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突然对我说女同事的女儿即将上小学。
没有城里户口只能回老家读寄宿，他想帮帮忙。
"咱俩假离婚，我跟她把孩子户口落下来，办完立马离，然后跟你复婚。"
说完还主动提出：房、车、存款全部写我名下。
我心里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
"行，我加一个条件——三个月内你不跟我复婚，每天赔一万，你敢签我就同意。"
他大笔一挥，签得比结婚那天还痛快。
离婚证到手那天，他兴高采烈地去找女同事。
而我，连夜卖房、卖车、转走所有存款。
三个月后，他站在已经被别人装修的房子门口，颤抖地打来电话：
"你疯了？！快跟我复婚！"
我翻了翻手里厚厚的存款，笑了："为什么要复婚？"
01
何卫东给我做了一桌菜。
四菜一汤，糖醋里脊、松鼠鳜鱼、蒜蓉娃娃菜、蛤蜊汤，还有一盘我爱吃的盐水毛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他系着围裙颠勺。
这个男人上一次下厨，还是我生孩子坐月子。
而且只做了两天就嫌累，叫他妈从老家赶来接手。
"愣着干嘛，快坐，尝尝味道。"
他把鱼夹到我碗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第二天，他主动去幼儿园接了儿子。
第三天，他下班带回来一袋车厘子，J级的，一百多一斤。
第四天晚上，他洗了碗，还拖了地。
第五天，他说周末带我和儿子去商场逛逛。
第六天，他给我买了一条裙子。
我试了，尺码不对。
大了一个号。
我穿M，这条裙子是L。
我盯着吊牌上的"L"看了五秒钟。
什么都没说，把裙子挂进衣柜。
他没发现不对，还问好不好看。
"好看。"
第六天夜里，我等他睡着了，拿起他放在床头柜的手机。
微信置顶是一个备注叫"方案组-周老师"的人。
头像是一朵白色栀子花。
聊天记录被清空过，只剩最近三天的。
"老公，松鼠鳜鱼做得怎么样？她吃了吗？"
"吃了，没看出来。"
"那你这周再辛苦几天，把她哄开心了再说。"
"放心吧，我有分寸。"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下午发的。
"裙子我选好了，你帮我带给她，就说你买的。"
我把手机放回床头柜。
躺回去，睁着眼看天花板。
身边这个男人翻了个身，手臂搭过来搂住我的腰。
嘴里嘟囔了一句梦话，听不清。
我的心跳很稳。
一下。一下。一下。
02
周六。
何卫东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煮了粥，煎了蛋，还给儿子热了一杯牛奶。
儿子被他从床上抱起来的时候还迷迷糊糊，叫了一声爸爸就又趴在他肩头睡过去。
"你看你儿子，跟个小猪一样。"
他笑着说。
吃完早饭他把碗洗了，把厨房台面擦干净。
然后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
搓了搓手。
"宝，有个事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我放下手机，看着他。
"你说。"
"我们单位有个女同事，姓周，人挺好的。"
"她是外地的，一个人带着女儿在这边，孩子马上要上小学了。"
"但是孩子户口在她老家县城，这边没法就近入学。
要是回老家，才六岁就要住校，一周才能见妈妈一次。"
他说到这里，表情变得认真。
"我想帮帮她。"
"怎么帮？"
"我想了个办法……你别急，听我说完。"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咱俩先办个离婚手续——假的，你放心。
然后我跟她领个证，把她女儿的户口落到这边来。
办完以后我马上跟她离，然后跟你复婚。
前后也就一两个月的事。"
他一口气说完，眼睛盯着我。
我没说话。
"宝，我知道这事听着离谱。
但你想想，一个六岁的小姑娘，离开妈妈去住校，多可怜。"
我还是没说话。
"而且我想过了，房子、车子、存款，全部写你名下。
我净身出户，你啥损失没有。"
他站起来走到我旁边坐下，握住我的手。
"就当帮我一个忙。
帮完这个忙，我欠你一个大人情。
以后家里的事都听你的。"
我抬起头，笑了一下。
"行。"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
