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经接诊过一个烧得很诡异的病人。
他今年 24 岁，明明正是身强体壮的年纪，但他却莫名其妙烧到了 40℃以上
可抗生素挂了，退烧针也打了，但他的情况不仅没有好转，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
还没等我们查出真相，和他同行的三个女模特也开始发病。
我干脆给他们四个都做了个检查，可这一查，竟查出个险些要了他们命的惊天秘密。
1
那天晚上，我正在急诊值班。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呼喊：「来人啊！医生救命！」
出去一看，三个妆容精致的漂亮女孩，正狼狈地架着一个年轻男人，往急诊室里拖。
我和值班护士赶紧帮着把他移到抢救推车上。
但刚一扶住他的身体，隔着衣服，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烫的吓人。
「怎么回事？」
旁边的黑衣服女孩周慧说：「我们刚在餐厅开庆功宴，大家正说着话，周航突然就栽倒在桌子底下，怎么叫都叫不醒。」
旁边的护士已经给他测好了基础体征：体温 39.8℃，脉搏 128 次/分，呼吸 26 次/分，血压 105/65mmHg。
这么高的体温，心跳还升这么快，我的第一反应就是高热引起的中毒性脑病。
因为人的体温一旦烧过头了，体内的毒素就有可能冲到脑子里，直接导致我们的脑神经紊乱，最后陷入意识模糊甚至抽搐昏迷。
我立刻让护士给他打了一针退烧药，挂上生理盐水补液，顺便抽血送去化验。
趁着等化验结果的空当，我给他做了一遍基础体查。
周航的眼结膜有些充血，眼球转动显得有些迟钝，但对光反射还在。
两肺听诊呼吸音听上去有些粗重，但没有听到杂音，
肚子平软，按下去没有出现明显的硬块和压痛。
但有件事很奇怪，他体温已经升到 40℃了，可后背和额头上竟然一点出汗的迹象都没有。
我甚至还能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红酒味。
他该不会吃了退烧药还喝了酒吧？
退烧药和酒精混在一起，很容易导致药物性急性肝衰竭，短时间内就能破坏一堆肝细胞，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可随后的化验结果里，肝功能显示转氨酶虽然轻度偏高，但还没到爆发性肝损伤的情况。
看来他并没有在喝酒前后乱吃大剂量的退烧药。
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走运还是胡闹。
人都烧成这样了，还喝这么多酒。
等退烧针打下去之后，他的体温也稍微下降了一点，呼吸也没刚才这么急促，能迷迷糊糊回应两句。
既然退了烧人能有一点反应，那他脑子看来并没有受到损伤，基本排除了中毒性脑病。
一出门，抢救室外面的三个女孩就围了上来。
「医生，他到底怎么样了？醒过来了没有？」
「暂时稳住了，体温降到 38.9℃，人还在昏睡。」
「你们谁知道他的情况？他这发烧几天了？」
站在最前面的周慧立刻接话：
「他从三天前就开始发低烧了，当时都在 38℃左右，今天白天他还一直说骨头酸，结果刚喝了几杯红酒就倒下了。」
「这几天在家里吃过什么药没有？自己去药店买过退烧药或者消炎药吗？」
「吃了布洛芬，但是没什么用。」
「以前有没有哮喘，或者对什么药物过敏？」
「没有」
等我刚问完，旁边站着的林薇突然开口：「哟，知道得这么清楚，平时没少往人家屋里钻吧？」
看着她们三个开始吵起来，我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小伙子还真是有人缘，让三个女生围着它较劲。
不过在急诊室里，这种私底下的情绪我没闲心去管。
