
当天晚上回联盟院子，张小北已经跟吴倩混熟了，蹲在后院帮着劈柴。他看见林默回来，把斧子往木墩上一插：“会长，那个银色U盘我路上拆了七个同款的，都是从一个叫‘总站’的地方流出来的。我本来想去南边找那个总站，结果半路碰见沈临渊了。”
林默把银色U盘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你拆的那七个同款，里头有没有功能不一样的？”
张小北想了想：“有俩带定位功能的，能追踪所有绑过它模板的系统。还有仨带自毁模块，一拔就烧。剩下俩跟你手里这个一样，就是个死循环程序，删不掉。”
“那七个U盘现在在哪儿？”
张小北拍了拍登山包：“搁包里呢。我本来想留着研究，但拆不开，壳子是焊死的。”
林默把银色U盘递给他：“加上这个，一共八个。明天拿去找沈临渊，让他全拆了研究。他人在岳阳那个网吧，你跑一趟。”
张小北接过U盘塞进包里：“跑腿费怎么算？”
“回来给你配台电脑。”
张小北眼睛亮了：“二手的还是新的？”
“沈临渊换下来的那台二手联想，三十块钱淘的，他嫌慢不用了。你要不嫌弃就归你。”
张小北算了算，咧嘴笑了：“行！三十块的电脑也是电脑！”
45 沈临渊被绑
张小北是第二天傍晚冲回联盟院子的，满头汗，背包带子断了一根，进门先喊：“会长！沈临渊被人绑了！”
林默正蹲在后院跟阿彪学劈柴——阿彪没系统之后天天锻炼，胳膊上的肌肉块比以前还硬——闻言把斧子往木墩上一插：“慢慢说。”
张小北喘匀了气：“我昨晚上到的岳阳，那个网吧里就剩一台破电脑开着，屏幕上贴了张便利贴，写着‘被总站的人带走了，城东化工厂，多带几个人来’。我出门找网吧老板问，老板说前天晚上来了三辆面包车，下来十几号人，把沈临渊架上车就跑了，跑之前还搜了他桌子，把所有U盘和硬盘全装走了。”
林默站起来把外套披上：“总站的人怎么知道他在岳阳？”
张小北摇头：“不清楚。但网吧老板说那帮人进门的时候提了一嘴‘系统猎人’，说是在追一个背登山包的，追到岳阳断了线索，正好在网吧里撞见沈临渊在敲代码，就顺手抓了。”
林默回头看了一眼张小北的登山包：“你路上被人跟了？”
张小北脸一白：“我……我坐的顺风货车，半路还换了两趟……”
“算了。”林默把铁管从墙边摘下来，“先救人。吴倩备车，叶蓝抄家伙，徐傲带上平板，阿彪你跟车斗。苏月看家，沈临渊那个二手笔记本你盯着点，万一总站的人远程动了什么手脚你及时处理。”
苏月从屋里出来，把消防斧往肩上一搁：“我跟你去。”
“你看家——”
“张小北不认识总站的人，你进去找人他在外面干瞪眼。”苏月把斧子往车斗里一扔，“我气象系统还在，能下雾能下雨，比张小北管用。”
林默看了她两秒钟，点头：“上车。”
46 夜救沈临渊
皮卡连夜开往岳阳。张小北坐副驾带路，一路上把自己知道的关于“总站”的信息倒了个干净——他这俩月拆的两百多个系统里，有四十多个的模板编号前缀是“ZZ”，他顺藤摸瓜查到一个叫“系统批发总站”的论坛，注册地在岳阳，实际控制人是个叫郑四海的人，末世前搞微商的，靠拉人头卖假货起家。末世后不知道从哪弄到沈临渊那套破解版源码，改了个名头做批发，招了一帮代理往下分销，冯万贯、老蔡、钱多福全是从他手里进的货。
“郑四海手里至少有一百多个下线。”张小北说，“光岳阳本地就养了三十多号人，全绑的他发的系统。他有个规矩——下线每卖十个系统，给他上供三个。不交的就远程锁系统，锁完了还派打手上门揍一顿。”
叶蓝在后座问：“那沈临渊被他抓去干什么？”
“让他改代码。”张小北说，“郑四海那套破解版是老版本，沈临渊上个月把最新版的防盗锁加进去了，郑四海这边卖出去的新系统一联网就被回滚，退货退得他头都大了。他抓沈临渊就是要他写个绕过防盗锁的补丁。”
林默把油门踩到底：“那他暂时死不了。但沈临渊那脾气，估计得嘴硬挨揍。”
凌晨三点到了岳阳城东化工厂。老远就看见厂区里亮着灯，大门口蹲了四个打手，头顶面板全是金边。林默把车停在两条街外，拿望远镜扫了一圈：“厂区里至少二十个人。沈临渊关在哪儿不知道，但郑四海本人肯定在——你们看他二楼办公室亮着灯，窗户上贴了个‘总站指挥中心’的牌子。”
苏月拿气象系统扫了一遍：“厂区上空我可以下雾，但这破厂子有俩烟囱一直在冒热气，雾撑不住。”
“不用撑太久。”林默把平板掏出来递给徐傲，“你等我们进去之后，拿平板扫一遍厂区里的系统信号。沈临渊身上肯定还绑着那个‘系统主神’的残存模块，信号跟普通打手不一样，你把他位置定位出来发给我。”
徐傲点头：“你进去之后我扫，扫到了给你打信号——手电筒闪三下就是找到了。”
