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朝代观影体·画江湖之不良人·焊魃与上饶公主
序章·天幕垂落
天地变色，是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
长安城的暮鼓刚敲过第三声，朱雀大街上的行人忽然齐齐抬头——天穹之上，一块巨大的、由不知名材质构成的“幕”缓缓铺开，像有人把一整匹素绢抖落在了云海里。幕布边缘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正中浮出四个古篆大字：
观影·天启。
同一时刻，时空被撕开了无数道口子。
咸阳宫内，嬴政放下手中竹简，玄色袍袖一拂，目光如鹰隼般射向窗外那片诡异的天空；未央宫里，刘彻正与卫青议事，君臣二人同时起身；洛阳城中，曹操正在案前批阅军报，笔尖一顿，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团黑；建康的宫墙上，萧衍负手而立；长安的含元殿前，李隆基眯起了眼；汴京的宣德楼上，赵匡胤按住了腰间佩刀；临安、大都、应天、紫禁……
无数道目光，汇聚于同一片天幕。
天幕无声亮起，一行行文字浮现，如刻入人心：
观影者：历代帝王将相、英雄美人、江湖草莽。
所观之物：后世之江湖，乱世之儿女。
第一卷：《画江湖之不良人》——赤地千里。
规则：观之、议之、评之。言出即录，录之成史。
警告：勿以本朝律法度之，勿以己身命数测之。
“好大的口气。”
咸阳殿内，嬴政缓缓起身，黑袍拖过玉阶。他仰头看着那片天幕，唇角竟浮起一丝笑意：“朕统六合，一天下，未曾见天降此物。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在朕的头上布幕。”
李斯伏地：“陛下，此物非人力可为，恐有诈。”
“有诈又如何？”嬴政负手，“朕连六国的箭雨都受过了，还怕一块布？”
另一侧，时空裂缝中跌出几个衣衫不整的身影。
“这、这是哪儿啊？”一个圆脸少年揉着脑袋爬起来，腰间挂着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不良人”三字。他抬头看见周围黑压压的古人，脸都白了，“我我我我不是刺客！”
“闭嘴。”旁边一个蓝发青年按住他，眼神锐利地扫过四周，“别乱说话。”
再后面，一个高得离谱的身影弯着腰才勉强挤进这方空间。他足有八尺有余，蓝灰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冷光，面容凶恶得能止小儿夜啼，可那双眼睛却茫然地四处张望，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纸扎的小兔子。
“侯卿……”那巨汉低低开口，声音像闷雷，“这是哪儿？上饶呢？”
被唤作侯卿的白衣男子摇着折扇，笑得意味不明：“焊魃，冷静。你看那上面写着什么。”
天幕之下，众人皆静。
而天幕，亮了。
第一幕·阴阳村的扎彩匠
画面先是一片荒村。
阴风卷着纸钱，一队送葬的人影在暮色里蠕动。镜头一转，山洞深处，烛火摇曳，一个庞然大物正盘腿坐在地上，用一支毛笔，细细地给一张纸人描眉。
那纸人眉眼温柔，竟与远处一个少女有七分相似。
“这是……”汴京城中，赵匡胤皱眉，“一个怪物，在画女子？”
“不是怪物。”一个清亮的女声忽然响起。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背着剑的少女站在人群里，脸涨得通红，“那是焊魃！他不是怪物！”
“哦？”曹操把玩着手中酒爵，眼中兴味十足，“小娘子认得他？”
“他是我的朋友！”陆林轩咬着唇，“他……他虽然长得凶，可他做的饼最好吃，他扎的纸花能开一整夜不谢。”
天幕上，画面正演到焊魃第一次出山。
只因这个叫陆林轩的姑娘，是这世上第一个看见他的脸、却没有尖叫、没有逃跑、没有举刀的人。
“有意思。”未央宫内，刘彻放下手中玉杯，“天下人见之如见鬼，唯此女不避。他便以命相报。”
“陛下，”卫青低声道，“这不是报恩，这是……认了。”
“认什么？”
卫青沉默片刻，道：“认她是自己人。”
殿内一时无声。
而画面里，那个巨汉正笨拙地在灶前烙饼，面粉沾了他一脸。他一边翻着饼，一边偷偷去看那个少女的侧脸，眼神小心翼翼，像怕惊扰了什么。
“噗——”
临安城中，有人忍不住笑出声。随即被身旁人狠狠一肘：“笑什么！你没看见他那眼神？”
“我看见了啊，”那人压低声音，“所以更想笑了。那么大的一个家伙，凶得能吓死人，结果在姑娘面前……”
“像个傻子。”旁边一个妇人接话，语气里竟带了点温柔，“我家那口子，当年也是这副德行。”
画面继续。
