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客户喝到胃出血，签下年度最大框架协议。
回公司老板把我叫进办公室。
合同留下，你被优化了。
我点头，把合同放桌上，出门给客户发了条消息。
十分钟后客户电话打给老板。
这单只认他，他不在，我们换供应商。
老板追出来时，我正打车去对手公司。
【第一章】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坐在急诊室外面，胃里翻江倒海，嘴里全是血腥味。
护士递过来一杯温水，我摆摆手。
喝不下。
张总从诊室里出来，脸上全是愧疚。
江城，都怪我，不该让你陪着喝那么多。
我勉强笑了笑。
张总，您别这么说，这单子谈了三个月，今晚不拿下，又得拖到下个季度。
他叹了口气，拍拍我肩膀。
这单子就认你，回头我跟你们赵总说，必须给你记头功。
我心里一暖。
做了五年销售，遇到张总这样的客户，真不容易。
他是老派企业家，重情义，认准了人就不会变。
三个月里，我每周都去他厂里蹲点，从生产线到仓库，每个环节都摸透了。
他要的不是最便宜的供应商，而是最懂他的合作伙伴。
今晚这顿酒，是他最后的考验。
两瓶白酒下肚，我知道自己胃受不了，但还是硬撑着干完了。
签字的时候，我手都在抖。
三年五千万的框架协议。
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
张总握着我的手说，江城，我信你。
那一刻，我觉得胃里那点血，值了。
医生出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
急性胃出血，好在送来得及时，先住院观察两天。
我摇摇头。
医生，我明天还得回公司交差，能不能开点药，我自己回去养？
医生皱眉。
年轻人，命重要还是工作重要？
我笑了。
都重要。
最后还是张总拍板，让司机送我回家，他自己留下帮我办住院手续。
我躺在病床上，摸出手机，给赵总发了条微信。
赵总，张总的单子签下来了，合同明天我带回公司。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凌晨三点，他肯定睡了。
我也没多想，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中午，我顶着医生的白眼，办了出院手续。
胃还在疼，但不影响走路。
我打车回公司，手里拎着那份合同。
三年五千万。
公司今年的业绩，有一半都指着这单子。
我想象着赵总看到合同时的表情，应该会很高兴吧。
毕竟这是我跟了三个月的客户，从接触到签约，每一步都是我自己跑下来的。
提成按公司规矩，应该能拿到五十万。
加上年底奖金，今年可以给爸妈在老家买套房了。
想到这里，我心情好了一点，胃也没那么疼了。
公司在写字楼二十三层。
电梯门打开，前台小苏看见我，愣了一下。
江哥，你怎么来了？不是住院了吗？
我笑笑。
没事，小毛病，赵总在吗？
在，刚开完会。
我点点头，直接往老板办公室走。
路过销售部的时候，几个同事看见我，都露出奇怪的表情。
有人欲言又止，有人低头装忙。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劲。
敲门的时候，我深吸了一口气。
进来。
赵总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
我推门进去，把合同放在他桌上。
赵总，张总的单子签下来了。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合同。
然后拿起来翻了翻，表情没什么变化。
嗯，辛苦了。
就这？
我等了几秒，他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
我忍不住开口。
赵总，这单子提成——
他打断我。
江城，你先坐。
我坐下，心跳开始加速。
他放下合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江城，你在公司多久了？
五年。
这五年，公司对你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挺好的。
他点点头。
那就好，我也一直觉得你是公司的骨干，能力强，肯吃苦。
我没说话，等他继续。
但是——
来了。
我心一沉。
但是公司现在要做调整，你也知道，经济形势不好，我们得优化一些岗位。
他说得云淡风轻。
我手指抓紧了裤腿。
所以呢？
他叹了口气，一副很为难的样子。
所以公司决定，跟你解除劳动合同。
我脑子嗡的一声。
解除劳动合同？
对，按照劳动法，该给的补偿一分不会少。
我盯着他。
赵总，我昨晚刚签回来五千万的单子。
他点点头。
我知道，所以这单子的提成，我会给你结清。
我笑了。
笑得胃疼。
赵总，我陪客户喝到胃出血，签回来的单子，你转手就把我开了？
他皱眉。
江城，话不能这么说，公司的决定是综合考虑的。
我深吸一口气。
能问一句，为什么是现在？
他沉默了几秒。
小宇从国外回来了，需要锻炼一下，这个客户以后由他跟。
小宇。
赵宇。
他儿子。
我明白了。
所以您是要把我的客户，交给您儿子镀金？
他脸色沉下来。
江城，注意你的态度。
我站起来。
赵总，合同我签回来了，但这单子，不是您的。
他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转身往外走。
江城！
我没停。
推开办公室的门，外面站着几个同事，看热闹的眼神。
我面无表情地走过去，回到自己工位。
收拾东西。
电脑，水杯，笔记本，还有抽屉里的一些私人物品。
同事苏晴凑过来。
江哥，听说你被优化了？
我头也不抬。
嗯。
她啧啧两声。
早说了，功高震主不是好事，你看你这五年，业绩第一拿了三次，赵总能不忌惮你吗？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她。
所以你觉得，我该藏拙？
她耸耸肩。
我没说，但是你看，现在小宇回来了，你这个位置，能保得住吗？
我笑了。
