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巧巧也赶紧帮腔：“是啊胖丫姐，陈知青是读过书的，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是你自己从河边路过，脚滑掉下去的吧？可别冤枉了好人……”
“好人？”
余秋棠勾起唇，笑意不达眼底。
“我忽然想起来，自己落水前，好像被人推了一下，陈笙，是你干的吧？”
呵呵，陈笙笃定她没有证据，但同样的，也没人能证明他的清白。
“你说我若一口咬定是你，你就算不进大牢，也得被治安局请去喝茶吧？”
陈笙被她那幽幽的眼神盯着，脊背莫名生寒，汗毛都竖起。
这死肥猪，怎么突然长脑子了……
“余秋棠，你别冤枉人，我根本没去过河边，也没推你！”
他咬死了不承认。
余秋棠看出他眼底的心虚，心中冷笑，“是么？不想我告到治安局去，就爽快点儿还钱！”
她故意扯到落水的事儿，无非是想借着他的心虚，逼他把钱吐出来。
陈笙冷冷瞪着她，又气又恨。
但到底心虚，没再和她掰扯，扭头回了宿舍，以最快速度拿了钱出来。
赶紧把这瘟神送走！
余秋棠当面点了一遍，二百五十二，一分不少。
余巧巧在一旁看着那一张张票子，有些肉疼。
余秋棠把钱卷好，攥进掌心里，这才露出几分满意之色，笑眯眯转过头。
余巧巧小心脏没来由咯噔了下。
不知怎的，一看到余秋棠这笑脸，她就感觉对方没憋着好屁。
果然，余秋棠一出手就拍了拍她肩膀。
力道之大，压得她半边肩膀都沉了下去。
“堂妹，你也忒不厚道，和陈笙谈了对象，也不告诉我，搞得我还追了他这么久……”
此话一出，不仅余巧巧脸色煞白，连陈笙也大惊失色。
“胖丫姐，你、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啥时候跟陈知青谈对象了？”
她和陈笙都是私下见面，人前两人都装作不熟，这蠢货是怎么知道的？
余秋棠故作疑惑：“没谈吗？可那天晚上，我分明看见你和他在小树林里，哎哟……我都不好意思说出来。”
余巧巧浑身一软，差点儿瘫坐在地上，慌乱地抖着唇，紧张得都结巴了。
“你、你别乱说！我根本没去过什么小树林……”
余秋棠看她这副样子，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原主确实在小树林里撞见过两个偷情的男女，就是她方才来时经过的那片杨树林。
但当时天黑，原主没看清是谁，也没多想。
她也是瞧着余巧巧和陈笙的关系不太对，随口诈一诈，谁想余巧巧心理素质这么差。
怪不得余巧巧总是怂恿原主讨好陈笙，原来是拿原主当掩护呢。
在场的知青们吃瓜吃得更起劲了，没想到还有劲爆大瓜啊？
这陈笙也真够不要脸的，偷偷和余巧巧谈着对象，还钓着人家余秋棠。
简直卑鄙无耻！
被众人唾弃的目光注视着，陈笙也赶紧开口。
“余秋棠，你就是为了报复我，故意造谣败坏我的名声，我和余巧巧平时话都没说过几句，什么时候谈对象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义正辞严的模样，仿佛自己真是被冤枉的。
“我都看见了，怎么是造谣？”
余秋棠也一口咬定，转而面露鄙夷之色，
“陈笙，你该不会是看自己快要返城了，怕我堂妹缠上你，故意跟她撇清关系吧？”
话一落，余巧巧也猛地看向陈笙，下意识脱口而出。
“陈笙哥……”
她回想起自己好几次跟陈笙说，让陈笙上门提亲，陈笙都以各种理由拒绝了。
难道他真是这么想的，见自己快要返城了，嫌她是累赘？
“余巧巧，你堂姐是气疯了！”
陈笙及时打断她，拼命给她使眼色，“她故意污蔑我，这种捕风捉影的事，简直就是笑话！”
余巧巧很快清醒过来，要是自己当众承认了偷偷和陈笙谈对象，还钻小树林，名声就毁了。
她也赶忙摇头：“是啊，胖丫姐，你要报复陈知青，也不该拖我下水，我可是你堂妹啊！”
“你还知道自己是我堂妹啊？那你刚才怎么净帮陈笙说话，胳膊肘往外拐？”
余秋棠似笑非笑盯着她故作镇定的小脸，又扭头瞥向那些从宿舍窗户探出来的脑袋，掏了掏耳朵。
“我这人耳背，大家伙有没有听见，她刚刚喊的是‘陈笙哥’？”
立即有人附和点头：“听见了，她喊得那叫一个亲热自然，平时肯定没少喊。”
“我也听见了，啧啧，还偷偷钻小树林，玩得够花啊……”
在场的都不是傻子，看余巧巧和陈笙心虚的反应，也大概猜到余秋棠说的是真的。
就算不是真的，以众人喜欢吃瓜的天性，也愿意相信它是真的。
被人这么七嘴八舌议论着，余巧巧又羞又臊。
“我们根本没什么！你别再瞎说！”
她恶狠狠瞪了余秋棠一眼，再也顶不住被嘲笑的压力，捂着脸跑得比兔子还快。
余秋棠对着她踉跄的背影继续笑嘻嘻补刀：“巧巧，你别跑啊，和陈笙谈了对象就大大方方承认，心虚什么……”
这大嗓门一喊，余巧巧羞愤得当场自尽的心都有了，跑得太急，差点儿栽个大跟头。
陈笙也是恨得眼里冒火，厉声威胁道：“余秋棠，你凭着一张嘴造谣，根本拿不出证据，小心我告你诽谤！”
余秋棠才不怕他，下巴一抬：“有本事你就去告啊，正好让组织派人来调查一下你干的那些好事儿。”
真的假不了，她才不信陈笙真有那个胆子去报案。
陈笙气焰顿时蔫了一半，更恨得咬牙切齿。
“总之你再敢胡乱散播谣言，我会让你后悔的……”
装模作样撂下一句气势不足的狠话，他扭头回了宿舍。
再继续跟她掰扯下去，肯定越描越黑。
“哎哟哟，那我就等着了……”
余秋棠撇撇嘴，半点儿没有惧色。
原主可是没了一条命，仅仅是让陈笙身败名裂，可不够还。
她一定会让这死渣男付出更大的代价。
拿到了钱，余秋棠也没在知青点多待，原路返回。
这身体不仅胖、还虚，七八百米的路走了个来回，就出了一身汗，呼哧呼哧直喘气。
正午的日头毒辣，余秋棠推开自家院门，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猪油香味儿。
厨房在堂屋外，只是一间泥砖垒起的小矮房，老旧的灶台砌得低。
林英弯着腰，动作麻利地往土灶里添着秸秆。
把锅烧干，挖上一小勺稠白的猪油，再扔几瓣拍扁的蒜头，绿油油的小青菜直接倒下去，添点儿水在锅边一滚，滋啦——
水珠在热锅里跳舞，猪油混着大蒜的香气也立马被激发出来。
吴秀丽挺着大肚子，坐着小板凳，在厨房门口剥豆角。
见余秋棠回来，她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又“哼”一声低下头。
显然是对余秋棠出门前信誓旦旦说的话没抱希望。
余秋棠先开口了：“嫂子，我把钱要回来了。”
吴秀丽重新抬起头，眼里多了几分不可置信。
在厨房里忙活的林英也听见了，喜不自禁跑出来，“胖丫，你真把钱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