"真的。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假离婚嘛，三个月够你办完手续了。
三个月内你必须跟我复婚。
每多一天，赔我一万块。
赔偿金额写进协议里，你签字，我就同意。"
他愣了一下。
"一天一万？"
"嗯。你不是说就一两个月的事吗？
那这个条件对你来说没有任何风险。"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然后笑了。
"行，我签。"
他拿出手机。
"我让人拟个协议，明天就签。"
方案组-周老师。
03
协议周一拟好。
白纸黑字，条款写得清清楚楚。
甲方何卫东，乙方苏嘉宁。
双方协议离婚后，甲方须在九十日内与乙方复婚。
逾期未复婚，甲方自逾期之日起，每日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万元整。
现有房产一套、车辆一台、银行存款全部归乙方所有。
协议一式两份，双方签字捺印。
何卫东拿起笔，看都没多看一眼。
签字，按手印。
"行了吧？"
他把协议推给我。
笔递过来的时候手指碰到我的手背，他还顺势捏了一下。
"辛苦老婆了。"
我也签了。
当天晚上，他出去了一趟。
说是加班。
我没拦他。
等他走后，我从卧室柜子里翻出了结婚证、房产证、行驶证。
房子写的何卫东名字，
但首付三十万里有我的二十万，
剩下的贷款这几年也是两个人一起还。
车——他的名字，落地十八万。
存款——两张卡，一张工资卡他管着，一张家用卡我管着。
他工资卡里有多少我不确定，
但他每个月转给我八千家用，
剩下的他自己花，
按他的工资水平，存款不会超过十万。
我这边家用卡里有六万多。
他去年买了个什么基金，亏了还是赚了我不知道。
他的公积金账户余额，我查不到。
我拿起手机。
打给我表姐。
表姐叫苏嘉琳，在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不是律师，但法律常识比一般人强。
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
"姐，我问你个事。"
"说。"
"离婚协议里写了财产全归我，这个有法律效力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跟何卫东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
"有。双方自愿签署的离婚协议，经民政局备案，具有法律效力。但是——"
"但是什么？"
"如果对方能证明签署时存在欺诈、胁迫，或者显失公平，可以申请撤销。"
"如果是他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呢？"
"那就不存在欺诈和胁迫。
但显失公平这一条，他事后可以试着主张。"
我想了想。
"那违约金条款呢？一天一万，九十天以后开始算。"
"……苏嘉宁，你到底在搞什么？"
"姐，你就告诉我，这个条款法院认不认。"
"要看具体情况。
违约金如果过高，法院可能会酌情调低，
但不会完全不认。
而且这是他自己签的，不是你逼的。"
"明白了。"
"等等——苏嘉宁！"
"嗯？"
"你周末来家里吃饭，当面说。"
我挂了电话。
何卫东十一点回来的。
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
不是家里用的牌子。
我闻到了，没吭声。
他洗完澡躺下来，侧过身搂住我。
"宝，明天我请个假，咱去把手续办了。"
"好。"
"办完了我请你吃火锅。"
"好。"
他心情很好，亲了我一下。
我闭着眼睛。
真恶心，赶紧滚吧。
04
周二上午九点，民政局。
何卫东穿了件白衬衫，头发抹了发胶，像是要去相亲。
我穿那条藏蓝色裙子。
大了一号，腰那里空荡荡的。
他没注意。
排队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
我瞟了一眼，屏幕上是"方案组-周老师"的对话框。
他打了一行字："在排队了，快了。"
对方秒回了一个爱心。
叫到我们的号。
工作人员照例询问。
"双方确认自愿离婚？"
"确认。"何卫东答得比我快。
"财产分割协议带了吗？"
我把协议递过去。
她翻了一遍，抬头看了何卫东一眼。
"先生，协议上写的财产全部归女方，你确认？"
"确认确认。"
他催促的语气像在赶时间。
工作人员又看了我一眼。
手续很快。
何卫东接过离婚证，翻开看了看，合上，揣进口袋。
"走，吃火锅去。"
我们去了商场三楼的火锅店。
他点了我爱吃的毛肚和鹅肠。
