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相亲带四个闺蜜
“服务员，再加一份澳龙。”
我刚拉开椅子，还没来得及坐下，宋清辞身边的女人就替我点了桌上最贵的菜。
菜单上明码标价，四百八十八元。
我看了看宋清辞，又看了看她身边一排陌生女人。
“不是说好两个人相亲吗？”
宋清辞抬起头，笑得很自然。
“她们都是我闺蜜，今天过来帮我把把关，你不会介意吧？”
四个闺蜜，加上宋清辞，一共五双眼睛看着我。
其中三双眼睛带着打量，一双盯着手机，最后一双落在那道澳龙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她坐在最里面，穿一件简单的白衬衫，头发随意扎着。五个人里，她是最漂亮的，也是唯一没急着评价我的。
我叫沈砚舟，今年二十九岁，是一家互联网公司的产品经理。
月薪一万二，有一套按揭房，父母都是普通退休职工。
介绍人说，宋清辞二十七岁，在一家品牌公司做策划，性格开朗，想找个踏实过日子的人。
我答应见面之前，问过宋清辞喜欢吃什么。
她说清淡点就行。
于是我订了这家口碑不错的粤菜馆，预算三百元，两个人吃饭绰绰有余。
现在六个人坐满了一桌，单是刚才那份澳龙，就已经超过了我的预算。
我看向宋清辞。
“提前跟我说一声，我也好换个大一点的包间。”
她身边短发女人立刻接话。
“怎么，嫌人多啊？”
“不是嫌人多。”
“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问得很快，像是提前准备好了答案，只等我往里钻。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尽量平静。
“我的意思是，既然多了四位客人，应该早点告诉我。”
“第一次见面，带朋友过来也正常。”
宋清辞笑了笑。
“大家也是关心我，怕我遇到不靠谱的人。”
短发女人点头。
“相亲不就是互相了解吗？我们帮她问清楚，省得浪费彼此时间。”
我看着她面前已经打开的菜单。
“了解可以，先问一句，这顿饭怎么安排？”
桌上静了一秒。
短发女人脸色变了。
“你一个大男人，请几个女生吃饭还要提前说清楚？”
“亲兄弟明算账，何况我们第一次见面。”
另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放下手机。
“清辞，我觉得这一点可以记下来。”
她还真的打开备忘录，敲了几下。
我坐了下来。
“你记的是什么？”
“计较。”
“麻烦再加两个字。”
“什么？”
“有数。”
红裙女人愣住，旁边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是坐在最里面的白衬衫女人。
她发现我看过去，轻轻咳了一声，伸手合上菜单。
“澳龙先别点了，人还没到齐的时候点了不少菜，应该够吃。”
短发女人有些不高兴。
“以宁，来都来了，尝尝怎么了？”
原来她叫温以宁。
她把菜单递回服务员手里。
“尝可以，但这桌不是你订的，点之前总得问问。”
我朝她点了点头。
“谢谢。”
宋清辞把手机扣在桌上。
“沈先生，别误会，她们平时就是爱开玩笑。今天我请了她们过来，饭钱你别有压力。”
我松了口气。
“那就好。”
短发女人盯着我。
“你还真打算让女生付钱？”
宋清辞拉了她一下。
“先吃饭吧。”
她没说自己付，也没说大家怎么分。
但菜已经点了，我也不好当着服务员的面继续争。
服务员拿着菜单核对。
“目前一共六道菜，一份汤，还有一壶茶。请问还需要加菜吗？”
我接过菜单看了一眼，算上茶位，已经六百多元。
对于六个人来说，不算特别夸张，可我心里还是不舒服。
因为从我进门到现在，宋清辞没问过我一句路上累不累，也没介绍过她的朋友叫什么。
她们却已经替我安排好了今天的角色。
付钱，接受盘问，最后等着被评价。
我把菜单还给服务员。
“先上这些，不够再点。”
短发女人还想说什么，宋清辞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嘴角扬起来，低头飞快回复。
红裙女人凑过去看，笑得意味深长。
“他又找你了？”
宋清辞把手机往怀里一藏。
“别乱说。”
“行，我们不说。”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坐在对面，看得清清楚楚。
介绍人说宋清辞是认真相亲，可她从见面开始就没正眼看过我几次。
我正想找个合适的机会结束这顿饭，短发女人已经坐直身体。
她端起茶杯，目光从我的衬衫扫到手表。
“沈先生，既然来了，咱们就别浪费时间。”
“先说说，你一个月挣多少？”
02 轮番审问
我刚端起茶杯，短发女人的问题就砸了过来。
“税前还是税后？”
“都说说。”
她语气熟练，像面试官在核对简历。
我放下茶杯。
“税前一万二，年底有奖金，具体看公司效益。”
短发女人和红裙女人对视一眼。
红裙女人又在手机上记了一笔。
“你们公司规模多大？”
“两百多人。”
“上市了吗？”
“没有。”
“那收入不太稳定吧？”
我想了想。
“工资每个月按时发，至少目前很稳定。”
短发女人笑了。
“现在稳定，不代表以后稳定。你这个年纪，要考虑得长远一点。”
我点头。
“有道理。那你们是做什么的？”
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们问你呢。”
“我也想了解一下，毕竟今天算是互相认识。”
宋清辞终于抬头。
“她们就是替我问问，你不用这么较真。”
我看着她。
“那宋小姐想了解什么？”
“随便聊聊就好。”
她说完，手机又亮了。
她低头回复消息，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短发女人替她把话接过去。
“收入我们知道了。房子呢？”
我看向她旁边的女人。
“刚才不是你问完了吗？”
“这是我问的。”
另一个穿米色外套的女人推了推眼镜。
“你有房吗？全款还是贷款？写谁的名字？”
“有房，贷款，写我一个人的名字。”
“多大？”
“九十六平。”
“哪个小区？”
我说了小区名字。
她皱起眉。
“那边离市中心挺远的。”
“坐地铁四十分钟。”
“早高峰四十分钟？”
“运气好四十分钟，运气不好五十分钟。”
红裙女人又低头打字。
我忍不住问。
“你到底记了多少？”
她把屏幕一挡。
“这是我们内部参考。”
“那你记准确点，别把五十分钟写成一个小时。”
温以宁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我看过去，她正拿茶杯挡着嘴。
米色外套女人继续问。
“房贷每个月多少？”
“四千六。”
“还有多少没还？”
“二十三年。”
她摇了摇头。
“压力不小。车呢？”
“有，一辆十来万的代步车。”
“贷款买的？”
“全款。”
“什么牌子？”
我说了。
短发女人立刻接话。
“清辞之前说，她不太喜欢那个牌子。”
我看向宋清辞。
“宋小姐喜欢什么？”
宋清辞盯着屏幕，像是没听见。
温以宁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清辞，沈先生问你话。”
宋清辞这才回神。
“什么？”
“你喜欢什么车？”
“我不懂车，能开就行。”
短发女人一时没接上话。
我笑了笑。
“看来我的车暂时还没出局。”
宋清辞也笑了一下，随即又低头看手机。
这顿饭还没开始，我已经快把个人资料背完了。
服务员端来第一道菜，清蒸鲈鱼。
我刚拿起筷子，坐在宋清辞另一边的女人开口了。
“你父母做什么的？”
“退休了。”
“退休金多少？”
我抬头看她。
她一脸认真。
“这很重要。以后结婚，双方老人要是没有保障，年轻人负担会很重。”
这个问题本身没错。
只是她问得太理所当然，仿佛我已经坐在婚检窗口，必须把家里的存折一并交上去。
“我爸妈退休金够他们自己生活，还有医保，不需要我每个月补贴。”
“具体多少？”
“具体数字，等宋小姐有兴趣继续了解，我们再聊。”
女人放下筷子。
“怎么，怕说出来不好听？”
“不是。”
我夹了一块鱼肉放进碗里。
“我爸妈不是来相亲的。他们的收入，我得先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告诉别人。”
短发女人嗤了一声。
“这也要保密？”
“要。”
我看着她。
“你父母的退休金多少？”
她脸色一变。
“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刚才说得对，以后年轻人负担很重。我也得考虑长远一点。”
红裙女人差点笑出声，又赶紧绷住。
短发女人不说话了。
温以宁拿起公筷，给宋清辞夹了一块鱼。
“先吃饭吧，菜凉了。”
“以宁，你老替他说话干什么？”
短发女人有些不满。
温以宁把公筷放回去。
“我没替谁说话。我只是觉得，大家轮流问别人隐私，自己却不愿意回答，不太合适。”
桌上安静了几秒。
宋清辞终于抬头。
我以为她要说些什么，结果她只是拿起手机，对准桌上的菜拍了一张照片。
快门声响起。
她边发消息边问。
“你们刚才聊到哪儿了？”
短发女人瞥了我一眼。
“聊到他的条件。”
宋清辞随口应了一声。
“哦。”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
我坐在她对面，瞥见屏幕上弹出一行字。
“相亲怎么样，那个冤大头到了吗？”
03 他答得冒汗
我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宋清辞也看见了。
她飞快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扣在桌面上。
红裙女人察觉到气氛不对，拿起公筷夹菜。
“这鱼不错，大家吃啊。”
宋清辞看着我。
“朋友开玩笑的，你别介意。”
“他认识我？”
“不认识。”
“那他怎么知道今天有人请客？”
宋清辞脸上的笑淡了几分。
“我就跟朋友说，今天有人介绍相亲，顺便带她们吃顿饭。”
“顺便吃饭？”
“你要是觉得不方便，我们可以分摊。”
她说得很快，像是认定我不会接这句话。
我点了点头。
“可以。那待会儿按人数分，六个人，一人一份。”
短发女人的筷子啪一声落在盘子边。
“清辞就是客气一下，你还真答应？”
“她说的是不方便可以分摊，我确实觉得不太方便。”
“你一个月一万二，请顿饭都请不起？”
“请得起和愿不愿意请，是两回事。”
短发女人张了张嘴。
我补了一句。
“再说，刚才你也说了，我还有二十三年房贷，得考虑长远。”
红裙女人这次没憋住，笑出了声。
短发女人瞪她。
“你笑什么？”
“我呛到了。”
她赶紧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
宋清辞的表情有些尴尬，温以宁却没有看热闹，从包里拿出手机。
“AA挺好，一会儿我把我的那份转给你。”
我对她点点头。
“好。”
有她带头，其他人也不好继续说什么。
服务员陆续上菜，我以为盘问终于结束了，没想到短发女人吃了两口，又重新开了话头。
“沈先生，你一个月一万二，扣完房贷还剩多少？”
“到手一万左右，还完房贷剩五千多。”
“水电物业呢？”
“要花钱。”
“吃饭通勤呢？”
“也要花钱。”
“那你一个月还能存多少？”
我算了一下。
“看情况，通常两三千。”
短发女人摇头。
“这怎么养家？”
我拿筷子的手顿了顿。
“养谁的家？”
“当然是你们以后的家。”
“宋小姐有工作吗？”
“有。”
“她的收入呢？”
宋清辞终于抬头。
“我的收入为什么要告诉你？”
“你说得对。”
我放下筷子。
“刚才是我唐突了。”
短发女人皱起眉。
“你这是什么态度？”
“跟宋小姐一样的态度。”
这次宋清辞没再看手机。
她望着我，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
我也看着她。
“我来之前，介绍人说我们是认真相亲，所以我提前订了餐厅，也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了。”
“你带朋友来，我可以理解。但她们想知道我的收入、房贷、父母退休金，轮到我问一句，你们又觉得冒犯。”
“如果这些都是玩笑，那我不太会开。”
餐桌上的气氛冷了下来。
米色外套女人推了推眼镜。
“我们也是为了清辞好，女孩子结婚当然要慎重。”
“慎重没问题。”
“那你不愿意回答？”
“我已经回答了。除了我父母退休金的具体数字，你们问的哪一条我没说？”
她被问住了。
短发女人却不服气。
“你说得这么坦然，不就是想显示自己老实？”
我看了眼桌上的鱼。
“我总不能编一个月薪十万，骗你们把这顿饭吃完吧？”