焊魃为了讨陆林轩欢心，与张子凡“公平竞争”。他烙饼、做披萨、扎纸人纸花，把一身本领全用在了讨好一个姑娘上。
“荒唐。”咸阳殿内，嬴政冷冷道，“堂堂高手，竟做庖厨之事，自甘下贱。”
“陛下此言差矣。”
一个声音从人群里传出。众人回头，是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人，胸前挂着“不良人”的牌子。他挠了挠头：“大人，您想想，一个能一巴掌拍死人的家伙，愿意给你烙饼……这不叫下贱，这叫……这叫稀罕。”
嬴政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中年人吓得一缩脖子，可还是硬着头皮说完：“这世上肯为一个人低头的人多了，可肯为一个人心甘情愿把自己变成‘不一样的人’的，太少。”
殿内寂静。
李斯低头，掩住了嘴角的一点弧度。
第二幕·公主被掳
天幕画面一转。
吴国宫廷，华灯初上。一个穿着大红宫装的少女正蹲在台阶上啃鸡腿，吃得满嘴油光。她身边侍从苦着脸：“公主，慢些吃，陛下说了，今晚有贵客……”
“贵客有什么好吃的？”少女含糊道。
——那是上饶公主，吴王杨溥最宠爱的小女儿。
“啧。”建康城中，萧衍摇头，“一国之公主，如此不检点。”
“陛下，”身旁大臣低声道，“这未必是坏事。史书上那些端庄的公主，最后都……”
他没说完，可殿内人人都懂了。
萧衍沉默了。
画面里，变故突生。
李嗣源与假李星云联手，掳走了上饶公主，以此要挟吴王杨溥。
“卑劣。”洛阳城中，曹操把酒爵重重一放，“以女子为质，算什么英雄。”
“丞相息怒。”荀彧低声道，“乱世之中，此乃常法。当年……”
“我知道是常法。”曹操打断他，眼中却有一种复杂的光，“我只是不喜欢。”
天幕上，吴王杨溥跪在殿中，老泪纵横。他对着那个蓝皮肤的巨汉说：
“只要你带回我的女儿，我吴国，愿助真李星云。”
焊魃没有说话。他只是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那一刻，画面给了一个特写——他的背影，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不是为了吴王。”
说话的是那个叫骆小北的少年。他抱着胳膊，撇着嘴：“他是为了救人。吴王的条件，他压根没放在心上。”
“你怎么知道？”有人问。
“因为后来……”骆小北卡了一下，忽然不说了。
天幕，恰在此时给出了答案。
第三幕·救人与心动
画面里，焊魃单枪匹马杀入重围。
他没有用兵器。他就用那双大手，把挡在他面前的敌人一个个扔出去。火药在他掌心炸开，纸扎的小人化作利刃，血雾在月光下散成一片红。
“好强的武力！”大都城中，有人惊呼。
“不是强。”一个苍老的声音道，“是……不要命。”
众人循声望去，是个白发老者。他看着天幕，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你们看他，从头到尾，没躲过一招。不是躲不开，是他不想躲。他在赶时间。”
“为什么？”
“因为有人在等他。”
画面里，焊魃终于找到了被绑在上饶公主。少女被堵着嘴，眼睛却亮得惊人。她看见那个蓝皮肤的巨汉，先是愣住，然后——
她笑了。
隔着刀光剑影，隔着满地的尸体，她笑得像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
整个时空，一片死寂。
然后，天幕上，焊魃也笑了。
那个凶恶到能止小儿夜啼的巨汉，在血泊里，对着一个被绑着的姑娘，露出了一个笨拙的、傻乎乎的笑。
“完了。”临安城中，那个妇人一拍大腿，“这丫头，栽了。”
“为何？”身旁人不解。
“你不懂。”妇人摇头，眼中带着笑意，“一个姑娘，在生死关头，看见一个怪物笑了——那她这辈子，就再也忘不掉了。”
画面里，陆林轩与上饶公主一同获救。焊魃把一朵纸扎的花递给陆林轩，说：“林轩姑娘，这个给你。”
上饶公主一把抢过去：“不用通过别人给我送花！我也要！”
“噗——”
这一次，连咸阳殿里都传来了压抑的笑声。
嬴政面无表情，可他的手指，在玉阶上轻轻敲了两下。
李斯低头，心想：陛下这是……心情不错。
“这个公主，”李隆基在长安城中忽然开口，“倒是有意思。”
“陛下何出此言？”高力士问。
“她抢花。”李隆基眯着眼，“天下女子，矜持为贵。她偏不。她想要，就伸手。”
“这……不合礼数。”
“礼数？”李隆基笑了，“朕当年在洛阳街头，可没少干不合礼数的事。”
高力士：“……”
第四幕·朱雀门·以身挡火药
天幕画面骤变。
朱雀门下，孟婆率玄冥教众拦住去路。焊魃把陆林轩和上饶公主推向前方，自己转身，面对黑压压的敌人。
“快走。”他说。
“那你呢？”上饶公主喊。
“我……”焊魃挠了挠头，“我随后就到。”
——他没有随后就到。
画面切到长安地下。