「既然他在发烧，那这几天他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
周慧抢先开口：「他平时身体很好，但这几天他连相机都快端不稳了，拍几张手就在抖，中途坐下来缓了好几次。」
林薇也跟着放低了声音：「对，昨天在化妆间他还跟我抱怨过，说两只眼睛看什么都晃眼。当时棚里的主灯稍微亮了点，他就说刺得流眼泪。」
最旁边的张晓小声补充了一句：「还有就是恶心吃不下东西。昨天中午剧组订的盒饭，他平时能吃两盒，昨天一打开就吐了。」
听完这三个人的描述，我更觉得奇怪了。
难道他得的不只是普通的上呼吸道感染，而是感染上了什么病原体？
在急诊临床上，这种伴随眼痛、全身酸痛和突发高热的年轻人，有两个最常见的方向。
一个是重症流感。
这类病毒侵入周航的身体后，释放的炎性介质会导致全身毛细血管扩张，身体素质再好的人也会被折腾得浑身无力。
另一个则是急性病毒性心肌炎的前驱期。
很多身强体壮的年轻人最容易忽视这种病，病毒在体内侵犯心肌，早期的变现也和周航现在的情况差不多，等到病情爆发就会引起恶性心律失常和休克。
但他刚出的化验结果里却显示：心肌酶谱各项指标完全在正常范围内，白细胞不仅没有因为细菌感染而升高，反而还下降了。
甲流和乙流也全都是阴性。
普通的感冒不是，流感不是，心肌炎也不是。
我只能和她们说：
「流感和心肌炎都排除了，指标还算平稳。现在看可能就是换季受凉，加上空腹喝急酒诱发的急性高烧。先挂两瓶消炎补液的药水，在留观室睡一宿，明天天亮退了烧再看看。」
站在前面的周慧松了口气，转身去接缴费单。
可站在一旁的林薇却没有动。
她突然说：「不可能只是普通受凉。医生，你肯定漏了什么。」
「周航以前身体壮得像头牛。我们之前冬天在零下几度的室外拍冬装，他光着膀子在风里扛着设备跑半天，连个喷嚏都没打过。」
「可昨天下午在棚里，室温二十多度，他跟我说浑身冷得打哆嗦，两只手抖得连对焦环都拧不动。他这么要面子的人，居然当着大家的面，穿了件军大衣。」
「一个连大冬天都冻不感冒的人，怎么可能在暖气房里吹两个小时就烧到神志不清？这绝对不是普通受凉。」
一开始，我的确怀疑他只是年轻人底子薄、熬夜喝酒闹出来的一场虚惊。
但林薇从始至终都说得非常笃定。
再说，一个常年高强度运动的年轻小伙子，如果只是普通的受凉感冒，体温绝不可能在短短三天里升到 40℃以上。
真要是普通感冒，没道理把这么壮实的一个人折腾成这样。
我看着病历单，总觉得这事，绝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2
事情确实和我们猜想的一样，到了第二天周航的体温不仅没降，反而升到了 40.2℃。
同时，他的胸口和肚子上都出现了一大片的暗红色丘疹，按下去就褪色，但很快又重新变红了。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昨天在抢救室门口针锋相对的林薇和周慧，此时也都倒下了。
周慧脸色惨白，一测体温，竟然也烧到了 38.7℃。
而旁边的林薇情况明显比她更糟糕。
她烧得满脸通红，体温同样升到了 39.5℃。
最扎眼的是，她脖颈和锁骨附近，也出现了一大片斑疹，比周航身上的红疹看起来还要严重。
急诊科里发烧的病人不少见，但昨天晚上三个人还好端端地，这才过了一夜，两个人就跟着倒下。
这种爆发性的传播速度，在普通感染里太少见了。
难不成会是什么高致病性的急性传染病？
可常见的呼吸道烈性传染病，一般都会出现咳嗽咳痰，或者肺部啰音，但她们俩根本没有明咳嗽声。
按照这种传播的节奏，除非是短时间内有了密切的体液或者黏膜接触，才有可能在几天之内出现这种群体性的发病反应。
看着这混乱的场面，我转头问旁边目前唯一没事的张晓：
「她们俩昨天半夜就出现不舒服了吗？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张晓手足无措地站在床尾：「昨晚你走之后，林薇就一直喊冷，我还以为她是穿太少冻着了。」