保不住就不保，反正这饭碗，我还吃得起。
她愣了一下，没再说话。
我收拾好东西，拎着纸箱子往外走。
经过赵总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
他坐在里面打电话，看见我，表情有点不自然。
我没停，直接走了。
电梯里，我掏出手机，给张总发了条微信。
张总，我离职了，后续对接会换人。
消息发出去，我盯着屏幕。
三秒。
两秒。
一秒。
电话来了。
江城？怎么回事？
我靠在电梯壁上。
张总，就是字面意思，我被公司优化了。
什么？！
他声音拔高。
你昨晚刚签完合同，今天就被优化？
对。
他沉默了两秒。
行，我知道了。
电话挂了。
电梯到了一楼。
我走出大堂，站在马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阳光刺眼。
胃还在疼。
但是心里，爽。
手机又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城吗？我是竞达科技的林深。
林深。
对手公司的老板。
我愣了一下。
林总？
他笑了。
听说你离职了？有没有兴趣来我这边聊聊？
我看了看手里的纸箱子。
现在？
对，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
我挂了电话，转身进了咖啡厅。
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深蓝色衬衫的中年男人。
林深。
四十岁左右，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锐利。
他看见我，招了招手。
我走过去，坐下。
林总，您怎么知道我离职？
他笑了。
你们公司的前台小苏，是我表妹。
我愣住。
他推过来一杯咖啡。
江城，我关注你很久了，你在行业里的口碑，我都听说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
张怀远那单子，我也想拿，但是他只认你，我知道我没机会。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总，您今天找我，不会是为了恭喜我签单吧？
他哈哈一笑。
当然不是，我是来挖你的。
我放下杯子。
条件。
他伸出三根手指。
底薪三倍，提成五个点，外加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
我手一抖。
百分之五的干股？
对，我们公司今年准备上市，你现在进来，等上市的时候，这百分之五至少值两千万。
我盯着他。
林总，您这么大手笔，图什么？
他笑了。
图你手里的客户资源，图你的能力，图你的忠诚度。
忠诚度？
对，你看，赵东海对你不仁，你完全可以对他不义，但你还是把合同签回去了，这就是职业操守。
我沉默了几秒。
可是我已经不在他公司了。
他摇摇头。
但是张怀远还认你，对不对？
我没否认。
他俯身，压低声音。
江城，我知道你刚才给张怀远发了消息，他现在应该正在给赵东海打电话。
我心跳加速。
你猜，赵东海会不会来求你？
我看着他。
会。
他点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了想。
林总，如果我答应您，您能保证什么？
他笑了。
保证你在我这里，永远不会被卸磨杀驴。
【第二章】
咖啡厅的空调开得很足。
我坐在林深对面，手机放在桌上。
震动了。
屏幕亮起。
赵总来电。
我看了林深一眼，他笑着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接起来。
江城！你在哪儿？
赵总的声音急得都快变调了。
我在外面。
你给张总发了什么？他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这单子只认你，你不在他就换供应商！
我靠在椅背上。
哦，我就说了一句，我离职了。
你——
他声音卡住。
我能听见他在那边深呼吸。
江城，你先别冲动，咱们好好谈谈，刚才是我考虑不周——
我打断他。
赵总，没什么好谈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了，您找别人接手张总那边吧。
不行！
他吼出来。
张总说了，这单子只认你，你必须回来！
我笑了。
赵总，您刚才不是说要优化我吗？怎么现在又要我回来？
他噎住。
那个……是我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
我往心里去了。
江城！
他声音沉下来。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公司培养你五年，你就这么报答公司？
培养我？
对！要不是公司给你平台，你能签下张总？
我胃又开始疼了。
赵总，您说得对，但是合同是我签的，客户是我维护的，关系是我拿命换的。
那又怎么样？你签的单子就是公司的！
我点点头。
您说得对，所以我现在不在公司了，这单子，跟我也没关系了。
你——
电话那头，我听见他砸东西的声音。
江城，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回不回来？
不回。
好，好！你等着！
他挂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看着林深。
他鼓掌。
精彩，够硬气。
我苦笑。
硬气有什么用，得罪了老东家，这行业还能混吗？
他摇摇头。
你觉得赵东海能在行业里封杀你？
我沉默。
林深端起咖啡。
江城，你知道为什么张怀远只认你吗？
我摇头。
因为你是真心为他考虑，不是为了提成。这种销售，现在太少了。
他放下杯子。
所以，你不用怕被封杀，因为你手里有最值钱的东西——客户的信任。
我看着他。
林总，您是想让我把老客户都带过来？
他笑了。
我不勉强，但是如果他们愿意跟着你，我这边随时欢迎。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咖啡。
