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会拍大合照。
我站在最边上。
照片洗出来，我被裁没了。
班长在群里@所有人，唯独没发给我。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三天后，这座城市会知道，他们裁掉的那个人是谁。
1 照片裁人
照片是周五晚上九点发到群里的。
我刚从公司出来，助理开车送我回别墅。
手机震了一下。
高中同学群。
我点开。
班长发了张照片，配文字：二十年再聚首，青春不散场！
照片里二十几个人，笑得灿烂。
我往右滑。
没了。
我被裁在边缘外了。
群里已经炸了。
“班长拍得真好！”
“哈哈哈大家都没变！”
“存了存了，回忆满满！”
我往上翻聊天记录。
拍照那会儿，我去了趟洗手间。
回来时他们已经拍完，正在看回放。
我走过去想看看效果。
李婷婷侧身挡住屏幕：“拍完啦，你没赶上。”
语气轻飘飘的，脸上挂着那种礼貌的笑。
我当时没多想。
现在看到照片，我明白了。
不是没赶上。
是故意的。
我放大照片。
最右边那个位置，衣服露出一截袖子。
黑色。
我今天穿的就是黑色衬衫。
他们拍的时候我在场，只是后期被裁掉了。
我盯着那截袖子看了几秒，退出聊天界面。
助理从后视镜看我：“林总，要回群里说什么吗？”
“不用。”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二十年前高考结束那天，我在这个群里发过一条消息：各位，考上大学请你们吃饭。
没人回。
因为我考砸了，只上了个三本。
他们大部分去了一本，几个去了二本。
李婷婷考进了本市最好的财经大学。
毕业后进了银行，现在是支行副行长。
在同学里混得最好。
自然也就成了聚会的组织者。
这次聚会是她张罗的。
地点定在市中心一家私房菜馆，人均五百。
AA制。
我转了五百块。
她收了。
然后把我裁出了照片。
车停在别墅门口。
我下车，刷指纹开门。
客厅灯自动亮起。
两百平的空间，只有我一个人。
佣人每天上午来打扫，下午就走。
我喜欢安静。
也习惯了一个人。
手机又震了。
我点开。
是李婷婷私发的消息：“林冉，今天谢谢你来啊，好久不见大家都挺开心的！”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
过了两分钟，她又发：“对了，照片你看到了吧？拍得还不错吧哈哈哈。”
我打字：“看到了，挺好。”
她秒回：“那就好！下次再聚！”
然后发了个微笑表情。
我关掉对话框。
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栋别墅在山顶，能俯瞰半个城市。
灯火通明，车流如织。
我的公司总部就在市中心那栋最高的写字楼里。
四十二层，整层都是我的。
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市值加起来一千八百亿。
员工两万人。
但今天晚上，在那个同学群里，我只是一个被裁出照片的透明人。
我笑了一声。
转身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是李婷婷所在银行的资料。
我看了看，关掉。
又打开另一份。
是今天参加聚会那二十几个人的信息。
姓名，工作单位，职位，年收入。
我一条条看下去。
李婷婷，银行副行长，年薪八十万。
张伟，房地产公司销售经理，年薪五十万。
王强，事业单位科员，年薪十五万。
刘洋，自由职业，年收入不详。
……
我看完，合上电脑。
走到窗边，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小江，帮我查一下李婷婷所在支行的业务情况。”
“查哪方面？”
“全部。重点看对公业务，看看有没有我们集团的合作。”
“明白，我马上查。”
挂了电话。
我站在窗前，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模糊了窗外的灯火。
我不是记仇的人。
但我也不是没脾气的人。
你们想裁掉我，可以。
那就裁得干净点。
2 撤资反击
周六早上八点，小江发来资料。
李婷婷所在支行，跟我们集团有三笔业务合作。
一笔是集团总部的对公账户，日均流水两千万。
一笔是旗下子公司的授信贷款，额度五千万。
还有一笔是高管团队的私人理财业务，资金规模三个亿。
这三笔业务，每年给那家支行贡献的利润超过一千万。
李婷婷作为副行长，这些业绩里有她的一份。
我看完资料，给财务总监打了个电话。
“陈总，集团在建行那边的业务，下周一全部转出。”
“转去哪儿？”
“工行。”
“为什么突然换？”
“没为什么，我觉得工行服务更好。”
陈总沉默了两秒：“好的，我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我又给人力资源总监打了个电话。
“老刘，高管团队的理财业务，也从建行转走。”
“林总，这个需要跟大家商量一下吧？”
“不用商量，你通知下去就行。就说集团统一安排，在工行有更好的收益率。”
“明白。”
处理完这些，我洗漱，换衣服，出门。
今天要去公司处理几个文件。
车开到半路，手机又震了。
同学群。
我点开。
李婷婷发了条消息：“大家周末愉快呀！昨天聚会真的好开心，希望以后多聚聚！”
下面一串回复。
“是啊是啊！”
“婷婷组织得真好！”
“下次还找你哈哈哈！”
我往上翻。
看到张伟发的一条：对了林冉昨天也来了吧？怎么照片里没看到他？
李婷婷回：来了呀，他中途去洗手间了，拍照没赶上。
张伟：哦哦，那挺可惜的。
李婷婷：是啊，不过没关系，下次再拍！
我盯着这两句话看了几秒。
拍照没赶上。
下次再拍。
真会说话。
我退出群聊，继续看文件。
车到公司楼下，我刚进电梯，手机响了。
是陈总。
“林总，建行那边的客户经理打电话过来了，问为什么要转走业务。”
“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集团战略调整。”
“对方什么反应？”
“说想约您见面聊聊，看能不能留住这笔业务。”
我笑了：“不用见了，告诉他，已经决定了。”
“好的。”
挂了电话，电梯到了四十二层。
我走进办公室，坐下，打开电脑。
处理了两个小时文件，小江敲门进来。
“林总，李婷婷给您打电话了。”
我抬头：“打我私人手机？”
“对，她说有事想跟您聊聊。”
我看了眼手机。
确实有个未接来电。
我没回。
继续处理文件。
过了十分钟，李婷婷又打来了。
这次我接了。
“喂，林冉吗？”
她声音很客气，带着小心翼翼。
“是我。”
“那个，不好意思打扰你啊。我听说你们集团要把业务从我们银行转走？”
“嗯。”
“能问问是为什么吗？是我们服务哪里不到位吗？”
我靠在椅背上：“没有，就是觉得换一家。”
“可是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挺好的呀。”
“是挺好的。”
“那为什么突然要换呢？林冉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你跟我说，我们可以改进的。”
她语速越来越快，声音里透着急。
我沉默了两秒。
“李婷婷，你觉得我为什么要换？”
“我真不知道啊。”
“那你想想，最近有没有哪里得罪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
过了几秒，她试探着问：“是因为昨天照片的事？”
我没说话。
她立刻说：“那个真的不是故意的！就是拍的时候你不在，后来照片已经发了，我也没法重拍啊。”
“哦。”
“林冉你别生气，我现在就重新发一张，把你P进去行不行？”
我笑了。
“不用了。”
“那你能不能别撤业务？这个对我们支行影响真的很大。”
“抱歉，已经决定了。”
“林冉，我们好歹是老同学，你能不能看在同学的份上……”
我打断她：“李婷婷，我记得二十年前高考完，我在群里说考上大学请大家吃饭。”