吃到一半他去了趟厕所。
我拿起他落在桌上的手机。
最新一条消息是刚发的。
"办完了！证拿到了！"
对方回："太好了老公！
我明天去把我这边手续准备好，咱们后天去领证！"
我放下手机。
夹了一筷子毛肚，在锅里涮了十五秒。
何卫东回来的时候满脸笑。
"怎么不多吃点？"
"吃饱了。"
"那走？我送你回家，下午我得去趟单位。"
我点点头。
回家的路上他开着车，心情好得哼起了歌。
副驾的我看着窗外。
路过一家房产中介的时候，我记下了位置。
到家以后他没熄火。
"我走了啊，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嗯。"
"儿子我让我妈接，你别操心。"
我差点笑出来。
他妈知道这事吗？
肯定不知道。
赵美兰那个人，要是知道儿子把房子车子存款全写给了我，能立刻杀过来。
我关上车门，看他开走。
然后拿出手机，给表姐发了条消息。
"办完了。红本本到手。"
表姐秒回："来家里，今晚。"
我又发了一条：
"姐，你帮我查个人。
周婉，大概三十岁左右，在卫东单位上班。"
"查她干嘛？"
"她就是那个同事。"
表姐没再回消息。
半小时后她打来电话。
"我托朋友查了一下。周婉，二十九岁，未婚。"
"未婚？"
"对。没有结婚记录，没有离婚记录。但是——"
"但是什么？"
"她有一个女儿，五岁半，非婚生育。
孩子的出生证明上，父亲那一栏是空的。"
我跟何卫东的儿子今年五岁。
"苏嘉宁，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
"还有一件事。我让朋友拉了一下周婉的社保缴纳记录。
她进何卫东的单位是三年前。
但是——你听好——她之前的社保缴纳单位，
跟何卫东之前实习时候待过的那家公司是同一家。"
同一家。
他们不是什么去年才认识的同事。
他们认识至少六年。
六年。
我跟何卫东结婚才五年。
电话那头表姐在说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手机贴着耳朵，眼睛盯着茶几上那本离婚证。
05
我花了两天时间整理手上的牌。
我打电话问了表姐，她说离婚协议虽然有法律效力，但不动产要去办过户登记才算真正转移。
如果他反悔，他可以拖着不配合过户。
到时候我得上法院起诉，要走流程。
所以我不能等。
我必须在他还沉浸在新婚快乐里的时候，把过户办了。
周四。
离婚第三天。
我打了何卫东的电话。
"有个事找你，房子过户需要你配合签字。"
他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
"这么急？"
"协议上写了房子归我，不过户算什么？万一你反悔呢？"
这话我说得带了点委屈。
他立刻慌了。
"不会不会，我怎么会反悔。行，你约时间我去。"
"明天上午，不动产中心，九点。"
"行。"
挂了电话我又发了条消息："车也一起办了。"
他回："好好好，都办。"
周五上午。
不动产中心。
他来得准时，还给我带了杯奶茶。
全程配合，签字，按手印，拍照。
房子过户到我名下。
车辆变更到我名下。
出了大厅他拉着我的手说：
"放心了吧？我说了不会亏待你。"
我抽回手。
"奶茶凉了，我先走了。"
他没在意，朝反方向走了，脚步很快。
我站在不动产中心门口，看他的背影拐过街角消失。
口袋里是两张新的产权证书。
名字：苏嘉宁。
下一步——存款。
我去银行，把家用卡里的六万三千块全部取出来，存进了我结婚前开的一张卡里。
卡里原来有一万二，是我妈偷偷给我的。
她说——女人手里得有自己的钱，谁都不能动的那种。
我当时觉得她多虑了。
现在我站在银行柜台前。
把七万五千块的余额看了三遍。
然后拿出手机拍了张照。
发给我妈。
"妈，你说得对。"
她回了一句："回来吃饭。"
06
何卫东跟周婉领了证。
表姐帮我查的。
上午他们登记结婚。
下午周婉带着女儿去派出所办了户口迁移。
我坐在家里，儿子在地上搭积木。
我看着他，他抬头看我。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爸爸出差了。"
"去哪里出差？"
"很远。"
"几天回来？"
"不知道。"
他低下头继续搭积木。
搭了个歪歪扭扭的房子，倒了。
又搭，又倒。
他不生气，继续搭。
我看着他那双跟何卫东一模一样的眼睛。
起身去了阳台。
手机响了。
是何卫东。
"喂，宝——嘉宁，儿子乖不乖？"
大概旁边有人。
"挺乖的。"
"周末我去看看他。"
"行。"
"你……最近还好吧？"
"挺好的。"
"那就好。对了，户口的事办好了，
接下来就等落户完成，可能要一两个月。