林默把铁管往肩上一扛，冲叶蓝和阿彪一挥手：“翻墙进去。叶蓝跟我走正面，阿彪你从侧面绕到二楼办公室窗户底下蹲着，郑四海要是跳窗跑，你拿铁锅扣他。”
阿彪咧嘴笑：“锅我带了。”
凌晨三点半，化工厂院子里准时起了雾。苏月这次没下大，只在主办公楼和仓库之间铺了一条窄雾带，刚好把巡逻打手的视线隔断。林默和叶蓝从大门左侧的围墙翻进去，落地的时候脚底下踩了一堆碎玻璃，但雾里没人看见。俩人贴着墙根摸到主办公楼侧面，徐傲从后面发来手电信号——三短一长，意思是沈临渊在二楼最里面那间。
林默刚要往上摸，二楼窗户忽然打开，郑四海探出脑袋吼了一嗓子：“姓沈的！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补丁你写不写！”
47 夜救沈临渊（2）
窗户里面传来沈临渊的声音，含含糊糊的，明显嘴被打肿了：“我写个屁！你那破系统连默认密码都不知道改，我帮你写补丁等于帮猪圈修门——”
郑四海骂了一声，缩回脑袋关窗。林默趁机从楼梯间摸上二楼，叶蓝跟在后面，路过一楼走廊的时候点了两个蹲墙角打瞌睡的打手，一人后脑勺一巴掌拍晕。
二楼最里面那间办公室门口蹲了俩守卫，林默远远抬手点了两下，两个金边面板碎成渣。叶蓝冲上去一人一脚踹翻，拿胶带封了嘴。林默推门进去，看见沈临渊被绑在椅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但精神头还行，看见林默还咧嘴笑了笑：“会长，来挺快。”
“你也是，被人抓了还嘴硬。”林默拿刀割绳子，“补丁你写了没有？”
“写了个假的。”沈临渊揉着手腕站起来，“表面上看是绕过防盗锁的补丁，实际上是个自毁程序。郑四海那帮人把补丁装到服务器上之后，一重启全厂系统模板自动清空。我算着时间，他们今晚就该装了。”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一声巨响——仓库方向冒出一股黑烟，警报声呜呜响。郑四海从隔壁办公室冲出来，手里攥着个平板，屏幕上全是红色报错：“我服务器怎么炸了？！谁干的！”
林默从门后闪出来，一铁管抽在他手腕上。平板飞出去，叶蓝捡起来一看，屏幕上弹了个弹窗：
【检测到系统自毁程序已执行。所有模板数据已清空。】
郑四海脸都绿了：“你……你什么时候装的——”
“你问沈临渊。”林默把他摁墙上，“他那补丁你装之前没试运行？”
郑四海愣了半天，忽然反应过来：“那个补丁是假的？！”
沈临渊从屋里走出来，拿手背蹭了蹭嘴角的血：“假的。我写了三年系统代码，你让我写绕过我自己防盗锁的补丁，我脑子有病才帮你写真的。”
郑四海被押下楼的时候还在嚎：“我那一百多个下线的库存全废了！我光进货就花了二十多万——”
“你那二十多万买的都是盗版源码。”林默把他塞进皮卡后斗，“回去搬砖赔吧。吴倩那边工地正缺人。”
当天晚上，林默在化工厂仓库里翻出了郑四海的全部库存——三百多个U盘，外加两台服务器。徐傲拿平板挨个扫了一遍，能删的删了，能用的拷出来留着。沈临渊蹲在仓库角落里翻郑四海的账本，翻了两页忽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林默凑过去。
沈临渊指着账本最后一页：“郑四海这账本上记着，他上个月从一个叫‘系统总代理’的人手里进了一批新货。这个‘总代理’的地址写的是……江城，城西粮库地下。”
林默眉头一挑：“江城还有一层？粮库底下？”
“郑四海在备注里写了，说这个总代理手里有‘核心源码’，比我这套破解版高级得多，能绕过所有已知防盗锁。郑四海本来想买，人家不卖，只批发成品。”
林默把账本合上，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回去。把粮库底下那层也端了。”
48 粮库地下机房
第二天下午回到江城，林默带着叶蓝和徐傲摸到城西粮库。这地方他熟——上个月刚带人来扫过货。粮库主楼底下有个地下冷库，平时锁着，门口挂了个“设备维修中”的牌子。林默拿撬棍别开门锁，三个人打着手电往底下走。
冷库改成了个机房，三台服务器并排放着，墙上贴了张海报：“系统总代理·核心源码仓库”。屋里没人，但服务器屏幕亮着，上面跑着个自动分发程序。林默走过去看了一眼——这程序跟赵铭那个平板、冯万贯那个生成器、老蔡那个工厂是同一种架构，全是从沈临渊三年前那套源码里改出来的。
