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重回十七岁，我偏要招惹顾会长
【导语】
“新来的就能不戴校牌？”
“顾会长亲自查岗，她今天别想蒙混过关！”
周遭的议论嗡嗡地钻进耳里，我的指尖还攥着一截背包背带。
前一秒，我还在公寓卧室，替出差的丈夫收拾熨烫整齐的衬衫。
下一秒，衣柜合页猛地弹开一声闷响。
眼前的高级家居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老校区灰扑扑的行政楼。
一道挺拔身影拦住我的去路。
少年一身笔挺校服，学生会的红色徽章熠熠生辉，眉峰紧蹙，满身生人勿近的冷意。
“退后两步。姓名，班级。”
我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 ——顾淮序，我二十七岁的丈夫。
可十七岁的他全然不识我，横起检录册隔开我们。
“同学，保持距离。”
【正文】
我低头看见自己宽大的校服袖口。
又看见怀里那只塞得鼓鼓囊囊的转校杂物包。
手背没有伤口，指尖却因为用力泛白。
我真回来了。
回到了高二转学的第一天。
上一次，我被顾淮序这张冷脸吓得绕路走。
后来才知道，这个人嘴越硬，心就越软。
如今他站在我面前，连伞都还没学会往我这边偏。
“问你话。”
笔帽轻轻敲了一下纸页。
我忽然笑了。
“顾会长，你本人比照片好看。”
旁边的议论声停了。
顾淮序握笔的手顿住。
“现在不是闲聊时间。”
“那什么时候能闲聊？”
他抬眼看我。
我立刻把转学报到单递过去。
“校牌还没领，不是故意不戴。”
他接过纸，逐项核对。
我趁机揉了揉被包带勒疼的手。
上一世的记忆没给我变出答案，也没让我突然变聪明。
但它至少让我知道，眼前这个人，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凶。
这一次，我不躲他。
“校牌待领，登记说明。”
顾淮序落下一行字。
“衣领整理好。”
我低头扯了两下。
越扯越歪。
他看得眉心直跳。
“左边。”
我扯右边。
“你另一边。”
“顾会长，你这么看着我，我容易分不清左右。”
他合上检录册。
声音比刚才沉了一点。
“进楼，先办手续。”
我抱着包从他身边过去。
擦肩时，我看见他的耳尖红了。
原来十七岁的他，这么不经逗。
午间最后一道雷劈下来时，我正站在教学楼门口。
广场积了一层水。
对面就是要交材料的行政楼。
我低头看看怀里的文件袋，又看看身后拥挤的人群。
早上被勒过的肩膀还酸着。
一把黑色直柄伞从旁边撑开。
顾淮序站在台阶下，先看了一眼雨势。
我没犹豫，抱着包钻了进去。
他手腕一沉。
我的整只杂物包已经进了他怀里。
“谢谢会长。”
“谁让你进来的？”
“外面的雨。”
他低头看我。
我仰脸，回答得十分诚恳。
“它打人挺疼的。”
伞沿被风掀了一下。
几滴雨水落在我的鼻尖上。
顾淮序往外挪了半步，伞却留在原处。
“站好。”
我瞥见他肩头迅速洇开的水痕。
“你也往里一点。”
“够了。”
“你说够了，雨可没答应。”
他没接话，把我递给他的文件袋压在包上。
最外面那张报到单，被他用掌心严严实实遮住。
我看着那个动作，心口忽然发酸。
以前总觉得他管得多。
他提醒我看路，我嫌他凶。
他让我按时吃饭，我嫌他烦。
现在才看见，他连替人遮雨，都要先把别人的材料护好。
“顾淮序。”
他侧过脸。
“不能直呼会长的名字？”
“能。”
“那你为什么这副表情？”
“因为你快踩进水坑了。”
我低头。
鞋尖离那片浑水只差一点。
他抱着包，没法伸手，只能用伞柄挡了挡我的方向。
“看路。”
我乖乖收脚。
才走几步，他又开口。
“在学校，注意言行尺度。”
我抬头看他绷紧的下颌。
“哦，你是说不能随便蹭伞？”
“我是说——”
“明白了。”
我伸手去接包。
“那我出去。”
我刚往伞外挪了一点，背后的包带猛地一紧。
顾淮序扣住带子，把我拽了回来。
雨点擦着我的袖口落下。
他脸色比刚才更难看。
“我让你淋雨了？”
我站在他胸前半步远的地方，没忍住笑。
“那我到底听哪句？”
他看了我一眼。
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站稳。”
风又卷过来。
伞面晃得厉害。
我伸手握住伞柄，也握住了他的手。
“这样是不是稳一点？”
他的脚步停住。
掌下那只手忽然绷紧。
我能感觉到他指节微微抬起，又硬生生压回去。
“松手。”
“你一个人又拿包又撑伞，很累的。”
“我不累。”
“那为什么手这么僵？”
他转头看向雨里。
耳根的红一路漫进衣领。
我看够了，才把手往下挪，只握住冰凉的伞柄。
顾淮序这才重新迈步。
只是步子比刚才慢了。
我没再说话。
两个人的脚步落在同一把伞下。
他的肩膀仍露在外面。
我悄悄往他身边靠了一点，想把位置让出来。
他却误会了，立刻低声提醒。
“前面有台阶。”
我抿嘴笑。
“知道了，顾会长。”
透明伞就是这时候横过来的。
“顾淮序，你怎么跟她在一起？”
沈清欢站在行政楼前，视线先落在他怀里的包上。
随后落到我的手上。
她脸色一下变了。
“你刚转来，就缠着纪检负责人？”
我松开伞柄，站直了些。
“我在躲雨。”
“全校这么多人，怎么只有你需要他撑伞？”
“因为我没带伞。”
“你少装无辜。”
她的声音引得廊下几个人看过来。
“早上就在行政楼说些不三不四的话，现在又让他给你拎包。”
我脸上的笑淡了。
“哪句话不三不四，你可以原样说出来。”
沈清欢顿了一下。
“你自己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我看着她。
“有规定就拿规定，别拿你不高兴当校规。”
她握紧透明伞柄。
“你什么态度？”
“被人当众冤枉的态度。”
沈清欢猛地看向顾淮序。
“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往前跨了一步。
我的视线被他的肩膀挡住。
“撑伞是我同意的。”
沈清欢愣住。
“包也是我拿的。”
他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
“转校材料不能淋湿，有问题？”
“我说的是影响！”
“你堵住行政楼入口的影响？”
沈清欢嘴唇动了动。
他垂眼看了看她脚边。
“后面有人通行。”
她没动。
顾淮序声音冷下来。
“纪律常委执勤时占道，需要我登记？”
透明伞终于往旁边让开。
他带着我上台阶，把包放在干燥的窗台边。
我刚想道谢，一包吸水湿巾被递到眼前。
“擦脸。”
我接住，故意问他。
“这也归纪检管？”
“整肃仪容。”
他说完，开始检查文件袋的封口。
沈清欢还没走。
她看着他湿透的半边肩章，脸色更难看了。
“你就这么护着她？”
顾淮序抬头。
“纠正错误指控，不叫护短。”
我捏着湿巾的手指轻轻收紧。
那点说不清的委屈，竟被他一句话压了下去。
沈清欢冷笑了一声。
“她连最基本的规矩都不懂，你迟早要被她拖累。”
“有没有违反规定，看事实。”
他把文件袋递给我。
“不是看你猜测。”
我伸手去接，碰到他冰凉的指尖。
这次我没逗他。
“你衣服湿了。”
“回去会处理。”
“现在就去换。”
他看我一眼。
我指了指那片水痕。
“会长也不能不爱惜身体。”
他像是想反驳，最后只是把目光移开。
“先把手续办完。”
沈清欢忽然翻开手里的名册。
“对了，既然你这么愿意照顾转校生，明早的结对辅导别忘了。”
她用手指压住其中一行。
“她分给你了。”
我一下抬头。
顾淮序接过名册。
沈清欢终于笑了。
“英语摸底三十九分的那个。”
他翻页的手停在半空。
我正想解释，面前已经摊开了那张熟悉的答卷。
最下面的红字，比我记忆里还扎眼。
顾淮序看完第一道错题，缓缓抬起头。
“把主语圈出来。”
我看着纸上的一长串英文。
他把钢笔放进我手里。
“现在。”
第二章：她说我是拖累，他押我年级前二十
我握着钢笔，圈了一个最长的单词。
顾淮序看了两秒。
“这是状语。”
我默默把笔递回去。
“那它长得挺像主语。”
他闭了闭眼。
“明天早宣读结束，带课本来找我。”
我这才知道，重来一次，也没法躲开英语。
第二天，我困得连眼皮都撑不住。
多媒体教室的末排没有阳光。
正好适合趴着。
台上还在宣读行政安排，我把下巴往手臂里埋了埋。
桌面忽然响了一声。
卷成筒的点名册，正好停在我眼前。
我顺着那只手往上看。
顾淮序站在过道里。
“坐好。”
我慢吞吞直起腰。
“你怎么连这里也巡查？”
“因为有人睡觉。”