说实话，我动心了。
不是因为钱，是因为憋屈。
五年，我给赵东海赚了多少钱？
三年前，我签下的那个两千万的单子，救了公司的资金链。
去年，我一个人的业绩，占了公司总业绩的百分之三十。
结果呢？
他儿子回来了，我就得让位。
凭什么？
手机又响了。
还是赵总。
我接起来。
江城，你开个价，多少钱你才回来？
我愣了一下。
赵总，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深吸一口气。
是尊重的问题。
他沉默了几秒。
行，我知道了，你等着。
又挂了。
林深看着我。
他要搞你。
我点点头。
我知道。
怕吗？
不怕。
他笑了。
那就来我这儿，我给你撑腰。
我想了想。
林总，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销售总监的位置。
他愣了一下，然后大笑。
可以！
我伸出手。
那就合作愉快。
他握住我的手。
合作愉快。
走出咖啡厅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赵东海公司所在的大楼。
二十三层。
我在那里待了五年。
以为会待到退休。
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手机震动。
微信消息。
苏晴发来的。
江哥，赵总刚才在会议室发飙，说要让你在行业里混不下去。
我回了一个字。
哦。
她又发。
你不怕吗？
我想了想，回复。
他封杀得了我，封杀不了客户的选择。
她发了个大拇指。
然后又撤回了。
我笑了。
墙头草。
打车回家的路上，我给几个老客户发了消息。
内容都一样。
X总，我从原公司离职了，以后有需要可以随时联系我。
发完就关了手机。
不知道他们会怎么选。
但是我赌，至少有一半，会跟着我。
因为这五年，我没坑过任何一个客户。
回到家，已经下午两点。
胃疼得厉害，我煮了点粥，就着榨菜吃了几口。
然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再醒来，天已经黑了。
手机上几十个未接来电。
大部分是赵总打的。
还有几个老客户。
我先给客户回了过去。
第一个是做建材的李总。
江城啊，听说你离职了？
对，李总。
去哪儿了？
暂时还没定，您有什么吩咐吗？
他笑了。
没别的，就是想说，以后有什么项目，我还是找你。
我心里一暖。
谢谢李总。
谢什么，这两年你给我省了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我看着手机，笑了。
第二个是做物流的王总。
江城，你小子终于想通了？
王总，什么意思？
赵东海那个王八蛋，早就该离开了，我去年就劝过你。
我苦笑。
王总，您早说啊。
他哈哈大笑。
说了你能走吗？你那时候还想着忠诚呢。
我没接话。
他继续。
行了，不说了，以后你去哪儿，我的单子就跟到哪儿。
王总——
别谢，应该的，咱们合作这么多年，我信你。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两个了。
还有三个老客户也回了消息。
意思差不多。
都是愿意继续合作。
我算了一下，这五个客户，每年能带来的业绩，至少三千万。
够了。
最后，我给赵总回了电话。
响了三声，他接了。
江城，你终于肯接电话了？
赵总。
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他声音冷下来。
你别以为客户认你，你就能在行业里混，我告诉你，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混不下去。
我笑了。
赵总，您随意。
你——
我挂了电话。
拉黑。
然后给林深发了条微信。
林总，我考虑好了，明天去公司报到。
他秒回。
好，明天我让人给你准备办公室。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胃还在疼。
但是心里，前所未有的轻松。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我准时到了竞达科技。
公司在另一栋写字楼的十五层，面积比赵东海那边大一倍。
前台是个年轻姑娘，看见我笑得很甜。
您好，请问您找谁？
我找林总。
您是？
江城。
她愣了一下，然后立刻站起来。
江总，林总在等您，我带您过去。
我跟着她往里走。
路过办公区的时候，不少人抬头看我。
眼神里有好奇，也有打量。
林深的办公室在最里面。
门开着。
他看见我，站起来。
江城，来了。
林总。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
坐，咱们聊聊。
我坐下，他给我倒了杯茶。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还行。
他笑了。
赵东海有没有再找你？
找了，我拉黑了。
他哈哈大笑。
够狠。
我端起茶杯。
林总，咱们直接说正事吧。
好。
他收起笑容。
你的办公室在十六层，独立的，助理我已经给你配了，叫小周，是我侄女，能力不错。
我点点头。
客户资源这块，你自己决定，我不干涉，但是有一点——
他顿了顿。
不要用不正当手段挖人。
我皱眉。
林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摆摆手。
别误会，我不是说你会这么干，我是提醒你，赵东海可能会用这个理由搞你。
我明白了。
放心，我做事有分寸。
他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好，对了，你手里有多少老客户愿意跟过来？
我想了想。
目前确定的有五个，都是大客户。
他眼睛一亮。
多少业绩？
保守估计，三千万。
他倒吸一口气。
江城，你这是给我送了个大礼啊。
我笑了。
林总，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站起来，拍拍我肩膀。
行，我就知道没看错人，去吧，熟悉一下环境，下午开会，我介绍你给大家认识。