然后我就跟那边办离婚，再跟你复婚。"
"不急。"
"那行，你等我消息。"
挂了。
他大概在笑。
觉得一切顺利。
觉得我是个听话的、善良的、不会闹的女人。
我回到屋里。
联系了一家房产中介。
就是那天坐车经过的那家。
"你好，我有一套房想出手，锦绣花园小区，三室一厅，106平。"
"产权清晰吗？"
"我一个人的名字，产权证在手，没有抵押，没有纠纷。"
"方便看房吗？"
"随时。"
"好的，我这边马上安排。"
挂了电话。
我在客厅转了一圈。
这套房子装修花了十二万。
客厅的灯是我选的。
儿子房间的墙纸是我贴的。
厨房的橱柜是我跟师傅吵了三次架才装好的。
卫生间的花洒是何卫东非要买贵的那个，一千八。
现在都要卖了。
这个家，从今天起不是家了。
它是我和儿子以后活下去的底气。
我走进儿子的房间，蹲下来看着他。
"宝宝，妈妈问你个事。"
"嗯？"
"如果我们搬家，你愿不愿意？"
他想了想。
"搬到哪里？"
"搬到姥姥家那边。"
"有小狗吗？"
"有。姥姥家楼下有一只。"
"那我愿意。"
我摸了摸他的头。
"好。"
当天晚上我开始收拾东西。
07
房子挂出去第三天就有人来看。
中介带了四拨客户。
第二拨是一对小年轻，女方怀着孕，看完房子眼睛发亮。
"这个小区学区怎么样？"
"对口实验二小，直升三中。"
女方拉着男方的胳膊，使劲点头。
男方问价格。
我报了市场价下浮五个点。
中介拉我到一边小声说：
"姐，你这价格太低了，这个地段至少能再加八万。"
"不加了，快点成交。"
中介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但没多问。
第五天，签了购房合同。
买方付了定金十万，尾款走银行贷款，过户手续加急办。
中介说最快两周能办完。
我说越快越好。
同一天，我把车开去了二手车市场。
十八万落地的车，开了一年半，折价卖了十二万八。
贩子拿着钥匙绕车转了两圈。
"姐，这车保养得不错啊，你老公不开了？"
"离婚了。"
贩子不说话了，利索地打了款。
我站在二手车市场门口，手机到账提醒一条接一条。
房款定金十万。
车款十二万八。
加上之前转出来的七万五。
三十万三。
房子尾款还没到，全下来大概还有八十多万。
我给表姐打电话。
"姐，你帮我找个律师，正规的，打过婚姻官司的那种。"
"找律师干嘛？他不是说会复婚吗？"
"他不会复婚的。"
"你怎么知道？"
"那个孩子五岁半。
他跟周婉在一起至少六年了。
他要真是帮忙，干嘛改手机密码？"
"再说了，我现在有钱还不用伺候他，为什么要复婚？"
表姐沉默了。
"你说得对。我明天给你联系。"
挂了电话，我去幼儿园接儿子。
儿子从教室跑出来，书包带子拖在地上。
"妈妈！今天老师表扬我了！"
"表扬你什么？"
"我画了一幅画，画的我们家。有爸爸有妈妈有我，还有一条狗。"
我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碰到了一个女人。
三十岁左右，长头发扎着马尾，穿一件碎花裙子，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四五岁的样子，圆脸，大眼睛。
那双眼睛——
我停住了。
那双眼睛跟何卫东一模一样。
跟我儿子的眼睛，一模一样。
那个女人抬头看了我一眼。
礼貌地笑了一下，侧身让路。
"谢谢。"
我牵着儿子走了过去。
走出去十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女人蹲下来给小女孩整理书包带子，侧脸对着我。
鼻梁很高，皮肤很白。
比我好看。
我转回头，牵紧了儿子的手。
"妈妈你手好用力。"
"对不起。"
"妈妈你认识那个阿姨吗？"
"不认识。"
"她旁边那个小妹妹好像跟我一个班。"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
"就是那个小妹妹，她这学期刚转来的，叫……叫什么来着……叫朵朵。"
朵朵。
户口已经落好了。
已经转学了。
比何卫东跟我说的"一两个月"快得多。
因为一切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我深吸一口气。
蹲下来帮儿子把书包带子系好。
"走吧，回姥姥家吃饭。"
08
离婚第三十八天。
房子尾款到了。
八十三万六，扣掉中介费和税，实收七十九万二。
加上之前的钱，我手上一共有一百零九万五。
所有的钱分成三笔，存在三张不同银行的卡里。
离婚以后他来看过儿子两次。
第一次带了一箱牛奶和一个变形金刚。
