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女室友两次说我抢她男朋友。
第一次，她在论坛发帖，说我趁她不在把她男朋友堵在器材室里半个小时。
可那是学生会在搬运物资。
第二次，她发朋友圈哭诉，说我明知道那是她的暧昧对象，还陪他加班到深夜。
可那是我们工作没做完，所有人都在加班。
两次之后，我成了传媒学院最有名的“小三”。
我问她，为什么每一次都要选中我。
她眼眶发红，哭得梨花带雨。
“我只是想保护我的感情。”
“你要是真没做，别人怎么会信？”
今天晚上我刚发了和朋友的合照，她就把我的朋友圈截图甩进群里。
“她又抢我男朋友。”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她了，要被她一次次这样针对。”
群里瞬间刷屏。
她以为这次又能成功诋毁我，得意的瞥了我一眼。
我看着她手机里那张被放大的照片，忽然笑了。
“你闹之前，能不能先认认人？”
“照片里的人是女生，怎么就成你男朋友了？”
1
我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干，手机就震个不停。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跳。
【不是吧，又来？】
【许棠还真是一点不避嫌。】
【林薇也太惨了吧，三次了。】
【惯犯就是惯犯。】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最新一条，是林薇发的。
她把我的朋友圈截图发进班级群。
【我真的不想再忍了。】
【第一次江叙，我忍了。第二次周临，我也忍了。】
【可是许棠为什么连我现在的男朋友都不放过？】
寝室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声。
她看着我，声音轻轻的：
“许棠，你现在删朋友圈还来得及。”
我问：
“我为什么要删？”
她苦笑了一下。
“你非要我把话说到这么难听吗？”
“那个人是谁，你自己心里没数？”
我看着她，没说话。
林薇把手机举到我面前。
照片里，宋清也坐在我旁边，短发，黑夹克，侧脸线条利落。
林薇用红色粗线把我圈起来。
旁边写着两个字：
【小三。】
我心口一沉。
又是怎样，一和男生接触就成了抢她男朋友。
林薇继续说：
“你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
“你知道我喜欢他，你还故意发合照给我看。”
我问她：
“你喜欢谁？”
她愣了一下。
“你还装？”
我说：
“名字。”
林薇咬了咬唇。
“清也。”
我差点笑出声。
“全名呢？”
林薇眼神闪了一下。
“他没告诉我全名。”
“那你们怎么认识的？”
“网上。”
“见过面吗？”
她脸色有点难看。
“我们还没来得及。”
我点点头。
“所以你和一个没见过面，连全名都不知道的人谈恋爱。”
林薇立刻红了眼。
“许棠，你非要这么羞辱我吗？”
“感情一定要见面才算吗？”
“他陪我聊天，关心我，跟我说晚安。他说有机会想见我。”
“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她话音刚落，班群里又有人艾特我。
【许棠，出来说句话。】
【别装死。】
【前两次你也是这样，等热度过去就当没事。】
【林薇真的倒霉，怎么摊上这种室友。】
辅导员的消息也弹出来。
【许棠，林薇已经联系我了。】
【今晚九点，到学院三楼会议室。】
【有误会就当面说清楚，不要继续在网上发酵。】
我看了一眼时间。
八点二十七。
林薇已经开始收拾东西。
出门前，她回头看我。
“许棠，你最好想清楚。”
“这次不是删帖就能过去的。”
我拿起手机。
“正好。”
“我也不想再让它过去了。”
走廊里已经站了几个同学。
她们看见我，声音立刻低下去。
“她还挺淡定。”
“做这种事的人，脸皮当然厚。”
我从她们旁边走过去。
林薇跟在我后面，轻轻吸了吸鼻子。
有人立刻扶住她。
“薇薇，别怕，我们都在。”
我脚步没停。
电梯门合上时，我看见林薇站在人群里。
她抬起头看我。
在别人看不见的视角，轻轻的弯了下嘴角。
2
学院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
