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飞机落地厦门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苏棠等在接机口，看见我手背上的创可贴，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
“他弄的？”
“拉扯的时候，奖杯碎了。”
苏棠的眼圈一下红了。
“许知意，你这次要是还回去，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我望着机场外明亮的日光，轻声开口。
“不会回去了。”
去公寓的路上，我联系了苏棠提前替我找好的律师。
律师问我是否确定要离婚，我看着手机里那张舷窗前的自拍，第一次没有犹豫。
“确定。”
公寓离海很近，推开窗就能听见潮水拍打堤岸的声音。
我把母亲的珍珠项链、相册和旧信放进床头柜，又将空首饰盒摆在最上面。
苏棠从纸箱底下翻出倒扣的结婚照。
“这个还留着吗？”
“等离婚手续办完，一起扔掉。”
话音刚落，工作室合伙人陈哥打来了电话。
他告诉我，年度大展的合同附件没人找得到，展馆和品牌方已经催了三次。
“知意，这次能不能先帮忙处理一下？”
“交接目录在公共邮箱里，每份文件的位置都写得很清楚。”
陈哥沉默片刻，低声叹气。
“既明带着林鹿去了冰岛，根本没看你发的东西。”
“那是他的选择。”
我挂断电话没多久，周既明的消息便接连弹了出来。
【把大展合同和媒体名单发给我。】
【场地尾款什么时候付，你为什么没提醒陈哥？】
【把品牌方的联系人推给林鹿。】
他的语气和过去一样理所当然，仿佛我永远该守在原地替他收拾残局。
我把交接目录重新转发给他。
【我已经辞职，后续工作与我无关。】
不到一分钟，电话便打了进来。
“许知意，你非要在这个时候给我添乱吗？”
“文件没有少，交接也已经完成。”
“那些东西只有你最清楚。”
“所以过去五年，你才会把所有事都推给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林鹿的声音。
“周老师，不就是几份文件吗，我来处理吧。”
周既明的语气重新冷了下来。
“你以为没有你，工作室就转不动了？”
“那就让林鹿处理。”
我挂断电话，把他的号码设置成消息免打扰。
傍晚，陈哥再次联系我，说林鹿把旧版报价发给品牌方，赞助方要求暂停合作。
周既明的电话再次亮起，我直接按下拒接。
他又发来消息。
【许知意，立刻接电话。】
我删除消息，将手机反扣在桌上。
海风掀动母亲留下的旧信，也吹散了我最后一点回头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