她愣了一下：“啊？有吗？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那时候没人回我消息，因为我考得不好。”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挺久了。不过没关系，我也不怪你们。毕竟人往高处走，对吧？”
“林冉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告诉你，业务的事，不用再打电话了。”
我挂断。
手机立刻又响了。
还是李婷婷。
我按掉。
她又打。
我直接拉黑。
小江在门口探头：“林总，还有事吗？”
“没了。”
“那我先出去了。”
“等等。”
“嗯？”
“帮我再查一下，今天参加聚会那些人，有没有谁的工作单位跟我们集团有业务往来。”
小江愣了一下：“查所有人？”
“对。”
“好的。”
他退出去。
我转过椅子，看向落地窗外。
城市在脚下延展，密密麻麻的楼房，像一个个火柴盒。
我的帝国就建立在这些火柴盒之上。
但在那个同学群里，我连一张照片都挤不进去。
可笑。
也挺真实的。
3 旧账清算
周一早上九点，小江把资料发过来了。
参加聚会的二十三个人里，有八个人的工作单位跟我们集团有关联。
张伟，在一家房地产公司做销售经理。那家公司是我们集团地产板块的战略合作方，每年从我们这儿拿地，开发商住项目。
王强，在市规划局工作。我们集团有几个项目的审批，经过他们部门。
刘洋，自由职业，但实际上是开广告公司的。我们集团每年有两千万的广告预算，其中三百万在他公司。
还有五个人，分别在我们的供应商、服务商、合作伙伴那里工作。
我看完资料，给各部门负责人打了电话。
“跟XX公司的合作，这个月结束后不续约。”
“广告预算，从刘洋公司撤出，换一家。”
“规划局那边的项目，找其他渠道推进。”
一个上午，八个电话。
处理得干净利落。
中午，小江进来送文件，犹豫了一下说：“林总，这样做会不会影响太大？”
我抬头看他：“影响什么？”
“就是……这些合作方可能会有意见。”
“有意见就有意见。”
“可是……”
“小江，你跟了我几年了？”
“五年。”
“五年里我教过你什么？”
他想了想：“做事要果断，不要优柔寡断。”
“还有呢？”
“不要被情绪左右决策。”
“那你现在觉得我是被情绪左右了？”
“不是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我放下笔：“我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基于商业考量。这些合作方，要么服务质量下滑，要么性价比不高，早该换了。正好借这个机会，一起处理掉。”
“明白了。”
“去吧。”
他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其实小江说得没错。
我是被情绪左右了。
但我不在乎。
我用二十年时间，从一个三本毕业生，爬到今天这个位置。
靠的就是不服输，还有记性好。
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都记得。
手机震了一下。
同学群。
我点开。
张伟发消息：各位，有个事想问问大家。我们公司最近跟林冉他们集团的合作突然停了，有人知道怎么回事吗？
底下没人回。
过了一会儿，李婷婷发了条消息：你问林冉啊。
张伟：我不认识他啊，没联系方式。
李婷婷：那我也不知道。
又过了一会儿，刘洋也冒泡了：我这边也是，广告合作突然取消了，说是要换供应商。
王强：规划局这边也收到消息了，说他们集团的几个项目要暂停推进。
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
“这是怎么了？”
“不会是资金链出问题了吧？”
“有可能啊，听说最近经济不好，好多大公司都在裁员。”
我看着这些消息，笑了。
资金链出问题？
我们集团账上躺着两百亿现金。
裁员？
上个月刚批了全员涨薪百分之十的方案。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只会在那里胡乱猜测。
我退出群聊，继续工作。
下午三点，李婷婷又给我打电话。
被拉黑了，打不进来。
她换了个号码。
我接了。
“林冉，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声音里带着火气。
“什么干什么？”
“你别装了！张伟他们的合作都被你撤了对吧？”
“哦，你说那个啊。正常业务调整。”
“正常个屁！你就是故意的！”
我笑了：“李婷婷，你这话说得我挺冤枉的。我调整业务合作，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你少来！你就是因为照片的事记恨我们！”
“你想多了。”
“我没想多！林冉你有病吧？不就是一张照片吗，至于吗？”
我沉默了两秒。
“李婷婷，你还记得二十年前，毕业聚餐那次吗？”
“什么聚餐？”
“高考完那次。你们订了饭店，在群里说AA制，每人两百。”
“然后呢？”
“我说我刚找了份暑假工，手头紧，能不能便宜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继续说：“你回了我一句：那你就别来了，我们不缺你一个。”
“我……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没关系，我记得。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在家吃泡面，看着你们在群里发聚餐照片。”
“林冉，你是不是有毛病？都二十年前的事了，你还记着？”
“我记性一向很好。”
“你这人怎么这么小心眼？”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业务的事，已经定了。”
“林冉你信不信我把这事捅出去？让大家都知道你是什么人？”
“随便。”
我挂了电话。
拉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张伟。
我接了。
“林总您好，我是张伟，高中同学。”
他语气客气了很多，还用上了敬语。
“我知道，有事吗？”
“那个，我们公司跟您集团的合作，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不能。”
“林总，这个合作对我们公司真的很重要，如果没了的话，我可能会被开除。”
“那是你们公司的事。”
“林总，我们好歹是老同学，能不能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再给次机会？”
我笑了。
“老同学？张伟，你还记得高中那会儿，我找你借过一次钱吗？”
“啊？有吗？”
“有。五十块，说好一周还。我催了你三次，你都说忘了。后来我去网吧找你，看见你在那儿充了两百块会员。”
“这……”
“那五十块，你到现在也没还我。”
“林总，这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是啊，二十年了。本金五十，按年利率百分之五算，现在连本带息，一百块。”
“啊？”
“你转给我一百块，我就考虑一下你说的合作。”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几秒，他说：“林总，您是在开玩笑吧？”
“你觉得呢？”
“我……我现在就转给您。”
“不用了。我跟你开玩笑的。”
我挂了电话。
拉黑。
窗外天色渐暗。
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
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片繁华。
二十年前，我在这座城市最底层挣扎。
打过工，送过外卖，摆过地摊。
一点一点攒钱，一点一点往上爬。
没人帮我。
也没人看得起我。
但我爬上来了。
现在，这座城市有一半的人要看我脸色。
包括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老同学。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了。