“我这是闭眼听。”
“那刚才宣读到哪条？”
我安静了。
他把点名册展开。
目光扫过我压红的脸颊，笔尖却没往下落。
“再趴下，就登记。”
我坐得更直了。
他走开两步，又折回来。
我以为他后悔了，赶紧伸手护住名字。
一本英语书被放在我面前。
书页夹着一张纸。
上面只有一行字。
先看第三单元，不许补觉。
我抬头找他。
他已经站到前排，连背影都一板一眼。
宣读一结束，我就抱着书跟上去。
学生会专属自习桌靠窗。
桌上摆着规章白皮书、记录册和两支钢笔。
右侧的位置空着。
我记得那里。
上一世，我坐了没几次就申请离开。
理由写的是不适应辅导方式。
其实是怕。
怕他嫌我笨，怕他看见我试卷上那些难看的红叉。
后来他再问我英语学得怎么样，我也只会说还行。
“站着干什么？”
顾淮序拉开右侧的椅子。
我立刻坐下，把课本放到桌上。
“以后这里就是我的位置？”
“结对辅导期间，是。”
“不能随便换人？”
他看了我一眼。
“你已经想换了？”
“我怕你换。”
他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把自己的笔袋摆好，又把椅子往桌边挪了挪。
“我不换。”
顾淮序垂下眼，把那张三十九分的试卷摊开。
“那就先让我知道，你到底哪里不会。”
我扫了一眼卷面。
“你可以换个问法。”
他抬眸。
“问我哪里会，可能更快。”
他没笑。
我反而有点忐忑。
“是不是很难教？”
“难不难，要教过才知道。”
他把试卷转向我。
“先看第一题。”
我盯着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
他居然已经把我的错题分了类。
时态、词性、句子结构。
旁边还标着对应的课本页码。
我手指按在纸边，半天没翻页。
“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写的？”
“昨天。”
“写了很久？”
“比你乱猜答案快。”
还是那张冷脸。
可我的心忽然安定下来。
他没因为三十九分就把我推开。
甚至在我睡觉的时候，已经替我铺好了第一步。
“听着。”
笔尖点了点题干。
“这个句子先找谓语。”
我赶紧低头。
顾淮序讲题并不绕。
他把一整句拆开，一截一截写给我看。
我错在哪里，他就停在哪里。
只是他凑近纸面时，鼻翼旁那颗小痣也跟着近了。
我没管住眼睛。
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这部分是什么成分？”
他突然问。
“好看。”
空气静了。
顾淮序缓缓转过脸。
我诚实补充。
“不是说题。”
钢笔啪地砸在记录册上。
红墨水洇出一点。
他立刻拿起桌边的白皮书。
书脊朝下，正好挡住半张脸。
“端正学习态度。”
声音听着还是冷的。
露在书外的耳朵却红了。
我往旁边偏了偏脑袋。
他把书也往旁边移。
我忍笑忍得肩膀发颤。
“会长，你拿反了。”
他看也没看书。
“再分心，取消你的自习优待资格。”
“别。”
我立刻把课本拉到面前。
“我错了。”
他没放下白皮书。
“错在哪？”
“你讲语法，我研究你。”
他的手指把书页捏皱了一点。
我赶紧伸手按住试卷。
“现在改。”
“保证先看题。”
他沉默片刻，终于把书放下。
“先？”
我低头找笔，不敢再接。
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呼吸。
想叹气，又不想。
他重新握住钢笔，把刚才那句话抄了一遍。
“主句在这里。”
这一次，我真的听了进去。
等我独立划对第一组句子成分时，他在旁边打了个小勾。
我盯着那个勾，竟比考满分还高兴。
“这就对了？”
“嗯。”
“没有蒙对的可能？”
“你把理由说一遍。”
我磕磕绊绊地解释。
他说到一半时，我抢着补上后半句。
顾淮序的笔停住。
“能听懂，为什么以前不学？”
我捏了捏笔帽。
“可能以前，没敢问。”
他看向我。
我把卷子往他那边推了一点。
“以后问笨问题，你别嫌烦。”
他没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钢笔轻轻点在下一题上。
“不会就问。”
我笑着点头。
“那这题，我也不会。”
他把椅子移近了一点。
“看这里。”
门在这时被推开。
沈清欢抱着纪律红旗交接表，站在门口没进来。
她先看了看我们之间的距离。
又看了看我桌边的饮料。
“原来这就是定向扶持。”
我把笔放下。
“有事吗？”
她径直走到桌前，把交接表压在我的试卷一角。
“顾淮序，签字。”
他抽出被压住的试卷。
“放旁边。”
沈清欢没有松手。
“全校纪律红旗的事，不比她一道英语题重要？”
“我说，放旁边。”
他抬眼时，声音已经冷了。
沈清欢把表放下，目光却转向我。
“你也真好意思坐得住。”
“我为什么坐不住？”
“三十九分，占着学生会最好的辅导资源，你知道他有多少事要做吗？”
我看着她，胸口闷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我又想把试卷收起来。
可手伸到纸边，我停住了。
这一次，我没有把座位让出去。
“正因为我不会，才需要辅导。”
沈清欢嗤笑。
“别人接受帮助能有进步，你呢？”
“我正在学。”
“那你倒是学出点样子来。”
她指向卷面上的分数。
“不是坐在这里，拖累整个集体。”
顾淮序忽然把钢笔放下。
他拿起我放在桌边的芒果果泥。
那是我早上塞给他的谢礼。
吸管被利落地插进去。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吸管送到我嘴边。
“先喝。”
我下意识含住。
甜味漫开时，他把饮料稳稳放进我手里。
“辅导是学校安排。”
他看向沈清欢。
“她有没有进步，由成绩说话。”
沈清欢的脸一下绷紧。
“你还真指望她能考好？”
“月度统考，英语年级前二十。”
我一口果泥差点呛住。
顾淮序伸手把纸巾推过来。
目光没从沈清欢脸上移开。
“到时候，你为今天的话向她道歉。”
“她要是考不到呢？”
“先收回你对她的指控，再谈成绩。”
沈清欢盯着他。
“你就这么有把握？”
“她不是拖累。”
他的回答很轻，却一个字都没让。
我握着饮料，鼻尖忽然有点酸。
沈清欢最后拎起交接表。
“好，我等着看。”
门被她用力带上。
桌上的纸页跟着抖了一下。
我放下饮料，小声开口。
“顾淮序。”
他低头整理试卷。
“先做题。”
“你是不是把前两百，说成前二十了？”
“没有。”
“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他抽出一张空白纸。
“我对自己的辅导能力没有误解。”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他终于转过来。
“有压力？”
我点头。
“有一点。”
“那就按计划做。”
纸上很快多了几行清楚的安排。
单词、语法、阅读。
每天的份量，都被他划好了。
我伸出小拇指，轻轻勾住他的。
他整只手停在纸上。
“又干什么？”
“立个约。”
我没松开。
“我认真学，你不许半路嫌我笨。”
他的视线落在两根勾着的手指上。
耳根又红了。
可这回，他没有抽走。
“可以。”
我刚弯起眼睛，他已经翻过那张学习计划。
背面写着第一轮测验的时间。
明天。
“现在把刚才那句重新分析一遍。”
他用小拇指轻轻扣住我。
“答不出来，今天不准提前走。”
第三章：他当众低头，吃了我手里的糖
我最后还是把那道题讲明白了。
顾淮序松开手时，指尖在桌沿碰了一下。
像是终于想起来，刚才勾着的不是笔。
第二天早操结束，我回到座位，桌斗里多了一个纸袋。
袋口折得整整齐齐。
我刚伸手，就摸到一点暖意。
里面是现烤的鲜花饼。
包装上印着那家私家茶点工坊的名字。
我抬起头。
顾淮序正拿着巡查本，从教室门口经过。
“顾会长。”
他停步。
“有事？”
我举起纸袋。
“谁放的？”
“我。”
“给我的？”
他看着我，像是觉得这问题没有回答的必要。
我拆开纸袋，热气轻轻扑到指尖。
“这家要提前预订。”
他翻开巡查本。
“顺路。”
我看了一眼包装地址。
“从学校到那边，往返三十多公里。”
他没接话。
“你巡查到校外去了？”
他的笔尖在本子上停住。
我往前探了探。
“顾淮序，你是不是专门给我买的？”
“吃东西别说话。”
“我还没吃。”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手里的饼。
