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之前接诊过一个 26 岁的小伙子，他捂着肚子说胃痛。
我按常规给他排查了胃穿孔、胆结石和胰腺炎。
甚至还给他把药都用上了，结果疼痛还在持续加重。
就在我没有思路的时候，他姐姐的一句话直接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立刻将这小伙子送进了造影室。
片子出来的那一瞬间，我直接愣在了原地。
原来引起他胃痛的竟然是这个几分钟内就能让人丧命的病！
01
周二晚上八点四十分，我和上一班的医生交接完病历。
本想着要是晚上没来病人，我就稍微眯一会儿。
结果下一秒护士推着一辆平车冲了进来。
上面躺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整个人蜷缩着，两只手紧紧捂着上腹部。
车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人，神色很是担忧。
「是哪里难受？」
「胃……胃里面好痛……」陆铭勉强说完这句话，便痛得没法再出声。
「现在知道喊疼了？在直播间跟人家较劲时怎么不怂？」
「医生，我跟你说，我弟最近迷上个搞大胃王吃播的女主播。」
「他为了跟那个女主播连麦 pk，女主播半夜两三点狂吃，他也跟着上头。」
「空腹灌三大杯冰美式就算了，甚至还炫两包特辣火鸡面，旁边还放着几包他在那个女主播那买的东西，劝都劝不住！」
「这下作进医院了，昨晚连完麦就趴在马桶边吐个不停，吞了两片布洛芬扛到现在才肯来医院！」
这样的饮食确实很容易让胃部出幺蛾子，年轻人真是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我立即掀开陆铭的衣服，肚子平整，没有手术开刀的疤痕，也没有皮下血管网。
当我按他剑突下方那块位置的时候，这小伙子疼得直哼哼。
「医生，你……你轻点，这里很疼……」
我又往他旁边摸了摸，右上腹和左下腹也有点压痛，但是最痛的地方还是在上腹部正中间。
我把手松开时，他倒是没有出现反跳痛，肚子摸起来也还是软的，没有发硬。
以他这个作息和饮食，他的胃黏膜估计早就充血红肿得不像话了。
最常见的就是急性糜烂性胃炎，如果溃疡烂得再深一点，甚至还可能把胃壁烧穿。
胃一旦穿孔，里面的强酸流出来，就会出现要人命的急腹症。
「他以前查出过胃溃疡吗？有没有吐过深色的东西？黑便有没有拉过？」
「他以前也就偶尔说胃胀，随便吃点健胃消食片就没事了，黑便……没听他提过，应该是没有拉过吧。」
「那他现在得马上把检查做了，不能侥幸。」
「先抽血查血常规、生化和凝血，再推轮椅送他去放射科拍立位腹部平片。」
护士办事效率很快，二十分钟后，报告全部出来了。
血常规里白细胞一万一，稍微超出上限一点点。血红蛋白挺正常，排除了大出血的可能。
肝肾功能和心肌酶指标也是正常的。
我又点开立位腹部平片，膈肌底下很干净，没有气体的影子。
这可以暂时排除胃穿孔了。
既然不是胃穿孔，那估计就是胃平滑肌被魔鬼辣和冰美式整得痉挛抽搐了。
「艾司奥美拉唑四十毫克静脉滴注，再来一支间苯三酚八十毫克加盐水静脉推注。」我立即交代了护士。
药推进去后，陆铭闭着眼靠在枕头上，长舒了几口气。
看样子恶心干呕的劲头退了下去。
等间苯三酚推完一刻钟后，我想着这下应该完全没问题了。
可事实却完全出乎我所料，这小伙子依旧捂着肚子不肯撒手。
「肚子还疼得厉害？」
「不怎么想吐了，但是感觉肚子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胃不怎么痛了，但是感觉更里面的地方还在疼。」
怎么会这样？
他那股恶心想吐的劲既然能压下去，就说明药用对了。
那现在还在痛的部位又是哪里？
02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我回到病房查房。