我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辅导员坐在主位，脸色难看。
林薇坐在她右手边，旁边围着两个平时跟她关系最好的女生。
一个叫陈佳，一个叫孟雪。
她们看我的眼神，像看什么脏东西。
我刚坐下，陈佳就开口：
“许棠，你终于来了。”
“林薇被你逼成这样，你还挺能沉得住气。”
辅导员皱眉。
“先别吵。”
她看向我。
“许棠，林薇说你发朋友圈暗示和她男朋友关系亲密，引发了很大影响。”
“你先说明一下。”
我还没开口，林薇就哽咽着说：
“老师，不是暗示。”
“她就是故意的。”
她把手机连上会议室投屏。
大屏幕亮起。
第一张，是我的朋友圈截图。
配文：
【好久不见，终于逮到你了。】
林薇的声音发抖。
“老师，你们可能不知道。”
“许棠以前就这样。”
“她每次勾引完我男朋友，就说自己不知道。”
“可每一次，被伤害的都是我。”
大屏切到第二张。
一段聊天截图。
头像是灰色背影，昵称是【QY】。
【今天辛苦了。】
【早点休息。】
【有机会请你喝咖啡。】
【晚安。】
林薇说：
“这是我和他的聊天。”
“他一直对我很好。”
“我以为我们已经在慢慢开始了。”
“结果今天，许棠就发了这张合照。”
陈佳立刻接话：
“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孟雪也说：
“她明知道你最近在和清也聊天，还发这种文案。”
辅导员看向我。
“许棠，你认识林薇说的这个人吗？”
我说：
“认识。”
林薇眼泪一下掉下来。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低的吸气声。
陈佳直接拍桌。
“你承认了？”
我看着她。
“我认识我朋友，有问题？”
林薇擦了擦眼泪。
“许棠，你别玩文字游戏。”
“你知道他和我是什么关系。”
我问她：
“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薇咬唇。
“我们在暧昧。”
“不是男朋友？”
她脸色一僵。
“差不多。”
我笑了下。
“差多少？”
林薇脸涨红。
“许棠，你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羞辱我吗？”
我说：
“我只是问清楚。”
“你刚才在班级群说，他是你男朋友。”
“现在到老师面前，又变成暧昧对象。”
“那我需要知道，你指控我抢的，到底是什么。”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辅导员看向林薇。
“林薇，你们有没有明确确认恋爱关系？”
林薇低头，声音发软。
“老师，有些关系不是一句确认就能定义的。”
“他会关心我，会跟我说晚安，会说想见我。”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差一个正式表白。”
陈佳立刻帮腔：
“现在年轻人谈恋爱不都是这样吗？”
“非要说一句‘你是我女朋友’才算吗？”
我看向屏幕。
“那你知道他的全名吗？”
林薇手指攥紧。
“我刚才说了，他不愿意透露太多隐私。”
“学校呢？”
“他不是我们学校的。”
“年龄呢？”
林薇停住。
陈佳不满道：
“许棠，你查户口呢？”
我说：
“她说我抢她男朋友。”
“连男朋友是谁都不能问？”
辅导员没说话，只把视线落回林薇身上。
林薇脸上的委屈更浓。
“老师，我不是不想说。”
“我是怕他被牵扯进来。”
我差点被气笑。
“你把我的照片发到群里，骂我第三次抢你男人的时候，怎么没怕我被牵扯进来？”
林薇抬头看我。
“因为你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大屏切到第三张。
学校论坛旧帖截图。
标题刺眼。
【传媒许棠又当三？这姐专挑室友喜欢的人下手？】
下面是几张被打码的图。
第一张，我和江叙在器材室门口抬箱子。
第二张，我和周临站在公司楼下说话。
每一张，都被林薇截得像精心设计过。
她哽着声说：
“老师，大家不是无缘无故相信我。”
“因为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两次了。”
会议室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了不少人。
玻璃门后面影影绰绰。
我听见有人小声说：
“许棠这下没法洗了吧。”
