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大胜归来，设宴款待将士。
他让宠爱的舞姬休息，却命我舞剑助兴。
风过烛熄，席间骚乱。
有人趁机将手伸进我的裙摆。
我大怒，扑进顾延怀里。
“夫君，有人冒犯我，我摘了他的帽上簪花，点灯一看便知是谁。”
顾延顿了顿。
却道：“铁血男儿们！别学那文弱书生簪花，难看，趁此机会都摘了！”
烛亮，将士们帽上无一异样，宾主尽欢。
只有我捏着一朵花。
惊愕仓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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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冒犯你的人因感怀我的宽宏，已前来请罪。”
我眉心微动，以为他会替我出这份恶气。
顾延却摆了摆手。
“可我不仅不罚，还要嘉奖他的坦诚！此人日后必死忠于我。”
我怔住：“那我呢？”
之前，有军师不慎触到舞姬江柔儿的袖子。
就被傅廷当场废了一只手。
到我这，不但不罚，还要赏吗？
“真真，今日舞剑，此人不知你的身份是主母。”
顾延坐在床边，替我宽衣。
“我想了想，让忠义之士提心吊胆，实在不妥。”
“柔儿提议，暂将你贬为姬妾，此为两全之法。”
“你一定会体谅我的对吗？”
我彻底僵住。
数不清第几次了。
江柔儿说，我为主母，应体恤下人。
顾延就将全府上下的恭桶送给我洗刷。
江柔儿说，我需要表率一番，彰显将军仁德。
顾延就命我帮全军洗衣。
天寒地冻，两手生疮。
顾延也只有一句要懂得体谅他。
可这次。
我真的不想体谅了。
狠狠推开他的手，我冷声道：“我不愿意！”
顾延手一顿，郑重其事。
“真真，大业在望，不过委屈一时。”
“我保证，将来凤仪天下的人只会是你。”
他的神情，和当年求娶我时一样真挚。
“伯父，对真真，吾愿以金屋藏之。”
“在下发誓，绝不让真真受半分委屈。”
金屋？
我环顾四周。
只见简陋桌椅，硌人床榻。
垂眸，粗布麻衣，两手粗糙。
这就是顾延曾许诺的金屋。
可嫁给他前，我的手连麻布都没摸过。
这一切都是为了彰显顾延的勤俭。
好笼络人心。
见我愣神，顾延继续哄道。
“这些日子，为了我，你受委屈了。”
他跪坐到我身边，拿出膏脂替我润手。
“正好，让柔儿暂代主母，替你一阵。”
“反正众人还未见过你，不知晓主母的长相。”
我僵住，心里只剩荒唐。
“顾延，你还记得对我父亲起的誓吗？”
他黑眸微闪。
转瞬又笑了：“这只是权宜之计。”
“若我不呢？”
顾延还是笑着，声音却冷了下来。
“真真，你是要做皇后的人，别这么小家子气。”
正僵持不下，门被口响。
“将军，江姨娘突发高热！”
话落，顾延瞬时拔起，就要向外冲。
“请回春堂的大夫来！我这就过去。”
我拉住他，因风寒未好，急咳了两声。
“顾延，我也在生病。”
他脚步顿主，回身跟我解释的耐心。
“真真，我过去也是为了你。”
“她到底是你救下来的，自然不能出事，免得败坏你的名声。”
心口不一。
冠冕堂皇。
纵使心寒彻底，我却还是执拗地开口：“若不要你去呢？”
他愣住。
看了看窗外，又回身反握住我的手。
他扯出一抹淡笑：“那我便不去。”
顾延脱衣灭灯，揽我入眠。
可当我被噩梦惊醒时。
身侧早已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