我当着他的面咬了一口。
酥皮掉下来一点。
他立刻递来纸巾。
我接过，眼睛还盯着他。
“现在能问了吗？”
“不能。”
“那我问最后一个。”
他已经转身。
我压低声音追上去。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他的脚步停了半拍。
“昨天路过茶点宣传页，你看了很久。”
说完，他大步走了。
我拿着半块饼，站在原地没动。
昨天我只是随口念了那家店的名字。
连自己都没放在心上。
可他记住了。
我低头把纸袋边角重新折好。
掌心那点暖意，迟迟没有散。
下午的操场挤满了人。
校际迎新赛先比拔河，再比篮球。
我被同学叫过去看了一会儿，腹部却一阵阵发紧。
昨天淋到的那点雨，还是找上了我。
风往校服下摆里钻。
我走到记分牌背阴处，蜷着腿坐下。
这里离看台近，不至于挡住别人。
就是有点冷。
哨声响起时，我勉强抬头。
顾淮序换了七号球衣。
没有红章，也没有那本总拿在手里的巡查册。
露出的小臂绷着，篮球在他手下拍得很稳。
有人喊他的名字。
我刚想跟着喊，腹部又拧了一下。
只能把声音咽回去。
他带球越过中线。
对方两个人同时拦上去。
他侧身换手，脚步一错，球已经传到队友手里。
下一秒，又回到他掌中。
起跳。
球穿过篮网。
看台一下炸开了。
我也跟着坐直了些。
原来他十七岁打球，是这个样子。
平时做什么都规规矩矩的人，在场上却利落得不像话。
他往后退时，抬头扫了一眼看台。
我隔着人群，朝他晃了晃手。
不知道他有没有看见。
只见他视线停了一瞬，随后被队友拍着肩带走。
我重新缩回去，把手掌压在腹部。
没带热水。
也没有能挡风的外套。
早上那袋鲜花饼倒是被我吃得干干净净。
现在连个热纸袋都没剩下。
场上又响起欢呼。
顾淮序投进一个三分。
我想鼓掌，手抬起来，最后轻轻拍了两下。
旁边几个女生喊得嗓子都哑了。
“七号太帅了！”
“他是不是往这边看了？”
我把脸埋进臂弯里，没忍住弯了弯嘴角。
是挺帅的。
就是凶起来，也是真凶。
半场休息的哨声终于响了。
我听见脚步声从球员通道那边涌过来。
沈清欢早已经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无糖电解质补剂。
瓶身的水珠被擦得很干净。
“顾淮序。”
她往前迎了一步。
“先补充一下电解质。”
他接过队友递来的巡察长外套。
视线从她身边越过去。
“借过。”
沈清欢的手停在半空。
“你不是还没喝水？”
他已经上了台阶。
周围的声音忽然低了一点。
我听见鞋底踩过台阶的轻响。
一下，又一下。
抬起头时，顾淮序已经停在我面前。
他呼吸还没平稳。
额角有汗，眉头却皱得比早上更紧。
“怎么坐这儿？”
我把手从腹部挪开。
“这里不挡人。”
他低头看了一眼我的腿。
“水呢？”
我愣了一下。
“你问我的水？”
“不然？”
我摊开两只手。
“没有。”
他看着我的空手，又看了看我身边。
“来看比赛，什么都没带？”
“带了我本人。”
他像是被噎了一下。
我不等他训，先伸手翻口袋。
指尖碰到一块硬糖。
蜜桃薄荷味的。
我眼睛亮了一下。
“有这个。”
他垂眼看我掌心。
我拆开糖纸，朝他递过去。
“没有水，先拿这个应急？”
旁边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举得太顺手。
糖已经递到了他的唇边。
我刚想往回缩，顾淮序忽然弯下腰。
距离一下近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手指僵住。
他低头含住那颗糖。
唇边轻轻擦过我的指节。
很短的一下。
我却忘了把手收回来。
周围像突然静了。
只剩下我自己乱跳的心跳。
顾淮序直起身。
耳廓已经红透。
我还仰头看着他。
他把视线移开，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手。”
“啊？”
“收回去。”
我立刻把手藏进袖子里。
这回轮到我说不出话。
他看着我，嘴角似乎动了一点。
又很快压平。
“冷？”
我摇头。
风正好从记分牌后面灌过来。
我没忍住缩了缩肩。
顾淮序盯着我。
我只好改口。
“一点。”
他把搭在臂弯里的长外套抖开。
我还没来得及伸手，衣服已经罩下来。
从腰间盖到膝下。
他弯腰把两侧往里拢了拢，堵住风口。
我抓住衣角。
“你不穿？”
“我刚打完球。”
“休息会着凉。”
“比你强。”
我抬眼瞪他。
他目光落在我压着腹部的手上。
声音忽然低了。
“疼多久了？”
我没想到被他发现，停了一下。
“刚才。”
他显然不信。
“早上吃饭时还好？”
我点头。
他没再追问，只把外套又往我腿上压了压。
衣服还带着一点干净的皂香。
我把手缩进去，碰到内侧一个鼓起的口袋。
边缘硬硬的。
中间却暖。
我愣住，伸手沿着风琴袋摸进去。
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个暖腹宝。
已经启动了。
温度隔着外壳，一点点透过来。
我抬头看他。
“这是什么？”
顾淮序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你不是拿着？”
“我问它为什么在你口袋里。”
“备用。”
“你打篮球，还备这个？”
他抿住嘴。
我握着那团暖意，声音不自觉轻下来。
“顾淮序。”
“放进去。”
他把外套边角掀起一点，示意我遮好。
“别再吹风。”
我没动。
他看向我。
我小声问。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舒服的？”
他没回答。
可我想起开场时，他朝看台看过来的那一眼。
那时我缩在记分牌旁边，连手都没抬稳。
我把暖腹宝贴在衣服外侧。
酸紧的地方终于松了一点。
鼻尖却忽然更酸了。
“你怎么什么都不说？”
他看了看我的脸。
“说了，你会好好听？”
我一下没接上。
他伸手，替我把快滑下去的衣角提起来。
动作很轻。
“疼就别硬撑。”
我攥住衣角，点了点头。
“知道了。”
场边有人喊他准备下半场。
顾淮序回头应了一声。
我赶紧坐直。
“你去吧。”
他没有立刻走。
“坐这儿别乱跑。”
“好。”
“外套不准摘。”
“好。”
他看着我，像还想再交代什么。
我先抬起手，轻轻晃了晃掌心的暖腹宝。
“这回真听话。”
他的目光终于软了一点。
但还没来得及转身，台阶下面传来一道声音。
“老师，就是这里。”
沈清欢领着教务处的督导教员走了过来。
她手里的补剂已经不见了。
目光却死死落在我腿上的外套。
周围刚刚恢复的说话声，又慢慢低下去。
顾淮序站直，挡住我半边身子。
督导教员停在两级台阶下。
“怎么回事？”
沈清欢先开了口。
“比赛期间，他们当众做不合适的举动。”
她看向我，语速越来越快。
“从昨天开始，她就借着转校生的身份纠缠学生会负责人。”
我握紧掌心的暖腹宝。
顾淮序的脸沉了下来。
“注意措辞。”
“我亲眼看见了。”
沈清欢指着我的手。
“刚才她给你喂糖，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我把手放下来。
“我给他一颗糖，不等于你可以给我编一段关系。”
沈清欢冷笑。
“那他的衣服为什么在你身上？”
“因为她不舒服。”
顾淮序接过话。
“外套是我给的。”
“又是你给的。”
沈清欢声音陡然拔高。
“昨天撑伞是你，今天送衣服也是你，你到底还要替她——”
“沈清欢。”
他打断她。
“这里有老师，不需要你代替任何人下结论。”
督导教员皱起眉。
“先把事情说明白，不要围在这里吵。”
我把腿上的衣服拢好，正要站起来。
沈清欢却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她像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用不着在这里解释。”
我抬头看她。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我已经把你的情况通知家长了。”
顾淮序的手停在我椅背旁。
沈清欢把那张纸递到我面前。
“早恋风气的问题，让你家长亲自跟老师说。”
我看见纸张最上方的传唤字样。
下意识抬眼。
“你通知了谁？”
沈清欢看着我的脸，唇角终于扬起。
“怕了？”
她把纸往前送了送。
“校门口等着呢。”
顾淮序伸手，先我一步按住了那张纸。
“谁批准你发的家长传唤函？”
第四章：顾会长查案，先查出我的预知挂