我站起来，往外走。
江城。
我回头。
好好干，这里不会让你失望。
我点点头。
谢谢林总。
十六层的办公室比我想象中大。
独立的空间，落地窗，视野很好。
桌上放着一台新电脑，旁边是一摞资料。
助理小周敲门进来。
江总，这是公司的客户资料，您先看看。
我接过来。
谢谢。
她笑了笑。
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叫我。
等她出去，我翻开资料。
竞达科技的客户群体和赵东海那边差不多，都是制造业为主。
但是规模更大，客户质量也更高。
我看了一个小时，心里有了底。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自己手里的客户资源。
五个大客户，十几个中小客户。
每一个，我都记得他们的需求，他们的痛点，他们的采购周期。
这些，是我五年积累下来的。
也是我现在最值钱的东西。
下午三点，林深召开全员大会。
我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里面坐满的人。
至少五十个。
林深走上台，拍了拍话筒。
各位，今天介绍一位新同事给大家认识。
他转身，朝我招手。
江城，上来。
我走上台。
下面的人都在看我。
有人窃窃私语。
林深拿起话筒。
这位是江城，从今天开始，他是咱们公司的销售总监。
台下一片哗然。
有人举手。
林总，他之前在哪儿工作？
林深笑了。
他之前在鼎盛科技，就是赵东海那边。
台下更热闹了。
又有人问。
那他为什么离职？
林深看了我一眼。
这个问题，让江总自己回答吧。
他把话筒递给我。
我接过来，看着台下。
深吸一口气。
我在鼎盛科技待了五年，昨天，我陪客户喝到胃出血，签下公司今年最大的单子，回去就被优化了。
台下安静了。
我继续。
有人问我为什么离职，我的回答是，因为我不想再为一个不尊重我的老板卖命。
有人鼓掌。
零零星星的，然后越来越多。
我等掌声停下。
我来竞达，不是为了报复谁，是为了证明，一个销售的价值，不在于他背后的平台，而在于他和客户之间的信任。
掌声又响起来。
这次，是全场。
林深接过话筒。
好，我再说一句，江总手里有五个大客户愿意跟过来，这五个客户，今年能给咱们带来三千万的业绩。
台下倒吸一口气。
然后，是更热烈的掌声。
我走下台，回到座位上。
旁边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他伸出手。
江总，我叫陈浩，销售部经理，以后请多指教。
我握住他的手。
陈经理，应该是我向您学习。
他笑了。
您客气了。
会议结束后，陈浩拉着我去了公司楼下的餐厅。
江总，我请您吃饭，欢迎您加入竞达。
我摆摆手。
陈经理，别叫我江总了，叫我江城就行。
他哈哈一笑。
那不行，林总都说了，您是销售总监，我得叫您江总。
我无奈。
那随您。
点菜的时候，他突然问。
江总，您昨天签的那个单子，是张怀远吧？
我愣了一下。
您怎么知道？
他笑了。
这行业就这么大，谁家签了大单，消息传得快。
我点点头。
对，是张总。
他啧啧两声。
赵东海那个王八蛋，真是不知道珍惜，您这样的人才，他都能赶走。
我苦笑。
可能是我不够听话吧。
他摇头。
不是您不够听话，是他太贪心，想让他儿子摘您的桃子。
我没接话。
他继续。
不过也好，赵东海那边，这两年走下坡路了，您来咱们这儿，是明智的选择。
我看着他。
陈经理，您对鼎盛科技很了解？
他笑了。
当然，我以前也在那边干过，后来实在受不了赵东海那套，就跳槽了。
我来了兴趣。
他什么套路？
陈浩放下筷子。
画大饼，使劲画，然后到了该兑现的时候，就找各种理由扣着不给。
我点点头。
确实。
他叹了口气。
所以您别觉得自己亏，在那种地方待下去，迟早被他坑死。
我笑了。
谢谢陈经理提醒。
吃完饭，已经晚上七点。
我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工作计划。
第一步，稳住老客户。
第二步，开拓新客户。
第三步，建立销售团队。
写到一半，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城？
是个女声，有点耳熟。
我是谁？
苏晴。
我愣了一下。
苏晴，有事吗？
她压低声音。
江哥，我给您透个消息，赵总今天下午开会，说要联合几家同行，封杀您。
我心里一紧。
哪几家？
她报了几个公司名字。
都是行业里有点分量的。
我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告诉我。
她叹了口气。
江哥，您保重，我只能帮您到这儿了。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赵东海，你还真是不死心。
我拨通林深的电话。
林总，我是江城。
怎么了？
赵东海要联合几家公司封杀我。
他沉默了两秒。
你怕吗？
不怕，但是我需要您的支持。
他笑了。
放心，天塌下来，有我顶着。
我松了口气。
谢谢林总。
别谢，你是我的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赵东海，你想封杀我？
那就试试看。
【第四章】
第二天一早，我接到张总的电话。
江城，出事了。
我心里一紧。
张总，怎么了？
赵东海昨天找了几个同行，说你挖他墙角，要在行业里封杀你。
我冷笑。
他还真干了。
张总叹了口气。
这事儿我也听说了，有几个跟我关系不错的老板，昨天被赵东海约去喝酒，回来就给我打电话，说以后不能跟你合作了。
我攥紧手机。
张总，您呢？
我？
他笑了。
我才不管那一套，我只认人，不认公司。
我眼眶一热。
谢谢张总。
谢什么，你小子救过我的命，这点忙都不帮，我还算人吗？
我愣了一下。
张总，您说什么？
他顿了顿。
你忘了？三年前，我厂里出事故，资金链断了，是你连夜帮我找的供应商，垫付了货款，我才撑过来的。
我想起来了。
那时候我刚进鼎盛科技第二年，张总的厂子出了安全事故，停产整顿，银行贷款又到期，差点破产。
我当时也没多想，就用自己的信用卡，帮他垫了二十万的货款。
张总，那都是小事。
他声音沉下来。