陆铭此时靠在床头，他整张脸有些发黄，眼底下还泛着青黑。
床头监护仪上的心率显示九十五次，看来他肚子里的疼痛还没消停。
「昨晚后半夜睡得怎么样？」
「被痛醒了两次，绞着疼，每次我都要忍半个小时才能舒服点……」
「痛起来的时候，哪个位置痛得最厉害？自己指一下。」
陆铭将手指挪到了右侧肋骨边缘下方。
「这块地方扯着痛，有时候还会酸酸胀胀的。」
「诶，医生，我想起来个事。上周那个女主播在直播间搞活动，说只要下单他橱窗里的那个特辣自热牛油火锅，就能进专属粉丝群。要是连麦 pk 里当场吃完赢过她，还能加私人联系方式。」
「我当时脑子一热就全买了，连麦那天晚上我全给煮了，底下全是红油和肥牛，我想着不能丢脸，就全炫光了……吃完没多久我就觉得肚子胀得难受，还一直打嗝泛酸。」
「我同事前年得过急性胆囊炎，他说这样乱吃东西，结石掉下来卡在里面，也是和我现在一样的症状，而且胆囊炎还蛮容易被当成胃痛耽误。医生，你说我这有没有可能就是……」
我听完他的话，认真思考了会儿。
大量高油脂食物一下肚，胆囊为了帮忙消化就只能拼命收缩排胆汁。
如果里面本来就有几颗小石头，这一收缩，很容易就把小石头冲到比较狭窄的管道里卡住。
管道被卡住，胆汁排不出去，压力一上升，人自然就会疼得受不了。
「我给你按一按，你这要是痛得受不了，就喊出来。」
「现在深吸一口气，尽量把肚子往外面鼓。」
我趁着他吸气的功夫，手指用力往下按了进去。
要是陆铭急性胆囊炎发作，在我用力按下去的时候，发炎肿大的胆囊就会撞上我的手指，陆铭也会因为剧痛呼吸暂停，这就是墨菲氏征阳性。
可是陆铭的吸气根本没有被打断，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妥妥的墨菲氏征阴性。
可是我还是不能完全把胆囊炎排除，万一有那种特别小的结石存在呢。
表面体征有时也会骗人。
「你现在先别吃东西，待会得绝对空腹做检查。」
「让超声科推试读30%车过来，把肝脏、胆囊、胆管还有周围那几条管道都检查一下。」我立即扭头对旁边的护士吩咐道。
十五分钟后，超声医生给陆铭把检查做完，摇了摇头。
「胆囊形态挺规则的，囊壁厚度两毫米，表面光滑，里面没有看到强回声光团，后边也干干净净的。」
听完这句话，我心里很是疑惑。
既然不是胃穿孔，也不是胆囊炎，那还能是什么器官出了问题？
03
陆铭入院第三天上午，我走进病房查房的时候，眼前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了。
陆铭眼窝深陷，眼白里全是熬出来的血丝，整张脸灰暗得像三天没洗过脸。
这小伙子三天前送进来的时候还能喊疼，现在连跟我打招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今天肚子怎么个情况？还是像昨天那样吗？」
「不是，和昨天又不一样了，我感觉肚子里现在好沉，又胀又沉的，一分钟都没消停过，好难受……」
这话听得我心里一沉，疼痛在七十二小时里，从间歇性绞痛变成了持续性钝痛。
这可不是什么好苗头，说明肚子里的情况不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十有八九是深层组织出现了渗出。
「哦对了，医生，其实我这两天疼起来的时候，不仅前边难受，我后边脊梁骨也感觉好酸……」
「我姐昨天下班过来，非说我这是天天靠在床上玩手机受了凉，从包里掏了两个暖宝宝，直接贴我后腰和肚脐眼上了。」
「结果暖宝宝发热还不到半个小时，我就感觉肚子里更疼了，我吸口气都差点疼晕过去。里面跟装了马达一样，跳着剧痛。」
这话让我立马警惕起来。
上腹部钝痛，还放射到后背，局部一加热血管扩张，不仅没有缓解反而还加重了搏动样跳痛。
这很有可能是胰腺这个躲在深处的器官在捣乱。它处在腹膜后间隙，还贴着脊柱前方的神经丛。