沈临渊随后赶到，蹲在服务器前面研究了半天，忽然说：“会长，这玩意儿比前面那些都高级。它有个‘溯源模块’，能记录所有下游代理的进货和分销数据。郑四海、老蔡、冯万贯、钱多福，全在它底下挂着。”
“能反向追踪到最上面吗？”
沈临渊敲了几下键盘，屏幕上刷出一张树状图，顶端一行字：
【系统总代理·核心节点（匿名）】
【下级代理：47人】
【下级代理的下级：300+人】
【核心源码授权来源：外部上传·IP 49.xx.xx.xx】
林默盯着那个IP看了两秒：“这个IP能定位吗？”
沈临渊敲了几下，屏幕上跳出定位结果：“马来西亚，吉隆坡。一家注册在写字楼里的公司，叫‘创世系统科技有限公司’。”
林默把烟点上，抽了一口：“所以郑四海上面还有个总代理，总代理上面还有个马来西亚的公司。这是套娃呢？”
沈临渊推了推眼镜：“但好消息是，核心源码的IP定位只有一个。把那个公司端了，整套源码的源头就掐了。”
林默把烟头摁在服务器机箱上，扭头看叶蓝：“给周司令打个电话，借条船。”
“又出国？”
“最后一次。”林默把铁管往肩上一扛，“端了源头，回去盖个章——江城正常人保护协会，全国连锁，总店江城，分店……哪儿都不需要。以后谁想开系统商城，先来江城过审。不过审的，我上门点。”
49 东南亚联络处
半个月后，吉隆坡那栋写字楼里“创世系统科技有限公司”的招牌被摘了下来，换成了一块手写的木板，上面歪歪扭扭刻着：
“江城正常人保护协会·东南亚联络处。业务范围：系统卸载、系统安检、系统培训。插队加收两包烟（当地特产也行）。”
联络处负责人是张小北。他蹲在新招牌底下拿平板扫U盘，旁边围了一圈当地华人幸存者排队等着卸系统。沈临渊坐在屋里敲代码，把最后一批流传出去的破解版模板挨个加防盗锁。苏月在门口支了张桌子卖“系统安全认证合格证”，一张证收五十块，本地人拿椰浆饭抵也行。
林默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看着这条街从冷冷清清变得人来人往——有来卸系统的，有来送烟插队的，还有来报名学写正经系统的。叶蓝从旁边便利店顺了瓶冰可乐扔给他：“会长，国内来电。吴倩说联盟院子扩建好了，能装三百人。周大海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喝椰子酒。赵大柱说他侄子写了个‘动物系统预警程序’，让你回去给把把关。”
林默把可乐打开灌了一口，忽然笑了：“你说咱们这摊子铺这么大，图什么？”
叶蓝蹲他旁边：“你问我？我问谁去。我本来就是个被绑了服从系统的倒霉蛋，你把我点了，我就跟你混了。”
林默把可乐罐往垃圾桶里一扔，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行。收拾东西，回家。”
“回哪个家？”
“江城。”林默把铁管往肩上一扛，“总店不能老没人看着。”
50 全国监管总站
三个月后，江城一中的操场上又开了一次全国幸存者代表大会。这回林默没带发言稿，上台就说了三句话：
“第一，全国系统批发渠道已全部收编，以后所有系统交易走江城安检流程。第二，江城正常人保护协会改名叫‘全国系统安全监管总站’，各地设分站，站长从本地幸存者里选，培训半个月上岗。第三——”
他把铁管往主席台上一搁。
“谁再敢私下发系统坑人，我亲自上门。散会。”
台下掌声和笑声混在一起，有人喊：“林会长！你那个铁管能不能量产！我想买一根！”
林默把铁管拎起来晃了晃：“不卖。祖传的。”
散会后苏月从人群里挤过来，递了根烟：“沈临渊说他在吉隆坡写完最后一个补丁了，问能不能回来休年假。”
“准了。让他回来把联盟院子那台热水器修了，吴倩天天骂水不热。”
苏月笑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张小北在东南亚干得不错，上个月卸了四百多个系统。他说想申请调回国内，离老家近点。”
“调呗。让他回来当培训讲师，教人怎么识别后门系统。徐傲那个教材编完了没有？”
“编完了，昨天印了第一批，卖出去两百多本。”
林默点了点头，把烟点上抽了一口。院子里吴倩正扯着嗓子喊开饭，叶蓝跟阿彪又拿菜刀和铁锅打起来了，沈临渊从吉隆坡发来的电报搁在桌上，最后一行写着：“会长，我找到当年那个帖子了。已经申请管理员删帖。顺便把默认密码改成admin123456了，这回绝对忘不了。”
林默把电报翻过来，在背面写了四个字：
“准。回来搬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