“请问是林冉林总吗？”
是个女声，听着挺年轻。
“我是，你哪位？”
“我叫赵敏，是李婷婷的朋友。婷婷让我给您打电话，想约您见个面，聊聊照片的事。”
“不见。”
“林总您别这样，婷婷她真的知道错了。她让我转告您，如果您还生气，她可以当面道歉。”
“不用了。”
“林总……”
“你告诉李婷婷，照片的事，我不在乎。业务的事，也跟她没关系。她不用再找人给我打电话了。”
“可是林总，您这样做，影响的不只是婷婷一个人，还有其他同学。大家都是老同学，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我笑了。
“你说得对，确实没必要。所以，我建议你们以后聚会，就别叫我了。省得麻烦。”
“林总……”
我挂了。
拉黑。
关机。
今天的电话，到此为止。
4 撕毁图
周二上午，我在办公室开会。
讨论下个季度的战略规划。
会开到一半，秘书敲门进来，说有客人找我。
“谁？”
“李婷婷，说是您的高中同学。”
我看了眼时间：“让她等着。”
“好的。”
会继续开。
一直开到十一点半才结束。
我回到办公室，让秘书把李婷婷带进来。
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估计在外面等了两个多小时，心情不爽。
但她还是挤出笑容：“林冉，好久不见。”
我指了指沙发：“坐。”
她坐下，我在对面坐下。
“找我有事？”
“是这样的，关于照片的事，我想正式跟你道歉。”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
是重新洗的，把我P了进去。
她递给我：“你看，我专门找人重新做了一张，把你加进去了。”
我接过照片看了看。
P得挺明显的。
我站在最边上，跟旁边的人有半个身位的空隙。
光线也不对，我这边明显暗一些。
一看就是后期硬加上去的。
我把照片放在茶几上：“然后呢？”
“然后我想说，之前真的是无心之失，不是故意要把你裁掉的。”
“哦。”
“林冉，你能不能原谅我？”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生我的气，但咱们好歹是老同学，没必要闹成这样。你说是不是？”
“你专门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还有业务的事。”
她顿了顿，说：“我知道你撤掉我们银行的业务，是因为我。但林冉，这个影响真的很大。我们支行今年的业绩指标可能完不成了，我也会被追责。”
“然后呢？”
“我想问问，有没有补救的办法？”
我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你觉得呢？”
“我可以给你道歉，当面道歉。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可以答应。”
“什么补偿都可以？”
“对。”
我笑了：“那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头。”
她脸色变了：“林冉，你别过分。”
“过分？你觉得我过分？”
“对！你就是因为一张照片，就搞得大家鸡犬不宁，你不觉得你有问题吗？”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李婷婷，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那张照片的边缘吗？”
“什么意思？”
“因为我去了趟洗手间。我回来的时候，你们已经站好位了。我想挤进去，你说位置满了，让我站边上。”
“那不是正常吗？”
“是挺正常的。但你们拍完照，我想看看效果，你挡住屏幕不让我看。当时我就觉得奇怪，为什么不让我看？”
她不说话了。
我转过身，看着她：“后来我明白了。因为你们根本没打算把我放进照片里。所以你让我站在最边上，方便后期裁掉。”
“我没有……”
“你有没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走回沙发，坐下。
“李婷婷，你知道吗？二十年前，你们就这样对我。二十年后，你们还是这样对我。”
“林冉，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们从来没把我当成同学。在你们眼里，我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聚会叫我，是因为人多热闹。照片裁我，是因为我不配站在中间。”
“你这是什么逻辑？”
“这不是逻辑，这是事实。”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说：“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你们可以不把我当同学。但我也不会把你们当同学。”
她愣住了。
我继续说：“业务的事，不用再提了。已经定了，不会改。你现在可以走了。”
“林冉，你真的要这么绝？”
“不是我绝，是你们先绝的。”
“我们怎么绝了？”
“二十年前，我想融入你们，你们把我推开。现在我不需要你们了，你们又来找我。李婷婷，你不觉得很讽刺吗？”
她脸色铁青：“林冉，你就是个小人！”
“随便你怎么说。”
她站起来，拿起包：“行，我算是看清你了。我走了，以后别再联系我！”
“放心，不会的。”
她摔门而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桌上那张P过的照片。
我拿起来，撕成两半。
扔进垃圾桶。
下午，同学群炸了。
李婷婷在群里发了条长消息。
大意是说我小心眼，因为一张照片就报复所有人，还说我人品有问题，劝大家以后离我远点。
底下一堆人附和。
“原来是这样啊。”
“林冉这人真是的。”
“太小气了吧。”
“以后聚会别叫他了。”
我看完，退出了群。
然后拉黑了所有人。
小江进来送文件，看了我一眼：“林总，您没事吧？”
“没事。”
“那就好。”
他把文件放下，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小江，你觉得我这样做，是不是很幼稚？”
他愣了一下：“我没资格评价您。”
“说实话。”
他想了想：“我觉得……您做得没错。有些人，就是欠教训。”
我笑了：“你小子，会说话。”
“这是实话。”
“行了，出去吧。”
他走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二十年了。
从被人瞧不起，到让别人求着我。
这条路，我走得很累。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现在终于可以选择，谁能站在我身边，谁不配。
而那些曾经把我推开的人，现在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了。
5 上门求情
周三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路过市中心的时候，看到李婷婷的银行门口挤了一堆人。
横幅，喇叭，还有人拿着手机在拍。
小江开车经过，瞥了一眼说：“好像是储户在闹事。”
我没说话。
到了公司，我让小江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
“林总，是因为咱们集团撤走了业务，导致那家支行的资金流动出了问题。有几个大额理财产品到期了，银行没能按时兑付，储户就去闹了。”
我点点头：“银行那边怎么处理的？”
“听说李婷婷被总行叫去问话了，可能要担责。”
“哦。”
我没再多问，继续处理文件。
中午的时候，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了。
“林总您好，我是李婷婷的丈夫，我叫孙斌。”
男声，听着挺客气。