焊魃发现，有人要引爆他当年奉朱温之命埋在朱雀门下的火药，把整个长安城夷为平地。
他狂奔。
遁地数十里。
然后在爆炸的那一刻，他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肉身，把整场爆炸，硬生生扛了下来。
轰——！
火光冲天。
画面里，那个巨汉的身影在火中扭曲、焦黑、崩裂，可他始终没有退。
“……”
整个时空，鸦雀无声。
“他……”建康城中，萧衍的声音有些干涩，“他死了？”
“没有。”骆小北小声说，“他出来了。一点事没有。”
“不可能！”有人失声，“那样的爆炸，血肉之躯怎么可能——”
“他不是血肉之躯。”一个冷淡的声音响起。众人回头，是个白衣男子，手持折扇，眉眼含笑，“他是尸祖。赤地千里，焊魃。”
“尸祖？”曹操眯起眼，“尸者，死人也。他已死？”
“死了，又没死透。”侯卿摇着扇子，笑得漫不经心，“所以他才不怕死。因为他早就死过一回了。”
洛阳城中，曹操缓缓放下酒爵。
“原来如此。”他低声道，“一个不怕死的人，去救一个想活的人。这笔买卖，不亏。”
“丞相，”荀彧低声道，“可他不亏，那谁亏？”
曹操沉默了。
画面里，焊魃从地底钻出来，浑身焦黑，像一尊烧裂的陶俑。他抖了抖身上的灰，回头看向长安城的方向，咧嘴一笑：
“没事了。”
那一刻，临安城中，那个妇人抹了抹眼睛。
“傻孩子。”她喃喃道，“谁让你扛的。”
第五幕·成婚
天幕画面一转，已是几年后。
吴国宫廷，红烛高照。
上饶公主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边，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门被推开，那个蓝皮肤的巨汉走了进来，穿着一身不合身的红袍，头上还戴着朵红花。
“你、你来了。”上饶公主把糕点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
“嗯。”焊魃点头。
“那个……”上饶公主绞着手指，“我、我其实不太会说话，我爹说我傻……”
“不傻。”焊魃说。
“真的？”
“真的。”
上饶公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你以后，能不能天天给我做饼？”
焊魃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笨拙、憨厚、毫无防备，像一个大孩子。
“能。”他说，“天天做。”
“……”
整个时空，一片寂静。
然后，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
“这算什么？”汴京城中，赵匡胤摇头失笑，“堂堂尸祖，娶了个傻公主，从此洗手作羹汤？”
“陛下，”赵普低声道，“这不好吗？”
“好什么？”
“乱世之中，”赵普缓缓道，“能有一个人为一个人洗手作羹汤，这是天大的好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赵匡胤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也曾有个女子，等他等白了头。
“……继续看。”他说。
第六幕·再被掳·火药与抉择
天幕画面再变。
第五季。李嗣源称监国，为了炸毁太原、摧毁龙脉，他再次掳走了上饶公主，以此要挟焊魃日夜赶制火药。
画面里，焊魃坐在船舱中，面前是成堆的火药。他机械地调配着，眼神空洞。
“他变了。”有人低声说。
“他没变。”陆林轩忽然开口，声音有些抖，“他是……没办法。”
画面里，李星云赶来，要阻止焊魃。
焊魃抬起头，第一次，对着朋友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你动火药，那你就死。”
“……”
咸阳殿内，嬴政猛地站起身。
“他为了一个女人，要杀自己的朋友？”
“陛下，”李斯低声道，“他不是要杀朋友。他是……怕。”
“怕什么？”
“怕失去。”李斯说，“一个人若已失去过一切，他便什么都敢做。因为他知道，再失去一次，他就活不下去了。”
嬴政沉默。
他想起了自己。想起了那个在赵国为质的少年，想起了那些死在他剑下的人。
“……继续看。”他重新坐下。
画面里，李星云没有退。
他说：“焊魃，你信我一次。我去救她。”
焊魃盯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他低下了头。
“……好。”
那一刻，整个时空，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他信了。”建康城中，萧衍低声道，“他把最珍贵的东西，交给了别人。”
“这算傻吗？”有人问。