温以宁又笑了。
这次她没躲，笑完还认真点了点头。
“他说得对。”
短发女人转向她。
“以宁，你今天到底帮谁？”
“帮讲道理的人。”
短发女人脸色不好看了。
“我们都是为了清辞。”
“为了清辞，也不能把人家当审讯对象。”
我看着温以宁。
她说话并不冲，声音也不高，可每个字都落得很稳。
从我进门到现在，她是唯一一个提醒别人问过我意见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答应分摊饭钱，还直接拿出手机的人。
宋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好了，别说了。沈先生，我替她们道个歉。”
她终于说了一句像样的话。
我正准备接话，她的手机又震动起来。
她看了一眼，起身离开座位。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她走到不远处的窗边，压低声音说话。
我收回目光，发现自己额头出了点汗。
倒不是因为她们的问题有多难，而是这顿饭吃得太别扭。
我抽了张纸擦汗，红裙女人看见了。
“你很紧张啊？”
“有点。”
“为什么？”
“你们五个人轮着问，我怕记错谁问过什么。”
“那你对清辞印象怎么样？”
她问得突然。
其他几个人都看了过来。
我看向窗边，宋清辞正背对着我们打电话，笑得很开心。
从坐下到现在，她几乎没和我聊过。
“目前还不了解。”
红裙女人挑眉。
“长相呢？总能看出来吧？”
“宋小姐很漂亮。”
“那你想不想继续发展？”
我没立刻回答。
短发女人抢先开口。
“你想也没用，清辞眼光可高。”
温以宁看了她一眼。
“她人就在那边，你让她自己说。”
短发女人撇了撇嘴，拿起手机发消息。
片刻后，宋清辞挂了电话回来。
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沈先生，我有句话想提前跟你说清楚。”
04 最漂亮那个解围
宋清辞站在我旁边，手里还攥着手机。
我放下筷子。
“你说。”
“今天见面比较仓促，我觉得我们可能不太合适。”
她说得直接，我反倒松了口气。
“好，我也这么觉得。”
宋清辞怔了一下。
短发女人立刻看过来。
“你也这么觉得？”
“对。”
“清辞只是说可能不合适，你就这么急着答应？”
“那我该怎么回答？”
短发女人被噎了一下。
宋清辞拉开椅子坐下。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先当朋友。”
“可以。”
我拿起茶杯。
“不过朋友之间也得互相尊重。”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
“你还在介意刚才那些问题？”
“问题可以问，但你们的态度让我不太舒服。”
红裙女人放下筷子。
“就是吃顿饭，你这么上纲上线干什么？”
“那我换个说法。”
我指了指桌上的菜。
“如果今天是你来相亲，对方带了四个朋友，替你点菜，轮流问你工资和父母退休金，你会觉得舒服吗？”
红裙女人没说话。
短发女人却笑了一声。
“清辞这么漂亮，追她的人多了。你既然来相亲，就得拿出点诚意。”
我看向宋清辞。
“所以她的意思是，我请你们吃饭，回答你们所有问题，才算有诚意？”
宋清辞皱眉。
“你别误会，她不是这个意思。”
“那她是什么意思？”
短发女人一拍桌子。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小气？”
温以宁把茶杯放下。
“够了。”
她声音不大，桌上的人却都看向了她。
“你们别查户口了，人家肯过来吃这顿饭，已经够意思。饭钱怎么算刚才也说好了，再揪着人家不放，有意思吗？”
短发女人不满。
“以宁，你刚才还答应帮清辞看看。”
“我是答应陪她见面，不是答应替她审人。”
温以宁看向宋清辞。
“你要是不想相亲，可以早点说。人家按约定过来，你一直玩手机，让我们替你问，这本来就不合适。”
宋清辞的脸色变了。
“你觉得我不对？”
“对。”
“你当着外人的面说我？”
“我刚才已经提醒过你了。”
短发女人立刻替宋清辞说话。
“你不是她朋友吗？”
“是朋友才提醒她。要是我做得不妥，也希望你们当面告诉我。”
桌上安静下来。
我没想到温以宁会说得这么直接。
她刚才一直帮我挡话，我以为她只是性格温和，不愿意看场面难堪。
现在才知道，她不是怕得罪人，只是不愿意无缘无故让别人难堪。
宋清辞拿起手机，脸上有些挂不住。
“行，是我考虑不周。沈先生，对不起。”
“我接受。”
她看了我一眼。
“你倒是不客气。”
“你道歉了，我接受，有什么问题？”
红裙女人低头笑了一下，赶紧夹菜。
温以宁拿起公筷，给我夹了一块离我最远的排骨。
“这道菜还不错，趁热吃。”
“谢谢。”
短发女人看着我碗里的排骨，阴阳怪气地开口。
“以宁，你今天对他挺好。”
温以宁面不改色。
“我刚才也给你夹了鱼。”
“那能一样吗？”
“都是菜，有什么不一样？”
短发女人又说不出话了。
我低头吃排骨，忍不住想笑。
饭桌上的气氛缓和了一点，红裙女人主动聊起最近新上映的电影。
她问宋清辞看过没有。
宋清辞摇头。
“最近忙，没时间。”
“周末不是有人约你看电影吗？”
宋清辞瞪了她一眼。
“别提了。”
短发女人立刻笑起来。
“是那个送花的？”
“不是。”
“那就是请你喝咖啡的。”
“你能不能好好吃饭？”
几个人笑成一团。
我端着茶杯，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
她们聊的都是彼此认识的人和事，我坐在对面，像一个不小心走进聚会的陌生人。
温以宁看了我一眼。
“沈先生，你平时喜欢看电影吗？”
“喜欢，最近看了部悬疑片。”
“是不是讲一群人被困在酒店的那部？”
“对。”
“我看了一半就猜到凶手了。”
“我没有。”
“因为你没注意前台那张登记表。”
“你别说，我准备周末再看一遍。”
温以宁点头。
“好，我不剧透。”
我们只聊了几句，短发女人就插了进来。
“以宁，你不是说那部电影很无聊吗？”
“我说的是另一部。”
“是吗？我记错了？”
“你上周没去看，是我和小雨一起看的。”
红裙女人举手。
“对，是我。”
短发女人没再说话。
服务员端来最后一道汤，问我们还需要什么。
我摇头。
“暂时不用。”
短发女人忽然叫住服务员。
“给我们拿六份甜品。”
我看了她一眼。
“刚才不是说吃完这些就够了吗？”
“甜品又不贵。”
“菜单给我看一下。”
服务员把菜单递过来。
我翻到甜品那页，最便宜的一份三十八元，六份也要两百多。
短发女人盯着我。
“怎么，连甜品都舍不得？”
我把菜单合上。
“我不吃，你们想吃可以点自己的。”
温以宁立刻开口。
“我也不要。”
红裙女人看了看宋清辞。
“那我也算了。”
米色外套女人跟着摇头。
短发女人僵在原地。
服务员礼貌地问。
“还需要点吗？”
她咬了咬牙。
“不要了。”
服务员离开后，宋清辞的手机又亮了。
这次她没有避开我，直接点开消息。
红裙女人凑过去，看完后脸色微微一变。
“你真答应他了？”
宋清辞按灭屏幕。
“吃完饭再说。”
我没有多问。
可温以宁已经放下筷子，看着宋清辞。
“清辞，你今天叫我们来，到底是为了相亲，还是为了别的事？”
05 宋清辞玩手机
宋清辞没回答温以宁的问题。
她拿起汤勺，给自己盛了一碗汤。
“当然是相亲，不然我来干什么？”
温以宁看了看她的手机。
“那你从进门到现在，和沈先生说过几句话？”
“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我们不合适。”
“你见面之前就决定不合适了？”
宋清辞抬眼。
“你今天怎么总盯着我？”
温以宁没有退让。
“因为你叫我来的时候，说一个人见相亲对象不自在，让我陪陪你。”
“是啊，有什么问题？”
“我问你是不是认真相亲，你说是。”
短发女人插嘴。
“以宁，你管得太宽了吧？清辞相不相亲，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叫我来帮忙，就有关系。”
温以宁看向宋清辞。
“你要是只是想找人吃饭，提前说清楚，我也不会答应。”
宋清辞捏着汤勺，半晌没动。
我原本不想掺和她们朋友之间的事，可听到这里，也明白了几分。
宋清辞叫温以宁过来，说的是陪她相亲。
叫其他人过来，说的是什么，就不一定了。
我看向红裙女人。
“你们也是今天才知道我会来？”
红裙女人迟疑了一下。
短发女人抢先回答。
“当然知道。清辞早就说了，有个相亲对象请吃饭，让我们来看看。”
“她怎么跟你们说的？”
“就说有个人条件一般，介绍人非要撮合，正好大家都没吃饭，一起过来。”
温以宁转头看宋清辞。
“你不是说，介绍人给你看过照片，你觉得可以先认识一下吗？”
宋清辞避开她的目光。
“我那时候还没见到人。”
“那照片呢？”
“照片看着也就那样。”
桌上静了一瞬。
我问。
“所以你见面之前，就没打算认真了解？”
宋清辞皱眉。
“照片又看不出什么。”
“你可以不喜欢，也可以直接拒绝介绍人。”
“我妈一直催，我不来，她又要说我。”
“所以你就把我叫过来，顺便请你们吃饭？”
“我没这么说。”
短发女人有些急了。
“沈先生，清辞都跟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知道我今天坐在这儿，到底是在相亲，还是给你们的聚会买单。”
短发女人刚要开口，温以宁先看向她。
“让清辞自己说。”
宋清辞沉默了几秒。
“我承认，我本来就没看上你的条件。”
“还有呢？”
“我跟她们说，相亲可能挺无聊，让她们来陪我吃顿饭。”
她说完，又补了一句。
“但我没说让她们故意刁难你。”
红裙女人低下头，没接话。
短发女人却不服气。
“我们问的都是正常问题。”
温以宁看着她。
“你刚才说，他答不上来就好笑了，是不是你发在群里的？”
短发女人脸色一变。
“那只是开玩笑。”
“他看不到，就可以随便开？”
我看向温以宁。
“什么群？”
“我们几个的群。中午她们在里面说，今天来给清辞把关。”
温以宁顿了顿。
“有人说想看看你会不会被问住。”
短发女人伸手去拿她的手机。
“你别乱翻聊天记录。”
温以宁把手机收回去。
“群里大家都看得见，不需要翻。”
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宋清辞不想相亲，又不想得罪介绍人和家里，于是把这场见面当成了任务。
其他几个人知道她没看上我，还兴冲冲跑来，等着拿我取乐。
只有温以宁以为她真的想认识我。
我拿起手机，点开和介绍人的聊天框，把刚才的话简单打了进去。
宋清辞看见我的动作。
“你要告诉我妈？”
“介绍人是我姑姑。”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
“我姑姑替我们约了时间，也应该知道结果。”
短发女人冷笑。
“相亲不成功而已，你还要回去告状？”
我抬起头。
“你们把我的收入、房贷和父母情况问了个遍，转头就能在群里讨论。我把今天发生的事告诉介绍人，就叫告状？”
她被堵得说不出话。
宋清辞伸手按住桌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我把消息发了出去。
内容很简单。
“见过了，不太合适。宋小姐带了四个朋友，我事先不知道，以后安排相亲麻烦提前说清楚人数。”
我没有提那句冤大头，也没提她们在群里说什么。
不是替宋清辞遮掩，而是我姑姑身体不好，没必要让她跟着生气。
手机很快震动。
姑姑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声音不大，身边的温以宁还是听见了。
“什么？带了四个朋友？她妈跟我说，她一个人去的。砚舟，你别傻乎乎把账全结了。”
我赶紧关掉语音。
温以宁看着我，眼里带了点笑意。
“你姑姑挺了解你。”
“她从小看着我长大。”
“她说得对，账要算清楚。”
我点头。
“算清楚。”
宋清辞的手机也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脸色立刻变了。
“我妈。”
她起身接电话，刚走出两步，就听见电话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声音。
她赶紧把音量调低。
短发女人瞪我。
“你还说不是告状？”
“我没给她妈妈打电话。”
“要不是你发消息，阿姨能知道？”
“她妈妈给介绍人说她一个人来，结果来了五个人。现在被问到，她不应该解释吗？”
短发女人不说话了。
没过多久，宋清辞回来，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她拿起包。