对你是小事，对我是救命，所以江城，你记住，不管赵东海怎么搞，我这边的单子，永远是你的。
我深吸一口气。
张总，我不会让您失望。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整理客户名单。
五个大客户，有三个已经明确表示会继续合作。
剩下两个，还在观望。
我得主动出击。
第一个是做电子元件的刘总。
我给他打了电话。
刘总，我是江城。
江城啊，听说你离职了？
对，现在在竞达科技。
他沉默了几秒。
江城，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是赵东海那边给我施压了。
我明白。
他叹了口气。
你也知道，我这小本生意，得罪不起人。
刘总，我不勉强您，但是我想问一句，这三年，我有坑过您吗？
没有。
那您觉得，我会因为换了公司，就变成一个坑您的人吗？
他又沉默了。
好久。
然后他说。
江城，你小子够狠，行，我信你一次。
我松了口气。
谢谢刘总。
别谢，你要是坑我，我第一个找你算账。
我笑了。
放心，绝对不会。
第二个是做塑料制品的周总。
我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在开会。
江城？等我一下，我出去接。
我听见他走出会议室，关上门。
江城，不好意思啊，刚才在开会。
周总，没事，我就是想问一下，咱们之前谈的那个项目，还继续吗？
他苦笑。
江城，你也知道，赵东海那边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说你挖他墙角，让我别跟你合作。
我深吸一口气。
周总，我没挖他墙角，是他先赶我走的。
他叹了口气。
我知道，但是你也明白，我不能得罪他。
我沉默了几秒。
周总，如果我说，我能给您比鼎盛科技更好的价格和服务，您愿意考虑吗？
他愣了一下。
多好？
价格便宜百分之十，交货期提前一周。
他倒吸一口气。
真的？
真的。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江城，你给我两天时间，我考虑一下。
好。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周总那边，还有戏。
但是我得拿出实际行动，证明我比鼎盛科技更有价值。
我打开竞达科技的供应链系统，开始对比价格。
果然，竞达的采购成本比鼎盛低百分之十五。
这是规模优势。
我又查了一下生产周期。
竞达的生产线更先进，交货期确实能提前一周。
我有底了。
下午，我去了林深的办公室。
林总，我需要您帮个忙。
他抬起头。
说。
我想拿下一个客户，但是需要给他更优惠的价格。
他皱眉。
多优惠？
比鼎盛科技便宜百分之十。
他沉默了几秒。
利润呢？
我算过了，利润还有百分之五，不亏。
他点点头。
可以，但是这个客户，你得保证他能长期合作。
我保证。
他笑了。
行，我批了。
我松了口气。
谢谢林总。
回到办公室，我给周总发了一份详细的报价单。
然后附上一句话。
周总，这是我的诚意，希望您能考虑。
发完就等。
一个小时后，周总回电话了。
江城，你小子够狠啊，这价格，我没法拒绝。
我笑了。
那就合作愉快？
他哈哈大笑。
合作愉快！
挂了电话，我长出一口气。
五个大客户，全部拿下。
接下来，就是等着看赵东海怎么反应了。
果然，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赵宇。
江城，我爸让我给你打电话。
我冷笑。
有事？
他声音有点不自然。
江城，我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对，但是你也不能这么绝吧？把客户全挖走了，我们公司怎么办？
我靠在椅背上。
赵宇，你爸赶我走的时候，有想过我怎么办吗？
他噎住。
那个……是我爸考虑不周——
我打断他。
考虑不周？他是想让你摘我的桃子，结果桃子没了，现在来怪我？
他声音拔高。
江城，你别太过分！
我笑了。
我过分？你爸联合同行封杀我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他哑口无言。
我继续。
赵宇，你回去告诉你爸，客户不是他的，也不是我的，客户是自己的，他们选择跟谁合作，是他们的自由。
我挂了电话。
拉黑。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赵东海亲自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江城，你真要把事情做绝？
赵总，是您先做绝的。
他冷笑。
好，你等着，我会让你知道，跟我作对的下场。
我也笑了。
赵总，我等着。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赵东海，放马过来吧。
【第五章】
一周后，我接到陈浩的电话。
江总，出事了。
我正在开会，听到他声音不对，立刻走出会议室。
怎么了？
赵东海找了几个媒体，说您挖他墙角，违反竞业协议，要告您。
我心里一沉。
竞业协议？我签过吗？
陈浩顿了顿。
这个……我不清楚，但是他现在已经在网上放消息了，说您是商业间谍。
我冷笑。
他还真是什么招都使得出来。
我挂了电话，打开微博。
果然，热搜第三十名，挂着一条消息。
#鼎盛科技前员工涉嫌窃取商业机密#
我点进去。
内容是一篇长文，署名是鼎盛科技官方。
大意是说，我在职期间窃取了公司的客户资料，离职后利用这些资料挖走了公司的客户，违反了竞业协议，公司将追究法律责任。
评论区已经炸了。
有人骂我没职业道德。
有人说我活该被告。
还有人说我是白眼狼。
我看了一会儿，关掉微博。
然后给林深打电话。
林总，赵东海在网上放消息，说我窃取商业机密。
他沉默了几秒。
你签过竞业协议吗？
没有。
那就好办，我让法务部准备材料，起诉他诽谤。
我松了口气。
谢谢林总。
他笑了。
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
挂了电话，我回到会议室。
所有人都在看我。
