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无祭目光落在她那温柔的巴掌上，弯了弯嘴角，差点笑出声。
苏扶灯见状，忽然觉得这人可能真的有病。
人都走光了。
门合上，陈朔很有眼色地带着所有人退到院外。
苏扶灯还站在桌边，手撑着桌沿。裴无祭看着她发白的脸色，眉头皱得死紧。
“先坐。”
他伸手来扶她。
苏扶灯往旁边避了一下。
裴无祭的手僵在半空。
屋里又静了几秒。
苏扶灯拉开椅子，自己慢慢坐下来。
裴无祭的手慢慢收回去，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像个等着挨训的学生。
“说吧，”苏扶灯抬眼看他，“你是谁？”
裴无祭垂着脑袋。
“大胤，裴无祭。”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当今，皇帝。”
苏扶灯点点头。
她其实已经猜到了，但真听到他自己说出来，还是觉得有点荒诞。
她跟一个皇帝，同床共枕，还把他双手锁在床上。
苏扶灯揉了揉眉心：“为什么骗我？”
“没骗你。”裴无祭立刻道：“我只是……"
“没说你是皇帝。”
“嗯。”
“为什么？”
裴无祭垂着眼：“我怕你知道了，就跟我生分了。”
苏扶灯看着他。
他站在那里，明明是帝王相，可他低着头说话的时候，却像只被主人骂了还不敢跑的狗。
“所以你就假扮成奴仆骗我？”
“不是扮的。”裴无祭抬起头，“在师姐面前，我本来就是这样。”
苏扶灯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
“裴无祭。”
“在。”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你老老实实答。”
“好。”
“我是谁？”
“苏扶灯。”他答得很快，“你是师姐，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救过我的命。后来，你被人害了，我找了你三个月，找到你的时候，你脑袋撞在石头上，已经好几天都是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了。”
苏扶灯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信息量太大了。
不过，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把他锁了？苏扶灯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她睁开眼，看着他：“我问你。”
“你说。”
“我锁你的时候，你是不是特高兴？”
裴无祭一愣，没想到她会问这个，耳尖慢慢红了。
苏扶灯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什么都明白了。
她气笑了：“裴无祭，你是不是有病？”
“……可能有一点。”
裴无祭耷拉着脑袋。
苏扶灯看着他那个样子，心里那股火莫名其妙就泄了一半。
苏扶灯揉了揉眉心，刚要开口，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朔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陛下，宁将军派人来问话，说、说听说宁妃娘娘在这边受了委屈，问娘娘可安好。”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凝住了。
裴无祭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刚才在苏扶灯面前还软乎乎的劲儿，一下收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里，眉峰一压，整个人的气场就变了。
“他消息倒快。”
裴无祭转过身，对外道：“告诉他，宁妃以下犯上，禁足一月。他要是再有意见，朕不介意，把禁足的地点换成天牢。”
“是。”
脚步声远了。
裴无祭转回来，脸上那股冷意又收了。他看着苏扶灯，眼神小心翼翼：“吓着了？”
苏扶灯看着他，缓了两秒才说：“裴无祭。”
“嗯？”
“刚才那个样子，才是你本来的面目吧。”
裴无祭张了张嘴。
“不是，是在外面是没办法。在你面前……”
他看着她，忽然不说话了。
“在我面前怎么？”
他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仰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她。
“在你面前，我才敢不是皇帝。”
苏扶灯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刚要说什么，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苍老的但中气十足的声音，隔着门就骂开了。
“裴无祭！你给我滚出来！”
苏扶灯一愣。
裴无祭立刻站起身，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很微妙，有点无奈，有点头疼，倒是像学生听到先生来了。
“谁？”苏扶灯问。
裴无祭苦着脸：“师父。”
门砰地被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