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妃挣了一下没挣开，脸色变了。
“松手！”
苏扶灯松开她的腕，将衣领拢好。
宁妃揉着发红的手腕，脸色难看。
“既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还不跪下？”
青蘅连忙上前：“娘娘，姑娘腿上确实有伤，太医交代过——”
“本宫让你说话了？”
绿衣宫人扬手便是一巴掌。
脆响落下，青蘅被打得偏过脸，耳边的碎发散了。
苏扶灯眼神一冷，伸手将她拉到身后。
“谁准你打她？”
那宫人仗着宁妃在，反倒挺直了腰。
“娘娘教训奴婢，你也敢拦？”
说着便来扯她。
苏扶灯没等她碰到自己，反手扣住左边那人的手腕。
她往旁边一带，那宫人以为她要反抗，下意识往后挣，苏扶灯顺势松手，那人噔噔噔退了三四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宁妃脸上的笑僵住：“你敢动手？”
“她自己摔的，与我何干。”
“好一张利嘴。”宁妃一拍桌子，“给我打！打到她学会规矩为止！”
剩下的宫人立刻围上来。
最前面那个宫人伸手过来的瞬间，苏扶灯无意识的侧身一让，脚下一个错步，那人扑了个空，她顺势抬手，手肘顶在那人肋下。
那人闷哼一声，弯下腰去。
第二个人从右边来抓她头发，她矮身避开，膝盖顶在那人膝弯上，扑通一声，那人跪倒在地。
第三人见状，伸手就往她脸上扇。
苏扶灯扣住他的手腕，反剪到背后，膝盖顶在他后心，将他按得贴在桌面上动弹不得。
前后不过几息。
屋里躺了三个。
宁妃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她身后还站着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没敢上。
苏扶灯喘着气，扶着桌沿。刚才那几下几乎用了她全部的力气，如今腿抖得厉害，额角全是汗。但她依旧站得笔直，眼睛直直的看着宁妃。
“这就是娘娘的规矩？”
宁妃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她没想到这个病歪歪的、腿都站不稳的女人，居然真敢动手。而且一出手就放倒了她三个人。
“你、你敢打本宫的人？你是要造反吗？”
“造反？”
门口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懒懒的，还带着点风露气。
可屋里所有人，包括宁妃，瞬间就僵了。
苏扶灯回过头。
裴无祭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一列垂首的侍从。
他一身玄色常服，腰带勒得很紧，整个人比昨夜那副病恹恹的样子挺拔了不止一倍。
裴无祭见苏扶灯站着，衣裳整齐，没受伤，他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气势才松了松。
他把目光转向宁妃，缓步走进来。
“朕方才在门外听见，有人想造反？”
宁妃噗通一声就跪下了。
“陛下！臣妾、臣妾只是听说这里来了人，想来看看。”
“看什么？”裴无祭在桌边站定，伸手，很自然地替苏扶灯把滑下来的衣领拢上去，挡住颈侧那块烙痕。
苏扶灯瞥了他一眼。裴无祭没看她，目光落在跪着的宁妃身上。
宁妃伏在地上，肩膀开始抖。
“臣妾……臣妾只是……”
“只是打了朕院子里的奴才，骂了朕的人，还想扒她衣服？”
“陛下，臣妾知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求陛下开恩！”
裴无祭没理她，转头看向陈朔。
“宁妃宫里的人，跟来几个？”
陈朔立刻躬身：“回陛下，一共七人。”
“拖下去，审，动过手的，按律杖二十。”
几个宫人脸瞬间白了，尖叫着被拖了出去。
宁妃伏在地上，连哭都不敢大声。
裴无祭这才低头，看向苏扶灯。
刚才那股帝王的威压，在转脸看向她的一瞬间，一下子蔫了。
“吓着了？”他声音很轻。
苏扶灯怔了半晌，随后慢慢扯了扯嘴角。
“好啊。胆子大了，敢骗我了。”
裴无祭心里咯噔一下：“师姐……”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听我的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到他耳边，“裴无祭。你最好把你骗我的那些事，一件一件，慢慢给我讲清楚。哪怕有一件讲不清楚……”
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脸。
“我就拿你昨夜跳下去的那潭水，把你再泡一遍。”
满屋的人见状，都吓出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