“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知道婷婷之前得罪了您，我替她向您道歉。”
“不用。”
“林总，您能不能大人不记小人过，把业务再转回来？婷婷现在压力很大，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她可能会丢工作。”
“那是她的事。”
“林总，我知道您是大老板，不在乎这点业务。但对我们家来说，这真的很重要。我们还有房贷车贷，孩子还要上学，如果婷婷丢了工作，我们家就完了。”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点哽咽。
我沉默了几秒。
“孙斌，你觉得你老婆做得对吗？”
“她……她确实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她已经道歉了。”
“道歉就有用吗？”
“林总，我求求您了，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我挂了电话。
拉黑。
下午，又有人给我打电话。
这次是张伟。
“林总，我是张伟。”
“我知道，有事吗？”
“我们公司那边，因为失去了跟你们集团的合作，现在裁员了。我被裁了。”
“哦。”
“林总，我知道我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我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我上有老下有小，现在失业了，真的活不下去了。”
“然后呢？”
“您能不能帮帮我？”
“怎么帮？”
“让我们公司恢复跟你们集团的合作，或者……或者您能不能给我介绍个工作？”
我笑了：“张伟，你还记得那五十块钱吗？”
“什么五十块？”
“我高中跟你借的。”
“哦哦，记得记得。林总您放心，我这就转给您。”
“不用了。那五十块，就当我送你的遣散费。”
我挂了电话。
拉黑。
晚上，我回到别墅。
打开电脑，看到有几十封邮件。
全是那些老同学发来的。
有道歉的，有求情的，还有骂我的。
我一封都没看，全删了。
洗完澡，躺在床上。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总您好，我是市电视台的记者，我们想采访您。”
“采访什么？”
“关于您跟老同学之间的这件事。”
我皱眉：“你们怎么知道的？”
“有人爆料。说您因为一张照片，就报复所有老同学，导致很多人失业。我们想听听您这边的说法。”
我沉默了几秒。
“没什么好说的。”
“林总，您这样做，不觉得过分吗？”
“你觉得过分？”
“是啊，毕竟大家都是老同学，没必要闹成这样吧？”
我笑了。
“你知道他们二十年前是怎么对我的吗？”
“这个我们不清楚，但……”
“既然不清楚，就别问了。”
我挂了电话。
拉黑。
关机。
躺在床上，我盯着天花板。
今天一天，接了不下十个电话。
都是来求情的。
有李婷婷的家人，有张伟的朋友，还有其他同学的七大姑八大姨。
他们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必要闹成这样。
可笑。
二十年前他们把我推开的时候，怎么没人说“没必要”？
现在我不需要他们了，反倒成了我的错。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高中时代的画面。
那时候我家里穷，穿的衣服都是旧的。
每次聚会，我都是最边缘的那个。
没人主动跟我说话，也没人愿意跟我坐一起。
我想融入他们，但他们用无数个细节告诉我：你不属于这里。
后来我不再去参加聚会了。
一个人默默读书，打工，赚钱。
一步一步往上爬。
终于爬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现在他们又来找我了。
不是因为想念老同学，而是因为需要我。
可我已经不需要他们了。
第二天早上，我开机。
信息铺天盖地涌进来。
我一条都没看，全删了。
然后给小江打电话：“帮我联系公关部，准备发一个声明。”
“什么声明？”
“就说我跟某些老同学之间的私人恩怨，跟我的公司无关。公司所有的业务调整，都是基于正常的商业考量。”
“好的。”
挂了电话，我去公司。
路过市中心，又看到李婷婷的银行门口挤了一堆人。
这次更多了。
还有警察在维持秩序。
我看了一眼，没停。
车继续往前开。
到了公司，我照常工作。
处理文件，开会，签字。
一切如常。
中午的时候，公关部把声明发出去了。
下午，网上就炸了。
有人骂我冷血，有人支持我，还有人在挖我的黑料。
我看了一眼，关掉网页。
这些东西，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随随便便把我裁出他们的生活。
6 官方约谈
周四下午，我在办公室接到一个电话。
是我大学时期的辅导员，刘老师。
“小林啊，是我，刘老师。”
“刘老师，好久不见。”
“是啊，好多年了。听说你现在混得不错，我很欣慰。”
“谢谢老师。”
“不过最近网上那些事，我也看到了。小林啊，老师想跟你聊聊。”
我沉默了一下：“您说。”
“你跟老同学之间的事，我大概了解了一些。老师知道你心里有委屈，但这样闹下去，对谁都不好。”
“老师，您是来劝我的？”
“我是希望你能冷静一点。毕竟大家都是老同学，低头不见抬头见，没必要闹得这么僵。”
我笑了：“老师，您还记得我大学的时候吗？”
“记得啊，你是我带过的学生里最努力的一个。”
“那您还记得，我大三那年，想申请助学金，被谁给顶掉了吗？”
他愣了一下：“这个……我不太记得了。”
“李婷婷。她家里条件比我好，但她拿到了助学金，我没有。”
“这……当时评选有标准的……”
“什么标准？是因为她长得漂亮，还是因为她会说话？”
“小林，你这话就有点……”
“老师，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告诉您，有些事，我记了二十年。现在我有能力了，我要讨回来。”
“可你这样做，伤害的不只是李婷婷一个人。”
“那二十年前，她伤害我的时候，有人管过吗？”
他沉默了。
我继续说：“老师，我尊重您，但这件事，我不会改变主意。”
“小林……”
“对不起老师，我还有事，先挂了。”
我挂了电话。
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连刘老师都来劝我了。
看来这件事闹得确实挺大。
但我不在乎。
我用二十年时间证明了自己。
现在，我要让那些曾经瞧不起我的人知道：他们错了。
晚上，我在别墅吃饭。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主持人说：“近日，本市一位企业家因私人恩怨，撤走多笔业务合作，导致多人失业，引发社会关注……”
我换台。
手机响了。
是我母亲。
“儿子，你是不是跟老同学闹矛盾了？”
“妈，您怎么知道的？”
“村里人都在传。说你现在发达了，就不认人了。”
我皱眉：“谁说的？”
“李婷婷她妈。她今天来咱家，跟我哭诉了半天，说你害得她女儿要丢工作了。”
“妈，她女儿丢不丢工作，跟我没关系。”
“儿子，你听妈一句劝，别闹了。人家都找上门了，你就大度点，把这事揭过去吧。”
“妈……”
“你现在有钱了，是该帮帮老同学。人家当年也没对你怎么样吧？”
我愣住了。
“妈，您说什么？”
“我是说，人家当年也没欺负你吧？大家都是同学，有什么深仇大恨？”
我深吸一口气：“妈，您不了解情况。”
“我怎么不了解？就是你小心眼，记仇！”
“妈！”
我声音大了一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
我缓了缓情绪：“妈，这件事您别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儿子，你这样下去，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随便他们戳。”
我挂了电话。