“我先走了。”
温以宁叫住她。
“账还没结。”
宋清辞脚步一顿。
她回头看我，忽然笑了一下。
“你刚才不是说，想算清楚吗？”
“对。”
“那你先结。”
她把包挎到肩上。
“我倒想看看，你会不会真的找我要钱。”
06 结账时他买了单
宋清辞站在桌边，话说得很轻，其他人却都听见了。
短发女人抱起胳膊，一副等着看戏的样子。
红裙女人有些尴尬。
“清辞，咱们不是说好了AA吗？”
“我是说过。”
宋清辞看着我。
“可他既然这么在意，那我也想知道，他是不是非得把这点钱算到最后。”
我拿起手机。
“服务员，麻烦结账。”
短发女人的表情松了些。
她以为我认怂了。
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
“一共八百六十八元，包含茶位和服务费。”
红裙女人探头看了一眼。
“不是六百多吗？”
服务员解释。
“后来加了一份汤和两份点心。”
短发女人低头喝茶。
那两份点心是她点的，刚才端上来时，她说是餐厅送的。
我把账单接过来，逐项看清楚。
“没问题，刷卡。”
温以宁拦了一下。
“不是说好分摊？”
“先结账，别让服务员站着等。”
我把卡递过去，输入密码，八百六十八元扣了出去。
短发女人终于笑了。
“这不就行了，请顿饭而已，刚才闹那么难看。”
我收好卡，打开手机计算器。
“八百六十八，除以六，每人一百四十四元六角七分。”
短发女人的笑容僵住。
我把收款码放在桌上。
“零头不用补，每人一百四十四元。”
温以宁第一个扫码。
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收款一百四十四元。”
红裙女人也拿出手机。
“我扫一下。”
米色外套女人跟着转了账。
短发女人没动。
“你刚才不是已经买单了吗？”
“我先垫付。”
“你一个男的，跟我们要这一百多块？”
“你刚才点了两份点心，一共九十六元。要是按实际消费算，你可能不止一百四十四。”
“你算得这么清楚？”
“刚才有人提醒我，房贷还有二十三年，要考虑长远。”
红裙女人背过身，肩膀又抖了起来。
短发女人脸涨得通红，掏出手机扫码。
“转给你了。”
“收到了，谢谢。”
我把手机转向宋清辞。
“宋小姐，你呢？”
她看着我，半天没动。
“你真要？”
“说好分摊。”
“我要是不转呢？”
“那我会提醒你。”
“你就这么缺这一百多？”
“我不缺这一百多，但也没有替刚认识的人付钱的义务。”
宋清辞盯着我。
“今天是你约我吃饭。”
“对，两个人的饭，我本来打算请。”
我指了指桌边。
“你临时带了四位朋友，又没有提前说明。我坐下来之前，连她们是谁都不知道。”
温以宁站起身。
“清辞，该付多少就付多少。你要是不方便，我先替你垫。”
宋清辞立刻拿出手机。
“不用。”
她扫了码，转来一百四十四元。
我看见到账提示，收起手机。
“好了，账清了。”
短发女人冷着脸拿包。
“清辞，我们走。”
宋清辞没动。
她看着我，忽然又恢复了刚见面时的笑容。
“沈先生，今天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下次我请你。”
我看了她一眼。
“这次已经算清楚了，不用下次。”
“怎么，连朋友都不能做？”
“朋友当然可以做。”
我顿了顿。
“不过朋友之间约饭，也得提前说清楚有几个人。”
红裙女人这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宋清辞瞪她一眼，转身走了。
短发女人和米色外套女人赶紧跟上，红裙女人朝我摆摆手，也追了出去。
包间里只剩我和温以宁。
她把椅子推回原位，弯腰捡起落在地上的餐巾包装袋，放进垃圾桶。
“今天的事，不好意思。”
“你刚才已经帮我说过话了。”
“我也没想到清辞是这么打算的。”
“你们认识很久了？”
“大学同学，毕业之后也常见面。”
她停了一下。
“她平时不是这样的，今天这事确实做得不妥。”
我点头。
“那你刚才直接说她，不怕她生气？”
“怕啊。”
温以宁笑了笑。
“但她做错了，我总不能因为怕她生气，就跟着说你小气。”
我看着她。
“你不怕我真是个小气的人？”
“怕。”
她回答得很快。
我愣了一下。
她接着说。
“所以刚才你算账的时候，我看得特别认真。”
“看出什么了？”
“看出你少收了我们每人六角七分。”
我没忍住笑了。
“那要不要补给我？”
“可以。”
她拿出手机，作势要扫码。
我赶紧把手机收起来。
“算了，今天吃饭最开心的就是这六角七分，不收了。”
温以宁也笑了。
我们一起走出包间。
餐厅门口，宋清辞几个人已经不见了。
外面下起小雨，台阶被打湿，来往的人都撑着伞。
温以宁翻了翻包。
“我忘带伞了。”
“我车里有。”
“你车停在哪儿？”
“地下停车场。”
“那我跟你一起下去，借把伞。”
我们坐电梯到地下二层，我从后备厢拿出一把折叠伞递给她。
“伞给你。”
“那你呢？”
“我开车回去，到了小区直接停地下。”
温以宁接过伞。
“谢谢，我下次还你。”
她说完，自己先愣住了。
我也想起宋清辞那句下次我请。
“这话我今天听过。”
温以宁抬头看我。
“那我给你写张借条？”
“借条不用。”
我拿出手机，又有点犹豫。
这顿饭刚结束，宋清辞是她大学同学，我现在提出加微信，似乎太突然。
可她拿着我的伞，已经转身准备往电梯走。
再不开口，可能就没机会了。
“温小姐。”
她回过头。
“怎么了？”
“伞你拿着，不用特意还。”
“那不行。”
“那加个微信吧。”
温以宁愣了一下。
我举着手机，补充解释。
“方便你还伞。”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又看向我。
“只是为了还伞？”
停车场里很安静，只有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我没有立刻回答。
因为就在刚才，我忽然发现，自己想加她微信的理由，可能不止这一把伞。
温以宁还在等。
我的手机却先震动起来。
宋清辞发来一条消息。
“沈砚舟，我有件事要提醒你，温以宁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07 他加了温以宁微信
宋清辞的消息弹出来时，温以宁正站在我面前。
她手里拿着我的伞，等我回答。
“只是为了还伞？”
我看了一眼手机，又看向她。
“也想认识你。”
温以宁怔了怔。
我把手机往下放了些，没有急着让她扫码。
“刚才在饭桌上，谢谢你替我说话。你要是不方便加，也没关系。”
她低头看了一眼伞柄，忽然笑了。
“伞都借了，不加微信，我怎么还？”
她没有扫我的码，而是报了一串号码。
我输进去，搜索，弹出一个头像。
一只白色马克杯，杯沿搭着一把小勺。
“是这个吗？”
“对。”
我发出好友申请，她当场通过。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刚想发条消息，宋清辞又发过来一条。
“以宁这个人很会装好人，你别被她骗了。”
温以宁察觉到我的表情变化。
“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没有把手机递给她。
“宋清辞给我发了消息，提到你。”
她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说我什么？”
“她说你不是我看到的那样。”
温以宁沉默了两秒。
“还有呢？”
“说你很会装好人。”
她点了点头，没有生气，也没有立刻解释。
“她可能还在气我当面说她。”
“你们之前闹过矛盾？”
“有过意见不一样，但今天这样还是第一次。”
我看着手机，给宋清辞回了一句。
“你具体指什么？”
消息发出去，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等了半分钟，宋清辞只回了四个字。
“以后你就知道。”
我把手机锁屏。
“她没说具体的。”
温以宁看了我一眼。
“你要是介意，可以先把我删了。”
“我为什么要删？”
“你们是相亲认识的，我是她带来的朋友。她提醒你，你总要考虑一下。”
“她提醒我，我听到了。但我想认识谁，自己决定。”
温以宁的手指在伞柄上轻轻一顿。
“你不怕我真像她说的那样？”
“怕。”
她抬起眼。
我接着说。
“所以我准备自己看。”
温以宁没忍住，笑了一声。
“那你慢慢看。”
她走向电梯，走出几步又回头。
“对了，我没有开车，准备打车回去。你不用送我。”
我刚才确实想问她要不要顺路。
她提前说了，我便点头。
“好，到家发个消息。”
“我们才刚加上，你就让我报平安？”
“借伞的时候没说清楚，现在补一句。”
“行，沈先生。”
电梯门合上，我才发现自己还站在原地。
手机里又进来一条消息。
这次是姑姑。
“那个姑娘的事别往心里去，下次姑姑先帮你问清楚。”
我回了个好字。
刚系上安全带，宋清辞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接通，按下免提。
“还有事？”
“你和以宁在一起？”
“刚才借了她一把伞。”
“我就知道。”
宋清辞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烦躁。
“我让你注意点，你还把伞借给她。”
“借伞有什么问题？”
“她从小就这样，表面上什么都不争，其实心里有数得很。”
“你们是大学同学吧？”
“对。”
“那你怎么知道她从小什么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沈砚舟，我是在提醒你。”
“谢谢提醒。她刚才帮我说话，饭钱也转了，借她一把伞不算什么大事。”
“你是不是觉得她比我好？”
我握着方向盘。
“今天是我和你相亲，不是给你们几个打分。”
“那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只知道她今天做了什么。至于你说的那些，你不愿意讲清楚，我没法判断。”
宋清辞冷笑一声。
“你等着吧。”
电话挂断了。
我盯着通话结束的界面，想起饭桌上她那句下次我请。
我原本以为，她已经不在意这场相亲。
现在看来，她至少还在意刚才谁让她丢了面子。
回到家，我把外套挂好，手机响了一声。
温以宁发来一张照片。
我的黑伞撑在雨里，边角有一小块浅色补丁。
“安全到家。还有，你这把伞是不是补过？”
“上个月被风吹坏了一根伞骨，我爸修的。”
“修得挺好。”
“他退休以后闲不住，家里能拆的东西都拆过。”
“那你家的东西还好吗？”
“目前都能用。有一次电风扇多出两颗螺丝，他说是备用的。”
温以宁发来一个笑脸。
我看着聊天框，想了想。
“伞不急着还，下雨天你先用。”
“那我下周还你。”
“好。”
她又发来一条。
“还有，今天的事，真的不好意思。”
我正准备回消息，宋清辞忽然发来一张聊天截图。
截图里，短发女人说我小气，连六角七分都算。
下面还有一行。
“以宁刚才不是一直替他说话吗？问问她，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宋清辞的回复只有一句。
“她要真看上了，那我可得好好看看。”
08 宋清辞没再联系
我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几秒。
宋清辞把它发给我，显然不是为了让我高兴。
我没有接她的话，先回了温以宁。
“你已经道过歉了。今天要不是你帮忙，我可能连饭都吃不下。”
温以宁很快回复。
“你不是吃了排骨吗？”
“那是你夹的。”
“看来以后请你吃饭，先得找个会夹菜的人。”
我看着屏幕，手指停了一下。
“你方便的话，可以自己来。”
消息发出去，我才反应过来，这句话有点像邀约。
对面安静了足足一分钟。
我以为她不高兴了，正准备补一句开玩笑，她发来一个问号。
紧接着，又是一句。
“你这是在约我？”
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手机响了。
姑姑打来的。
“砚舟，清辞她妈妈刚给我打了电话，说孩子今天考虑不周，让我跟你说声不好意思。”
“她在饭桌上已经道过歉了。”
“那就好。你们真觉得不合适？”
“嗯。”
“人家姑娘也说了，没看对眼。你别觉得丢人，相亲就是这么回事。”
“我知道。”
姑姑又叮嘱几句，才挂断电话。
我回到聊天界面，温以宁那句你这是在约我还在。
我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发过去。
“今天刚认识，直接约饭有点突然。我是想说，你夹的排骨很好吃。”
温以宁回得很快。
“排骨是厨师做的。”
“那我下次请厨师吃饭。”
