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杏儿看着牛大猛，心里头砰砰乱跳。
刚才在屋里头，这傻小子那股子牛劲儿，她可是领教得透透的。
牛大猛嘿嘿傻笑着，挠了挠后脑勺，瓮声瓮气地说：“谁欺负杏儿姐，俺就打谁！”
“好你个狗男女！”
刘麻子从门槛上爬起来，捂着鼻子，血从指缝里头往外渗，气得浑身直哆嗦：“大伙儿都来看看啊！何杏儿跟个傻子搞破鞋！抓狗男女啊！”
他这么一嚷嚷，附近几户人家的灯都亮了。
没多会儿，院墙外头就聚了不少人，伸着脖子往里头瞅。
“刘麻子，你……你胡说八道！”
何杏儿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声音都带了哭腔：“傻牛就是来帮我压井的，你别血口喷人！”
“压井？”
刘麻子像是抓住了把柄，指着光膀子的牛大猛：“压井压到屋里头去了？压井把衣裳都压没了？”
村民们一听，眼神都变了。
有人瞅着牛大猛，有人瞅着何杏儿，窃窃私语起来。
“真的假的？”
“傻牛懂个啥？”
“那可不一定，傻子也是男人啊……”
“杏儿男人三年没回来了，耐不住也正常……”
那些话跟针似的，扎得何杏儿浑身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说啥。
是啊，大半夜的，一个寡妇屋里头藏着一个壮男人，说出去谁信？
她脸白得吓人，嘴唇哆嗦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这下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牛大猛站在一旁，把村民们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心里头门儿清，可面上还得装傻。
他傻呵呵地拍了拍手，扯着嗓子喊：“俺帮杏儿姐干活！杏儿姐给俺吃白面馍馍！馍馍好吃！”
他说着，忽然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
众人一愣。
只见牛大猛趴在地上，两只手在地上乱摸，捡起掉在地上的馍馍渣子，往嘴里头塞。
“嘿嘿，馍馍好吃，馍馍真好吃……”
他坐在地上，嘴里嚼着渣子，满脸傻笑，嘴角还挂着馍渣，那模样要多傻有多傻。
“得了吧，这傻子能懂个啥？”
“就是，大猛一个傻子，知道啥叫狗男女？”
“刘麻子，你少在这儿污蔑人！”
村里人心里头那点猜忌，一下就被牛大猛这副傻样给打消了。
这傻子，懂个屁的男女之事？
再说了，坝子村的人谁心里不清楚，刘麻子早就对何杏儿动了坏心思，天天在人家门口晃悠。
今晚肯定是想对何杏儿动手动脚，结果让牛大猛撞见了，挨了打。
只是大伙都惧怕刘麻子，不敢明着说出来罢了。
“你们特么的瞎啊？”
见大伙儿都不信，刘麻子气得要命：“哪有大半夜过来帮忙干活的？分明就是借着干活，在屋里偷人呢！”
“刘麻子！你个不要脸的孬种！”
人群里头忽然炸出一声脆响。
一个年轻女人叉着腰走了出来，柳叶眉倒竖，杏眼圆睁，指着刘麻子就是一顿骂。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人家杏儿门口撒什么野？”
“你当大伙儿都是瞎子？你肚子里头那几根花花肠子，谁不知道？”
这女人叫李翠云，是村里出了名的母老虎。
她长得俏，身段也好，就是脾气爆。
丈夫去年得病死了，留下个遗腹子，才一岁多，嗷嗷待哺。
李翠云一个人拉扯孩子，天不怕地不怕，谁惹了她，她能骂得你祖宗十八代都抬不起头。
刘麻子气得肺都要炸了，可他真不敢动李翠云。
这女人疯起来，谁见了都头疼。
“行！你们给我等着！这事儿没完！”
撂下一句狠话，刘麻子捂着鼻子，灰溜溜地跑了。
见没戏看了，围观的村民也都三三两两地散了。
院子里头安静下来。
李翠云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何杏儿一眼，又瞅了瞅坐在地上的牛大猛，撇了撇嘴。
“杏儿，不是姐说你，你让傻牛干活，好歹也让人家吃饱饭啊！”
“瞧把人饿的，馍渣子都捡着吃，你这也太抠门了。”
何杏儿想解释，张着嘴，又不知道咋说。
一想到刚刚屋里的事。
耳朵根又开始红。
得亏天色暗，没让李翠云瞧见。
她也不等何杏儿开口，弯腰拉起牛大猛的胳膊。
“走，跟嫂子回家，嫂子给你吃个饱！”
牛大猛傻呵呵地点头，任由李翠云拉走了。
李翠云家在东头。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种着几棵月季，夜里头闻着香喷喷的。
“坐那儿等着。”
李翠云把牛大猛按在院子里的板凳上，转身进了灶房。
没一会儿，她端出来一大碗面条，上头卧着两个荷包蛋，还撒了一把葱花。
“吃吧，别客气。”
牛大猛也着实还饿着，接过碗，呼噜呼噜就往嘴里扒。
李翠云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笑了笑，转身去院子里提了一桶水，走到井边。
她回头瞅了瞅牛大猛，那傻小子只顾着吃，头都没抬。
李翠云也没避着，解开衣裳，拿葫芦瓢舀了水，就往身上浇。
牛大猛嘴里正吃着面。
一抬头。
整个人都傻了。
他就再怎么是个傻子。
可这也太不把他当外人了吧？
牛大猛盯着瞅了几眼，猛地回过神来。
连忙低头，继续扒拉面条。
要是让李桂芬看见，今儿非得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那一双眼珠子。
却总是忍不住往上瞟，想多瞅几下。
就在这时。
“哇……哇……”
屋里头突然传来娃的哭声。
是李翠云一岁的女儿，还没断奶。
“哎哟，这小祖宗！”
李翠云连忙放下葫芦瓢，衣裳也没顾上拢好，转身就往屋里跑。
她走得急，压根没注意到牛大猛正盯着她看。
牛大猛松了口气。
得亏没被李翠云发现，要不就惨了。
可是吧，
李翠云那身段勾人的紧。
牛大猛忍不住偷摸过去，想再好好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