“前两次就够离谱了，这次还来。”
“林薇也是倒霉，喜欢谁谁就被抢。”
林薇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
像受尽委屈。
我看着大屏，忽然觉得荒唐。
这些人连真相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开始讨伐。
3
林薇把前两次的截图放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陈佳先开口：
“老师，我觉得这已经不是误会了。”
“第一次可以说巧合，第二次也可以说没证据。”
“第三次还这样，难道还要大家装看不见吗？”
孟雪跟着点头。
“而且许棠每次都很会挑时间。”
“林薇刚跟对方关系更进一步，她就出现。”
“哪有这么巧？”
我转头看她。
“你知道林薇和对方关系好到哪一步吗？”
孟雪噎了一下。
林薇马上开口：
“许棠，你别攻击我朋友。”
“她们只是心疼我。”
我问：
“所以只要心疼你，就能跟着你骂我小三？”
林薇眼泪又下来了。
“你到现在还觉得自己没错。”
“那我呢？”
“我一次次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被你吸引，我就活该吗？”
我盯着她。
“林薇，喜欢不是占有权。”
“别人都没有答应你，那就不是你的男朋友。”
这句话像踩中了她的痛处。
她猛地抬头。
“那你承认了？”
“承认什么？”
“承认你就是仗着自己漂亮，仗着别人会看你，就故意接近我喜欢的人。”
会议室外传来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拿着手机，镜头对着里面。
辅导员也注意到了，立刻站起来。
“外面的同学都散开，不准拍摄！”
没人动。
林薇却忽然站起身，对着外面的人说：
“没关系。”
“我不怕大家看。”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她这一句话，像往火里浇了油。
外面更多人围过来。
有人低声说：
“林薇太勇了。”
“这就是被逼急了吧。”
“许棠还坐得住，心理素质真强。”
陈佳看向我。
“许棠，事情到这个地步，你就别再装了。”
“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给林薇道歉。”
“删掉朋友圈，发澄清，承认自己不该插足别人的感情。”
孟雪补充：
“还有论坛之前那些事，你也该一起道歉。”
“林薇被你伤害了这么久，你不能一句误会就算了。”
我轻声问：
“道歉之后呢？”
陈佳像是早有准备。
“搬出宿舍。”
“退出今年的奖学金评选。”
“还有，别再参加摄影社的项目。”
“江叙以前是摄影社主席，你留在那里，对林薇也是刺激。”
我听笑了。
“安排得挺全。”
陈佳脸色一沉。
“你别阴阳怪气。”
林薇突然拉住她的手。
“算了，佳佳。”
她转向我，眼泪挂在睫毛上。
“许棠，我不要你退奖学金。”
“我只要你承认，你伤害过我。”
“只要你说一句，你以后不会再抢我喜欢的人，我就原谅你。”
我笑了，我为什么要承认我没用做过的事情。
我抬头看着她。
“林薇。”
“我再问你最后一次。”
“我朋友圈合照里那个人，是你男朋友，对吗？”
林薇没有犹豫。
“是。”
“你确定？”
她咬字很重。
“我确定。”
我又问：
“你确定我知道他和你有关系，还故意发合照挑衅你？”
林薇盯着我。
“许棠，别拖延时间了。”
“你每次都这样，先假装冷静，等别人散了，事情就不了了之。”
“这次不会。”
我点开手机。
找到宋清也的聊天框点了视频通话。
下一秒，通话接通。
屏幕里出现一张短发清冷的脸。
宋清也靠在工作室椅子上，耳边夹着一支笔，懒懒地看着镜头。
我把手机转向众人。
“介绍一下。”
“宋清也，我高中同桌。”
“女生。”
4
会议室突然安静。
宋清也对着镜头挑了下眉。
“怎么都不说话？”
“不是有人说我是她男朋友吗？”
林薇的脸白得很快。
她盯着屏幕，嘴唇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
陈佳先反应过来。
“不可能吧……”
“短发也不代表……”
宋清也笑了。
“同学，你想说什么？”
“要不要我把身份证给你看？”
她说完，真从旁边抽出证件夹。
镜头里，姓名和性别都露出来了。
宋清也，女。