我站在台上，深吸一口气。
各位，我知道大家都看到网上的消息了。
台下一片安静。
我继续。
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没有签过竞业协议，也没有窃取任何商业机密，我带走的客户，是因为他们愿意跟我合作，不是因为我用了不正当手段。
有人举手。
江总，那您打算怎么办？
我看着他。
起诉他诽谤。
台下一片哗然。
然后，是掌声。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助理小周拿着一份文件进来。
江总，这是法务部准备的材料，您看一下。
我接过来，翻了翻。
材料很详细，包括我的劳动合同，离职证明，还有我和客户的聊天记录。
足以证明我没有违反任何法律。
我签了字，交给小周。
尽快提交给法院。
她点点头。
好的。
等她出去，我打开微博，发了一条消息。
有人说我窃取商业机密，这是诽谤，我已经委托律师起诉，法院见。
发完就关了手机。
接下来的几天，网上的舆论开始反转。
有人扒出了我在鼎盛科技的业绩，说我一个人撑起了公司半壁江山。
有人爆料说，我是因为被老板卸磨杀驴才离职的。
还有人说，赵东海这次是恼羞成怒，想用舆论压死我。
渐渐的，骂我的人少了，骂赵东海的人多了。
一周后，法院受理了我的起诉。
赵东海那边慌了。
他让赵宇来找我。
江城，咱们谈谈？
我看着站在办公室门口的赵宇，没说话。
他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江城，我知道之前是我们不对，但是你也别把事情搞得这么僵，对大家都不好。
我冷笑。
怎么，现在知道不好了？
他叹了口气。
江城，我爸也是一时糊涂，你就当给我个面子，这事儿就算了吧。
我盯着他。
算了？赵宇，你知不知道，你爸在网上说我是商业间谍，害我被多少人骂？
他低下头。
我知道，但是我爸也不是故意的——
我打断他。
不是故意的？那是什么？无心之过？
他抬起头，眼神有点急。
江城，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靠在椅背上。
我想让他公开道歉，在网上澄清事实。
他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
他沉默了几秒。
行，我回去跟我爸说。
等他走了，我打开微博。
热搜上，又挂着一条消息。
#鼎盛科技公开道歉#
我点进去。
是一份声明，署名是赵东海。
大意是说，之前对我的指控是误会，公司向我公开道歉，并撤回所有起诉。
评论区又炸了。
有人说赵东海认怂了。
有人说我赢了。
还有人说，这就是现世报。
我看了一会儿，关掉微博。
然后给张总打了电话。
张总，事情解决了。
他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赵东海那个王八蛋，斗不过你。
我笑了。
谢谢张总一直支持我。
谢什么，应该的，对了，下周我有个大项目，你过来谈谈？
好。
挂了电话，我看着窗外的夜景。
赵东海，这一局，我赢了。
【第六章】
一个月后，我接到陈浩的电话。
江总，听说鼎盛科技出事了。
我正在看报表，听到这话，愣了一下。
什么事？
他压低声音。
资金链断了，几个供应商追着要货款，赵东海到处借钱。
我沉默了几秒。
怎么会这么快？
陈浩叹了口气。
还不是因为客户都跑了，这两个月，鼎盛科技几乎没签到新单子，老客户又被您带走了，现在就剩几个小单子撑着。
我没说话。
陈浩继续。
而且赵宇接手那几个客户后，把事情搞砸了，有个客户直接终止了合同，还要赔偿。
我皱眉。
怎么搞砸的？
他笑了。
还能怎么搞砸？赵宇那小子，眼高手低，觉得客户都是傻子，动不动就耍大牌，结果把人得罪光了。
我叹了口气。
活该。
陈浩又说。
不过江总，您也得小心，赵东海现在急了，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我点点头。
我知道，谢谢提醒。
挂了电话，我陷入沉思。
说实话，我没想到鼎盛科技会垮得这么快。
本来以为至少能撑半年，结果才两个月，就资金链断了。
不过想想也正常。
公司的业绩，有一半都是我和另外几个老销售撑起来的。
我走了，那几个老销售也陆续离职了。
剩下的，要么是新人，要么是混日子的。
赵宇又不靠谱。
这种情况下，公司不垮才怪。
手机响了。
是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城吗？
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有点耳熟。
您是？
我是老孙，鼎盛科技的财务总监。
我愣了一下。
孙总？
他叹了口气。
江城，我有事想跟你谈谈，方便见个面吗？
我想了想。
好，您说地点。
半小时后，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见到了孙总。
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看起来很憔悴。
坐下后，他给我倒了杯茶。
江城，好久不见。
孙总，您客气了。
他摆摆手。
别叫我孙总了，我现在也快不是了。
我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他苦笑。
鼎盛科技快撑不住了，赵东海到处借钱，但是没人愿意借，我这个财务总监，也快做到头了。
我沉默了几秒。
孙总，您今天找我，是想——
他打断我。
我想让你帮帮赵东海。
我愣住。
帮他？
对。
他看着我，眼神很诚恳。
江城，我知道你恨赵东海，但是鼎盛科技要是垮了，有几百号人会失业，其中很多都是跟了公司好多年的老员工。
我低头，看着桌上的茶杯。
孙总，您觉得，他值得我帮吗？
他叹了口气。
不值得，但是那些老员工值得。
我抬起头，看着他。
孙总，您是个好人。
他摇头。
我不是好人，我只是不想看着那么多人失业。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孙总，不是我不想帮，是我帮不了。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我苦笑。