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连我妈都站在他们那边。
可笑。
真可笑。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我用二十年时间征服了它。
但我征服不了人心。
在别人眼里，我永远是那个小心眼的、记仇的、不懂感恩的人。
可他们不知道，这二十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没人帮我的时候，我一个人扛。
没人看好我的时候，我一个人拼。
现在我成功了，他们跑来说我应该大度，应该帮他们。
凭什么？
手机又响了。
我看了一眼。
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我没接。
它一直响。
我烦了，接了。
“哪位？”
“林总您好，我是市纪委的。想跟您了解一些情况。”
我愣了一下：“什么情况？”
“关于您撤走业务合作的事。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利用职务之便，打击报复，涉嫌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我冷笑：“谁举报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请问您明天能来一趟吗？”
“可以。”
“那明天上午九点，市政府大楼，三楼会议室。”
“好。”
我挂了电话。
坐回沙发上。
他们终于出招了。
举报我。
想用官方的力量压我。
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区区一个举报，还吓不到我。
我给公司的法务总监打电话。
“老王，明天陪我去趟市政府。”
“出什么事了？”
“有人举报我滥用市场支配地位。”
“什么？！”
“别紧张，正常应对就行。”
“好的，我明天准备一下材料。”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
闭上眼睛。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7 硬刚调查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准时到了市政府。
法务总监老王陪着我。
我们被带到三楼会议室。
里面坐着三个人。
中间一个是纪委的王主任，两边是两个工作人员。
王主任示意我们坐下。
“林总，感谢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应该的。”
“我们接到举报，说您因私人恩怨，撤走多笔业务合作，导致多人失业。请问是否属实？”
“我确实撤走了一些业务合作。”
“那您能说说原因吗？”
“正常的商业调整。”
“商业调整？”
王主任翻开一份文件：“根据我们调查，您撤走的这些业务，之前合作都很稳定，没有任何问题。为什么突然全部撤走？”
“因为我找到了更好的合作方。”
“更好的合作方？能具体说说吗？”
老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沓资料。
“王主任，这是我们集团近期的业务调整方案。每一笔业务的变更，都有详细的商业评估报告。”
王主任接过资料，翻了翻。
看了几分钟，他抬起头：“林总，这些报告都是最近做的吧？”
“是。”
“那您能解释一下，为什么所有报告的结论，都是要更换合作方？”
我笑了：“因为原来的合作方，确实不够好。”
“不够好？”
“对。服务质量下降，性价比不高，合作态度也有问题。”
“可是举报人说，您撤走业务，是因为私人恩怨。”
“举报人是谁？”
“这个不方便透露。”
“那我能知道，举报人有没有提供证据吗？”
王主任沉默了一下：“暂时没有实质性证据。”
“那您凭什么认为我是因为私人恩怨？”
“林总，您不要激动。我们只是例行调查。”
我深吸一口气，平静下来。
“王主任，我想问一下，我作为企业负责人，有没有权利选择合作方？”
“当然有。”
“那我基于商业考量，更换合作方，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确实是商业考量，当然没问题。”
“那就是了。”
我站起来：“王主任，我的时间很宝贵。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走了。”
“林总您稍等。”
王主任也站起来：“还有一个问题。据我们了解，您撤走的这些业务，涉及的人员，大部分都是您的高中同学。这是巧合吗？”
我看着他：“王主任，您觉得呢？”
“我觉得，这太巧了。”
“那您想怎么样？”
“我希望您能说实话。”
我笑了。
“好，我说实话。”
我坐回椅子上。
“我确实撤走了这些业务。原因确实跟私人恩怨有关。”
王主任眼睛一亮：“您承认了？”
“我承认。但我想问，这违法吗？”
“这……”
“我作为企业负责人，有权决定跟谁合作，不跟谁合作。只要我的决策基于商业考量，就不违法。”
“可您刚才说，是因为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是触发点，但最终决策，还是基于商业考量。这不冲突。”
老王在旁边补充：“王主任，我们提供的评估报告，都是真实的。每一笔业务的更换，都有充分的商业理由。至于林总的私人情感，那是他的自由。”
王主任皱眉：“可这样做，导致很多人失业。”
“那是市场行为，不是我的责任。”我说。
“林总，您这样说，未免太冷血了。”
“冷血？”
我站起来，盯着王主任：“王主任，您知道二十年前，他们是怎么对我的吗？”
“这个……”
“他们瞧不起我，排挤我，把我当成透明人。二十年后，他们又来利用我。我现在不跟他们合作了，就成了冷血？”
“林总，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
我冷笑：“对您来说是过去了，对我来说，那是二十年的伤疤。”
会议室里安静了。
王主任看着我，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
“林总，我理解您的感受。但您这样做，影响太大了。能不能考虑一下，适当挽回一些？”
“不能。”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
我拿起公文包：“王主任，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真的要走了。”
王主任挥了挥手：“行，您走吧。”
我和老王走出会议室。
下楼的时候，老王说：“林总，您刚才那样说，会不会……”
“会不会怎么？”
“会不会得罪人？”
“已经得罪了，还在乎多一个吗？”
我们走出市政府大楼。
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
掏出手机，看到几十条未读消息。
全是骂我的。
我笑了。
删掉。
拉黑。
上车，回公司。
路上，老王问：“林总，接下来怎么办？”
“该干嘛干嘛。”
“可是网上……”
“网上那些东西，不用管。”
“好的。”
车开到公司楼下。
我下车，进电梯。
电梯里，有两个员工在小声议论。
“听说林总因为私人恩怨，害得好多人失业。”
“真的假的？”
“网上都传疯了。”
“那咱们老板是不是挺……”
电梯门开了。
他们看到我，立刻闭嘴。
我走出去。
没理他们。
回到办公室，坐下。
小江进来送文件。
“林总，这是今天需要签的。”
“放着吧。”
“好的。”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小江。”
“嗯？”
“你觉得我做得对吗？”
他愣了一下：“林总，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想了想：“我觉得您做得没错。有些人，就是欠教训。”
“可是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