辅导员脸色一下严肃起来。
她看向林薇。
“林薇，这是怎么回事？”
林薇像被叫醒一样，立刻摇头。
“不对。”
“这不对。”
“她可以找人演戏。”
宋清也啧了一声。
“演你男朋友？”
“那你给我结一下出场费。”
会议室外有人没忍住笑了一声。
林薇眼睛更红。
“许棠，你是不是早就算好了？”
“你知道我会误会，所以故意发这种照片。”
我看着她。
“我发自己和朋友的合照，需要预判你的幻想吗？”
她声音尖了点。
“可他叫清也！”
“我聊天的人也叫清也。”
“头像也是短发。”
“你们就是故意的！”
我把手机拿回来，点开我和宋清也的聊天记录。
从高中毕业后的吐槽，到她第一次办影展，再到今天约饭的位置。
时间跨度整整五年。
我把手机递给辅导员。
“老师，这是我和宋清也的关系证明。”
“她今天下午六点到的南门，我七点和她吃饭，八点发朋友圈。”
宋清也那边也配合地打开自己的工作账号。
她是独立摄影师，账号有认证。
主页里，她露脸的视频不少。
生日、展览、拍摄花絮，全都对得上。
宋清也说：
“我不认识林薇。”
“没有加过她微信，没有跟她聊天，也没有任何恋爱关系。”
“我甚至今晚之前都不知道她是谁。”
辅导员看向林薇。
“你把原始聊天界面打开。”
林薇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缩。
“老师，那是我的隐私。”
我问：
“你把我朋友圈发到三个群里，说我抢你男朋友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隐私？”
她咬牙。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林薇不说话。
宋清也忽然开口：
“许棠，把她刚才那几张截图给我看一下。”
辅导员征得林薇同意前，林薇迟迟不点头。
可那几张图已经被她投过屏，现场不少人都保存了。
陈佳的手机还亮着。
宋清也看了一眼截图，直接笑了。
“头像不是我。”
“昵称也不是我。”
“我微信名从来不用QY，我嫌像企业号。”
“而且这个朋友圈背景是某个网图，我工作号主页用了自己的摄影作品，不用这种廉价落日。”
会议室外又是一阵低声议论。
刚才骂得最凶的人，现在都开始往后缩。
林薇却像抓住救命稻草。
“那就是有人冒充你！”
“有人用你的名字骗我。”
“我也是受害者。”
我看着她。
“你刚才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你确定。”
“你说我明知道他是你男朋友，还故意发合照挑衅你。”
林薇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情绪太激动了。”
“我看到那两个字，一下子就想到了。”
我问：
“想到什么？”
她不答。
我替她说：
“想到你又能用同一套说法，把我挂出去骂一遍。”
“不是！”
林薇突然拔高声音。
“许棠，你别血口喷人！”
“我只是害怕！”
“前两次已经发生过了，我害怕第三次还不行吗？”
我看着她。
“前两次？”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三个字拉回去。
我慢慢说：
“正好。”
“今天人多。”
“我们把前两次也说清楚。”
林薇脸色变了。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笑了。
“你刚才不是还拿它们证明我是惯犯吗？”
“现在怎么又成过去的事了？”
辅导员沉声道：
“林薇，既然你提到了前两次，许棠也要求澄清，那就一起说明。”
林薇攥着手机，指节发白。
宋清也在屏幕里换了个姿势。
“我不挂。”
“我也想听听，我这个凭空冒出来的‘男朋友’，到底排第几号。”
我看向林薇。
“别急。”
“你最喜欢让别人看热闹。”
“今天就让大家看个完整的。”
5
林薇拒绝解锁她的聊天界面。
她说那是个人隐私。
可她刚才投屏时没有退出后台，手机连着会议室设备，屏幕上仍停在多任务切换页。
辅导员正准备让她断开投屏。
坐在后排的一个男生忽然指着大屏。
“等一下。”
“那个图标是不是聊天截图编辑器？”
大家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后台卡片里，一个蓝色图标停在第二页。
下面清清楚楚写着：
【对话截图制作】
会议室里顿时乱了。
