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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家的佣人都说，陆总新雇的司机，是条好狗。
他们说我坐过六年牢，撞了人，还跑了。
说我从前是陆总的原配，因为嫉妒，发疯追着温先生的车，才闯下大祸。
说我为了赎罪，每天提前一小时下楼暖车，从不让温先生坐一下冷座椅。
温先生划破手指，我在门外站了一下午，连口水都不敢喝。
他们说我这么贱，一定是还爱着陆总。
连陆薇自己也这么想。
那晚她摔碎玻璃杯，猩红着眼死盯着我：
“我知道你在赌气，你在等我认错。”
“阮峥你承认吧，你就是还爱我！”
我摇了摇头。
只有我知道，他们说的，没有一句是真的。
我没撞过人，那晚开车的是温以安。
是陆薇亲手毁了行车记录仪，又跪在我面前，骗我说她喝了酒，求我替她认罪。
直到入狱第五年，我听到真相，心力衰竭，差点没能活着出来。
从那天起，我连恨她都嫌累了。
我听话，不是因为爱她。
而是不听话，就回不了家。
我平静地望着她，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在她嘶喊中，冰冷的系统提示同时响起。
【炮灰男配情节已推至最终节点。】
【五天后女主亲手触发死亡，即可脱离此书。】
......
玻璃碎裂的声音惊动了楼下的人。
温以安披着外套上来，目光先落在陆薇泛红的眼睛上。
“怎么又吵起来了？”
陆薇像是终于找回体面，松开攥着我衣领的手。
“没什么。”
“他还在闹脾气。”
我蹲下身，将碎片一块块捡进垃圾桶。
最大的那片割破指腹，血珠刚冒出来，温以安便捂着眼睛后退。
“薇薇，我晕血。”
陆薇立刻挡在他身前。
“出去处理。”
我点头。
“好。”
她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一点屈辱或嫉妒。
可我只是抽了张纸巾按住伤口，转身下楼。
六年前的那个雨夜，陆薇也是这样红着眼看我。
她跪在我面前，哭着说自己喝了酒，撞人后吓得毁掉了行车记录仪。
她说陆氏刚刚渡过危机。
一旦酒驾肇事的消息传出去，她父亲留下的公司就全完了。
最后她抓着我的手，一遍遍向我保证。
只要我替她认下这一次，她一定会想办法让我尽快出来。
我本来就是为了救她才来到这个世界。
我陪她从被亲族架空的陆家小姐，一步步坐上陆氏掌权人的位置。
我替她挡开原书里那些会欺骗她、背叛她、掏空她的人，也替她改掉原本那个死在车祸里的结局。
所以看见她跪下时，我甚至没有怀疑过她的话。
我以为她只是犯了一次错。
我以为她又到了需要我救她的时候。
直到入狱第五年，我才知道，那晚握着方向盘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亲手毁掉行车记录仪，又跪下来求我，不是害怕我不替她顶罪。
而是为了让我替她最舍不得的人，坐完那六年牢。
楼下车库里，温以安的车已经熄火。
陆薇跟下来，将钥匙扔进我怀里。
“送以安去医院。”
“他有晕血症，刚才见了血，心口不舒服。”
我看了一眼脸色如常的温以安。
又低头看了眼我还在流血的指腹，低声说：
“陆总，我今天需要请两个小时假。”
这是我出狱后，第一次向她请假。
陆薇眉梢轻抬。
“去哪？”
“补办临时身份证明，再取一点东西。”
出狱那天，监狱把旧物交给了陆薇。
身份证、银行卡，还有我常用的黑色硬盘，都被她锁进书房保险柜。
她说我刚出来，情绪不稳定，东西先由她保管。
我没有争。
那时系统还没给出最后的离开条件，我必须留在陆家，等情节推进。
如今只剩五天，我该把自己的东西收回来了。
陆薇却笑了一声。
“终于忍不住了？”
“阮峥，你想拿证件，是准备去哪儿？”
温以安温声打圆场。
“陆先生坐了六年牢，想出去走走也正常。”
陆薇的脸色更冷。
“他没有地方可去。”
她笃定地看着我。
“先送以安去医院。”
“周日，只要你别再耍手段，我会把东西还给你。”
距离今天，刚好五天。
正好是系统给我的期限。
我握紧钥匙。
“好。”
医院门口，温以安进去做检查。
我借口停车，步行去了街对面的政务大厅。
凭着刑满释放证明，工作人员替我登记了临时身份证明。
我又去了隔壁的公证处。
负责接待的律师姓陈，是我在狱中认识的一名法律援助志愿者。
看见我，他愣了很久。
“阮先生，你确定要现在签吗？”
桌上放着遗体捐献确认书、身后事委托书，还有一份定时送达的材料清单。
“确定。”
“五天后，如果我没有联系你，就按上面的地址送出去。”
陈律师看着我苍白的脸。
“收件人写陆薇？”
“对。”
我在最后一页签下名字。
从公证处出来时，陆薇的车已经停在路边。
她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
我拉开驾驶座车门，陆薇却一把抽走我手里的文件袋。
里面只有临时身份证明。
她翻了两遍，目光落在右下角的红章上。
“为了逼我放你走，连临时证件都办上了？”
“我只是需要它。”
“需要它做什么？”
我没有回答。
她将证明折起来，收进自己的手包。
“阮峥，别用这种小把戏试探我。”
“你替我坐了六年牢，现在又心甘情愿回来给我开车，不就是等我回头吗？”
她靠近我，声音低下来。
“五天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如果你表现得好，我就给你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系统冰冷的声音恰在此刻响起。
【剩余时间：四天二十三小时。】
原来她以为的重新开始，正是我的死期。
我垂下眼。
“谢谢陆总。”
“但这个机会，我用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