“那是他们不了解情况。”
“如果了解了，还是骂我呢？”
“那就骂呗。”
他耸耸肩：“林总，您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了，还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说得对。”
“那我出去了？”
“去吧。”
他走后，我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
小江说得对。
我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了，还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不在乎。
真的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件事：
从今往后，没人能再随随便便伤害我。
8 下跪无用
周五下午，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张伟打来的。
我本来不想接，但想了想，还是接了。
“林总。”
他声音很低。
“什么事？”
“我想见你一面。”
“没必要。”
“林总，我真的有话想跟您说。”
“电话里说。”
“不行，必须见面。”
我沉默了几秒：“什么时候？”
“今天晚上，您定地方。”
“老地方，那家咖啡馆。七点。”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张伟想说什么。
但既然他主动约我，我就去听听。
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咖啡馆。
张伟已经在了。
他坐在角落，看起来很憔悴。
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
我走过去，坐下。
“说吧，什么事。”
他看着我，张了张嘴，最后说：“林冉，对不起。”
我愣了一下。
“对不起？”
“对，对不起。”
他低下头：“这些天我想了很多。我知道，我以前对你不好。高中那会儿，我确实瞧不起你。”
我没说话。
他继续说：“那五十块钱，我确实是故意不还的。我当时觉得，你家里穷，肯定也不敢催我。”
“所以呢？”
“所以我错了。”
他抬起头，眼睛红了：“林冉，我现在失业了，老婆跟我吵着要离婚，孩子的学费都交不起。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然后呢？”
“我想求你，帮帮我。”
我笑了。
“帮你？怎么帮？”
“让我们公司恢复跟你们集团的合作，或者，给我介绍个工作。”
“张伟，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那二十年前，我没办法的时候，你帮过我吗？”
他愣住了。
我继续说：“我记得高二那年，我爸生病，我到处借钱。我找过你，你说你没钱。结果第二天，我看到你买了双新球鞋，八百块。”
“我……”
“还有大学那年，我想找份兼职，你说你有门路，让我等你消息。结果你把那个机会给了别人，因为人家请你吃了顿饭。”
“林冉……”
“张伟，你知道吗？这些事，我记了二十年。每一件，每一个细节，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脸色惨白。
我站起来：“所以，你觉得我会帮你吗？”
“林冉，我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
我冷笑：“你不是知道错了，你是走投无路了。如果你现在还有其他选择，你会来求我吗？”
他不说话了。
我转身要走。
他突然跪下了。
“林冉，求求你，帮帮我！”
咖啡馆里的人都看过来。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他。
“张伟，你跪错人了。”
“什么？”
“你应该去跪二十年前的自己，问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对我。”
我走了。
留下他跪在那里。
走出咖啡馆，夜风吹在脸上。
我深吸一口气。
心里没有一丝动摇。
回到别墅，我躺在沙发上。
盯着天花板。
手机响了。
是李婷婷。
我接了。
“林冉，张伟跪你了对吧？”
“嗯。”
“你真的一点都不心软？”
“不。”
“林冉，你还是人吗？”
我笑了：“我是不是人，你不是早就有答案了吗？”
“你……”
“李婷婷，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骂我？”
“我是想告诉你，你这样做，会有报应的。”
“报应？”
我坐起来：“我这辈子最大的报应，就是认识你们。”
“林冉！”
“但现在，这个报应结束了。”
我挂了电话。
拉黑。
关机。
扔掉手机。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灯火通明。
但我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人正在咒骂我。
有人正在后悔。
有人正在绝望。
可那又怎样呢？
二十年前，我绝望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现在，轮到他们了。
我转身走进书房。
打开电脑。
写了一封邮件。
发给公司所有高管。
内容很简单：
“从今天起，凡是跟我有私人恩怨的人或企业，一律不予合作。”
发完邮件，我关掉电脑。
回到卧室。
躺下。
闭上眼睛。
睡得很安稳。
9 围堵公司
周六早上，我被电话吵醒。
是我妈。
“儿子，你看新闻了吗？”
“什么新闻？”
“关于你的。”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
果然，上了热搜。
#千亿老总报复老同学#
点进去，全是骂我的。
“太过分了！”
“就因为一张照片，至于吗？”
“有钱了不起啊？”
“这种人就该破产！”
我看了几条，关掉。
“妈，我看到了。”
“儿子，你赶紧澄清一下吧。再这样下去，咱们家在村里都抬不起头了。”
“妈，不用澄清。”
“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儿子……”
“妈，您别管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挂了电话。
起床，洗漱，换衣服。
出门。
今天要去公司处理一些紧急事务。
车开到半路，小江打电话来。
“林总，出事了。”
“什么事？”
“公司门口聚了一群人，说是您的老同学，要找您讨说法。”
我皱眉：“报警了吗？”
“报了，警察在路上。”
“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我让司机加速。
二十分钟后，车到了公司楼下。
果然，门口挤了一群人。
横幅，喇叭，还有人拿着手机在直播。
我下车。
人群看到我，立刻围了上来。
“林冉出来了！”
“林冉，你还我工作！”
“林冉，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对我们？”
我面无表情，往前走。
保安拦住人群，护着我进大楼。
电梯里，小江说：“林总，这些人已经闹了一个多小时了。”
“让他们闹。”
“可是……”
“报警处理就行。”
电梯到了四十二层。
我走进办公室，坐下。
打开电脑，看新闻。
果然，公司门口的事，已经被直播了。
网上骂声一片。
“看看，这就是千亿老总的嘴脸！”
“欠下血债，总有一天会还的！”
“建议有关部门调查他！”
我看了一会儿，关掉网页。
继续处理工作。
中午，警察把人群驱散了。
但下午，他们又来了。
这次更多。
不仅有我的老同学，还有他们的家属，朋友，甚至陌生人。
他们举着横幅，喊着口号。
“林冉还钱！”
“林冉滚出这座城市！”