“谁批准你发的家长传唤函？”
顾淮序的手指压住那张薄纸，纸面发出嘎吱声。
沈清欢被问得倒退了半步，手里还抓着文件夹。
“这是风纪管理细则里的条例，转校生当众扰乱校纪，我有权通知家长协作管教。”
督导教员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伸手把传唤函拿过去。
“清欢，传唤家长必须经过年级组长和德育处双重签字，这张表只有你个人的印章。”
沈清欢的脸色变白了。
“老师，我也是为了学风考虑，现在外面都在传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我把搭在腿上的外套拢紧，抬头看向督导教员。
“老师，我今天低血糖加上受凉，顾会长借我外套挡风，顺便给我讲早自习的错题。如果互帮互助要被扣上早恋的帽子，还要惊动家长，那学校设立的结对辅导制度到底算什么？”
看台周围看热闹的学生越来越多。
顾淮序抽回按在纸上的手，直接把纸对折。
“第一，借外套是我的个人决定。第二，早恋定性需要实质证据，不是凭空捏造。第三，越权下发非正式公文，按照学生会章程第二十二条，暂停当事人执行职权一周。”
沈清欢睁大眼睛。
“顾淮序，你为了她要停我的职？”
“我按规矩办事。”
顾淮序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她，转头看向督导教员。
“老师，比赛马上开打，看台需要清场，别影响后续赛程。”
督导教员把那张对折的纸塞进口袋，摆了摆手。
“都散了，沈清欢你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把越权盖章的事情解释清楚。”
沈清欢踩着台阶往下走，路过我身边时，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没理她，只是把手里的暖宝宝又握紧了些。
危机看似平息，顾淮序却没有立刻回球场。
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
“你刚才听到家长传唤的时候，为什么发抖？”
我心头跳了一下。
上一世，正是因为沈清欢私自给我家里打电话，引来了酗酒的舅舅跑到学校闹事，才导致我整个高中时期抬不起头。
刚才那一瞬间，旧日的阴影确实让我手脚发凉。
“我没发抖，就是吹了风冷。”
我仰起脸，努力装作无所谓的样子。
顾淮序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三秒，随后弯腰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一截，直直拉到我的下巴下面。
“坐好，等我打完。”
下半场比赛打得异常胶着。
顾淮序明显打得更凶，抢断、快攻、三分，直接把比分拉开到二十分以上。
终场哨响，七号球衣被汗水浸透。
他连颁奖合影都没多留，抓起毛巾擦了一把脖子，径直朝我看台的方向走来。
“还能走？”
他在我面前停下，身上带着热气。
我把暖腹宝塞回他的长外套口袋，慢慢站起身。
“肚子不疼了，能走。”
“去行政楼二楼自习室。”
他说完就走在前面，步子迈得很稳。
我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踩着他的影子走。
自习室的门被推开。
这里是学生会高层专用的房间，里面摆着整齐的书架和大板桌，平时除了执勤人员，基本没人进来。
顾淮序反手把门关上，咔哒一声落了锁。
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
“转校生。”
他转过身，背靠着门板，双手插进运动裤口袋。
我抱着课本站在桌边。
“顾会长，私自锁门也算违规吧？”
“这是调查违规事件的标准流程。”
他走近两步，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掌心里躺着一张折叠的便签纸。
我看到那张纸的颜色，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那是我的笔迹。
上面写着沈清欢叔叔担任副校长的任免年份，以及今年德育处即将调整的几个核心规章条款。
是我昨晚整理前世记忆时随手写下的备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页里滑了出来。
“早上巡查，在你的英语书里掉出来的。”
顾淮序把纸摊开，放在桌面上。
“沈清欢叔叔的事，连学生会内部都没正式公布，你一个刚来两天的转校生，从哪知道的？”
我攥紧了指尖。
预知未来的破绽，被这个观察力敏锐的少年当场抓住了。
要是回答不好，不仅同盟关系破裂，甚至会被当成别有用心的眼线。
我深吸一口气，把课本放在桌上，往前迈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只有两拳宽。
顾淮序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背却已经抵住了桌沿。
“顾淮序，你真想知道？”
我盯着他的喉结。
他喉结动了动，强撑着冷硬的表情。
“坦白交代。”
“因为我一直在关注你。”
我直截了当地开口，声音放得很轻。
顾淮序整个人僵了一下。
“你说什么？”
“我说，我转学过来，不是为了读书，是为了你。”
我看着他开始发红的耳朵，继续往前逼近半寸。
“沈清欢喜欢你，全校都知道。我想接近你，当然要把你身边所有阻碍的底细都查清楚。她叔叔是副校长，她借着家里的关系在学生会横着走，我不提前做功课，今天被她赶出学校的人就是我。”
顾淮序的胸口起伏剧烈起来。
他的目光在我的脸上乱晃，完全没了刚才球场上的杀伐决断。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哪句胡说了？”
我伸出手，指尖点在他胸口的校服布料上。
隔着布料，能清晰感受到他过快的心率。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谁会大清早冒着被记过扣分的风险，故意在校门口摘校牌招惹你？”
“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谁会三十九分的英语卷子摊在你面前，任由你看笑话？”
“顾淮序，你平时那么聪明，怎么这会儿装起糊涂了？”
顾淮序的手抬起来，扣住我的手腕，想要把我的手挪开。
但他用的力气小得可怜。
少年的掌心滚烫，皮肤相贴的地方像着了火。
“别转移话题，这是两码事。”
他的声音明显发虚，连视线都移到了天花板上。
“这就是一码事。”
我反客为主，反手握住他的大拇指。
“现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你要怎么处理我？把我写进巡查册，全校通报批评我早恋未遂，还是干脆取消我的结对资格，让我自生自灭？”
顾淮序紧紧闭了闭眼。
耳根的红晕已经一路烧到了脖颈深处。
他抽回自己的手，抓起桌上的便签纸，三两下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不知羞耻。”
他憋了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这四个字。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十七岁的顾淮序，果然只要一被挑明感情，就会彻底缴械投降。
“不知羞耻也是冲你。”
我抱起桌上的英语书，歪着头看他。
“顾老师，今天还补习吗？不补的话，我回教室补觉了。”
顾淮序拉开旁边的椅子，动作带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坐下来，从笔袋里抽出一支红笔，重重放在桌上。
“坐下。”
他拿过我的错题本，翻到新的一页。
“完形填空第二篇，做完之前，不许抬头看我。”
我抿着嘴坐到他对面，托着下巴看着他通红的侧脸。
“顾淮序。”
“做题。”
“明天早上，我还想吃鲜花饼。”
顾淮序握笔的手颤了一下，头也不回地翻动试卷。
“顺路就买，不顺路没有。”
我笑着翻开题册。
三十公里的顺路，明天显然还能吃到。