您觉得，赵东海会接受我的帮助吗？他恨我还来不及。
他沉默了。
我继续。
而且就算我愿意帮，我也没那个能力，鼎盛科技现在的问题，不是一两个客户能解决的，是整个经营模式出了问题。
他叹了口气。
我明白了。
我看着他。
孙总，您有没有考虑过离开鼎盛科技？
他愣了一下。
离开？
对，以您的资历，去哪儿都能找到好工作。
他摇头。
我在鼎盛科技待了二十年，走不了了。
我没再劝。
有些人，就是这样。
明知道船要沉了，还是要守到最后。
喝完茶，我起身告辞。
孙总，保重。
他点点头。
你也是。
走出咖啡厅，我站在路边，深吸了一口气。
说实话，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鼎盛科技虽然是赵东海的，但是里面还有很多无辜的员工。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就要跟着赵东海一起倒霉。
但是我能怎么办？
我不是救世主。
手机响了。
是林深。
江城，听说鼎盛科技快倒了？
对。
他笑了。
那正好，咱们可以趁机挖点人过来。
我愣了一下。
挖人？
对，鼎盛科技有几个技术骨干不错，我早就想挖了，现在正是机会。
我沉默了几秒。
林总，我觉得不太好吧。
他笑了。
有什么不好的？商场如战场，这是正常的商业行为。
我没再说话。
他继续。
你去联系一下，看看有谁愿意过来，条件咱们开得高一点。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原地，心里有点复杂。
但是林深说得对。
商场如战场。
鼎盛科技倒了，那些员工总得找新工作。
与其让他们去别的公司，不如来竞达。
至少我能保证，他们不会被亏待。
【第七章】
两个月后，鼎盛科技宣布破产。
消息传出来的那天，我正在开会。
助理小周敲门进来，递给我一份文件。
江总，这是鼎盛科技的破产公告。
我接过来，扫了一眼。
然后放在桌上。
会议继续。
但是我知道，台下的人都在看我。
等会议结束，陈浩走过来。
江总，要不要去看看？
我摇头。
不用。
他愣了一下。
那赵东海——
我打断他。
他的事，跟我没关系。
陈浩点点头，没再说话。
晚上，我接到张总的电话。
江城，听说鼎盛科技倒了。
嗯。
他叹了口气。
赵东海这个人啊，太贪心了，活该。
我没接话。
他继续。
不过你小子也够狠，把他逼到这份上。
我苦笑。
张总，不是我逼他，是他自己作死。
他哈哈大笑。
说得对，对了，下周我有个朋友想认识你，一起吃个饭？
好。
挂了电话，我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
鼎盛科技倒了。
赵东海破产了。
我赢了。
但是我高兴吗？
不高兴。
因为我知道，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赵东海输了公司，输了名声。
那些员工输了工作，输了未来。
我虽然赢了，但是心里，也不好受。
手机响了。
又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江城。
是赵东海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
赵总。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江城，我输了。
我没说话。
他继续。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我今天打电话，不是为了求你原谅。
那是为了什么？
我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我心里一震。
赵总——
他打断我。
江城，这五年，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那么对你，我现在后悔了。
我沉默了很久。
然后说。
赵总，晚了。
我知道。
他声音很平静。
所以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是想告诉你，你是对的，我是错的。
我闭上眼睛。
赵总，保重。
你也是。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背上。
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场战争，终于结束了。
但是我心里，没有一点轻松的感觉。
只有疲惫。
和空虚。
第二天，我去了林深的办公室。
林总，我想休假。
他抬起头。
怎么了？
我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休息一下。
他看着我，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点头。
好，想休多久？
一个月。
可以。
谢谢林总。
我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位置。
开始收拾东西。
助理小周走过来。
江总，您要去哪儿？
我笑了笑。
回家看看。
【第八章】
我请了一个月的假，回了老家。
爸妈看见我，都很高兴。
儿子，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笑了笑。
想你们了。
妈拍拍我的手。
瘦了，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我摇头。
没有，就是想回来住一段时间。
那天晚上，我躺在小时候睡的床上。
看着熟悉的天花板。
心里终于平静了下来。
这五年，我一直在往前冲。
签单，升职，跟客户喝酒，跟老板斗。
从来没停下来过。
现在终于停下来了。
我才发现，我累了。
很累。
第二天，我去了镇上的菜市场。
帮妈买菜。
路过一家早餐店，看见老板在招呼客人。
