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跑了多久。
左腿已经麻了，全靠右腿拖着走。
终于，身后的脚步声远了，听不见了。
张扬又拐过一个弯，确认后面没人追，这才一屁股瘫在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汗水。
妈的！现在怎么办？
他现在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金强那只被捅爆的眼珠子在眼前晃。
血糊糊的，眼白都翻出来了。
金强死了吗？
要是死了，他就是杀人犯。
没死，金强也得弄死他。
而且还有林雄。
罗本初手里那些照片，肯定已经送到林雄那儿了。
林雄看到他女儿被撕烂衣服的样子，看到自己那张脸……张扬打了个寒颤。
完了，全完了！！
这和他想象的到金陵的日子完全不一样！！
他要的是出人头地，要的是赚大钱！！
可是现在金强要他的命，林雄也要他的命。
他无路可走了！
“操！”
想到这里，张扬一拳砸在墙上，拳头都砸出了血来。
可他感觉不到疼，心里的恐慌比这疼一万倍。
一个月前，他揣着五百块钱来金陵，想着哪怕搬砖扛包，也要混出个人样。
爹娘在村里抬不起头，就因为他家穷。
他发誓要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要让爹娘挺直腰杆。
可现在？
好日子没见着，命都要搭进去了。
要是被抓到，要是死了……爹娘怎么办？
他们连儿子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只能等来一具冷冰冰的尸体，或者连尸体都没有。
林雄那种人，让他消失得无影无踪太容易了。
“不……不行……”张扬喃喃自语，但有一个信念却越来越坚定，“我不能死……绝对不能……”
死了，就真的一切都完了。
只要活着，就还有机会。
他要报仇，要洗清冤屈，要让金强和罗本初付出代价。
那些照片是假的，是陷害，只要他能找到证据，只要能找到林巧巧说清楚……
可林巧巧会信他吗？林雄会给他说话的机会吗？
张扬甩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现在想这些没用，先活下去，活到明天，活到能喘口气的时候。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他撑着墙，咬着牙站起来。
左腿一阵剧痛，差点又跪下去。
低头看看，包扎的布条已经浸透了，血顺着小腿流进鞋里，袜子湿漉漉黏糊糊的。
得找个地方处理伤口，再躲起来。老房子多，总能有地方藏身。
张扬一瘸一拐往巷子口挪，想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可刚探出头就吓了一跳。
巷子口外的大街上，三四个男人正在四下张望找人。
为首的那个张扬认识，是金强手下的打手，叫做疤脸。
他们怎么这么快就追到这儿了？
张扬不敢出声，慢慢缩回头。
可就在他转身想往巷子另一头跑时，心里又是一沉。
巷子另一头的出口，也出现了人影。
两个，三个！！
他们正朝这边走过来。
完了，被堵死了。
前后都是人，这条巷子没其他出口，两边都是老楼，墙光滑得连个抓的地方都没有。
张扬额头冒冷汗。他靠在墙上，眼睛飞快扫视。垃圾桶？太小。杂物堆？翻动有声音。窗户？都关着，还装着防盗窗。
难道今天真要死在这儿？
就在他几乎绝望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是鞋跟在石板路上的声音。
张扬猛地回头，看见一个女孩正从巷子深处走来。
女孩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浅蓝色连衣裙，手里提着塑料袋，里面装着青菜和一小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