门外的风吹动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
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旧日的阴霾被少年慌乱的心跳冲刷得干干净净。
但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他掌握了我的纸条，而我掌握了他的心。
第五章：年级第一的自习位，我坐定了
早上的自习铃还没响，教室前排就传来了动静。
沈清欢站在我的课桌前，手里捏着一张盖着德育处红章的调宿申请表。
“林听，收拾你的东西，搬去西区老宿舍楼。”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脸上的趾高气扬又回来了。
周围几个早到的同学纷纷看过来，小声议论。
“西区老楼？那边的水管经常停水，环境差得很。”
“不是说沈清欢被停职了吗？怎么一大早又来找麻烦？”
我把刚咬了一口的鲜花饼放回纸袋，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
“理由呢？”
“高二年级宿舍重新统筹分配，转校生优先补位空缺宿舍，这是宿管科的决定。”
沈清欢把表格拍在桌面上。
“别以为昨天有顾淮序替你说话，你就能在学校搞特殊。今天第一节大课前必须搬完，否则扣除班级量化考核分五分。”
扣班级分，这是最恶心人的手段。
一旦班级分被扣，班主任和全班同学都会把怨气算在我头上。
我站起身，没有接那张调换单，反而后退了半步。
“沈清欢，你叔叔去市里开会还没回来吧？”
沈清欢眼皮跳了一下。
“你少扯别的，按章程办事！”
“既然是章程，那行。”
我拿起书包，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桌上的课本一本一本地装进去。
我不吵不闹，甚至连委屈的表情都没露出来。
这种顺从反而让沈清欢愣住了。
“你……你真搬？”
“搬啊，纪律常委亲自下达指令，我一个新来的哪敢违抗。”
我背起沉重的书包，路过她身边时，轻轻笑了一声。
“不过沈清欢，请神容易送神难，你最好祈祷等会儿别求我搬回来。”
我抱着沉重的箱子走出教学楼，直接拐了个弯，没有去什么西区老楼，而是径直上了行政楼三楼。
那里是高三年级组和学生会主席团联合办公的地方。
走廊里安安静静。
我把箱子往顾淮序专属的竞赛自习室门口一放，整个人顺势坐在了台阶上，把头埋在膝盖里。
十几分钟后，沉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
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很有节奏。
脚步声在距离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
“在这干什么？”
顾淮序清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我没抬头，声音闷在校服袖子里，带着浓浓的鼻音。
“被赶出来了。”
头顶安静了几秒，随后传来布料摩擦的声音。
顾淮序走上前，半蹲下身子。
“抬头。”
我慢慢把脸露出来，眼睛故意揉得通红，眼眶里憋着水汽。
“沈常委说，高二转校生不能住现在的宿舍，要搬去西区。还说我占着班里的资源，会拖累大家扣分。我想了想，反正我也考不到前二十，不如直接申请走读算了。”
欲擒故纵这套把戏，对付吃软不吃硬的人最管用。
上一世我遇到这种事只会硬碰硬，最后落得一身不是。
现在我知道，顾淮序最看不得的，就是我受委屈还不还手。
顾淮序的目光落在地上的大纸箱上，箱子边缘被磨破了一角。
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直接把我从冰凉的台阶上拽了起来。
“谁批的搬宿条？”
“德育处宿管科，沈常委亲自送来的。”
我低着头，手指抠着书包带子。
“她还说，早恋的人不配留在优秀班集体。”
顾淮序抓着我手腕的手骤然收紧，骨节因为用力有些泛白。
“她停职期间，私自越权调动宿管事务。”
他转过身，一把抓起地上的大纸箱，单手稳稳抱在怀里，另一只手拉着我。
“跟我走。”
“去哪啊？”我小跑着跟在他身后。
“回你的教室。”
大课间的预备铃正好拉响。
高二三班的教室里坐满了人，班主任还没来，大家都在准备晨读。
沈清欢正站在讲台旁边跟文艺委员说话。
门砰的一声被大力推开。
全班瞬间安静下来。
顾淮序穿着笔挺的白衬衫校服，胸前别着鲜红的学生会主席铭牌，手里抱着那个扎眼的纸箱，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
我跟在他身后，像个被护短的小跟班。
沈清欢看到顾淮序，脸色一喜，但看到他怀里的箱子和我时，表情瞬间凝固。
“淮序，你这是……”
顾淮序把箱子重重砸在讲台上。
巨响把前排的同学吓了一跳。
“沈清欢，停职处分通知书今早已经公示在宣传栏，你无权干涉任何学生的住宿调整。”
顾淮序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调换单，当着全班四十多名同学的面，两手一扯。
刺啦一声。
白纸被撕成两半，接着被撕成碎片，扔进了讲台旁的废纸篓里。
“从今天开始，林听的日常行为规范和学业监督，由学生会主席团直接负责。”
全班一片哗然。
不少男生甚至吹起了口哨。
沈清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整个人气得发抖。
“顾淮序！你这是滥用职权！凭什么由你直接负责？她成绩那么差，凭什么受特殊照顾？”
“就凭我押了她月考进前二十。”
顾淮序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回荡在整间教室里。
“她要是考不进，我辞去学生会主席职务。”
教室里的议论声直接掀翻了屋顶。
年级第一的学霸，居然拿自己的前途给一个三十九分的转校生做担保！
我站在讲台边，看着顾淮序挺拔的侧影，心头震动。
这完全超出了我预设的剧本。
我只是想让他帮我解围，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把自己的底牌全押了上去。
“现在，把箱子搬回去。”
顾淮序转过身，对靠窗第一排的一个男生开口。
“同学，跟你换个座，可以吗？”
那个男生连连点头。
“可以可以，会长说了算！”
顾淮序把我的箱子直接搬到了第一排最靠窗的位置。
那是整个教室视野最好、离讲台最近的位置，平时只有年级前三名才有资格坐。
他把桌椅调整平整，又把我的书包放好。
做完这一切，他走到我面前，当着全班同学和脸色煞白的沈清欢的面，俯下身，把桌角的一根毛刺用指甲掐掉。
“下午放学，去图书馆顶楼拿内部复习资料。”
他压低声音，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迟到一分钟，多做一套题。”
我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睛。
“顾会长，赌注下这么大，我要是真考砸了，你岂不是要跟我一起被扫地出门？”
顾淮序垂下眼睑，耳根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有我在，你考不砸。”
他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高二三班的教室。
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一阵激烈的议论声。
沈清欢死死咬着下唇，狠狠跺了一下脚，捂着脸冲出了教室。
我坐进崭新的座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手伸进书包摸课本，指尖忽然碰到一张硬卡片。
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顾淮序的学生会专属借阅卡。
背面贴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少年苍劲有力的字迹：
“午休去借阅室第三排，靠窗有暖气，准许补觉半小时。”