“抵制黑心企业！”
声音传到四十二层。
我站在落地窗前，往下看。
密密麻麻的人。
像蚂蚁一样。
我笑了。
转身回到办公桌。
给公关部打电话。
“准备一份声明。”
“什么内容？”
“就说，我个人的私人恩怨，跟公司无关。请大家不要影响公司正常运营。”
“好的。”
挂了电话。
我靠在椅背上。
这一仗，比我想象的要激烈。
但我不怕。
我用二十年时间爬到这个位置。
区区一群乌合之众，还撼动不了我。
晚上，人群散去。
我走出大楼。
地上全是垃圾。
横幅，传单，还有臭鸡蛋。
我看了一眼，上车。
回别墅的路上，小江说：“林总，要不要报警抓几个带头的？”
“不用。”
“为什么？”
“抓了他们，会有更多人来。”
“那怎么办？”
我看着窗外：“等。”
“等什么？”
“等他们闹累了。”
小江不说话了。
车继续往前开。
到了别墅，我下车。
进门。
客厅里很安静。
我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酒。
一口喝掉。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
我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今天的画面。
那些人的脸。
愤怒，仇恨，绝望。
但我没有一丝愧疚。
因为二十年前，他们看我的眼神，也是这样。
现在，只是角色互换了而已。
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
又是陌生号码。
我没接。
它一直响。
我烦了，直接关机。
扔在沙发上。
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但我知道，有些人的灯，已经灭了。
而那些灯，是他们自己熄灭的。
不是我。
10 舆论反转
周日早上，我被砸门声吵醒。
我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是李婷婷和张伟。
还有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我没开门。
“林冉！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
李婷婷的声音。
我转身回卧室。
继续睡觉。
砸门声持续了半小时。
最后终于停了。
我起床，洗漱，换衣服。
下楼。
佣人已经来了，正在做早餐。
“林先生，门口有人找您。”
“我知道，不用理他们。”
“好的。”
吃完早餐，我去了公司。
今天是周末，公司没什么人。
我一个人在办公室处理积压的文件。
下午三点，小江打电话来。
“林总，出大事了。”
“什么事？”
“有人在网上发了一篇长文，全是爆料您的黑料。”
我皱眉：“什么黑料？”
“说您大学时期欺负同学，工作后偷税漏税，还包养情妇。”
我冷笑：“都是造谣。”
“可是网上已经传开了，很多人在转。”
“让法务部处理，该告就告。”
“好的。”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
搜了一下那篇文章。
果然，已经有几十万阅读。
我点开看。
通篇都是编造的故事。
什么我大学时期霸凌同学，什么我创业靠坑蒙拐骗，什么我包养了三个情妇。
每一条都是假的。
但编得有鼻子有眼，还配了“证据”。
都是P的图和截图。
我看完，关掉网页。
给法务总监打电话。
“老王，网上那篇文章，马上起诉。”
“已经在准备材料了。”
“要快。”
“明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他们这是狗急跳墙了。
既然撼动不了我，就想毁我的名声。
可他们不知道，我这二十年，什么脏水没泼过？
一篇造谣文章，还奈何不了我。
晚上，我回到别墅。
打开电视，正在播新闻。
主持人说：“近日，本市一位企业家陷入舆论风波。有网友爆料其多项黑料，引发社会关注。目前当事人已委托律师，准备起诉造谣者。”
我换台。
手机响了。
是一个很久没联系的朋友。
我接了。
“老林，你还好吗？”
“还行。”
“网上那些事，我都看到了。需要帮忙吗？”
“不用，我能处理。”
“行，有事随时说。”
“谢了。”
挂了电话，我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繁华。
但我知道，在某个角落，有人正在策划下一轮攻击。
可我不怕。
因为我知道，最终赢的，一定是我。
第二天早上，法务部起诉了发文章的人。
警方也介入调查。
很快，真相大白。
那篇文章，是李婷婷和张伟联合几个老同学一起编造的。
目的就是毁我名声，逼我妥协。
可他们低估了我。
我不仅没妥协，反而加大了反击力度。
我让法务部起诉所有参与造谣的人。
民事加刑事。
一个都不放过。
同时，我让公关部发了一份声明。
把这二十年的恩怨，全部公开。
高中时期，他们是怎么对我的。
大学时期，他们是怎么排挤我的。
工作后，他们是怎么利用我的。
每一件事，我都有证据。
聊天记录，转账记录，甚至录音。
这些东西，我留了二十年。
就是为了今天。
声明发出后，舆论反转了。
网上开始有人支持我。
“原来是这样啊。”
“林总太不容易了。”
“那些老同学才是白眼狼！”
“支持林总，干得漂亮！”
但也有人继续骂我。
“就算他们以前不好，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
“林总格局太小了。”
“有钱了就报复，真没意思。”
我看着这些评论，笑了。
格局小？
我用二十年时间证明了自己，这叫格局小？
我不需要所有人理解。
我只需要自己问心无愧。
一周后，法院开庭。
李婷婷、张伟等人，全部被判诽谤罪。
罚款，道歉，还要赔偿我的名誉损失。
他们当庭崩溃。
李婷婷哭着说：“林冉，你真的要赶尽杀绝吗？”
我坐在旁听席，面无表情。
“我只是要回，我应得的尊重。”
“什么尊重？你现在有的，不就是钱吗？”
“对，我有钱。但这钱，是我一分一分赚来的。不是你们施舍的。”
“林冉……”
“李婷婷，记住今天。记住你现在的样子。”
我站起来，转身离开法庭。
走出法院，阳光刺眼。
我眯起眼睛。
深吸一口气。
这一仗，我赢了。
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敢小看我。
再也没有人敢随便伤害我。
我用二十年，证明了一件事：
人可以卑微，但不能没有尊严。
11 父亲遗愿
判决下来后的第三天，我接到一个意外的电话。
是我高中班主任，王老师。
“小林啊，是我。”
“王老师，好久不见。”
“是啊，二十多年了。听说你最近挺不容易的。”
我笑了：“还行，都过去了。”
“那就好。小林啊，老师想跟你说件事。”
“您说。”
“李婷婷他们确实做得不对，但你看，都是老同学，能不能……”
我打断他：“王老师，您也是来劝我的？”
“我不是劝你，我是希望你能放下。”
“放下？”
“对，放下。小林，你现在这么成功，没必要跟他们计较。”
我沉默了几秒。
“王老师，您还记得高中那次家长会吗？”
“什么家长会？”
“高三上学期那次。我爸来了，穿着一身工地的衣服，手上全是泥。”
“哦，我记得。”
“您当着全班同学的面，说我爸注意点形象。”
王老师愣了一下：“我……我那是为你好。”
“为我好？”
我冷笑：“王老师，您知道那天放学后，我爸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对不起儿子，爸给你丢人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继续说：“那天晚上，我爸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他去工地借了五百块，给我买了身新衣服，说以后再也不来学校了。”
“小林……”
“王老师，您知道我爸为什么不来了吗？因为他怕再给我丢人。”
“我……”
“所以您现在跟我说，放下？”
我深吸一口气：“王老师，有些伤害，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