一旦它发炎水肿，自身的消化酶开始渗出腐蚀周围，肿胀的组织就会压迫背后的内脏神经。
这种疼痛还会像皮带一样，圈住前胸和后背。很多早期的胰腺炎，都特别容易被当成老胃病或者后背受凉肌肉劳损，直到喝水都吐才被揪出来。
更要命的是，他前几天那顿高油脂烤肉大餐，正好可以引发胰腺炎！
「你这两天排气了没？肚子胀不胀？」
陆铭有气无力地指了下肚脐。
「放过两个屁，但是肚子里总觉得顶得难受，还有点犯恶心。」
我立即掀开他的衣服，在他上腹正中垂直压了下去。
陆铭疼得浑身一哆嗦。
「医生，疼！快松手快松手！」
我手指突然松开，他的肚皮弹回来，很软，反跳痛依旧不明显。但刚才那个压下去的地方，疼得这小伙子眼泪水都出来了。
深压痛固定，还伴有向腰背部的带状放射痛，这简直不要太符合胰腺这个器官。
「马上抽血，查血清淀粉酶、尿淀粉酶和血清脂肪酶。」
「再联系一楼影像科，立刻推去做腹部 CT 平扫，重点看胰腺周围有没有渗出积液。」
护士给陆铭抽完血，护工立即推着轮椅把他接走了。
在等待结果的那两个小时里，我心里不断盘算着，只要是胰腺炎，哪怕是最麻烦的间质水肿型，只要禁食禁水、用大剂量生长抑素把胰酶分泌压下去，陆铭就不至于再继续难受下去。
下午一点多，结果总算出来了。
血清淀粉酶，五十八。
血清脂肪酶，三十五。
这两项平时只要遇上急性胰腺炎，就疯狂飙升到好几百甚至上千的指标，现在居然老老实实地待在正常参考值里。
这都把我整懵了，这怎么可能啊？
急性胰腺炎如果在陆铭的身体里折腾了三天，淀粉酶哪怕开始下降，脂肪酶也绝对是升高的。
我又点开腹部 CT 横断面切片。
横截面上，胰腺的头、体、尾三段没有任何问题，边缘轮廓甚至比咱们教科书上的示意图还要清晰，密度均匀一致。
胰腺周围那圈脂肪间隙也干干净净，哪有毛玻璃样的黑影，连旁边的十二指肠壁厚度也正常。
CT 报告单末尾的诊断意见更是打我脸：腹部平扫未见明显异常。
胃穿孔、胆囊炎、胆结石通通不是，现在连胰腺炎也被彻底排除了。
那还能是什么东西在陆铭体内捣乱？
04
到了下午四点，陆铭的情况更严重了。
二十分钟前，护士刚给他屁股上来了一针地佐辛。
按理说，这种强效中枢镇痛药推下去，就算你是骨头断了，也能稍微消停会儿。
结果我站病床边一瞧，陆铭那两只手仍用力掐着肚子，整个人缩成了一团。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外冒。
床头的温度计显示三十七度六，体温居然也开始出问题。
我仔细看了看床旁心电图纸条，除了心率飙到每分钟一百一十二次的窦性心动过速，ST 段没有问题，心肌酶也没见缺血。
「他平时生活里有没有什么小怪癖？哪怕是睡觉喜欢倒立都行。」
「他就是个普通宅男，抽烟不会，酒量也差，平时除了坐在椅子上的时间比较久，还真没什么毛病。」
「诶，我想起来个事。」陆薇突然抬起头看着我，「他最近打游戏的时候，老喜欢把左腿翘得老高，脚后跟直接搭在主机机箱顶上，整个人瘫坐椅子里，姿势老怪了。」
「前几天他还老拿手捶自己的大腿根，跟我说左腿又麻又木，我还说他天天葛优瘫早晚搞出腰间盘突出。他说把左腿架高点，胃里面就舒服些。」
陆薇这几句话刚说出，我手臂上的汗毛就全部立了起来。
完犊子了！
我掀开陆铭的病号裤，用力按在他两侧大腿根部的股动脉上。
右腿的血管搏动有力，而左边的动静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而听诊器里的情况更是让我心里一沉。
「给影像科打电话开绿色通道，马上做造影！！」
陆薇还没缓过神，被我这一系列操作吓得脸都白了。
「医生，这是怎么了？」
「先别问了！不能再耽搁了，不然你弟随时有生命危险！」
等我们好不容易把陆铭送到影像科打完造影剂。
十分钟后出来的胶片让我当场呆愣住了。
其实在来的路上，我还想过是不是罕见的肠系膜下行动脉栓塞，甚至连没起皮疹的腹型过敏性紫癜都想到了。
可我怎么都没敢往这个最要命的方向想。