“她刚才聊天记录是做的？”
“不会吧。”
“可图标都出来了。”
林薇慌忙按灭手机。
“那是我以前做新媒体作业下的！”
“我们专业用这种软件不是很正常吗？”
我问她：
“你做过什么作业需要伪造私人聊天？”
她瞪着我。
“许棠，你别带节奏。”
宋清也轻飘飘地补了一刀。
“我们摄影圈做甲方沟通图都不用这玩意儿。”
“挺专业啊。”
林薇气得发抖。
“你闭嘴！”
辅导员脸色很沉。
“林薇，注意你的态度。”
林薇立刻咬住唇。
“老师，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看到许棠发清也，我以为就是他。”
我说：
“你现在又不说他是你男朋友了？”
她低头不看我。
我从包里拿出平板，连上会议室投屏。
“既然她解释不清楚，那我来解释。”
第一张，是今晚日料店门口的监控截图。
我和宋清也六点五十八分进店。
八点零三分出店。
第二张，是付款记录。
第三张，是宋清也打车来学校南门的行程。
第四张，是她本人刚才发给我的实时定位和工作室地址。
我说：
“我和宋清也是老同学。”
“今晚吃饭之前，她在城西拍摄。”
“她的手机号，我微信里有，也可以现场拨打。”
宋清也配合地报出号码末四位。
我拨过去。
屏幕里，她桌上的手机立刻响了。
而林薇手机里那个所谓“QY”的聊天号码，根本对不上。
辅导员问林薇：
“你联系的这个‘QY’，到底是谁？”
林薇低着头。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就说他是你男朋友？”
林薇眼泪砸在桌面上。
“他真的对我很好。”
“我不开心时也会安慰我。”
“他说过有空见面。”
我平静地看着她。
“所以他没承认过恋爱。”
她不吭声。
“也没见过你。”
她还是不吭声。
“你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宋清也。”
林薇突然抬头。
“可许棠你也没必要发那种朋友圈！”
我几乎要被她气笑。
“我发朋友合照，叫没必要。”
“你把我挂到全校骂，叫有必要？”
她哭着说：
“你不知道我前两次经历了什么。”
“你不知道那种自己喜欢的人被你抢走的感觉。”
我看着她，声音冷下来。
“我当然不知道。”
“因为江叙和周临，也从来不是你男朋友。”
林薇猛地僵住。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
陈佳下意识说：
“怎么可能？江叙当时明明……”
我打断她。
“明明什么？”
“明明林薇发了几张截图？”
“哭着说自己被背叛？”
“你们没有一个人去问当事人，就开始骂我？”
陈佳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我滑动平板。
“第一次，摄影社活动结束。”
“我和江叙留在器材室清点物资。”
“不是半小时独处。”
“是十一个人在三间器材室来回搬东西。”
“这是当晚社团群通知。”
“这是物资登记表。”
“这是活动视频后台时间线。”
我一张张放出来。
截图上，清楚写着那晚参与整理的人名。
我继续放下一页。
“第二次，实习加班。”
“林薇说我和周临单独待到深夜。”
“这是公司门禁记录。”
“晚上十点之前，会议室里有六个人。”
“周临不是我上司，更不是她的暧昧对象。”
“他是项目组负责和客户对接的同事。”
林薇终于忍不住。
“够了！”
我没有停。
“还不够。”
“这两次，你把我骂成小三。”
“今天轮到你解释了。”
6
会议室门口又来了几个人。
一个是江叙。
一个是周临。
还有学院副书记和宿管老师。
林薇看见江叙时，脸上的血色彻底没了。
江叙比我记忆里瘦了一点。
他原本已经毕业，现在读研，今晚是我提前联系他来的。
他走进会议室，先对辅导员点了点头。
“老师，我来说明一下当年的事。”
林薇立刻站起来。
“江叙！”
她声音有点抖。
“你为什么要来？”
江叙看都没看她。
他把打印好的聊天记录放到桌上。
“我和林薇没有恋爱过。”
“也没有暧昧过。”
“她曾经向我表达过好感，我明确拒绝了。”
大屏上出现完整聊天记录。
林薇发：
【学长，我觉得你和别人不一样。】
江叙回：
【谢谢，但我对你没有那方面想法。】
林薇又发：
【那我们还能继续聊天吗？】
江叙回：
【可以聊社团工作，但私人感情上，我不想让你误会。】
后面几张，是林薇当年发到论坛里的版本。
她只截了江叙说的：
【可以聊。】
【晚安。】