「结果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周慧也开始喊头疼恶心。」
「她们最近有没有吃过什么变质的东西？或者喝了同一个杯子里的水？」
张晓摇了摇头：「没有，庆功宴上的菜大家都在吃，我和其他人一点事都没有。也就是最近为了抢周航新杂志封面的主模位置，可能是太拼了给累倒的。」
话是这么说，但为了以防万一，我立刻给她们俩也补开了化验单。
可半个小时后出来的血常规报告，再次让人摸不着头脑。
周慧和林薇的白细胞同样没有明显上升，流感病毒全套快检也都是阴性。
这情况不就和周航一模一样吗？
我承认眼前的情况，让我不得不开始考虑另一个方向。
性病。
我再次找到了张晓，准备问问周航平时的情况。
「你们最近除了在棚里拍照片，有没有一起去过什么地方？」
「绝对没有，医生。最近全国各地的通告排得太满了，这半个多月我们全在本地的摄影基地，连省都没出过。」
「那周航平时除了摄影，私底下还有没有去过什么小作坊，吃没熟的食物？」
「他连路边摊都不太爱吃，一日三餐基本都是剧组统一订的轻食沙拉。」
「周航和林薇身上起的那些红疹，你也看见了，我想问问周航平时的私生活怎么样？」
听到我问这个，张晓一下子有些躲闪。
「医生，您这么问，该不会是怀疑他们得的是性病吧？」
「其实圈子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周航年轻、长得帅，手里又握着几个大牌杂志的拍摄资源，私生活本来就不干净。他在外边住公寓，大半夜经常有年轻姑娘去敲门送宵夜，这种事大家早见怪不怪了。」
「特别是林薇，为了能拿到这次封面的推荐，这段时间跟周航走得特别近。好几次拍摄结束大家收工回酒店，我都看到林薇溜进周航的套房，第二天天快亮了才出来。」
「周慧的话，平时和周航也很亲近，还有人说过他们是不是交往过，医生，要是真是那种脏病，您可千万别瞒着我，我天天跟他们在一个棚里，这要是真能传染，我岂不是也完了？」
「别着急，性病之所以叫性病，就是因为传播的途径大多都是性传播，只是普通交往是没事的」
看这情况，夜晚的急诊科来的人果然不一般。
不过吐槽归吐槽，张晓说的这些，我也得考虑上。
长期高强度的熬夜，加上复杂的私生活，真有不洁性行为，染上传染病的概率极大。
更关键的是，周航和林薇身上那些红疹，确实很像梅毒的玫瑰疹。
正当我准备给他们三个开个检查的时候，旁边的张晓着急的说「您干脆给我也开一份检查吧，哪怕要自费抽血我也做！」
我点点头，给他们四个都开了梅毒和艾滋的检测。
但一个多小时后，这结果却有些出人意料。
周航的梅毒阳性。
但林薇和周慧，还有张晓的梅毒都是阴性。
整个四人组里，唯独周航一个人查出了梅毒阳性。
皮肤科看了一眼林薇的皮疹，怀疑是极端节食和精神压力导致的免疫应激反应。
既然周航体内明确检测出了梅毒，我自然要优先考虑二期梅毒活动期的可能。
可当我给周航做梅毒的针对性治疗后。
周航的病情非但没有半点起色，反而彻底失控了。
他整个人陷入重度昏迷，血压开始往下跌，而旁边原本只是过敏和发热的林薇与周慧，体温也越来越高。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3
可还没等我查到原因，原本好好的张晓也突然倒下了。
当时她走到护士台跟前，突然就栽倒了。
护士给她一量体温，39.1℃。
这种阶段性的挨个倒下，说明这病绝对不能只当成普通的内科杂症来看了。
同吃同住同行，四个人接二连三全烧成了这样。
急诊留观区人来人往，万一真是什么未知的恶性呼吸道或接触性传染病，一旦传播出来，后果不堪设想。
我没敢耽搁，一边上报，一边立刻把他们四个转进了急诊负压隔离病房。
呼吸道病毒不是，性病用药也没事。
难道说，他们感染的是流行性出血热？
这病是由汉坦病毒引起的急性自然疫源性传染病，最典型的就是周航现在的情况，而且病情进展极快，很快就会出现血小板下降还有低血压休克。
可汉坦病毒特异性抗体结果出来，四个人全都是阴性。