“可是小林，你现在这样，也不快乐啊。”
“我快不快乐，不需要别人评价。”
我挂了电话。
扔掉手机。
靠在椅背上。
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父亲的脸。
那个为了我，宁可放弃尊严的男人。
现在他已经不在了。
但他受过的屈辱，我都记得。
所以，我要为他讨回来。
一个都不放过。
下午，公司开董事会。
讨论下一季度的战略规划。
会议进行到一半，秘书敲门进来。
“林总，外面有人找您。”
“谁？”
“说是您父亲的老工友。”
我愣了一下。
“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老人走进来。
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沟壑。
他看到我，眼睛红了。
“小林，真的是你。”
我站起来：“您是……”
“我是你爸的工友，老张。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我想起来了。
“张叔，您怎么来了？”
“我听说你现在发达了，就想来看看。”
他环顾四周，眼里全是感慨。
“你爸要是知道，该多高兴啊。”
我让秘书倒茶。
请老张坐下。
“张叔，您找我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你说说你爸。”
“您说。”
老张喝了口茶，叹了口气。
“你爸这辈子，就是太老实了。”
“怎么说？”
“工地上那些年，他干得最多，拿得最少。别人欺负他，他也不吭声。”
“为什么？”
“因为他怕丢工作。他说，他要攒钱，供你上大学。”
我鼻子一酸。
老张继续说：“记得有一次，包工头克扣工资。大家都闹，就你爸不闹。我问他为什么，他说，再忍忍，等小林考上大学就好了。”
“后来呢？”
“后来你考上了，他高兴坏了。可惜……”
老张抹了抹眼睛。
“可惜没等到你毕业，他就出事了。”
我低下头。
不让眼泪掉下来。
老张拍了拍我的肩膀。
“小林，你爸临走前跟我说，让我转告你，别恨任何人。”
我抬起头：“他说什么？”
“他说，那些看不起你的人，不是他们的错，是咱们没本事。”
“可是……”
“他还说，如果你以后有本事了，要做个好人。别像那些人一样。”
我愣住了。
老张站起来：“我就是来跟你说这个的。小林，你现在这样，你爸在天之灵，会难过的。”
他走了。
留下我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窗外天色渐暗。
我盯着桌上父亲的照片。
那个憨厚的笑容。
那双粗糙的手。
我想起很多事。
小时候，他背着我去看医生。
上学时，他每天四点起床给我做早餐。
高考前，他去庙里给我求符。
他这辈子，从来没为自己活过。
全是为了我。
而我现在，在做什么？
我报复那些人，真的是为了他吗？
还是，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
但父亲的话，又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要做个好人。”
我笑了。
好人？
这个世界，对好人太残忍了。
就像父亲。
一辈子做好人，最后呢？
被人欺负，被人瞧不起，最后连尊严都没了。
我不想像他那样。
所以，我要变成一个“坏人”。
一个让所有人都敬畏的“坏人”。
这样，才不会被人欺负。
12 我即规则
又过了一周，事情渐渐平息了。
网上的热度降下来，公司门口也没人闹了。
李婷婷他们，该赔钱的赔钱，该道歉的道歉。
一切好像回归了正常。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我跟那些老同学之间，彻底断了。
他们恨我，我也不在乎他们。
这样挺好。
至少，以后不用再伪装了。
这天下午，我在办公室处理文件。
小江进来送资料。
“林总，这是这个月的财报。”
“放着吧。”
“好的。”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小江。”
“嗯？”
“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他愣了一下：“林总，您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他想了想：“我觉得，好人和坏人，不是绝对的。”
“什么意思？”
“对您的员工来说，您是个好老板。对您的家人来说，您是个好儿子。对您的敌人来说，您可能是个坏人。”
我笑了：“所以，我是好是坏，要看站在谁的角度？”
“对。”
“那你觉得，我该在乎别人怎么看吗？”
“不该。”
“为什么？”
“因为您是您，不是他们。”
我点点头：“你说得对。”
他出去了。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城市依然繁华。
人来人往。
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生活奔波。
谁会在乎，我是好人还是坏人？
只要我不妨碍他们，他们就不会管我。
这就是现实。
残酷，但真实。
晚上，我回到别墅。
打开冰箱，拿出一瓶啤酒。
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
主持人说：“近日，本市某企业家与老同学的纠纷，终于落下帷幕。法院判决造谣者败诉，并赔偿相关损失……”
我换台。
手机响了。
是母亲。
我接了。
“儿子，你还好吗？”
“还好。”
“村里人都说，你现在成大老板了，脾气也大了。”
我笑了：“妈，您觉得呢？”
“我觉得，你没变。你还是那个我儿子。”
我鼻子一酸。
“妈……”
“儿子，你爸走之前跟我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我这些年，没做到。”
“妈，您说什么呢。”
“我是说，我不该劝你妥协。你做得对，该争就争，该闹就闹。”
我愣住了。
“妈……”
“你爸这辈子太老实了，结果呢？被人欺负一辈子。我不想你也这样。”
“妈，我明白。”
“那就好。儿子，你记住，做人要有骨气。别人看得起你，你就跟他客气。别人看不起你，你就别理他。”
我笑了：“妈，我记住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沙发上。
心里暖暖的。
原来，母亲一直都懂我。
她只是，心疼我。
怕我太累，怕我受伤。
所以才劝我妥协。
但现在，她支持我了。
这就够了。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窗外的夜景。
这座城市，依然灯火通明。
而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不再是那个被人推来推去的边缘人。
而是，站在这座城市顶端的人。
从今往后，再也没有人能裁掉我。
因为，我就是规则。
三个月后。
我在办公室收到一封信。
是李婷婷写的。
信很长，讲了很多。
她说，她知道自己错了。
她说，她后悔当初那样对我。
她说，她希望我能原谅她。
最后，她说：
“林冉，你赢了。你用二十年，证明了自己。而我，输得一败涂地。但我想告诉你，就算你现在站在山顶，也不会快乐。因为你的心，已经死了。”
我看完信，笑了。
我的心死了吗？
也许吧。
但那又怎样？
至少，我不用再被人踩在脚下了。
至少，我可以选择，谁能站在我身边。
这就够了。
我把信撕碎。
扔进垃圾桶。
转身走到落地窗前。
看着脚下的城市。
阳光洒在我脸上。
温暖，但不刺眼。
我笑了。
从今往后，我的人生，由我做主。
没人能再裁掉我。
因为，我就是那个，拿着剪刀的人。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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