【活动辛苦了。】
拒绝的部分，全部没了。
会议室里响起倒吸气的声音。
江叙说：
“器材室那晚，是社团收尾。”
“许棠在核对清单，我在搬灯箱。”
“中途林薇进来过，拍了一张照片就走。”
“后来论坛爆帖，我解释过。”
“但我的澄清被管理员删了，理由是‘当事人洗白’。”
我接过话。
“那个管理员账号，后面我查到了。”
“不是管理员。”
“是林薇的小号冒充的搬运号。”
林薇脸色发青。
“许棠，你胡说。”
我没有理她，看向周临。
周临穿着衬衫，像是刚从公司赶来。
他说话比江叙更直接。
“我和林薇只有一次线下接触。”
“校企宣讲会。”
“她加我微信后，每天发很多私人消息。”
“我回复过几次工作相关，后来明确告诉她，我没有发展私人关系的意愿。”
大屏出现周临的聊天记录。
林薇：
【师兄，你觉得我适合去你们公司吗？】
周临：
【可以投简历，按流程面试。】
林薇：
【那如果我去了，你会照顾我吗？】
周临：
【职场里大家按制度来，不建议把关系想复杂。】
再往后。
林薇发了很长一段告白。
周临回复：
【抱歉，我不接受。】
【也请你以后不要再发类似内容。】
而林薇当初对外放出的截图，只有周临那句：
【可以投简历。】
【大家按制度来。】
【以后不要再发。】
她把“以后不要再发”解释成两人私下吵架。
把周临对我工作方案的夸奖，解释成我勾引成功。
周临看向辅导员。
“许棠实习转正考核被暂停时，我也提交过说明。”
“但当时舆论闹得太大，公司担心影响品牌，把她的考核往后压了。”
“这件事对她很不公平。”
林薇忽然捂住耳朵。
“不是这样的！”
“你们都向着她！”
“江叙，你当时明明对我笑过。”
“周临，你也明明夸过我认真。”
“为什么你们现在都说没有？”
江叙皱眉。
“礼貌不是恋爱。”
周临也说：
“正常沟通不是暧昧。”
林薇的眼泪疯狂往下掉。
她看着我，眼神里终于露出一点藏不住的恨。
“都是因为你。”
“每次只要你在，他们就看不见我。”
“社团活动是这样，实习也是这样。”
“所有人都夸你冷静，夸你优秀，夸你做事靠谱。”
“那我呢？”
“我就活该一直当你的背景板吗？”
会议室外没人说话了。
林薇像彻底撕开了那层柔弱的皮。
她盯着我。
“许棠，你明明什么都有。”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在我喜欢的人面前？”
我慢慢站起来。
“因为世界不是围着你的暗恋转。”
“你喜欢谁，谁就必须属于你吗？”
“他不喜欢你，就是我抢了吗？”
林薇哭着摇头。
“你当然可以这么说。”
“反正大家都会信你。”
我看着她。
“不会。”
“前两次，他们信的是你。”
“这一次，我只是把你删掉的真相补回来。”
7
学院副书记到场后，会议室里的人被清了一半。
外面围观的同学也被宿管老师赶走。
但消息早就已经传开。
论坛上又开了新帖。
标题从【许棠第三次抢室友男友】变成了【惊天反转，林薇幻想男友翻车？】
林薇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陈佳和孟雪不再围着她。
两个人站在旁边，眼神躲闪，像突然发现自己拿错了剧本。
副书记翻完我提供的材料，抬头问：
“许棠，你说还有论坛小号证据？”
我点头。
“有。”
林薇猛地抬眼。
“你一直在查我？”
我看着她。
“第二次实习出事之后开始。”
“我总得知道，为什么每次我的名字都会准时出现在论坛首页。”
林薇嘴唇抖了一下。
辅导员叹了口气。
“许棠，你继续。”
我没有立刻放证据。
我先看向陈佳。
“第一次论坛爆帖时，是你在群里第一个说我是小三。”
陈佳脸一白。
“我也是听林薇说的。”
“第二次，你在公司实习生群里转发林薇朋友圈，说我抢她暧昧对象。”
“我当时不知道真相……”
我问：
“那今晚呢？”
“你知道真相了吗？”
陈佳彻底说不出话。
孟雪小声说：
“许棠，大家都是一个学院的。”
“事情已经弄清楚了，要不就让林薇道个歉吧。”
“处分什么的，太严重了。”
林薇像抓住了救命绳，马上抬头看我。
“许棠，我可以道歉。”
“我真的可以。”
“我只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你知道我家里一直不重视我，我从小就害怕被别人丢下。”
“你成绩好，老师喜欢你，同学也喜欢你。”
“我只是太害怕了。”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不是想毁你。”