而这时，周航的血压已经掉到了 90/55mmHg，而另外三个女孩也烧得呼吸困难。
四个人里，目前只有刚发病的张晓意识还算清醒。
我穿上防护服走进隔离病房，打算再把细节再问一遍。
「张晓，现在没有别人，你必须和我说实话，这不仅关系到周航，你们三个的命现在全拴在这一块。」
「你们这半个月，到底接触过什么没有？比如接触过流浪猫狗，或者有没有用鸟类当过道具？」
「没有，剧组为了怕模特过敏，严禁带任何活体动物进场，我们在棚里连猫狗都没摸过。」
正问着话，我突然注意到张晓的脖子两边有些鼓。
淋巴结肿大？
我又按了按她的肚子，肝脾也出现肿大了？
我立刻按了按周慧和林薇的脖子，还有周航的颈侧和大腿根。
这一摸，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
周慧的颈部和腋下淋巴结肿了，林薇的也是。
而烧得最重的周航，不仅脖子两侧有肿块，腹股沟更是摸到了一个结节。
四个人，无一例外，全身浅表淋巴结全都肿大，肝脾全都有不同程度的肿大！
既然他们四个人的发病情况完全是一模一样的，感染的肯定也是同一种东西。
既然他们一直呆在本地，那说明既不是境外的恶性疟疾，也不是热带的重症寄生虫。
我回到办公桌前，把四个人的化验单一张一张对比。
同样的白细胞计数，不高反低，全都卡在正常值的最下限。
往下看，淋巴细胞比例，全都在往下掉。
红细胞和血红蛋白，也全都有不同程度的下降。
顺着这些常规项一栏一栏看过去，我本来以为只是些常见的感染反应。
可当我的目光移到最底下那一行，一个检查单上的血小板数值，却彻底超出了我的预料。
正常人的血小板，最起码也得在一百到三百之间。
只要这个数值在，人体的血管才能堵住漏洞，碰了磕了才不会到处出血。
可摆在我眼前的这四个数字，简直低得让人头皮发麻。
不是九十，也不是八十。
周航的血小板，直接掉到了 65。
林薇的是 72。
就连刚刚发病的张晓和周慧，指标也全都在往七十以下。
前面查出的那些指标就算再异常，顶多也就是让人多烧几天、浑身没力气。
可唯独这个血小板掉到这种程度，是真正能要人命的。
四个平时身强体壮的年轻人，血小板怎么会集体低成这样？
要是再这么继续掉下去，连碰都不用碰，内脏和脑子里的血管随时都会自己出血啊！
4
难道会是免疫方面的问题？
毕竟现在常规感染查了，病毒查了，性病查了，连出血热这种烈性传染病也查了，但全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而免疫问题，是目前最能合理解释这种情况的方向了。
因为人体免疫系统一旦彻底紊乱，自身抗体就会无差别攻击全身各个器官。
顽固高热，皮疹，血小板下降还有肝脾和全身淋巴结肿大，全都能被免疫病解释的通。
虽然说四个人同时出现免疫暴发的情况非常罕见，但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说不定他们正好有类似的过敏体质，又共同接触了同一种致敏化学物质呢？
像是成人斯蒂尔病就很有可能。
这种病最典型的三大特征就是无规律的高热、伴随发烧出现的皮疹，以及全身淋巴结和脾脏肿大。
最关键的是，任何广谱抗生素对它都完全无效。
我立刻给他们四个人补开了自身免疫抗体全套，还有血清铁蛋白检查。
可两三个小时后，检验科传回来的报告却再次泼了盆冷水：抗核抗体、抗 dsDNA 全呈阴性，铁蛋白也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难道会是系统性红斑狼疮的急性暴发？
可狼疮通常好发于年轻女性，周航一个大小伙子，怎么可能跟着一起暴发这么严重的症状？
真要往狼疮上扣，未免太牵强了。
还没等我理出头绪，他们四个人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了。
周航彻底陷入了昏迷，嘴唇发紫，血压已经掉到了 80/50mmHg，完全就是危及的感染性休克.