在楼下待了半小时，抱着儿子转了几圈，亲了亲脸就走了。
第二次说要带儿子去游乐场。
带出去玩了一下午。
回来的时候儿子手上多了一个棉花糖。
嘴角有番茄酱，衣服上有油渍。
"爸爸带我吃了炸鸡！还有一个阿姨，还有一个小妹妹！"
我擦着他的脸。
"什么阿姨？"
"就是那个阿姨，长头发的，我上次在幼儿园见过。她叫我叫她周阿姨。"
"周阿姨对你好不好？"
"好。她给我买了棉花糖。她说以后可以经常一起玩。"
经常一起玩。
我把毛巾搭在架子上。
"去洗手，吃饭了。"
当天晚上我给何卫东发了条消息。
"以后你单独带孩子，不要让别人参与。"
他回得很快："就是个同事，带孩子们一起玩玩而已。"
第四十天。
我带着儿子搬到了我妈家。
锦绣花园的房子已经交给了买方。
钥匙当面交接，我把最后一箱东西搬上了出租车。
车开了以后儿子趴在车窗上回头看那栋楼。
"妈妈，我们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有新家了。"
他没再问。
到了我妈家。
我妈站在门口等着，看见我们下车就把儿子抱了过去。
"外婆！"
"哎！想外婆了没？"
"想了！"
我妈抱着他进屋了，回头看了我一眼。
什么都没问。
晚上儿子睡了以后，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我。
"说吧。"
我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我妈听完以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进了厨房。
端了一碗鸡汤出来放在我面前。
"喝了。"
"妈——"
"先喝汤。"
我端起碗喝了一口。
我从小喝到大的味道。
"你做得对。"
我妈坐回沙发上，看着我。
"房子卖了就卖了。钱攥在自己手里，什么都不怕。"
我看着她。
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妈，我还有一步没走完。"
"什么？"
"他那边签了违约金协议。三个月不复婚，每天赔一万。"
"三个月是哪天到？"
"下个月十八号。"
"然后呢？"
"然后每多一天他就欠我一万块。
我不会跟他复婚了。
但这个违约金我要让他赔到他后悔为止。"
09
第九十一天。
三个月期限到了。
何卫东没有来找我复婚。
甚至没有打过一个电话提这件事。
我翻出那份补充协议看了一遍。
白纸黑字，签名，指印，日期。
拍了照，发给律师。
律师姓陶，表姐介绍的。
她看完照片回了一条语音。
"协议有效。从第九十一天开始算，他每多一天就欠你一万。
你要起诉随时可以。但我建议你再等等。"
"等什么？"
"等他先来找你。主动来找你的时候他是弱势方，谈判空间更大。"
"他不会主动来找我的，他现在过得挺好。"
"那就等他发现房子没了。他总会回去看看的。"
我想了想。
"行。"
第九十七天。
周六下午。
我在我妈家给儿子削苹果。
手机响了。
何卫东。
"苏嘉宁你是不是疯了？！"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房子呢？！我的房子呢？！"
"什么你的房子？"
"锦绣花园！
我今天带人去看了一眼，门锁换了！
我问了物业，物业说房子早就卖了！
业主不是你！苏嘉宁你把房子卖了？！"
"协议上写了，房子归我。我的房子，我想卖就卖。"
"那是假离婚！你——你怎么能卖！"
"离婚证是真的。协议是真的。
过户手续是你自己陪我去办的。哪里假了？"
"车呢？"
"卖了。"
"存款呢？"
"转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的声音变了。
压低了，带着哭腔。
"嘉宁，你不能这样。
咱们说好的是假离婚，你不能真的把东西全弄走了。"
"三个月了，你怎么没来跟我复婚？"
"我……户口的事还在走流程，而且——"
"而且什么？"
他不说话了。
"何卫东，补充协议你签了。
超过九十天不复婚，每天赔一万。
今天第九十七天。你已经欠我九十七万了。"
"什么九十七万——苏嘉宁你在说什么？！"
"翻翻你签的那份协议，自己看。"
电话挂断。
我把苹果削完，切成小块，端给儿子。
"妈妈，谁打电话？"
"卖保险的。"
"好烦。"
"嗯，好烦。"
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你好，请问是苏嘉宁苏女士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