“他可能没空。”
我看着这几句话，忍不住笑了。
另一边，宋清辞还在等我对截图作出反应。
我点开她的对话框。
“你发这个，是想说明什么？”
过了几分钟，她回复。
“没什么，就是让你看看，她们都在开玩笑。”
“以宁在群里吗？”
“在。”
“那你截图发给我之前，问过她吗？”
对面没了动静。
我把截图保存下来，又发了一条。
“今天的事已经说清楚了，没必要拿她开玩笑。”
宋清辞隔了很久才回复。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这么护着她？”
“她是你的朋友，不是饭桌上的话题。”
消息发出去，再没有回音。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去公司。
同事老周看我一眼，端着咖啡凑过来。
“昨天相亲怎么样？”
“见了五个人。”
“我问相亲，不是问你面试。”
“差不多。”
我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老周听完，咖啡都忘了喝。
“你还真把钱收回来了？”
“不然呢？”
“我以为你会不好意思开口。”
“我本来也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她们问得更不好意思。”
老周拍了一下桌子。
“那最漂亮那个呢？”
“加了微信。”
“可以啊。”
“借了她一把伞。”
老周盯着我。
“你什么时候买的伞？”
“上个月，我爸还修过。”
“我不是问伞。”
我没理他，低头打开电脑。
中午吃饭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温以宁发来消息。
“你的伞晒干了，我周三路过你公司附近，可以给你送过去。”
我看了一眼日期。
今天周一，距离周三还有两天。
“你怎么知道我公司在哪儿？”
“昨天吃饭的时候，她们问过。”
“原来你也在做笔记。”
“没有，你说公司的时候，我刚好听见了。”
我故意回她。
“那我月薪多少？”
“一万二。”
“房贷多少？”
“四千六。”
“父母退休金多少？”
温以宁隔了几秒。
“具体数字，要先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告诉别人。”
我看着那句话，愣了一下。
昨天桌上几个人都在等我回答，只有她记住了我为什么不说。
“你记性这么好？”
“因为你当时答得挺好。”
我打字的速度慢下来。
“谢谢。”
“不用谢。周三中午你方便吗？”
“方便，我去楼下拿。”
“好。”
两天后的见面就这么定下了。
下午开会，我把手机调成静音。
等会议结束，屏幕上多了一条宋清辞的消息。
“昨天我说下次请你吃饭，是真心的。”
消息后面还跟着一句。
“等有空了再约。”
我想起我们已经把饭钱分清楚，昨天也明确说过不用她请。
但她既然主动提起，我还是回了一句。
“昨天的事已经过去，不用特意请。”
这次宋清辞没回。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她才发来一个字。
“哦。”
我看着那个字，直接锁了屏。
老周瞥见我手机上的备注。
“相亲对象？”
“已经不是了。”
“她怎么说？”
“哦。”
老周笑得差点呛到。
“挺好，以后不用猜她什么意思。”
那天晚上，温以宁给我发消息。
“明天还伞的事，可能要改时间。”
我心里一沉。
“你有事？”
“公司临时安排我去外地，下午就走。”
“没关系，等你回来再说。”
“可能要待一周。”
“伞你先用。”
她发来一个有些为难的表情。
“还有一件事。”
“你说。”
“清辞刚才问我，昨天是不是加了你的微信。”
我盯着屏幕。
“你怎么说的？”
温以宁停了片刻，才回过来。
“我说加了。”
“然后呢？”
“她说，她有话要当面问我。”
09 他和温以宁聊起来
温以宁发完那句话，聊天框安静了下来。
我问她。
“你们约了什么时候见面？”
“刚见完。”
“她说什么了？”
“她问我为什么加你。”
我看着屏幕，想起停车场里那把伞。
“你怎么回答？”
“我说借了你的伞，要还给你。”
“她信吗？”
“她说你要是真想借伞，放前台也能还。”
宋清辞这句话倒没说错。
我原本也不是只为了还伞。
“是我主动提的，你不用替我解释。”
温以宁很快回过来。
“我也是这么说的。”
“她怎么说？”
“她问我，明知道你是她的相亲对象，为什么还要答应。”
我握着手机，心里有点不舒服。
“我们已经说清楚不合适了。”
“我知道。”
“如果这件事让你为难，伞不用还，我不会再找你。”
消息发出去，我自己先皱了眉。
这句话看着像体贴，实际上等于替她做了决定。
我刚想撤回，温以宁已经回了。
“我没说为难。”
下一条紧跟着跳出来。
“再说，我答应还伞，总不能说话不算数。”
我松了口气。
“那就等你回来。”
“好。”
我以为她要去忙工作，没再打扰。
十分钟后，她发来一张照片。
桌上放着电脑、文件和一杯快喝完的咖啡，旁边是一只黑色的伞。
“出差行李已准备完毕。”
“你把我的伞也带走了？”
“天气预报说那边有雨。”
“那你最好照顾好它。”
“怕我弄丢？”
“怕它出差比我还勤。”
温以宁发来一串笑声。
我顺势问她做什么工作。
她说自己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品牌视觉，最近跟一个项目，客户临时调整需求，她得过去和团队一起处理。
“客户改得很急？”
“急。昨天说要简洁，今天说太简单。”
“我们做产品也一样。客户说按钮不够明显，改大之后又说太抢眼。”
“那你怎么解决？”
“先问清楚他到底希望用户看到什么，再给两个方案。”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
“被改出来的。”
她发来一张文件截图，关键信息都遮住了，只露出几种颜色的组合。
“这两个，你觉得哪个更容易看清？”
“第二个，但上面那行字有点小。”
“我也这么觉得。”
“你问过同事了？”
“问过，他们站在两边，各说各的。”
“那我投第二个。”
“收到，你这一票不算数。”
“为什么？”
“你不是客户。”
我靠在椅背上笑了。
老周从旁边经过，探头看我。
“你不是说下午的方案改得头疼？”
“刚改完。”
“改完能笑成这样？”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你工作做完了？”
“没做完，但我有眼睛。”
下午温以宁上了飞机，我们没再聊天。
晚上九点，我刚洗完澡，手机亮了。
“到了。酒店的热水要放三分钟才热，我差点以为坏了。”
我回她。
“修东西这方面我爸有经验，要不要给你远程指导？”
“算了，我怕明天酒店多出两颗螺丝。”
那天之后，我们几乎每天都聊几句。
有时候是她发来一张改得面目全非的设计稿，问我还能不能认出原来的样子。
有时候是我吐槽开会两小时，最后决定再开一次会。
我们都忙，没有人要求对方必须及时回复。
可只要手机亮起来，我总会先看看是不是她。
第四天晚上，温以宁突然发来一句。
“那天的事，我还是觉得不好意思。”
我回她。
“不是已经道过歉了？”
“我说的是闺蜜团。清辞没提前告诉你带人，其他人还问了那么多。”
“没事，都过去了。”
“你真的不生气？”
“当时生气，后来账算清楚，也就算了。”
“只是算清楚账？”
“还有一个原因。”
“什么？”
“有人替我说了公道话。”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
“对我来说，不是每个人都会说。”
那天晚上，她给我发来一条语音。
我点开，先听见她那边有翻文件的声音。
“沈砚舟，其实那天她们问你问题的时候，我还担心你会一直忍着。”
我回了一条语音。
“我也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自己答不上来，让她们群里的笑话落空。”
温以宁笑得很明显。
“你听见了？”
“你在饭桌上说的，我记性也不差。”
“那你记不记得我姓什么？”
“温。”
“叫什么？”
“以宁。”
“那还行。”
我正想问她，是不是出差太累，才问这种问题，她又发来一句。
“清辞说，你昨天给她发了消息。”
我有些意外。
“我只回了她说请客的事。”
“她说你们聊了很久。”
“没有，她隔了一天才回我一个字。”
“什么字？”
“哦。”
温以宁发来一个笑脸，又很快撤回。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撤回之前我看见了。”
“那你当没看见。”
我盯着屏幕，第一次认真考虑一件事。
她会不会以为，我还在和宋清辞继续相亲？
还没等我解释，温以宁发来一条语音。
这次她没有笑。
“沈砚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我点开语音，听见她停顿了一下。
“你为什么不追清辞？”
10 我追的是你
温以宁问完那句话，我盯着聊天框看了很久。
她大概以为我没听见，又发来一条文字。
“她挺漂亮的，工作也不错。虽然那天做得不对，但你们不是还能做朋友吗？”
我回她。
“做朋友和追她，是两回事。”
“那你对她一点想法都没有？”
“没有。”
“为什么？”
我想起那顿饭。
宋清辞低头回消息，朋友们轮流问我，我问她喜欢什么车，她连问题都没听清。
后来她亲口说，我们不合适。
我也点了头。
“因为我们见面之前就不熟，见面之后发现不合适。她这么想，我也这么想。”
温以宁回了一个哦。
我看着那个字，想起宋清辞隔天回复我的同一个字。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的意思。”
“还有别的吗？”
“你想听什么？”
我把手机握紧。
有些话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得自己说。
“我追的是你。”
消息发出去，我整个人都坐直了。
聊天框上方显示正在输入，又消失。
过了将近一分钟，温以宁发来一句。
“你认真的吗？”
“认真。”
“我们只见过一次。”
“所以我说的是追你，不是让你现在答应。”
“你连我是什么样的人都不知道。”
“那就慢慢了解。”
她又沉默了。
我担心她有压力，补了一句。
“你可以拒绝，我不会因为借过伞就赖着你。”
“我没说你赖着我。”
“那你怎么想？”
“我有点意外。”
我打字。
“因为宋清辞？”
“有这个原因。还有，我们那天才认识，后来也只是聊了几天。”
“这几天我聊得挺开心。”
“我也是。”
她发完，似乎觉得这三个字不够，又加了一句。
“但开心不代表我已经准备好谈恋爱。”
“我明白。”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说的时候再说。”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
“我以前谈过一段恋爱，分开的时候不太愉快。不是谁做了特别坏的事，就是很多问题一直没说清楚，最后两个人都累。”
“所以我现在不想太快开始。”
我看着她的话，回得很认真。
“那就慢慢来。你不愿意的时候告诉我，我会停。”
温以宁发来一个点头的表情。
“你这人说话还挺像开会。”
“抱歉，职业习惯。”
“那我是不是该回复你，收到，后续保持沟通？”
“也可以。”
“收到，后续保持沟通。”
我笑了半天。
过了一会儿，她又发来消息。
“但有件事我要先说。”
“什么？”
“清辞那边，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我吵起来。”
“我们没有吵。”
“她昨天问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思。”
“你怎么回答？”
“我说不知道。”
“现在知道了。”
“你就这么告诉我，不怕我转头告诉她？”
“这是你的事。你觉得该说就说，不需要替我藏着。”
温以宁没有马上回复。
几分钟后，她发来一张酒店窗外的照片。
雨停了，路灯下面的地面还泛着光。
“明天下午项目验收，顺利的话，后天回去。”
“要我去机场接你吗？”
“不用，公司同事一起。”
“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
“你不是说不用吗？”
“我以为你会再坚持一下。”
“我要是坚持，你会让我接？”
“不会。”
“那我坚持完还得被你拒绝一次。”
“你算得真清楚。”
“房贷还有二十三年。”
温以宁发来一串笑声。
第二天中午，她给我发消息，说项目验收通过，回程机票已经订好。