旁边的周慧和林薇也烧到了 40℃以上，开始说胡话，连刚刚倒下的张晓也出现了胸闷。
再找不到真正的源头，这四个人今晚恐怕连多器官衰竭这关都挺不过去。
但正当我准备去护士台给重症监护室打电话申请紧急会诊。
一个家属的手机声音传了过来：「著名先锋摄影师野外力作，带你领略雨林深处的原始野性」
我稍微看了一眼，屏幕上正是几个身材火辣的模特穿着清凉的布料，光着脚踩在枯叶堆里，身后全是芭蕉叶和藤蔓。
而照片右下角的署名，写着两个大字：周航。
而且那几个妆容夸张的女主角，这不就是正躺在隔离病房里的林薇、周慧和张晓吗！
他们不是说这半个月天天在本地影棚，连省都没出过，更没去过野外吗？
最近 PS 技术这么高了？
这么正式的背景还真能在棚里凭空变出来的？
但看到这一幕，之前所有断掉的线索突然连起来了。
我立刻叫上另外的 3 个医生一起进病房，准备给她们做个仔仔细细的检查。
我们几个人分工协作，我负责周航。
周航的头皮干干净净。
耳后、腋窝、手肘内侧，除了充血性的暗红皮疹，依然没看到特殊伤口。
前胸、后背、腰侧，还是没有。
可当我顺着小腿一直摸到大腿根部的时候，我终于找到了我寻找的东西。
就在紧挨着淋巴结肿大的地方，藏着一个小伤口。
外圈有些隆起，中心凹陷了下去，面盖着一层贴在肉上的黑褐色焦痂。
「我这边找到了，林薇的后背肩胛骨，也有一个圆形的黑痂！」
「张晓的脚踝内侧也有」
看着周航腹股沟处的这块黑痂，我只觉得又气又无奈。
高热不退，眼眶胀痛，淋巴结肿大，肝脾肿大，全身充血皮疹，再加上这最关键的特征性焦痂。
这还找什么别的原因？
这不就是典型的恙虫病吗！
这病是由恙螨幼虫叮咬引起的急性自然疫源性传染病。
这小虫子平时就藏在热带或亚热带潮湿的草丛和灌木丛里，专门挑人这些隐蔽潮湿的部位下嘴。
幼虫把体内的恙虫病东方体直接注入人体血液后，就会引发广泛的微血管炎。
这病如果误诊拖延，致死率相当高，但只要用对了特效药，退烧往往只需要一两天。
我立刻给他们四个人加急抽血送检了外斐氏试验和恙虫病特异性抗体检测。
几个小时后，检测结果出来了，四个人恙虫病抗体全都是强阳性。
明确了病因，四个人被迅速转进了感染科救治。
特效药用上去仅仅二十四个小时，四个人顽固不退的体温就开始下降，周航的血压慢慢稳住了，原本昏迷的神志也彻底清醒了过来。
在感染科住了一个多星期的院，三个女孩身上的皮疹消失，淋巴结也消了肿，彻底达到了出院标准。
办完出院手续那天下午，林薇、周慧和张晓特意绕到急诊科来跟我道谢。
不过来的人只有她们三个，周航没来。
听感染科护士说，周航虽然恙虫病好了，但梅毒这事还没治好，加上身体刚从鬼门关拉回来，正要转去皮肤性病科继续打长效青霉素呢。
这年轻小伙子长得人模狗样，业务能力也强，背地里私生活却混乱成这样。
不过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要不是这次去雨林被虫子咬得差点没命，他体内的梅毒还不知道潜伏多久。
而在诊室门口，张晓跟我说了事情经过。
原来半个月前，周航为了抢下杂志开年封面的主视觉，偷偷带着她们三个飞去云南边境的原始热带雨林拍外景。
为了追求所谓的「原生态野性美感」，三个女孩在这种环境里穿得很少，周航更是为了找低角度，整个人趴在灌木堆里拍了大半天。