笑得很灿烂。
我突然想，如果当初我没去大城市，留在老家，会不会也像他一样？
开个小店，娶个媳妇，生个孩子。
平平淡淡过一辈子。
但是我知道，我回不去了。
见过了大城市的繁华，就很难再满足于小镇的安逸。
这可能就是代价吧。
一个月后，我回到了竞达科技。
林深看见我，笑了。
怎么样，休息够了吗？
够了。
他点点头。
那就好，公司这段时间又签了几个大单，都是冲着你来的。
我愣了一下。
冲着我？
对，你现在在行业里的名声，比我这个老板都响。
我苦笑。
林总，您别笑话我了。
他摆摆手。
我没笑话你，我说的是实话，现在很多客户点名要你去谈单子。
我沉默了几秒。
林总，我想换个方向。
他愣了一下。
什么方向？
我不想做销售了，我想做管理。
他看着我。
为什么？
我想了想。
因为我发现，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但是一个团队的力量是无限的。
他笑了。
好，那你就去做管理吧，销售总监的位置，换成副总经理，怎么样？
我愣了一下。
副总经理？
对，公司现在规模大了，需要一个副总来帮我管理。
我深吸一口气。
林总，谢谢您。
他摆摆手。
别谢，这是你应得的。
从那天起，我开始做管理。
不再每天跟客户喝酒，不再为了一个单子累死累活。
而是带着团队，一起往前走。
半年后，竞达科技成功上市。
我手里的百分之五干股，变成了三千万。
那天晚上，林深请全公司的人吃饭。
庆祝上市成功。
我坐在主桌，看着台下的员工。
心里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这半年，我带着他们，签下了无数个单子。
也见证了他们的成长。
有人从新人变成了骨干。
有人从骨干变成了经理。
我突然觉得，这才是我想要的。
不是一个人的成功。
而是一群人的成功。
饭吃到一半，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是赵宇。
江城，恭喜你啊，上市了。
我愣了一下。
谢谢。
他沉默了几秒。
江城，我爸想见你一面。
我皱眉。
见我？
对，他有话想跟你说。
我想了想。
好，明天下午，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我去了那家咖啡厅。
赵东海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瘦了很多。
头发也白了一半。
看见我，他站起来。
江城。
赵总。
我们坐下。
他给我倒了杯茶。
江城，这半年，你过得怎么样？
还行。
他点点头。
那就好。
我们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
江城，我今天找你，是想问你一件事。
您说。
如果当初我没赶你走，你会不会离开？
我愣了一下。
然后摇头。
不会。
他苦笑。
那我是不是很蠢？
我沉默了几秒。
赵总，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
对，过去了。
我们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
江城，我该走了，祝你前程似锦。
我也站起来。
赵总，保重。
他转身，走出咖啡厅。
我看着他的背影。
突然觉得，他老了。
很老。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赵东海。
现在变成了一个落魄的中年人。
我坐回座位。
喝完那杯茶。
然后起身，离开了咖啡厅。
外面阳光很好。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往前走。
不再回头。
五年后。
竞达科技已经成为行业第一。
我也从副总经理，变成了总经理。
林深退居二线，把公司交给了我。
那天，我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
看着外面的城市。
助理小周走进来。
江总，有个老朋友想见您。
我回头。
谁？
她笑了。
您见了就知道了。
我走到会议室。
推开门。
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张总。
他转过身，笑了。
江城啊，好久不见。
我走过去，握住他的手。
张总，您怎么来了？
他拍拍我的肩膀。
来看看你啊，听说你当总经理了，我得来恭喜你。
我笑了。
张总，您太客气了。
他摇头。
不客气，你小子有今天，是你应得的。
我们坐下。
聊了很久。
临走的时候，他说。
江城，你还记得当年你陪我喝到胃出血的那个晚上吗？
我点点头。
记得。
他笑了。
我那时候就知道，你这小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我笑了。
张总，您过奖了。
他摇头。
不是过奖，是事实。
他站起来。
行了，我该走了，以后有空常来看我。
好。
送走张总，我回到办公室。
坐在椅子上。
看着桌上的照片。
那是竞达科技上市那天，我和团队的合影。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我也笑了。
这些年，我经历了很多。
被老板赶走。
被同行封杀。
被舆论攻击。
但是我都挺过来了。
因为我知道，只要我不放弃，就一定能赢。
而现在，我赢了。
不仅赢了赵东海。
也赢了曾经那个懦弱的自己。
我站起来，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洒在脸上。
很暖。
我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
继续往前走。
因为我知道。
人生的路，还很长。
而我，才刚刚开始。
【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求了，喜欢这类的点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