轻、柔、客气。
但是透着冷。
"我是周婉。我想跟你见一面。"
10
周婉约在商场一楼的咖啡店。
她披着长发，淡妆，穿一件白色针织衫。
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
我坐下来。
她先开口了。
"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
"没有误会。"
"卫东跟我说了你们之间的约定。我觉得你可能有一些……情绪。"
我看着她。
她的表情很诚恳，眉毛微微皱着，嘴角带着一点为难。
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好人。
"我只是想当面跟你说清楚，我跟卫东之间真的只是为了孩子户口的事。
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我很感激。
但我们之间没有别的。"
"你叫他老公。"
她愣了一下。
"你在微信上叫他老公。
还让他帮你给我带裙子，说'就说是你买的'。"
她笑了。
"那是开玩笑。我们领了证，名义上是夫妻嘛，偶尔开个玩笑——"
"你女儿五岁半。你跟何卫东认识至少六年。
你们在同一家公司实习过。这些也是开玩笑？"
"你查我？"
"你没算计我吗？"
她抬起眼看我。
"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我跟何卫东已经离婚了。
他现在是你老公，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
"那你把房子卖了是什么意思？
车卖了是什么意思？钱全转走了是什么意思？"
"协议上写的。"
"那是假离婚！"
她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
旁边桌的人看过来。
她意识到了，压低了声音。
"苏嘉宁，你明知道那是假离婚，你故意的。"
"假离婚三个字在法律上不存在。
离婚证是民政局发的。协议是双方签的。
财产分割是白纸黑字写的。我没有一件事违法。"
她盯着我。
"你把房子还回来。否则我让卫东去告你。"
"告我什么？
告我按照离婚协议处置自己的合法财产？
你去找律师问问，看看谁会接这个案子。"
"你别得意太早。"
她拿起包转身就走。
手机响了。
表姐发来消息："婆婆来了？"
我回："明天到。"
表姐回："正好。我把律师约到周一。带上所有材料。"
11
周一。
赵美兰从老家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了何卫东的舅舅。
舅舅五十多岁，在老家开五金店，嗓门大，脾气冲。
他们直接去了我妈家。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给儿子穿鞋准备出门。
开了门，赵美兰站在门口，脸铁青。
"苏嘉宁，你出来，咱说说。"
我妈从厨房出来了。
"有话进来说。"
赵美兰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舅舅杵在客厅中间，胳膊抱在胸前。
"亲家。"赵美兰看了我妈一眼，然后手指转向我，
"你女儿干的好事你知道吗？"
我妈站在厨房门口，擦着手。
"知道。"
"你知道她把房子卖了？车卖了？钱全卷跑了？"
"那房子是她的名字，车也是。离婚协议上白纸黑字。"
赵美兰的脸更青了。
"那是假离婚！你们家合着伙骗我儿子！"
舅舅拍了一下茶几。
"就是！我外甥再不好也是你们家女婿！你们家做事太不厚道了！"
儿子被拍桌子的声音吓了一跳，躲到我身后。
我把他推进房间，关了门。
回来站在客厅中间。
"说完了没有？"
赵美兰瞪着我。
"苏嘉宁，我告诉你，你赶紧把钱退回来，把房子买回来。
然后跟卫东复婚。这件事就当没发生过。"
"哪件事当没发生过？
他跟别的女人领证这件事？
还是他在我怀孕的时候就跟人生了孩子这件事？"
客厅安静了。
赵美兰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
赵舅舅的胳膊慢慢放下来了。
"你……你说什么？"
"周婉的女儿五岁半。我儿子五岁。中间只差半年。你们自己算算时间。"
赵美兰扭头看门口。
何卫东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玄关那里。
脸色惨白。
"妈，舅，你们别听她瞎说——"
