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列车到站时，天刚亮。
我抱着岁岁的骨灰盒走下车，伤口被一路颠得重新裂开。
血黏在裙子上。
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钝刀往身体里捅。
可再疼，也没有那天疼。
母亲留下的旧房子已经空了很多年。
我推开门，灰尘扑了满身。
桌上还摆着母亲生前给我织了一半的婴儿鞋。
那时她不知道，我以后会嫁给沈修瑾。
更不知道，她盼来的外孙，只活了二十七分钟。
我把骨灰盒放在桌上，刚想替岁岁擦擦灰，血便顺着腿滴在地板上。
一滴。
又一滴。
我撑着桌角跪下去，还是死死护住了骨灰盒。
“岁岁，别怕。”
“妈妈没摔到你。”
律师赶来时，我已经烧得神志不清。
她要送我去医院，我却攥住了她的手。
“先办离婚。”
律师蹲在我面前，眼圈发红。
“林晚，你会死的。”
我看着岁岁的骨灰盒，喉咙里像塞满了血。
“死不了。”
“我还得替岁岁，把该断的都断干净。”
律师拗不过我，只能拿出文件。
我撤销了沈修瑾所有紧急联系人权限，取消月子中心，把钻石项链原封不动寄回沈氏。
签完最后一份授权书，我才被送进医院。
医生拆开纱布时，伤口已经发炎。
我疼得浑身发抖，却连一声都没喊。
手机关机前，沈修瑾发来了最后一条语音。
背景里，顾清月正压着哭腔咳嗽。
沈修瑾的声音依旧温柔。
“晚晚，顾问这边出了点状况。”
“我晚些去看你，别耍脾气，乖乖睡觉。”
顾清月像是刚发现电话没挂，急忙放轻声音。
“修瑾，你快去陪林小姐吧。”
“她刚失去孩子，肯定特别脆弱。不像我，难受惯了，自己熬一熬就过去了。”
短暂的安静后，沈修瑾放柔了嗓音。
“先把药喝了。”
我按下关机。
另一边，沈修瑾让助理把晚餐送去月子中心。
助理很快拎着原封未动的保温盒回来。
“沈总，林小姐没办理入住。”
沈修瑾扫过保温盒，眉心微沉。
顾清月裹着他的外套坐在沙发上，脸上顿时浮出愧疚。
“都怪我。”
“林小姐肯定是知道你在陪我，故意躲起来了。”
“修瑾，你还是去哄哄她吧。女人失去孩子后，最容易钻牛角尖。她要是因为恨我，连身体都不顾，我这辈子都不会安心。”
沈修瑾捏了捏眉心。
“她不是恨你。”
“晚晚只是想逼我亲自过去。”
沈修瑾拿起车钥匙，看了一眼那份没被碰过的晚餐。
“行。”
“这次我去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