我把卡片贴在心口，忍不住抿嘴笑出了声。
嘴上说着最严厉的规矩，背地里却把所有的温柔和特权都给了我。
沈清欢想把我逼入绝境，却不知每一步都在把顾淮序往我怀里推。
这一局，我赢麻了。
第六章：你只能喜欢十七岁的我
图书馆顶楼的自习室下午几乎没人。
夕阳穿过落地窗，把地板染成一片暖黄色。
顾淮序坐在我对面，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复习资料，全是他连夜整理的高频考点手抄本。
我手里转着红笔，心不在焉地看着一道解析几何。
脑子里全是他早上在讲台上当众撕掉调换单的画面。
太帅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一板一眼的规矩怪，发起疯来这么野。
“这道题辅助线做错了。”
啪的一声，一把戒尺轻轻敲在我的桌沿上。
顾淮序抬起头，校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露出一小截修长利落的锁骨。
“重画。”
我扔下笔，整个人趴在桌面上，歪着脑袋看他。
“顾老师，你今天在班里那么威风，是不是吃醋了？”
顾淮序翻书的手指一停，语气毫无波澜。
“我是纠正违规行为，整肃班级风气。”
“哦，整肃风气。”
我拖长了尾音，伸手去够他放在桌边的保温杯。
“那全校都在传，学生会主席冲冠一怒为红颜，连主席职位都押上了，这也是整肃风气的一部分？”
顾淮序把保温杯往旁边挪了半寸，没让我够着。
“少看那些乱七八糟的校园论坛。”
“我没看论坛，是大家都在说。”
我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他微红的耳尖。
“他们说你喜欢我，暗恋我很久了，才借着结对辅导的名义接近我。”
顾淮序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红笔。
他转过脸，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盯着我。
“林听，做人要有自知之明。”
“我很有自知之明啊。”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带密码锁的小日记本，在他眼前晃了晃。
“所以我一直在记录我的恋恋日记，打算高中毕业就表白。”
顾淮序的目光落在那个粉色的本子上，眉头皱了起来。
“什么表白？”
“向我喜欢的人表白啊。”
我故意叹了一口气，翻开日记本没有锁扣的那一角。
“他比你温柔，比你会照顾人。他不会天天拿规矩压我，也不会逼我做解析几何。我生病的时候他会给我做热汤，出差回来会给我带好看的裙子，连衣服都替我熨得整整齐齐。”
我说的全是二十七岁的顾淮序。
那个成熟、稳重，把所有的爱意都融进柴米油盐里的男人。
然而，十七岁的顾淮序并不知道这个秘密。
他的表情在这一瞬间彻底变了。
原本清冷平静的少年，下颌线骤然绷紧，眼神里翻涌出强烈的敌意和难以置信。
“你喜欢别人？”
他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是啊，我从一开始就喜欢他。”
“那你昨天在行政楼对我说那些话，算什么？”
顾淮序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两只手撑在桌面上，高大的身躯向前倾斜，极具压迫感地罩在我头顶。
“你说你转学是为了我，你说你故意摘校牌招惹我，全都是撒谎？”
夕阳落在他紧抿的唇上，少年眼底的委屈和怒火几乎要满溢出来。
看着他这副快要失控的模样，我心里暗爽，但又有些心疼。
这个傻子，居然在吃自己未来的醋。
“我没撒谎啊。”
我往后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他。
“我确实是为了他来的，他也叫顾淮序。”
顾淮序愣住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显然以为我在戏弄他。
“同名同姓？你把我当成什么了？替身？”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撑在桌面上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林听，耍我很好玩吗？”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想要把他拉下来。
“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
少年猛地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直接将我从座位上扯了起来。
我撞进他坚硬温热的怀里，额头磕在他凸起的锁骨上，疼得轻哼了一声。
还没等我站稳，顾淮序已经扣着我的肩膀，把我推到了身后的书架旁。
一排排厚重的书籍挡住了外面的光线，落下一片阴影。
少年滚烫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额头和鼻尖。
“看着我。”
他命令道，声音带着一丝克制不住的颤抖。
我抬起头，撞进他那双满是占有欲的黑眸里。
十七岁的顾淮序，终于撕下了沉稳冷静的面具，露出了少年人最原始的偏执。
“管他是谁，既然招惹了我，你眼里就只能看我。”
他的手掌贴上我的后脑，将我按向他的胸膛。
“你只能喜欢十七岁的我，听懂了吗？”
书架在震动。
纸页的油墨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洗衣皂香。
我贴在他心口，听见那快要跳出胸腔的响动。
二十七岁的顾淮序内敛深沉，从不会说这种任性的话。
可眼前这个十七岁的少年，把所有的占有欲砸在我的面前。
我从他怀里仰起头。
“要是听不懂呢？”
顾淮序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他的喉结滑动。
“听不懂，就每天背一遍校规。”
他的声音哑了下去，指腹擦过我的耳垂。
“直到你记牢为止。”
我笑出声来，伸手环住他的腰身。
“好啊，顾会长，我记住了。”
第七章：打脸沈家，我当众掀翻她的遮羞布
周末补课结束，顾淮序被教务处临时叫去核对档案。
我独自背着书包走出校门。
拐过林荫道，三个女生拦住了去路。
沈清欢站在最前头，穿着一身昂贵的名牌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信封。
“林听，聊聊。”
我停住脚步，把单肩包往上提了提。
“有屁就放。”
沈清欢脸色一黑，把信封摔在我的胸口。
“里面是五万块。拿了钱，下周一主动提交退学申请。”
信封掉在地上，几张红色的钞票散了出来。
旁边两个女生跟着起哄。
“乡巴佬，这可是五万块，够你全家吃喝一年了。”
“会长也是你能高攀的？识相点赶紧滚。”
我低头看了看地上的钞票，抬起脚，踩在信封正中央。
白球鞋碾过纸面，留下一道黑印。
沈清欢尖叫起来。
“你疯了！那可是真金白银！”
“拿钱砸我？”
我上前两步，沈清欢下意识往后退。
“沈清欢，你爸那个建材加工厂，今年给学校翻新操场用的胶水，甲醛超标两倍吧？”
沈清欢的脚步猛地顿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
“还有，城南那批钢筋的进项发票，挂的是你表叔的皮包公司，账目做平了吗？”
我每说一句，沈清欢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上一世沈家翻车就是在高三下学期，当时这桩大案惊动了整个商界，沈家上下全部进去了。
现在的沈家自以为做得很隐秘，却不知道所有烂账我都一清二楚。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清欢浑身颤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个怪物。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我弯腰把被踩脏的信封捡起来，拍了拍上面的灰，直接甩在沈清欢的脸上。