原来把这个年轻人折磨得死去活来的，竟然会是这个几分钟内就能让人丧命的病！
05
我又调到了专门看大血管内膜的状态。
要是换成个正常人，主动脉从胸腔一路顺到肚子里，横截面应该是个饱满透亮的白色圆圈，边缘光滑得跟水管切面差不多。
但是陆铭这根血管完全不是这样。
从他的胸主动脉中段开始，那个圆圈的正中间，居然横着一条歪歪扭扭的撕裂内膜片！
整根粗大的主动脉，直接被劈成了两半。
一边是被挤扁，血流还算快的真腔。
另一边则是被高压血流强行冲开的巨大假腔。
典型的双腔征！
更要命的是，假腔的外壁已经被冲刷进去的血流撑得鼓成了一个大包。比正常管道粗了整整一倍，最外层那层薄皮随时有可能爆开。
眼前这情况差点让我爆了粗口。我继续将切片往腹部滑，视线锁定在腹腔干动脉的开口处。
腹主动脉经过上腹部时，必须分出这根叫做腹腔干的血管给胃、肝脏和脾脏送血。
可切片上的画面让我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个膨大得有点吓人的假腔，正好就压在腹腔干的入口上！
原本粗壮畅通的开口，被假腔压成了一条比头发丝宽不了多少的细缝。
流到胃壁血管网的造影剂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我心里的疑惑终于解开了部分。
陆铭为什么吃了胃药不管用？为什么解痉针打进去肚子还在抽搐？
因为他的胃没问题，纯粹是给胃部供血的血管被挤压，整个胃壁因为大面积急性缺血，正在疯狂抽搐痉挛。
这种缺血痛感觉上和胃炎胃痉挛几乎一模一样，别说陆铭自己，就算经验再丰富的医生也很容易被这副表象给骗过去。
缺血这个根本问题没解决，那给陆铭灌再多的奥美拉唑也没用。
我继续滚动鼠标，顺着腹主动脉往盆腔方向看。
那条撕裂的口子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往下蹿，顺带把左侧髂总动脉也劈开了……
左侧髂动脉里的假腔血肿把真腔压得几乎贴在一起，流进左腿的血流信号简直弱得可怜。
陆铭左腿又麻又木的情况也能解释清楚了。
他那哪是什么坐姿不良导致的大腿发麻？
那是血管一路撕裂到了盆腔，左腿的供血出了问题。
至于他为什么打游戏非要把左腿翘在主机箱上？
那是因为那个怪异姿势能改变盆腔和大腿的角度，刚好减轻了假腔对周围血管的压迫，让他能稍微好受一点。
「StanfordB 型主动脉夹层，撕裂从胸部一路裂到腹腔干和左腿血管，随时会爆，这小子居然扛了三天？」旁边影像科的主任看着我，脸黑得跟锅底一样。
我连感叹的时间都没了，急性夹层每过一个小时死亡率就会涨百分之一，陆铭能挺到现在没死在病房，八字也是硬得能砍树了。
「消化内科，造影室这里确诊一个 26 岁 StanfordB 型主动脉夹层，撕裂巨大，累及了腹腔干和左腿，人已经快不行了，立即会诊备台介入！」
电话那头的血管外科总住院医倒吸了一口凉气。
「26 岁？让他千万别动，我们这边马上派人过来！」
挂了电话后，我又通知了一遍 ICU。
「医生，查清楚没有啊？现在是要做啥手术啊？」
「听好了，现在是他肚子里那根最粗的主动脉内膜撕裂了，整根血管成了双腔，随时会炸开，一旦炸裂几分钟就没命！」
陆薇和陆铭两个人听到我这句话都愣住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啊？他才二十六岁啊！」
陆铭甚至还想坐起来问我，被我赶紧制止了。
「躺平！你现在不许抬头！也不许用力收腹！」
看他老实后，我仍觉得很不对劲。
他这么年轻，怎么会出现主动脉夹层？他到底还隐瞒了什么没告诉我？
06
「他这么年轻血管不会无缘无故出问题，以前体检到底查没查出过高血压？实话实说！」
「有的有的，我弟入职体检查出高压一百六十多……但是他总觉得自己年轻身体好，一点头晕都没有，说少吃盐就行。这两年通宵赶稿把咖啡当水喝，降压药一次都没吃过……」
