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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深砚那晚没有去唐见枝的房间。
我睡在床沿，他躺在另一侧，中间隔着足够再睡下一个人。
半夜他翻身，手臂搭过来，我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床头灯被他按亮。
“你躲我？”
“我去喝水。”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水杯，没说话。
等我回来，他把自己的枕头挪近了一些。
我停在床边，直到他把枕头放回去，才重新躺下。
第二天一早，厨房里放着他从前爱吃的薄皮馄饨。
我照着旧习惯煮好，又把香菜挑干净。
他坐在餐桌前，拿勺子翻了两下。
“你还记得我不吃香菜。”
“记得。”
“那你昨晚为什么连看都不肯看我？”
我把醋瓶推到他手边。
他握住我的手，没有接醋。
“以前我出差回来，你会抱我。”
我绕过餐桌，照他说的张开手臂。
他没动，而是斥责我。
“你到底在别扭些什么？整日里阴阳怪气。”
我想起他刚把我接回来时，也试着抱过我。
那时他刚从浴室出来，手上的水滴进我领口。
我推开他，撞翻了床头的台灯。
他没再靠近，只把灯扶好，说我还在怪他。
此刻我的手还悬着，唐见枝就从客房出来了。
她脚上穿着我的旧拖鞋，看到这一幕，忙往后退。
“是不是我来得不是时候？”
应深砚放开了我。
唐见枝把眼圈揉红，勉强笑了笑。
“都怪我，让你们变成这样。”
“栖禾，你真的介意，我可以走。”
她往门边挪，应深砚却叫住她。“我没有赶你。”
我把手放下来：“不用走。”
她摇头：
“你这么说，我更难受了。”
“以前你看见我和阿深一起，至少还会跟他吵。”
应深砚把勺子砸回碗里，汤溅上了桌布。
“以前看见我跟见枝说两句话，她都能追着我吵到半夜。”
“现在她站在这里，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抬头盯住我。
“纪栖禾，你是不是觉得这样比骂我还管用？”
我拿起纸巾，去擦桌上的汤。
他一把按住我的手。
“别擦了，你倒是跟我吵啊！”
唐见枝低声说：
“也许栖禾只是不想让你看出来她的难过。”
午后我把昨晚散落的衣服重新放进衣柜。
箱底有一本蓝布封面的相册，边角磨得起了毛。
翻开的第一页，是孩子出生那天的小脚印。
我用手掌把那一页压平，听见卧室门响，立刻合上。
应深砚站在门边，目光落在相册上，脸上的笑意一下没了。
“我让人把他的东西都收走了，你还藏着这个？”
他走近一步。
“纪栖禾，你见了我一句话也不想说，倒能对着一本相册看一下午。”
“你留着它，是想记住孩子，还是想记住你有多恨我？”
孩子是在五岁时高烧没了，那天孩子发着烧，保姆又请了假。
我摸过他的额头，给他喂了退烧药，以为睡一觉就会好。
偏偏这时，有人发来应深砚和唐见枝一起进酒店的照片。
我把孩子留在家里，赶过去找他们。
等我回来，孩子身上的烧已经烫得吓人。
去医院的路上，他一直喊妈妈，我却连他是什么时候烧得这么厉害的都不知道。
后来应深砚说，我若不是忙着跟唐见枝争风吃醋，就不会丢下孩子。
这句话，我没法反驳。
自此我情绪大变，甚至划伤唐见枝的脸，应深砚便叫人送我去了礼仪班。
他说，等我学会不再发疯，就接我回家。
我确实不疯了，他却又不满意了。
他伸手来拿，我先一步按住箱盖。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上。
“昨晚我碰你，你躲。”
“现在我碰这本相册，你倒肯跟我抢。”
唐见枝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看到相册，脚步顿住。
“阿深，我记得医生说过，栖禾老翻旧照片，对她恢复不好。”
应深砚把相册从我的手底抽出来。
“她总不能一辈子只抱着这个。”
我跟着走了两步：“还给我。”
他他却把相册举高，越过我放进书柜最上层，锁上玻璃门。
“你什么时候肯好好跟我说话，我什么时候还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