我刚准备恭喜，宋清辞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沈砚舟，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是不是跟以宁说，你要追她？”
我愣了一下。
“她告诉你的？”
“你别管谁说的。你上周还跟我相亲，现在就去追我朋友，合适吗？”
我把手里的筷子放下。
“那天你说我们不合适，我也同意了。”
“同意不合适，就能立刻换个人？”
“不是换。你和我没有开始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宋清辞的声音低下来。
“你知不知道，她跟我是大学同学？”
“知道。”
“那你还追？”
“她是你的朋友，不是谁的附属品。她愿不愿意认识我，应该由她自己决定。”
“你话说得好听。你们两个聊了多久？”
“这是我和她的事。”
“你就不怕她夹在中间难做？”
“所以我已经告诉她，可以慢慢考虑，也可以拒绝。”
宋清辞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回答。
“她跟你说什么了？”
“你想知道，可以问她。她愿意说，我不拦着。”
“你倒挺信任她。”
“至少那天她说过的话，都做到了。”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我也没有再刺激她。
“宋清辞，那天的事我们已经说清楚。你不喜欢我，我也不适合你，不需要因为这个让以宁为难。”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
“你以为我是在吃醋？”
“我没这么说。”
“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快就盯上我朋友，挺让人不舒服。”
“你的感受我听到了，但我要认识谁，还是由我自己决定。”
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放下手机，饭已经凉了。
没过多久，温以宁发来消息。
“清辞刚才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我把通话内容大致告诉她，没有添油加醋。
她看完后很久没回。
我问。
“你还好吗？”
“我刚才跟她说，你告诉我想追我。”
“我猜到了。”
“她说我故意让她难堪。”
我停住手里的动作。
“你怎么想？”
“我想和她解释清楚，但她现在不愿意听。”
“那就等她愿意听的时候再说。”
“你不担心？”
“担心你不高兴。”
温以宁发来一条语音。
她的声音有些疲惫，却很清楚。
“沈砚舟，我明天回来。”
“嗯。”
“你之前说，想单独请我吃饭。”
我握紧手机。
“对。”
“那你还请吗？”
11 只约她一个
温以宁问我还请不请的时候，我正站在公司楼下等红灯。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
“请。”
我发完一个字，又补了一句。
“这次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回了一个笑脸。
“你是不是被上次吓到了？”
“有一点。”
“放心，我不带闺蜜。”
“那我也不带同事。”
“你原本打算带？”
“没有，他自己想来。”
老周正站在我身边，瞥见这句话，伸手就要抢手机。
“我什么时候说想去了？”
“你刚才问我要不要帮忙把关。”
“我是关心你。”
“谢谢，不需要。”
老周收回手。
“那你订哪儿？”
我问温以宁想吃什么。
她说想吃火锅，出差这几天一直吃工作餐，回去以后最想吃一顿热的。
我找了几家店，把位置、价格和营业时间发给她。
“你选。”
她挑了一家离我们两边都不算远的。
“这家吧，我以前吃过，番茄锅不错。”
“能吃辣吗？”
“能，但不能太辣。”
“那点鸳鸯锅。”
“沈先生，你是不是做了表格？”
“差一点。”
第二天下午，我提前半小时到了火锅店。
店员问我几位，我特意确认了一遍。
“两位。”
“还有朋友过来吗？”
“没有。”
店员看着我，笑了。
“您已经说了三遍。”
我坐到位置上，把手机放在桌边。
温以宁发来消息，说地铁晚点，可能迟到十分钟。
“没事，我刚到。”
她很快回复。
“你上次也提前到了？”
“对。”
“这次呢？”
“也提前了。”
“那你刚才为什么说刚到？”
我看了眼时间。
“因为我觉得说提前半小时到，显得有点紧张。”
“你现在说出来了。”
“已经来不及撤回。”
十分钟后，温以宁到了。
她穿着浅灰色外套，头发披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纸袋。
我站起来，她先把纸袋递过来。
“物归原主。”
里面是那把黑伞，伞套洗干净了，边上还系了一根细绳。
“你给它换了伞绳？”
“原来的绳子快断了，我顺手换的。”
“谢谢。”
“伞跟着我出了一趟差，我总得给它报销点什么。”
我把伞放到旁边。
“那我替它说声谢谢。”
温以宁坐下，拿起菜单。
店员过来询问锅底，她刚要说话，我的手机响了。
宋清辞发来消息。
“你今天是不是约了以宁？”
我没有立刻回。
温以宁看见我的神情。
“清辞？”
“嗯。”
“她问什么？”
“问我是不是约了你。”
温以宁伸手接过菜单。
“那你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
我回了宋清辞一句。
“是，我们约了吃饭。”
发出去后，我把手机翻过来。
“先点菜。”
温以宁看了我一眼。
“你不等她回复？”
“她回不回复，不影响我今天请你吃饭。”
我们点了鸳鸯锅、牛肉、虾滑、青菜和两份主食。
店员离开后，温以宁端起茶杯。
“清辞后来跟我说，她那天确实没打算认真相亲。”
“我知道。”
“她说完以后，我有点生气。”
“因为她骗你去？”
“也因为她明知道你是认真来的，还让别人拿你开玩笑。”
我笑了笑。
“你在饭桌上已经说过她了。”
“那不一样。”
温以宁看着我。
“我那天其实不想来。”
“为什么？”
“清辞前一天晚上找我，说她第一次见你有点紧张，让我陪她。我那天本来约了去看展，票都买好了。”
“后来呢？”
“她说很快吃完，不会耽误太久。我以为她真想认识你，就把票退了。”
我有些意外。
“结果到了以后，发现还有三个朋友？”
“对。她们在群里聊过，但我那天上午忙着改稿，只看见清辞说大家一起过去，没来得及细看。”
“后来你看见了她们说要看我笑话？”
“坐下以后才看到。”
温以宁叹了口气。
“我当时就问清辞，她到底想不想相亲。她说来都来了，吃完再说。”
“你为什么没走？”
“因为你还没到。”
“你觉得我一个人来，会被她们欺负？”
“我觉得至少得有人提醒她们，别太过分。”
锅底端上来，热气升起来。
我把牛肉放进辣锅。
“幸好你没走。”
“为什么？”
“你走了，我可能得一个人对付四个人。”
“是五个人。”
“宋清辞一直在玩手机，不算。”
温以宁笑起来。
她拿起漏勺，把我刚放进去的牛肉捞出来。
“熟了。”
“这么快？”
“你再等下去就老了。”
我尝了一口，味道不错。
“你上次给我夹排骨，这次给我捞牛肉。”
“然后呢？”
“我发现你很擅长让我吃到肉。”
“因为你光顾着说话。”
我的手机又亮了。
宋清辞发来三条消息。
“你们在哪儿？”
“以宁没跟我说。”
“你把地址发我。”
我看了一眼，没回复。
温以宁问。
“还是清辞？”
“她问我们在哪儿。”
温以宁放下筷子。
“我来跟她说。”
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我和沈砚舟在吃饭，今天想单独聊聊。等你方便，我们再见面说。”
发完，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这样会不会太直接？”
“你是在说自己的安排，不是做错了事。”
“她可能会不高兴。”
“我知道。”
我看着她。
“如果这件事让你有压力，我们可以慢一点。”
温以宁抬起眼。
“慢一点，是指什么？”
“先吃饭，先认识。你不用因为我说了想追你，就急着给答案。”
她沉默片刻，拿起公筷，往我碗里放了一颗虾滑。
“那你先吃。”
“这是同意慢慢认识？”
“这是虾滑快煮老了。”
我夹起来，刚咬一口，她又说。
“不过，可以慢慢认识。”
我差点被烫到。
温以宁赶紧递水。
“你吃慢点。”
“你刚才怎么不早点说？”
“我说了，慢慢认识。”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结账时，我提前和她说好，这次是我邀请她，就由我请。
温以宁没有抢着付，只说下次可以换她请。
走出店门，她停下脚步。
“这次的下次，不是客气话。”
“我记住了。”
她正要说什么，手机响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神色变了。
“清辞发来的。”
“她怎么说？”
温以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屏幕转向我。
宋清辞只发了一句话。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了？”
12 你不是没看上我吗
温以宁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怎么知道我们在一起？”
我刚想说，可能是我告诉了她我们在吃饭，宋清辞又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和温以宁坐在火锅店靠窗的位置。
她正伸手把水杯递给我，我低着头，笑得很明显。
拍照的人站在街对面。
温以宁抬头看向窗外。
“谁拍的？”
我也看过去。
街对面是商场入口，来往的人不少，看不出谁拍了照。
宋清辞又发来消息。
“你们才认识多久，就约会了？”
温以宁按下语音。
“清辞，我们只是一起吃饭。之前我跟你说过，他想追我，我也说了要慢慢认识。”
宋清辞回得很快。
“你说慢慢认识，就是背着我单独吃饭？”
温以宁皱眉。
“我刚才给你发消息，说我们在吃饭。”
“你出门之前怎么不说？”
“我为什么要在出门之前向你报备？”
这次宋清辞没有马上回复。
我站在旁边，等温以宁把手机放下，才开口。
“她也问过我，我告诉她了。”
温以宁看向我。
“你觉得我应该提前告诉她吗？”
“你已经跟她说过我的想法，也没有瞒着她今天吃饭。”
“她觉得我让她难堪。”
“她的感受可以说，但你不需要因为认识我，就先征得她同意。”
温以宁沉默片刻。
“我想和她谈，不想一直靠消息猜。”
她拨了电话过去。
宋清辞接得很快。
“以宁，你真跟他在一起了？”
“没有确定关系，今天只是吃饭。”
“那照片怎么回事？”
“朋友递杯水也会被拍成这样。”
“你别跟我绕。你是不是喜欢他？”
温以宁看了我一眼，走到旁边几步。
我没跟过去。
她们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我只听见温以宁说了一句。
“我在了解他，但这不代表我故意针对你。”
没过多久，电话挂断。
温以宁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她说现在不想聊。”
“那就等她冷静一点。”
“她还说，让我自己想想。”
我看着她。
“你怎么想？”
“我觉得她生气，我可以听。但她不能替我决定跟谁吃饭。”
她说完，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短发女人在群里发消息。
温以宁没有给我看具体内容，只说了一句。
“她们知道我们吃饭了。”
“宋清辞说的？”
“应该是刚才那张照片发进去了。”
我想了想。
“你不想让她们讨论的话，可以直接说。”
“我说了。”
温以宁抬起头。
“我说照片里的人是我，让她们别继续转。”
“她们怎么回？”
“小雨说会删。其他人还没说话。”
我点头。
“如果有人找你麻烦，你告诉我。”
“你准备怎么办？”
“把我们没有确定关系这件事说清楚。至于她们怎么想，我管不了，但不能让你一个人解释。”
温以宁看着我，神色缓和了些。
“你上次在饭桌上，也说要把账算清楚。”
“这次不是算账。”
“那是什么？”
“我约你出来，总不能出事以后装不知道。”
温以宁没有接话，却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我。
“你的伞，刚才放桌上，差点忘了。”
“我以为你又要借走。”
“今天没下雨。”
“那我拿着。”
她看了我一眼。