纸页抽在她鼻梁上，钞票漫天散开。
“拿着你的脏钱滚蛋。周一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找麻烦，这些账目单就会准时出现在税务局和检察院的举报邮箱里。”
沈清欢身边的两个跟班吓傻了，连地上的钱都没捡，扶着站不稳的沈清欢落荒而逃。
看着她们狼狈的背影，我吐出一口浊气。
转过身，顾淮序就站在五步外的树荫下。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手里拿着两瓶热奶茶，目光落在我脸上。
我心里一跳。
刚才那个凶悍的模样，全被他看光了。
我立刻换上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小跑着扑过去，抓紧他的衣角。
“顾淮序，她们刚才吓唬我。”
顾淮序低头看了看地上的脚印，又看了看我微红的眼眶。
他把一瓶热奶茶塞进我手里，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刚才掀她脸皮的时候，声音挺大。”
“我那是装腔作势保护自己。”
我把脸埋在他手臂上蹭了蹭。
“她们真打我，我跑不过。”
顾淮序任由我抓着他的袖子。
“她家的事，是真的？”
我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
“听路人说的八卦。”
顾淮序没追问，只是反手握住我的冰凉的手掌，塞进了他的大衣口袋。
口袋里很暖和，连带着他的体温一起传过来。
“周一我会让纪委去核查操场建材报告。”
他迈开步子，牵着我慢慢往前走。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用自己动手，等我来。”
黄昏的光拉长了两人的倒影。
沈家的事情提前引爆，而顾淮序扣紧我的掌心，没有松开半寸。
第八章：靠未来知识狂赚一笔，全交会长管账
周二下午，市里举办国际青年科技交流会，借用了学校的大礼堂。
原本负责同声传译的高三特聘学长食物中毒，全场急成一团。
外宾坐在前排，主办方满头大汗。
我正坐在角落背单词，顾淮序拿着名单走过来，眉心拧成一个疙瘩。
“会场缺一个能做交传的人。”
他看着我。
上一世我大学读的是高翻专业，毕业后在外企做过多场跨国会议。
这种高中级别的学术交流，对我来说就像吃饭一样简单。
我合上单词书。
“我来。”
顾淮序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别胡闹，这是市级活动，外宾讲的是带有地方口音的专业学术英语。”
“信我一次。”
我抽回胳膊，顺手摘下他领口上别着的那支备用钢笔。
“搞砸了，你记我大过。”
两分钟后，我戴着耳麦坐上了翻译台。
台上德国代表语速飞快，满嘴的工程物理专业术语。
台下的老师和教员脸色发绿，几个英语教研组的组长交头接耳，手心都在冒汗。
我神色平静，一手握着笔，一手扶着麦克风。
流畅、地道、没有任何卡顿的英音自广播音响中传出。
每一个专业词汇都被翻译得极其精准，甚至连对方夹杂的冷笑话，都被我用最恰当的本土词汇还原了出来。
全场原本躁动的嗡嗡声彻底平息。
外国代表讲完一段，惊讶地回头看向翻译席，随后笑着竖起了大拇指。
我坐在高台上，目光扫过观众席。
顾淮序站在走廊最显眼的地方，手里的检录夹垂在身侧。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从未有过的震撼与失神。
十七岁的他，第一次见到在专业领域发光的我。
两个小时的会议无缝衔接完成。
市教委的领导亲自走过来，把厚厚一个劳务信封递到我手里，不停夸奖学校培养出了顶尖人才。
班主任乐得嘴都合不拢，沈清欢在远处看着，咬破了嘴唇。
等人群散去，大礼堂只剩下打扫卫生的值日生。
顾淮序走到翻译台旁边，看着我拆下耳机。
“英语三十九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质问与探究。
我从高台上跳下来，直接落在他面前。
顾淮序伸手扶住我的腰，防止我摔倒。
近距离的接触让空气热了几度。
我把那个装着三千块劳务费的厚信封掏出来，啪的一声拍在他胸口。
“这是什么？”他问。
“巨款，我的第一笔劳务报酬。”
我抓着他的手，把信封硬生生塞进他的制服内侧口袋。
顾淮序想要逃出来。
“你给我干什么？”
“给你保管。”
我拉住他的拉链，替他严严实实拉好。
“顾会长，以后我赚的所有钱都交给你管。饭钱、零食钱、买裙子的钱，我都找你支取。”
顾淮序的手掌按在胸口那个凸起的信封上，心跳声清晰可辨。
“林听，这不合规矩。”
“从你为我押上前途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就不讲规矩了。”
我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小声说。
“这叫家庭资产预交，懂不懂？”
顾淮序的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
他咬了咬牙，按着口袋的大手最终没有拿出来。
“既然归我管，那以后每天的零食限额五块。”
“顾扒皮，你太狠了吧！”
“抗议无效。”
他抓起我的书包挂在自己肩上，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少年紧绷的肩线终于松弛下来，接纳了这份沉甸甸的托付。
第九章：全校通报逆袭，神级自证打烂质疑
月度统考成绩在大屏幕上公布的那天，整栋教学楼挤得水泄不通。
英语单科红榜最上方。
第一名，顾淮序，一百四十八分。
第二名，林听，一百四十二分。
不仅是英语，我的总成绩直接冲进了年级第十九名。
原本喧闹的人群突然安静了一下，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林听？那个三十九分的转校生？”
“怎么可能！一个月提了一百多分，绝对是抄的！”
沈清欢挤出人群，手里抓着成绩单复印件，直接冲进了教务处大厅。
大厅里坐着几个主考官和年级主任。
“主任！我实名举报林听月考作弊！”
沈清欢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大厅里不断回荡。
“她转学进来的底子全校皆知，三十九分的水平怎么可能在一个月内考到年级前二十？这中间绝对有泄题舞弊！”
看热闹的学生把教务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
我插着兜走进去，脸上没有一丝慌乱。
沈清欢指着我的鼻子。
“你敢不敢当着所有老师的面重新考一次？！”
“她不需要重新考。”
一道清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顾淮序拿着厚厚一叠监控刻录盘和手写草稿纸走进来。
他走到主任面前，将材料往桌上一放。
“这是过去三周图书馆自习室的全部监控，她每天完成两套全真模拟卷，累计用掉十二支笔芯。”
随后，顾淮序抽出我这次月考的答题卡，指着最后一道极难的语法改错和附加阅读题。
“沈清欢，你说她作弊。那你告诉我，最后一道压轴题，她用的是牛津高阶第四版的倒装句特殊结构，这种解法在高中教材里根本没出现过。”
沈清欢脸色一僵。
顾淮序把试卷拍在沈清欢面前。
“全校只有她一个人用这种方法解出了这道题，连参考答案给的都是常规解法。如果她能抄到这种答案，请问她是抄了谁的？”
沈清欢哑口无言，嘴唇剧烈哆嗦。
教务主任戴上眼镜仔细对比了答卷和草稿纸，脸色沉了下来。
“字迹完全一致，逻辑推导非常清晰。林听同学上次的交流会同传表现我们全校都看到了，她的英语底子没有任何问题。”
主任拍了拍桌子，严肃地看向沈清欢。
“沈清欢，无端污蔑同学，造谣生事，破坏考风考纪。根据学生会决议，正式撤销你的一切学生会职务，记过处分一次！”
门外的学生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沈清欢像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打脸来得太快，太彻底。
我跟着顾淮序走出教务处，穿过喧闹的人群，一路走上了教学楼天台。
天台上风很大，吹起少年的白衬衫。
“顾老师，前二十我考到了。”