"瞎说？要不要我把聊天记录打印出来给你妈看看？"
何卫东的嘴唇在哆嗦。
赵美兰猛地站起来，转身就给了何卫东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
舅舅上前拉住赵美兰。
"姐你冷静——"
"冷静什么冷静！
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在老婆怀着孕的时候在外面搞出个孩子！
他还有脸叫我来替他出头！"
何卫东捂着脸，不说话。
赵美兰喘了几口粗气，忽然转向我。
"嘉宁，我……这件事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
"那你……钱的事……能不能再商量商量？"
"不能。"
我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给她看。
是那份补充协议的翻拍。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超过九十天不复婚，每天赔一万。
今天第一百零一天。他已经欠我一百零一万了。
这些都是他自己签的。没人逼他。"
赵美兰抬头看着她儿子。
"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收拾。"
她站起来，拉着赵舅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
没回头。
"嘉宁，对不起。"
门关了。
何卫东站在客厅里，左边脸一个红巴掌印。
"嘉宁……咱们好好谈谈行不行……"
"行。让你律师联系我律师。"
我打开儿子的房门。
"走了，送你去幼儿园。"
儿子从门里出来，看了一眼何卫东。
"爸爸，你脸怎么了？"
何卫东蹲下来想摸儿子的头。
儿子往后退了一步，躲到了我身后。
何卫东的手停在半空。
我牵着儿子出了门。
没有回头。
12
一个月以后。
陶律师帮我把起诉材料递到了法院。
诉讼请求三项。
第一项：确认离婚协议中财产分割条款合法有效。
第二项：要求被告何卫东支付违约金。
起诉时已逾期一百三十一天，共计一百三十一万元。
第三项：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何卫东请了律师，想翻盘。
他的律师主张两个方向。
第一，离婚协议显失公平，请求撤销。
第二，违约金过高，请求调低。
法官问何卫东："你说是假离婚，请问你离婚后三天就跟另一名女性登记结婚，你如何解释？"
何卫东的律师替他回答："当事人是为了帮助同事解决子女户口问题——"
法官翻了翻材料："周婉女士的女儿今年五岁半，出生时间与原告怀孕时间高度重合。
被告所称'帮助同事'的说法是否属实？"
何卫东不说话了。
他的律师也不说话了。
最终判决。
离婚协议有效。财产分割条款维持原判。
违约金法院酌情调整，每日一万调整为每日五千。
按起诉时一百三十一天计算，判决何卫东支付违约金六十五万五千元。
后续每多一天按五千计算，直到付清为止。
判决下来那天陶律师给我打电话。
"赢了。"
"嗯。"
"违约金打了五折，但财产保住了。
房子车子存款全是你的。
加上违约金，你手上的钱够你和孩子过很久了。"
"谢谢陶律师。"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想知道。何卫东跟周婉离婚了。"
"为什么？"
"房子没有，车没有，存款没有，还背着六十多万的违约金。
谁会跟他过？"
我没说话。
"何卫东现在借住在他同事家里。赵美兰回了老家，说不管他了。"
"知道了。"
挂了电话。
我坐在我妈家的阳台上。
儿子在客厅看动画片，笑得很大声。
我妈在厨房切菜，刀碰砧板的声音一下一下的。
手机屏幕亮了。
何卫东发来一条消息。
"嘉宁，求你了，我真的错了。
咱们能不能把违约金的事撤了？
我凑不出来那么多钱。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我把他的微信删了。
关了手机屏幕。
阳台上有风吹过来。
我妈在阳台角落种了一盆薄荷，长得很好。
我摘了一片叶子捏在手指间搓了搓，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清清凉凉的。
身后传来儿子的声音。
"妈妈！你过来看！这个好搞笑！"
我站起来。
把薄荷叶丢进阳台的花盆里。
转身进了屋。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