“不算。”萧衍摇头，“这叫……信任。这世上最难的东西。”
画面里，姬如雪带着上饶公主逃了出来。
焊魃站在船头，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奔向他。
他伸出手。
上饶公主扑进他怀里，哭得稀里哗啦：“我以为你不来了……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不会。”焊魃抱着她，声音很轻，“我永远来。”
“……”
临安城中，那个妇人终于哭出了声。
“傻孩子。”她一边哭一边笑，“傻孩子。”
第七幕·蓝月亮与归家
天幕画面再转。
第六季。一个粉雕玉琢的女婴，被焊魃抱在怀里。她有着和父亲一样的蓝皮肤，却有着母亲一样的圆眼睛。
“蓝月亮。”上饶公主凑过来，戳了戳女儿的脸，“好看吧？”
“好看。”焊魃点头。
“那以后她长大了，要嫁人怎么办？”
“……”焊魃沉默了，“不嫁。”
“为什么？”
“我舍不得。”
“噗——”
这一次，连大都城中都爆发出笑声。
“这个父亲，”忽必烈摇头失笑，“倒是护得紧。”
“陛下，”伯颜低声道，“这不正是您当年……”
“闭嘴。”忽必烈面无表情，“朕当年没这么丢人。”
伯颜：“……”
画面最后，是第七季。
漠北，一家名为“古董羹”的火锅店。降臣当掌柜，侯卿收银，萤勾跑堂，焊魃掌勺。
可焊魃总是走神。
他一边炒着菜，一边望着中原的方向。
“想家了？”降臣问。
“嗯。”焊魃点头。
“那回去吧。”
“可是……”
“没有可是。”降臣把抹布往他肩上一扔，“你老婆孩子在家等你。这店里少你一个，死不了人。”
画面里，焊魃背起行囊，走出了店门。
他走了很远，忽然回头，对着镜头——不，对着天幕，对着所有观看他的人，露出了一个笑。
那个笑，和几年前在血泊里的那个笑，一模一样。
笨拙。憨厚。毫无防备。
“我回家了。”他说。
终章·天幕散尽
天幕，缓缓暗了下去。
最后，浮出一行字：
第一卷·完。
观者评议，录之成史。
后世之人，若见此卷，当知：
乱世之中，最难得者，非天下，非霸业，
乃一人愿为一人，洗手作羹汤。
天幕散尽。
时空开始回缩。
咸阳殿内，嬴政久久没有说话。
李斯小心翼翼地问：“陛下……”
“李斯。”
“臣在。”
“朕若有一个女子，”嬴政望着窗外重新变得正常的天空，声音很轻，“她会不会……等朕？”
李斯伏地，不敢答。
嬴政笑了。
“罢了。”他起身，黑袍拖过玉阶，“朕是皇帝。皇帝不能有这种念头。”
可他走出殿门时，脚步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洛阳城中，曹操把酒爵里的酒一饮而尽。
“荀彧。”
“臣在。”
“若有一天，”曹操望着天空，“有人拿我最珍视的东西要挟我，我该怎么办？”
荀彧沉默了很久。
“丞相，”他终于说，“您会像他一样。”
“像谁？”
“像那个蓝皮肤的巨人。”
曹操愣住了。
然后，他大笑起来。
“好！”他把酒爵一摔，“那便像他！有什么了不起！”
建康城中，萧衍提笔，在纸上写下四个字：
赤地千里。
他看着这四个字，忽然笑了。
“原来，”他喃喃道，“最凶的名字，配的是最柔的心。”
汴京城中，赵匡胤站在宣德楼上，望着远方。
“陛下，”赵普问，“您在想什么？”
“我在想，”赵匡胤说，“若我不是皇帝，若我只是个普通人……”
“那会怎样？”
“那我大概，”赵匡胤笑了笑，“也会想给一个人，天天烙饼。”
赵普愣住了。
然后，他深深地拜了下去。
“陛下，”他说，“这便是天下太平的根。”
而在那个被撕开的时空裂缝里，几个“不良人”正悄悄退去。
骆小北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正在愈合的天空，忽然说：“哎，你们说，他们会不会觉得我们很傻？”
“谁？”
“那些皇帝啊。”骆小北挠头，“他们肯定觉得，为了一个女人，什么都不要，很傻。”
侯卿摇着扇子，笑了：“傻吗？”
“不傻。”焊魃忽然开口。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那个纸扎的小兔子——那是上饶公主上个月扎的，扎得歪歪扭扭，耳朵一高一低。
“不傻。”他又说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因为……”
他抬头，望向中原的方向。
“家里有人在等我。”
时空愈合。
一切归于平静。
只有那些看过天幕的人，在往后的岁月里，偶尔会想起那个蓝皮肤的巨汉，想起他在血泊里的那个笑，想起他说的那句——
“我回家了。”
于是，他们会在某个黄昏，放下手中的权柄、剑刃、玉玺，抬头看看天空。
然后，轻轻地，往家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