“下次下雨再借。”
我心里一动。
“还有下次？”
“我说的是借伞。”
“好，我先记着。”
送她到地铁站后，我没有跟进去。
她过闸机前回头，朝我摆了摆手。
我刚准备离开，手机响了。
是宋清辞。
电话一接通，她就问。
“你们俩怎么在一起了？”
“只是一起吃饭，还没有确定关系。”
“那你追她是真的？”
“是真的。”
“沈砚舟，你就不能换个人追？”
我站在地铁口，声音冷了下来。
“你不是没看上我吗？”
宋清辞一时没说话。
我继续说。
“那天你说不合适，我也说不合适。饭钱各自付了，我没有继续追你，也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这跟看不看得上有什么关系？”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关系？”
“她是我朋友。”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追？”
“她是你朋友，不代表她不能和别人认识。”
宋清辞的呼吸重了一些。
“你们认识，是因为我带她去的。”
“对，我认识她是因为你带她来。”
“那你还这么理直气壮？”
“认识她之后，我想不想追，是我的事。她愿不愿意，是她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清辞忽然笑了一声。
“行，你们都觉得自己有理。”
“我们没说你不能生气。”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你可以告诉我。”
她却没有回答，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盯着屏幕，心里有些烦。
不是因为她不同意，而是因为温以宁夹在中间，刚才连吃饭都没能安心吃完。
我给温以宁发消息。
“我刚和清辞通了电话。”
她很快回复。
“她跟你说什么了？”
“问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我说没有确定关系，但我在追你。”
“她是不是很生气？”
“嗯。”
“对不起。”
我立刻回她。
“你不用道歉。”
“我是说，今天本来吃得挺开心，后来变成这样。”
“前面开心是真的，后面的事我们慢慢处理。”
她过了一会儿才回。
“好。”
我到家后，温以宁又发来消息，说自己也到了。
我刚放下心，老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宋清辞的？”
“认识，怎么了？”
“有人把你们相亲那天的事发到了本地生活群，还带了你公司的名字。”
我心里一沉。
“发的什么？”
“说你相亲带计算器，跟女生算到每人一百四十四，还说你转头去追人家闺蜜。”
“谁发的？”
“群里是转发的，我不认识最开始发的人。”
“把截图给我。”
老周很快发来几张图片。
前面是餐厅的照片，后面是几段聊天记录。
我的收入、房贷和公司规模都被写了进去。
最后一张，是温以宁在火锅店给我递水的照片。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相亲对象没看上他，他却盯上了人家最好的朋友。”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温以宁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紧。
“沈砚舟，那张照片不是清辞拍的。”
“你知道是谁拍的？”
“刚才小雨给我发消息，说照片是她路过拍下来的，发在我们群里。她只发了群，没发到外面。”
我立刻点开老周发来的截图。
群里的原始消息已经被转发了好几次，最初发布的人是谁，看不出来。
“你先别着急，我让老周问问他从哪儿看到的。”
“还有一件事。”
温以宁停顿了两秒。
“我刚才问了清辞。”
“她怎么说？”
“她说，她只把照片发给了一个人。”
“谁？”
温以宁的声音更低了。
“就是相亲那天，给她发消息叫你冤大头的那个人。”
我握紧手机。
“他为什么要把我们的事发出去？”
“我不知道，但清辞说，他刚才给她发了一句话。”
“什么话？”
温以宁没有立刻回答。
隔了几秒，她把那句话转发给我。
“你不让我去找沈砚舟，我就让他先来找我。”
13 她说我撬了闺蜜
“你不让我去找沈砚舟，我就让他先来找我。”
我盯着温以宁转来的消息，给宋清辞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她才接。
“又怎么了？”
“照片是你发出去的？”
“我只发给了一个朋友，没让他往外传。”
“他是谁？”
“你问这个干什么？”
“他把我的公司、收入和房贷都发到了群里，还放了以宁的照片。你说我问这个干什么？”
宋清辞安静了一会儿。
“我已经让他删了。”
“他答应了吗？”
“他说不是他发的。”
“那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他说话一向这样，喜欢开玩笑。”
我打开老周发来的截图。
群里有人已经根据公司名字猜到了我的部门，还有人问温以宁在哪儿工作。
“宋清辞，这不是玩笑。”
“我知道，你别冲我发火。”
“你把未经同意的照片和我的个人情况给了他，现在出事了，你至少应该把事情弄清楚。”
她声音硬了起来。
“我就是跟朋友抱怨了两句。再说，要不是你们两个背着我吃饭，哪来的这些事？”
我差点被她气笑。
“以宁出门前没向你报备，叫背着你？”
“她明知道你是我相亲对象。”
“你自己说的不合适。”
“那也是我带去的闺蜜，你转头就撬走，你让我面子往哪儿放？”
我站在客厅，半天没说话。
原来她一直纠结的，是这件事。
“温以宁不是你带去的一件东西。”
“你少给我讲大道理。”
“我说的是事实。她愿不愿意和我见面，是她自己决定的。”
“你们才认识几天，你就替她说话。”
“你们认识那么多年，你把她的照片发给别人时，问过她吗？”
宋清辞没再反驳。
过了片刻，她低声说。
“我没想让事情变成这样。”
“那就把照片发给谁、说过什么，告诉我们。还有，请他删除照片和涉及我们个人信息的内容。”
“他不一定听我的。”
“他听不听是一回事，你愿不愿意处理是另一回事。”
电话那头响起消息提示音。
宋清辞突然问。
“以宁是不是也觉得我故意害她？”
“你可以自己问她。”
挂断电话后，我先把群里的内容截图保存，又请老周帮忙联系群管理员。
老周很快回了消息。
“管理员说不是原帖，是别人从另一个群搬过来的。他已经删了，也提醒大家别再转。”
“谢谢。”
“你们要找原帖，得一个群一个群问。”
我把情况告诉温以宁。
她说小雨愿意帮忙，已经在几个共同的群里询问。
半小时后，小雨给她发来消息。
最早发布截图的人，是宋清辞那个朋友的同事。
消息从小群传到生活群，内容被添了几句，连我带计算器相亲都是编出来的。
我给温以宁打电话。
“先别跟他们吵，把截图留好。”
“我已经留了。小雨联系上发布的人，对方说照片是从朋友那里拿的，没想到会传出去。”
“让他删掉，再请群管理员处理。”
“嗯。还有，清辞刚才找我了。”
“她怎么说？”
“她问我，是不是觉得她故意害我。”
我靠在沙发上。
“你怎么回答？”
“我说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但照片是她发出去的，她得负责。”
“她愿意吗？”
“她说会联系那个人。”
温以宁停了一下。
“沈砚舟，对不起。”
“你又道歉？”
“我知道你不爱听。可照片是小雨拍的，清辞又是我的朋友，我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
“拍照和转发都不是你做的。”
“可你本来不用卷进来。”
“我请你吃饭，不后悔。”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说这话的时候，能不能别这么平静？”
“那我要激动一点？”
“算了，你一激动可能又要拿计算器。”
我笑了一声。
刚挂断电话，宋清辞发来了一个号码。
“他叫许航。照片和你们吃饭的事是我告诉他的，公司名字是他从聊天记录里看到的。”
“我让他删了，也让他去找转发的人。”
“那句让你找他，是他说的气话。”
我看着屏幕。
“他为什么要说这种话？”
宋清辞隔了一会儿才回。
“他一直在追我，知道我去相亲，也知道你后来在追以宁。”
“所以他就拿我们的事给别人看？”
“他说觉得好玩。”
我拨通许航的电话。
对方一接起来，语气就不太客气。
“你就是沈砚舟？”
“对。你把我们的照片和个人信息发给了谁？”
“清辞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只发给一个同事。”
“请你联系他删掉，并告诉所有收到转发的人，不要继续传播。”
“至于吗？不就是聊了几句相亲的事？”
“你没经过同意，发了照片和公司信息，现在有人根据这些找到了我工作的地方。”
“我又没写你全名。”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来找你？”
许航顿了一下。
“那是我跟清辞开玩笑。”
“现在我找你了。请你处理，不要再拿我们的事开玩笑。”
他不耐烦地说会删，随后挂了电话。
第二天上午，老周告诉我，群管理员已经清理了相关内容，转发最多的那几个群也发了提醒。
许航的同事删掉了原消息，还在群里说明，照片和部分说法没有经过当事人同意。
我松了口气。
可中午刚走出会议室，温以宁给我发来一张截图。
宋清辞在她们的群里说。
“照片的事我认错，但以宁，你就没有一点对不起我的地方吗？”
14 她们把话说开
温以宁把截图发给我后，没再说话。
我给她拨电话，她过了好一会儿才接。
“在忙？”
“没有，我在想怎么回。”
“你想回什么？”
“我想和她当面说。”
我走到公司楼梯间。
“需要我陪你去吗？”
“不用。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她顿了顿。
“你别多想，我不是想把你排除在外。只是有些话，我想自己跟她讲清楚。”
“我明白。结束以后告诉我一声。”
“好。”
那天下午，温以宁约宋清辞在咖啡店见面。
我没有追问她们说了什么，只在下班时发了一句。
“谈完了吗？”
她没回复。
过了一个小时，我的手机响了。
不是温以宁，是宋清辞。
“以宁跟我说，你们还没确定关系。”
“对。”
“你追她，是认真的？”
“认真。”
“你说得倒是快。”
“这个问题你之前问过。”
宋清辞沉默了一会儿。
“她刚才跟我道歉了。”
我心里一紧。
“她为什么道歉？”
“她说知道我会不舒服，之前没有及时跟我把话说透，让我一直猜。”
“她也说了，认识你不是对不起我，她不会因为我不高兴就不跟你见面。”
我站在路边，听着她继续说。
“沈砚舟，我承认那天相亲是我做得不对。我没看上你，还带朋友去吃饭。”
“可我没想到，最后被你看上的人，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说得很慢。
“她在饭桌上替你说话，你们后来加了微信。群里的人都知道了，我感觉自己像个笑话。”
我握着手机。
“让你难堪不是我们的目的。”
“我知道。”
她停了停。
“以宁也是这么说的。她还问我，如果那天和她聊天的人不是你，我是不是也会这么生气。”
“你怎么说？”
“我说不知道。”
电话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
宋清辞又开口。
“照片的事，是我没问过她就发给许航。我已经跟她道歉了，也跟许航说清楚，让他别再管我的事。”
“他联系过转发的人了？”
“联系了。他同事也在群里说明了情况。”
“好。”
“你就一个好？”
“那你希望我说什么？”
“你至少可以说一句，我还算讲道理。”
我想了想。
“你今天处理事情，比相亲那天讲道理。”
“沈砚舟，你这人说话真不讨喜。”
“谢谢。”
她似乎被我噎住了。
片刻后，她说。
“以宁要跟你说话。”
电话换到了温以宁手里。
“你下班了吗？”
“下了。”
“我们还在咖啡店。清辞说，她有件事要当面跟你说。”
我犹豫了一下。
“你希望我过去？”
“嗯。她已经跟我解释过了，我也想让你们把照片的事说清楚。”
我赶到咖啡店时，宋清辞面前的咖啡已经见底。
她看到我，指了指空椅子。
“坐吧。”
我坐下后，她没有绕弯。
“照片是我发的，你的情况也是我说的。我当时生气，没想到许航会转给别人。”
“造成的影响我会继续处理。今天已经联系了转发的几个人，他们答应删除。”
她看着我。
“对不起。”
“我接受。”