我听完这话，只想翻白眼，这真的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一百六十多的高压天天冲刷内膜，还总是熬夜猛灌咖啡，交感神经过度兴奋，内膜早就扛不住了，破裂撕开只是早晚的事。
「签字！现在马上启动绿色通道，给他做介入支架，把裂口堵上，这是他唯一的活路。」
等陆薇签好字，血管外科的医生正好推着抢救车赶到。
「乌拉地尔持续泵入，先把收缩压控制到一百一十以下！」
「艾司洛尔推进去，心率控制在六十到七十之间！」
随着药物的泵入，监护仪上的数字总算开始下跌。
陆铭被迅速推进了手术室，手术持续了整整两个半小时。
这期间，我和血管外科的二线医生一直守在隔壁控制室里，贴着铅玻璃，连大气都不敢喘。
因为这台手术，简直和在高空中走钢丝没什么区别。
不过好在手术顺利结束，陆铭体内的真腔被完全撑开，分支供血恢复，裂口也被封住。
我松了口气，这小子的命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了。
凌晨一点半，陆铭带着气管插管和一身管子，被护工连推带跑地送进了 ICU。
微量泵里的降压药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推注，把他的收缩压一直控制在一百一十左右。
到了术后第三天早上，各项指标总算稳定了，插管拔除，人被转回了普通病房。
等我进病房查房时，陆铭正半靠在病床上喝水。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好气色。那两只前几天一直掐着肚皮的手，现在也搭在了被子外头。
「现在肚子怎么样？还疼不？」
「不疼了不疼了，我醒来的时候就没感觉疼了。现在就只有伤口有点不舒服。」
「左腿还麻木吗？」
「不麻木了，知觉全回来了。」
「医生，真的谢谢你，要不是你一直认真排查，估计我现在这会儿已经在太平间里躺着了……」
「我这个当姐的也是太大意，他平时入职体检查出高血压，我想着年轻人哪会真的得高血压，可能就是虚胖和熬夜暂时影响的。」
「早知道我就注意了，真是差点把我弟给害死。」陆薇脸上满是懊悔的表情。
「这次你们就要长记性了，回去后降压药要按顿吃，浓咖啡还有特辣火鸡面全戒了，每天早晚记得测血压，哪天血压再飙上去，神仙来了都保不住你！」
「医生，你放心，我回去后一定天天盯着他，不让他乱来了！」
本期科普：
一、明明是大血管撕裂，为什么感觉偏偏是胃在剧烈绞痛？
大家总以为哪里痛就是哪里的器官出了故障。
实际上，主动脉夹层是血管内膜破口后，高压血液把血管壁硬生生冲成了两半。
当撕裂一路向下压扁了给胃肠供血的腹腔干动脉，胃部严重缺血就会疯狂抽搐。
这种内脏缺血痛正好长在上腹部正中间，和普通老胃病几乎一模一样，极其擅长伪装。
二、常规的胃药和检查，为什么死活查不出问题？
因为病根在主干管道，不在胃黏膜表面。
胃壁抽搐是缺血导致的，普通胃药和解痉针根本恢复不了大血管的血流，自然毫无作用。
普通的腹部平片、彩超和胃镜，只要没专门扫到大血管的横截面，就完全看不到藏在深处的血管双腔撕裂。
甚至连夹层一路向下压扁下肢供血引发的腿麻，都容易被当成普通的久坐劳损。
三、年纪轻轻身体不错，怎么血管说撕裂就撕裂了？
年轻人绝不是心血管重症的绝缘体。
陆铭体检查出高血压却从不当回事，天天熬夜赶工、狂灌浓咖啡，还大吃大喝。
没有头晕不代表高血压没有在暗中破坏血管。
长期的巨大血流压力早就让内膜脆弱不堪，连轴转的疲劳成了冲破内膜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果突然出现剧烈胃痛或腹痛，常规胃药完全压不住，还伴随大汗淋漓、面色发白甚至单侧腿脚发麻发凉，千万别盲目硬扛，必须立刻去医院急诊排查大血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