我站在台阶上，背着手看他。
“沈清欢不仅道歉了，还被开除了职务。你当初答应我的事呢？”
顾淮序走近一步，风吹乱了他的额发。
“我答应你什么了？”
“你说只要我考进前二十，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顾淮序垂下眸子，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被风吹得很轻。
“什么要求？”
我刚想开口说让他当我的男朋友，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眼前的景物突然闪烁了一下。
原本真实的蓝天和水泥地面，竟像水波纹一样晃动起来，耳边隐隐传来电子钟表倒计时的滴答声。
时空的规则在波动。
我猛地扶住天台的铁栏杆，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顾淮序一把抓住我的胳膊，眼底满是惊慌。
“林听！你怎么了？”
我强忍着眩晕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顾淮序……我们晚上的赌约，提前兑现好不好？”
第十章：时空断崖，十七岁少年的绝望告白
铁栏杆在风中发出细微的鸣响。
胸口的刺痛感越来越强，眼前的顾淮序开始出现重影。
我知道，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这个由遗憾和执念构建的十七岁时空，正在排斥我的存在。
顾淮序把我拉进怀里，他的手在发抖，死死抱着我的腰。
“林听，你到底怎么了？我送你去医务室！”
“别走……顾淮序，抱紧我。”
我把头埋进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皂香。
周围的世界开始褪色，教学楼的红砖慢慢变成半透明的灰色网格。
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眼底的慌乱彻底化为了恐惧。
“林听，看着我！”
他捧起我的脸，眼眶通红。
“你不是要提要求吗？你说，我都答应你！做你男朋友，以后所有的钱都给你管，一辈子听你的话，我都答应！”
眼泪从少年的眼角滑落，砸在我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平时那么冷静自持的顾会长，此刻哭得像个弄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对不起……顾淮序。”
我的声音变得飘忽不定，指尖开始化作点点白光。
“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来自未来。二十七岁的你，是我的丈夫。”
顾淮序疯狂地摇头，双手用力抓紧我的手臂，青筋暴起。
“我不管什么未来！我要现在的你！你留下来！”
“以前的我太胆小，躲了你整整十年……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伸出手，想要替他擦掉眼泪，但我的指尖已经变得透明，直接穿过了他的脸颊。
时空的拉扯力像无形的巨手，将我整个人往后拖拽。
“顾淮序，在未来等我……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不要走！”
顾淮序撕心裂肺地吼出声，整个人扑了上来，想要抓住我的衣角。
天台的地面轰然碎裂成无数光斑。
风暴在两人之间撕开巨大的鸿沟。
少年整个人跪倒在地，指甲在水泥地上抓出血痕，却只能抓到一捧散落的流光。
“林听——！！”
那声绝望的呼喊回荡在虚无的裂缝中。
我的眼前陷入了一片纯白。
耳边的风声、哭喊声瞬间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平缓的机械滴答声。
第十一章：现实苏醒，跨越十年的物证书证
公寓衣柜的合页轻轻弹了一下。
咔哒。
一声闷响。
我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阳光穿过落地窗，照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手里握着的不是铁栏杆，而是一件刚刚熨烫好的深灰色西装衬衫。
没有红砖教学楼，没有暴雨，也没有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十七岁少年。
我瘫坐在地毯上，看着自己的双手。
没有白光，掌心纹路清晰，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精致的铂金婚戒。
我回来了。
回到了二十七岁的现实世界。
刚才经历的一切，难道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境？
那种穿透骨髓的依恋与心痛，让我的眼眶止不住地发酸。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熨烫平整的衬衫上。
玄关处传来密码锁解开的提示音。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稳而富有节奏。
紧接着，那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卧室。
二十七岁的顾淮序穿着剪裁合体的高定西装，身形高大挺拔，眉眼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成熟英俊。
他摘下金丝眼镜，看到坐在地毯上发呆落泪的我，脚步猛地一顿。
“听听，怎么坐在地上？”
他快步走过来，半蹲下身子，伸出宽大温热的手掌，将我从地毯上抱了起来，放在床边。
熟悉的木质雪松香混着淡淡的烟草味袭来。
我看着眼前这个成熟内敛的男人，心头一阵抽痛。
“顾淮序……”
“做噩梦了？”
他用指腹轻轻擦拭我眼角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今天出差的行程取消了，我在家陪你。”
我攥紧了他的衣袖，就像十七岁时拽着他的校服一样。
“顾淮序，十七岁那年的迎新赛，你为什么要借我长外套？”
顾淮序擦拭眼泪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深的波澜，整个人瞬间紧绷起来。
“怎么突然问起高中的事？”
“你回答我。”
我固执地看着他的眼睛。
顾淮序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了最底层的一个带密码锁的暗格。
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陈旧的铁盒子。
他将铁盒子放在我膝盖上，当着我的面，输入了我的生日。
啪嗒一声，锁扣弹开。
里面没有金银首饰，只有几件泛黄的旧物。
一张被透明胶带精心粘合好的、写着我名字的转学报到单；
一枚蜜桃薄荷味的糖纸，被压得平平整整；
还有一个有些褪色的暖腹宝；
以及最下面那张……盖着当年市教委公章的同声传译兼职劳务单，上面还附着三千块早已停用的老版纸币。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你……”
顾淮序重新半蹲在我面前，伸手握住我颤抖的手指，眼底翻涌着压抑了十年的深情。
“十七岁那年在天台上，你化成光消失之后，我找了你整整十年。”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穿透时光的叹息。
“我考了你当年说的那所大学，去了你当年说的那座城市，一步一步走到你身边。”
“林听，从来都不是你在暗恋我。”
他翻开铁盒最底层的一本日记，第一页上赫然写着少年苍劲有力的字迹：
“二零一三年九月一日，她从未来奔我而来，自此，我的一生只为重逢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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