回城之后，大家忙着抢封面的主模位置勾心斗角，谁也没把野外被虫子叮的那点小痕迹当回事。
后来开始发烧，张晓以为去雨林外拍是十几天前的事了，时间隔得太久，压根没往这方面联想，再加上剧组之前签了保密协议不让透露拍摄行踪，这才没说出来。
看着她们三个人离开的背影，能治好，这倒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本期科普：
1.周航他们的高烧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一般情况下，在我们眼中的高烧大多是因为换季感冒或者细菌感染而来的。
但周航和三个女模特得的病在医学上叫恙虫病，也就是说一种特殊的病原体被虫子注入了他们的体内。
也正是这个病原体在血液里繁殖的原因，才导致他们四个人持续高烧到四十度，甚至休克昏迷。
恙虫病简单来说，就是藏在草丛里的恙螨幼虫叮咬了人体，把体内的恙虫病东方体直接打进了皮下。
周航为了拍外景，趴在野外的灌木草丛里取景，三个模特也穿得很少站在落叶堆里。
虫子咬破皮肤后，病原体顺着淋巴系统进入全身血液，在小血管壁上大量繁殖，引起全身微血管炎。
这不仅导致周航全身冒出大片红疹，还让血液里的血小板掉到正常人的一半以下，连肝脏、脾脏和全身淋巴结都跟着肿大。
真正的病根在野外草丛里虫子咬的那一口，但发病时全表现在全身严重感染和器官功能损伤上。
2.怎么判断是普通发烧还是恙虫病发作
我们平时遇到发烧，主要需要看看体温、血常规指标以及身上有没有特殊伤口。
普通感冒或者流感引起的发烧，吃退烧药后能出汗退热，白细胞一般正常，血小板不会出现明显往下掉。
普通的细菌发烧，挂常用的消炎抗生素几天就能见效，身上不会接二连三长出不痛不痒的硬结黑痂。
但如果像周航这样，烧到四十度以上退不下来，常规抗生素完全没用，血小板急剧下降，说明微血管系统正在遭受严重破坏。
我们在临床上可以通过两个细节做基础排查。
一个是检查发热的同时有没有伴随血小板严重减少和肝脾肿大，如果多项血细胞指标明显下跌，说明不是普通感冒。
另一个是把全身隐蔽部位彻底翻找一遍，看看腋下、腹股沟、大腿根或者后背有没有出现中心凹陷的黑褐色结痂。
只要高烧伴随这种不疼不痒的特征性黑痂，往往意味着已经被恙螨叮咬感染。
3.为什么野外回来发烧要查全身皮肤。
周航和三个模特一开始想不通，去过雨林已经是两周前的事了，怎么现在才开始发病。
其实恙螨幼虫体型很小，咬人时会分泌麻醉成分，被咬的时候人体通常没有任何疼痛感。
而且这种病有十天到两周左右的潜伏期，很多年轻人在草地露营或者野外游玩回来，早把被咬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普通的头孢和青霉素类消炎药对这种病原体没有任何杀灭作用，如果当成普通感冒一直拖延，很容易恶化成多器官衰竭甚至危及生命。
去过草丛、灌木丛或者野外环境后，如果在一到两周内出现持续不退的顽固高热、头痛以及眼眶痛，必须主动告诉医生野外活动史。
让医生仔细检查腋窝、腹股沟等隐蔽部位，只要及时查出黑痂并用上四环素类针对性药物，高烧在一天之内就能得到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