“你不问我为什么把照片发给他？”
“你愿意说就说。”
宋清辞捏了捏杯子。
“相亲那天，我本来就不想去。我妈催得厉害，许航又一直问我相亲对象怎么样。”
“我跟他说了两句气话，他就顺着我说，让我别把这顿饭当回事。”
我想起那句冤大头。
“所以你们拿我开玩笑。”
“对。后来你和以宁认识了，我觉得没面子，就把照片发给他抱怨。”
“我以为他只会听听，没想到他转给了同事。”
她说完，脸上有些不自在。
“这些都不是理由。我把事情做错了，该道歉就道歉。”
我点头。
“以后不要再发我们的照片和个人情况。”
“知道了。”
温以宁坐在旁边，直到这时才松开一直握着的杯子。
宋清辞看了她一眼。
“你不用这么紧张，我又不会跟他吵。”
温以宁挑眉。
“你刚才在电话里声音挺大。”
“那是因为他气人。”
“你把电话给我之前，我听见你说他不讨喜。”
“他本来就不讨喜。”
我看向温以宁。
“这个问题，我想听你的意见。”
她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我还在观察。”
宋清辞抬手拍了拍桌子。
“你们能不能顾及一下我的感受？”
温以宁放下杯子。
“能。你现在希望我们怎么顾及？”
“至少请我吃顿饭。”
我看了她一眼。
“不是你说下次请我？”
“上次那顿已经分摊了。”
“你还记得？”
“我当然记得，一百四十四块。”
温以宁笑了。
“行吧，你俩请我吃饭。”
宋清辞看向我。
“这次我不带人。”
“提前说好，带人也可以。”
“你不怕了？”
“怕。所以带了谁，谁就自己付。”
宋清辞瞪了我一眼，最后也笑了。
事情说开，不代表所有不舒服立刻消失。
但至少她愿意承认自己做错了，温以宁也把自己的想法讲清楚。
离开咖啡店前，宋清辞叫住温以宁。
“你真的打算继续了解他？”
温以宁看了我一眼。
“是。”
宋清辞叹了口气。
“行吧。不过你答应慢慢了解，他可未必有耐心。”
我正要开口，温以宁先笑了。
“他有没有耐心，我自己看。”
她走到我身边，拿起手机。
“沈砚舟，你上次说想追我。”
“对。”
“那从今天开始，我给你一个正式追我的机会。”
15 他追了半年
温以宁说给我一个机会时，我愣了两秒。
宋清辞站在旁边，抱着胳膊看我。
“怎么，不敢追了？”
“不是。”
我看着温以宁。
“我想确认一下，正式追你的意思，是不是以后约你吃饭可以少想半小时措辞？”
温以宁忍着笑。
“那要看你约得怎么样。”
“明天晚上有空吗？”
“没有。”
宋清辞当场笑出声。
我看着温以宁。
“拒绝得这么快？”
“明天要加班。”
“后天呢？”
“后天可以。”
我立刻拿出手机。
“那我记下来。”
温以宁凑过来看了一眼。
“你还真记日历？”
“怕你后天问我，我说不清楚。”
“那你写的是什么？”
“和温以宁吃饭，只有两个人。”
宋清辞转身就走。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核对人数。”
从那天起，我开始认真追温以宁。
早上如果她方便，我开车送她上班。
晚上她加班，我提前问一句要不要接。
她说不用，我就不去。
她说太晚了，我便把车停在她公司楼下，等她发消息再上去帮忙拿东西。
有一天晚上，她改稿改到九点多。
我带了一份热粥过去，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接到她电话。
“你在哪儿？”
“你公司楼下。”
“我已经到家了。”
我看着办公楼门口。
“你不是说还要一会儿？”
“后来同事顺路，把我送回来了。我给你发了消息。”
我低头一看，手机调成静音，消息躺在屏幕上。
“我没看到。”
“你是不是白等了？”
“也不算白等。”
“怎么说？”
“粥还热着。”
温以宁沉默片刻。
“你送过来吧。”
我把粥送到她小区门口。
她穿着外套下来，接过袋子，先看我的脸。
“生气了？”
“没有。”
“真的？”
“有点遗憾。”
“遗憾什么？”
“刚才在楼下想好了见面怎么说，现在又忘了。”
温以宁笑起来。
“那你重新想。”
“下次记得给我打电话。”
“好。”
她提着粥，走出两步又回来。
“沈砚舟。”
“嗯？”
“以后我说不用接，你别偷偷过来等。”
“好。”
“你答应得这么快？”
“因为我想让你觉得舒服，不是想让你有负担。”
她看了我一会儿，轻轻点头。
“那你明天早上有空吗？”
“有。”
“我想吃你上次说的那家生煎。”
第二天早上，我提前买好生煎。
温以宁上车，打开袋子看了看。
“怎么有两份？”
“你一份，我一份。”
“我以为你已经吃过了。”
“没有，怕你问我早餐吃什么，我答不上来。”
她拿起一只生煎递给我。
“趁红灯，快吃。”
我们就这么慢慢熟悉起来。
她忙项目时，我不催她回复。
我赶方案时，她偶尔给我发一张晚饭照片，提醒我别只喝咖啡。
周末有空，我们去看她之前退票错过的展览。
她站在一幅画前看了很久，我没催，陪她一起站着。
出来后，她问我看懂了多少。
我老实回答。
“我看懂了你很喜欢。”
“画呢？”
“画上的字我都看了。”
她笑得停不下来。
认识后的第三个月，她主动牵了我的手。
那天我们从电影院出来，人有点多。
她伸手拉住我，我下意识回握。
走了几步，她没有松开。
我偏头看她。
“这是怕我走丢？”
“不是。”
“那是什么？”
“是我想牵。”
我站住了。
她也停下来，抬起头。
“你不是想追我吗？”
“想。”
“那现在追到了。”
我怕自己听错。
“你是说，我们正式在一起？”
“对。”
她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响了。
老周打来的。
“今晚还打球吗？”
“不打了。”
“为什么？”
我看着温以宁。
“我有女朋友了。”
电话那头安静一秒，接着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气。
“知道了，明天别在公司说八遍。”
我挂断电话，温以宁正看着我笑。
“你刚才等不及了？”
“等了三个多月。”
她晃了晃我们牵着的手。
“那继续牵着吧。”
在一起后，我们也有不顺的时候。
有一次她临时改了周末见面的时间，我以为她不重视，语气有些冲。
她当场问我。
“你是生气我改时间，还是生气我没有早点告诉你？”
“后者。”
“那你直接说，不要让我猜。”
我冷静下来，给她道歉。
她也解释，客户突然要开会，她以为自己能赶回来，直到最后才确定赶不上。
那天我们把话说开，重新约了时间。
我越来越确定，我喜欢的不只是她在饭桌上替我解围。
她会替别人说公道话，也会把自己的边界讲清楚。
她不会为了让我高兴，什么都顺着。
她不高兴的时候，也愿意坐下来谈。
追她的第六个月，我提前跟她聊过结婚。
没有当场求答案，只问她有没有想过以后。
她说想过，也希望先见见彼此的家人。
双方父母见过面，聊了工作、住处和以后的打算。
我妈问她介不介意我还有房贷。
温以宁看了我一眼。
“他第一次见面就告诉我了。”
我爸笑起来。
“那天是不是还问了我们退休金？”
我差点把茶洒出来。
“爸，你怎么知道？”
“你姑姑说的。”
温以宁忍着笑。
“叔叔放心，具体多少不用现在告诉我。”
两家人都笑了。
等家里人见过面，我才开始准备求婚。
没有请一大群人，也没有瞒着她安排太多。
我约她去最初那家火锅店，说有件重要的事想问。
她到的时候，看见桌上放着那把黑伞。
“你怎么又带来了？”
“它算是帮过忙。”
“它只是借给我用过。”
“没有它，我加你微信可能还得多找个理由。”
吃完饭，我拿出戒指盒。
温以宁看见的那一刻，手里的杯子停住了。
“以宁，我想和你结婚。”
“不是因为追了半年，到了某个时间就该往下走。”
“是因为以后遇到事情，我想和你一起商量，一起解决。”
她看着我，眼眶慢慢红了。
我打开戒指盒。
“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
我等着，手心都是汗。
几秒后，她伸出手。
“愿意。”
我给她戴上戒指，她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又在冒汗？”
“比相亲那天还紧张。”
“那你答得怎么样？”
“这次不是我答。”
她看着我。
“那我答得怎么样？”
“特别好。”
我们刚走出火锅店，她手机就响了。
宋清辞发来一条消息。
“听说你们要求婚？”
温以宁愣住。
“她怎么知道？”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跳出来。
“别瞒了，我已经开始准备婚礼发言了。”
16 婚礼上宋清辞发言
求婚后的第二天，宋清辞就把发言稿发到了群里。
温以宁看了一眼，笑了足足一分钟。
我凑过去。
“写得这么好？”
“你自己看。”
我接过手机，第一句就看见。
“各位来宾，今天这对新人能走到一起，首先要感谢我当初带了四个闺蜜去相亲。”
我往下翻。
“如果不是我，她们可能不会认识，如果不是我的闺蜜团，沈砚舟可能不会在第一顿饭就认识到以宁的好。”
最后一句更直接。
“所以这场婚礼，我建议把媒人的位置留给我。”
我把手机还给温以宁。
“她准备得挺充分。”
“你觉得能让她上台吗？”
“她要是继续往下写，我怕我们婚礼结束，她还没讲完。”
温以宁给宋清辞回消息。
“媒人位置没有，台下座位有。”
宋清辞立刻回复。
“我当初是我给你俩牵的线，你们不能过河拆桥。”
我看着那句话。
“她这次比上次会算账。”
“你上次少收她六角七分，她可能一直记着。”
准备婚礼的过程，比我想象中忙。
场地、宾客、流程，每一项都得两个人商量。
我习惯做表格，把预算和时间列得清清楚楚。
温以宁看完，给我补了两列。
一列写她负责，一列写我负责。
“这样就不会出现你以为我订了，我以为你订了的情况。”
“收到。”
“还有，双方父母的意见要听，但最后由我们两个决定。”
“收到。”
她看着我。
“你又开始像开会了。”
“那我重新说。”
我把表格合上。
“婚礼的事，我们一起定。”
温以宁点头。
“这句好听。”
选婚宴菜单时，我妈建议多加两道菜，怕客人不够吃。
温以宁说可以，但不想为了排场造成浪费。
我们和酒店确认了人数，又让双方父母核对名单。
我爸坐在旁边，突然问。
“那天相亲点的澳龙，最后吃了吗？”
我差点没反应过来。
“没点成。”
“为什么？”
温以宁举手。
“我把菜单拿走了。”
我爸认真点头。
“做得对。菜先问主人，吃不完也浪费。”
我妈看着我。
“你当时是不是不敢说？”
“说了。”
“说得过人家吗？”
温以宁替我回答。
“他后来把每个人的钱都收回来了。”
我妈愣了一下，接着笑了。
“那还行，没让我白教。”
婚礼前一周，宋清辞约我们吃饭。
这次她真的只来了一个人。
我们坐下后，她先把手机放到一边。
“放心，今天不玩手机。”
“我没说你。”
“你脸上写着。”
温以宁把菜单推给她。
“想吃什么，自己点。”
宋清辞翻开菜单，看见一道四百多元的菜，故意抬头。
“这个能点吗？”
我看了一眼价格。
“可以。”
她有些意外。
“你这么大方？”
“今天是我们请你，提前说好了。”
“那我真点了？”
“点吧，吃得完就行。”
宋清辞看了我两秒，又把菜单翻过去。
“算了，三个人吃不了那么多。”
温以宁笑着问。
“你这是替他省钱？”
“我是替自己省事，吃不完还要打包。”
饭吃到一半，宋清辞拿出修改过的发言稿。
“我说真的，你们让我讲两句。”
温以宁接过去看。
稿子不长，开头依旧是那顿相亲饭，后面却认真了许多。
宋清辞说，她那天做得不妥，是温以宁当面提醒了她。
她还说，我能在尴尬的时候把话讲清楚，温以宁也能在朋友和对错之间坚持自己的想法。
最后，她祝我们以后遇到事情，也能像那次一样，把话摆到桌上说。
温以宁看完，没有马上说话。
宋清辞有些不自在。
“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我就不讲。”
“合适。”
“真的？”
“不过最后一句，你写的红包不用给媒人加倍，是真的吗？”
宋清辞一把拿回手机。
“那句删掉。”
我们都笑了。
婚礼当天，我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四十分钟。
老周帮我整理衣领，看着我来回走。
“你不是挺会说话吗？”
“今天人多。”
“相亲那天五个人，你不也挺过来了？”
“五个人轮流问，和一群人看着我求婚，不一样。”
“你都求完了。”
“今天还得当着大家的面说。”
老周拍了拍我的肩。
“你就记住，以宁愿意嫁给你。”
我深吸一口气。
温以宁走进来的时候，我还是忘了前面练过好几遍的话。
她站在我面前，轻声提醒。
“不是说不紧张？”
“我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
“昨天没见到你穿这身。”
她笑了，伸手替我把领结扶正。
仪式进行得很顺利。
交换戒指时，我看着她的手，想起第一次见面，她把那份澳龙的菜单合上。
后来也是这只手，接过我的伞，又在电影院门口主动牵住我。
主持人请宋清辞上台时，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她拿着话筒，先看了我一眼。
“各位来宾，我今天上台，有个身份必须说清楚。”
我心里一紧。
她不会真要当众争媒人的位置吧？
宋清辞清了清嗓子。
“我是这对新人的牵线人。”
台下笑了起来。
她抬手指向我和温以宁。
“当初我带四个闺蜜去相亲，说是帮我把关，结果把最漂亮的那个搭进去了。”
掌声一下子响起来。
温以宁笑得低下头，我握紧她的手。
宋清辞却没有马上结束。
她低头看了一眼发言稿，又抬起头。
“不过，有件事我一直想当着大家的面说。”
17 闺蜜团都来了
宋清辞拿着话筒，等台下安静下来。
“那天相亲，我做得不太好。”
她说得很直接。
“我没有提前告诉砚舟带朋友，也没有认真跟他聊天。后来一些事情处理得不妥，还让以宁和砚舟受了委屈。”
台下渐渐安静。
我看向温以宁，她也有些意外。
宋清辞没有照着稿子念，继续说了下去。
“当时以宁提醒我，我还觉得她不够站在我这边。”
“后来我才明白，朋友不是只说我爱听的话。她愿意当面指出来，是把我当朋友。”
温以宁望着她，眼眶有点红。
宋清辞看见了，立刻补上一句。
“你先别哭，你一哭，我准备的笑话就没人笑了。”
台下响起笑声。
温以宁抬手擦了擦眼角。
宋清辞举起杯子。
“今天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了。祝你们以后有话好好说，有问题一起解决。”
“还有，虽然我不是正式媒人，但这条线确实是我牵的。”
我举起杯子。
“这件事，我们认。”
宋清辞满意地点头。
“那红包的事，婚礼结束再谈。”
她一说完，老周带头鼓掌。
仪式结束后，我和温以宁换了衣服，一桌一桌敬酒。
走到宋清辞那桌，四个闺蜜都在。
小雨就是当初穿红裙子的那个。
米色外套的姑娘叫林佳，短发姑娘叫周晓。
加上温以宁，她们四个都到齐了。
周晓看见我们过来，先站起来。
“新郎，今天还用计算器吗？”
我把手机拿出来。
“带了。”
她一愣。
“真带了？”
“怕有人问我房贷还剩多少年。”
一桌人都笑了。
周晓也笑，笑完又认真看着我。
“那天的事，我之前在群里说过一次，今天再当面跟你说。”
“我问得太过分，点心也是我点的，还说是餐厅送的。对不起。”
我端着杯子。
“道歉我接受。”
“你不再补一句？”
“补什么？”
“说我今天比那天讲道理。”
宋清辞在旁边拍桌子。
“这句话他跟我说过。”
我看向周晓。
“那我换一句。今天不用问我的收入。”
“为什么？”
“我和以宁已经把婚后的预算商量过了。”
温以宁接话。
“具体数字，等我们愿意的时候再告诉你。”
周晓举起双手。
“行，我不问。”
林佳也站起来。
“那天我问房子，问得像审材料。后来想想，相亲本来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确实越界了。”
“你说得对，了解情况没问题，但也得看对方愿不愿意说。”
“而且我们自己不愿意答，却要求你全说。”
她举起杯子。
“今天我不审你，祝你们新婚快乐。”
“谢谢。”
小雨也站起来，神情有些不好意思。
“我当时拍了你们在火锅店的照片，没问过以宁就发进群。后来我已经跟她道过歉，今天也跟你说一声。”
“以后不管拍到谁，都先问清楚。”
我点头。
“好。”
小雨笑了笑。
“那我今天能拍吗？”
温以宁挽住我的胳膊。
“今天可以，但拍完先给我们看。”
“收到。”
小雨举起手机，拍了两张。
周晓凑过去。
“给我也看看。”
“这张新郎闭眼了。”
“删掉。”
“另一张呢？”
“这张新娘好看。”
我伸手。
“那新郎呢？”
小雨把手机往后一藏。
“新郎正在适应被审问。”
一桌人笑成一片。
温以宁伸手接过手机，认真看了看。
“这张很好，两个人都好看。”
她把照片发给我。
照片里，我正在看她，她也正好偏头看我。
宋清辞端着杯子站起来。
“我再说一句。”
我立刻看向她。
“你又要发表媒人感言？”
“不是。”
她指着温以宁。
“当初我们几个帮我把关，最后发现，最会把关的人是以宁。”
周晓接话。
“她当时不是在帮清辞把关，是在帮沈砚舟把我们拦住。”
林佳点头。
“尤其是甜品那次，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尴尬。”
周晓捂住脸。
“能不能不提甜品？”
小雨笑着补刀。
“还有那两份说是餐厅送的点心。”
“你们今天是来参加婚礼，还是来翻旧账？”
我举起杯子。
“旧账都结清了，今天这顿不用分摊。”
周晓立刻放下手。
“你早说。”
我们碰了杯。
转到下一桌之前，宋清辞叫住温以宁。
两个人走到一旁说了几句。
我没有过去，只看见宋清辞伸手抱了抱她。
等温以宁回来，我问。
“她说什么了？”
“她说，谢谢我那天没有直接走。”
“就这些？”
“还说，以后我结婚纪念日，别忘了给她发消息。”
“为什么？”
“因为她要提醒我们，是谁把我们带到一张桌上的。”
我笑了。
“行，我设个提醒。”
温以宁看着我拿出手机。
“你还真设？”
“答应你的朋友，总得做到。”
婚宴结束时，小雨把一段视频发到了群里。
视频里，宋清辞站在台上，正说当初带四个闺蜜去相亲。
镜头一转，拍到台下周晓她们笑得前仰后合。
最后，温以宁靠近我，小声说了一句话。
当时现场太吵，我没有听清。
现在视频里的声音却清清楚楚。
“沈砚舟，幸好那天我没走。”
我看着她。
“你那天为什么真的留下来？”
温以宁握住我的手。
“这个答案，我留到回家告诉你。”
18 娶了最漂亮那个
婚礼结束后，我们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温以宁把鞋换下来，坐在沙发上，长长舒了一口气。
我给她倒了杯温水。
“现在可以说了吗？”
“说什么？”
“视频里那句话。”
她接过水杯，故意想了想。
“哪一句？”
“幸好那天你没走。”
温以宁看着我，笑了。
“我不是告诉过你吗？我觉得你一个人来，至少得有人提醒她们别太过分。”
“后来呢？”
“后来你到了。”
“我到了，所以你更不想走？”
“你想得倒美。”
她把杯子放下。
“你进门的时候，先看了看人数，又问清辞为什么带这么多人。你明显不高兴，但没有冲服务员发脾气，也没有转身就走。”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个人可能比她们想的更认真。”
我坐到她身边。
“所以你留下来观察我？”
“也不是。”
她靠过来，声音轻了些。
“她们问你父母退休金的时候，你说要先问过父母愿不愿意告诉别人。”
“那句话我一直记得。”
“我当时只是觉得，那不是我一个人的隐私。”
“我知道。”
她看着我。
“后来我问你，要不要删微信，你说想认识谁，自己决定。”
“再后来，我说要慢慢了解，你没有催我。”
我握住她的手。
“因为你说过，以前有些问题一直没说清楚，最后两个人都累。”
“我不想让你再经历一次。”
温以宁笑了一下。
“沈先生，你记性也很好。”
“毕竟你问过我月薪和房贷，我不能只让你记住我的。”
她抬起手，晃了晃戒指。
“那你还记得什么？”
“记得你不吃太辣，喜欢番茄锅，忙起来会忘记喝水。”
“还有呢？”
“记得你答应过请我吃饭。”
她愣了一下。
“我不是请过了吗？”
“第一次单独吃火锅，你说下次请我。”
“后来我请你吃了生煎，还请你看了电影。”
“哦。”
温以宁盯着我。
“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知道了的意思。”
她拿起靠垫轻轻拍了我一下。
婚后第二个月，我们请双方父母吃饭。
这次我提前在群里问好了人数和口味。
我爸看到消息，回了一个笑脸。
“这回确定只有六个人？”
我回他。
“确定。”
我妈接着发。
“万一多来四个呢？”
温以宁发了条语音。
“多来四个也没关系，提前告诉我们就行。”
我爸立刻接上。
“饭钱怎么算？”
温以宁看了我一眼，把手机递过来。
我按住语音。
“今天我们请，菜大家商量着点。”
我爸回得飞快。
“那我放心了。”
吃饭那天，温以宁的父母也来了。
两家人坐在一起，没有再提房贷和退休金。
他们更关心我们工作忙不忙，家里住得习不习惯，周末有没有时间休息。
我妈给温以宁夹菜。
“砚舟从小就这样，碰到事情喜欢先算清楚。有时候说话直，你不高兴就告诉他。”
温以宁点头。
“我会告诉他的。”
我爸看着我。
“你也别只会点头，人家说了，你得听。”
“我一直在听。”
温以宁夹了一块鱼放进我碗里。
“他听得挺认真，就是偶尔记错。”
“我什么时候记错了？”
“上周我说周六去看展，你记成周日。”
“所以我周六赶紧改了。”
“因为我周五晚上提醒了你。”
我妈笑着说。
“那以后重要的事，两个人都记一下。”
这顿饭吃得很热闹。
结账时，我提前拿出手机，温以宁的父亲却已经付过了。
我愣住。
“爸，不是说好我们请？”
“你们上个月请过，这次换我们。”
温以宁看着我。
“要不要拿计算器？”
“今天不用。”
“为什么？”
“下次我们再请回来。”
她父亲满意地点头。
“这句话可以。”
又过了一段时间，老周被家里安排相亲。
出发前，他专门来问我。
“对方说要带朋友，我要不要去？”
“她提前告诉你带几个了吗？”
“说带一个。”
“那你能接受吗？”
“一个倒是没问题，我就怕到了变成四个。”
“你可以提前问清楚。如果临时有变化，你不舒服也可以直接说。”
老周盯着我。
“就这些？”
“还有，别把相亲当面试。”
“我问她工作也不行？”
“正常了解当然可以。问题是，你愿不愿意回答同样的问题，也愿不愿意尊重她不想回答的部分。”
老周想了想。
“你现在说得一套一套的。”
“我是有经验的人。”
“你那经验太特殊，别人学不来。”
他走出两步，又回头。
“要是她带来的朋友里有更漂亮的呢？”
我看了他一眼。
“先把面前的人当人看。”
老周笑着摆手。
“知道了。”
他相亲回来那天，给我发消息。
“对方带了一个朋友，提前说好的。三个人吃饭，各付各的，聊得还不错。”
我回他。
“恭喜。”
“你猜我加了谁的微信？”
“你相亲对象。”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说聊得不错。”
“她朋友也聊得不错。”
“所以呢？”
“所以你猜错了。”
我正准备回复，他又发来一条。
“开玩笑的，我加的是相亲对象。”
我把手机给温以宁看。
她看完后笑得靠在我肩上。
“老周被你带坏了。”
“他本来就这样。”
“那你第一次见我，真的觉得我是最好看的？”
“真的。”
“只是因为好看？”
“刚开始是。”
她抬头看我。
我握住她的手，接着说。
“后来发现，你漂亮，也有自己的想法。你愿意替陌生人说话，也敢告诉朋友哪里做错了。”
“你答应我的事会做到，不高兴也愿意说清楚。”
“所以我想追你，想娶你。”
温以宁看了我一会儿。
“今天这段，是提前写好的？”
“没有。”
“比求婚那天说得顺。”
“因为现在没那么紧张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
“确实没冒汗。”
我们结婚一周年那天，宋清辞准时发来消息。
“纪念日快乐。别忘了，是谁给你们牵的线。”
后面还跟着一张旧照片。
是那次相亲时，她拍的满桌菜。
我看了半天，才发现照片角落里露出一截白衬衫袖口。
温以宁凑过来。
“这是我。”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一进门就看见你了。”
“不是先看见澳龙菜单？”
“菜单排第二。”
温以宁笑着拿走我的手机，给宋清辞回了一句。
“记着呢，媒人大人。”
宋清辞立刻回复。
“那请我吃饭。”
我和温以宁对视一眼。
她问我。
“请吗？”
“请。”
“带不带其他人？”
“都可以。”
我拿起手机，把日期和地点发过去，又补了一句。
“提前告诉我们人数。”
消息刚发出去，宋清辞就回了一个好。
温以宁靠在我肩上，看着聊天记录。
“你现在还觉得，带闺蜜团来相亲是坏事吗？”
我想起那天的饭桌，想起轮番而来的问题，也想起她伸手合上菜单的样子。
“带闺蜜团不一定是坏事。”
“万一里面有个愿意讲道理，还特别漂亮的人呢？”
温以宁抬起头。
“然后呢？”
“然后我追了她半年，把她娶回家了。”
她笑起来，伸手握住我。
那把修过的黑伞还放在门边。
伞绳是她换的，补丁是我爸缝的。
以后再下雨，我们都不用借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