“我只是控制不住。”
孟雪也红了眼。
“许棠，林薇这两年情绪一直不好。”
“她可能真的只是太敏感。”
“你们毕竟住一个寝室，闹到处分，对她以后影响很大。”
我听着这些话，忽然有点想笑。
我问孟雪：
“我宿舍门上被贴‘惯三’纸条的时候，你劝过林薇吗？”
孟雪愣住。
我又问：
“我照片被做成表情包，在群里传的时候，你让她差不多就行了吗？”
她脸色越来越白。
“我实习转正被暂停，我一个人在公司楼梯间哭到站不起来的时候，有人问过我以后怎么办吗？”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见空调风声。
我看向林薇。
“你说你害怕被丢下。”
“所以就把我推到所有人面前，让他们替你扔石头？”
林薇哭着摇头。
“不是……”
我打断她。
“这是造谣，不是误会。”
“是网暴，不是室友吵架。”
“是你一次次把不存在的恋爱关系编成事实，再把我写成破坏者。”
副书记合上资料夹。
“林薇。”
“现在学院要求你提供三次事件相关的原始聊天记录、发帖账号和所有投稿材料。”
“同时删除仍在传播的不实内容。”
林薇脸色一变。
“书记，这只是我们宿舍之间的矛盾。”
我立刻说：
“不是。”
“她在公共平台发布不实信息，导致我被长期辱骂，实习和评奖受到影响。”
“我要求学院正式调查。”
林薇盯着我。
那眼神像恨不得把我吞了。
“许棠，你非要这么狠吗？”
我看着她。
“你把我逼到全校面前的时候。”
“想过自己狠不狠吗？”
8
我打开最后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名很简单。
【林薇证据包】
里面是我这半年一点点攒下来的东西。
第一部分，是论坛小号。
三个账号。
注册邮箱相似，登录时间和林薇校园网记录高度重合。
发帖内容几乎全部围绕我。
【许棠是不是又勾搭谁了？】
【某传媒女真的很会装清纯。】
【室友被抢两次还能忍，我只能说脾气太好了。】
每一个标题都不直接点名。
但配图、暗示、缩写，全都能让人精准猜到是我。
第二部分，是群聊记录。
林薇在小群里说：
【她那种人，就该让大家知道真面目。】
【只要她名声坏了，看江叙还会不会帮她说话。】
【周临也一样，男人都吃她那套，恶心。】
再往下，是一段语音转文字。
林薇的声音很清楚。
“反正大家已经觉得她爱抢人了。”
“第三次再爆出来，就没人会怀疑我。”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
林薇突然冲过来，想抢我的平板。
周临眼疾手快挡了一下。
宿管老师也立刻按住她。
“林薇，冷静！”
林薇尖声喊：
“那是假的！”
“许棠伪造的！”
我按下播放键。
她自己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
“她不是喜欢装无辜吗？”
“我就让她一辈子洗不干净。”
林薇彻底僵住。
我说：
“这段录音，是你去年在洗手间和陈佳说话时，被隔壁间同学录下来的。”
“她当时也被你在论坛骂过，不敢站出来。”
“现在她愿意作证。”
陈佳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副书记看向她。
“这段对话，有没有发生过？”
陈佳脸色惨白。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说：
“有。”
林薇猛地看向她。
“陈佳！”
陈佳哭了。
“我受够了。”
“每次都是你让我帮你转发，帮你说话。”
“我以为你真的被许棠欺负。”
“可今晚你连人是男是女都没搞清楚，就又要闹。”
“我不想再帮你了。”
林薇像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
她怔怔地看着陈佳，忽然又开始哭。
“你们都背叛我。”
“我只是喜欢他们而已。”
“我又没有杀人放火，为什么你们都要这样逼我？”
我看着她。
“喜欢一个人，不是你造谣的许可证。”
“嫉妒也不是伤害别人的理由。”
“你没杀人放火。”
“但你用谣言一点点毁掉了我的生活。”
我继续往下放。
第三部分，是宿舍楼监控。
凌晨一点，林薇戴着口罩，把打印好的纸条贴在我们宿舍门上。
纸条上写着：
【离别人男朋友远点。】
第四部分，是我实习公司发来的说明。
确认当时暂停转正考核，是受到校内舆论影响。
公司后来复核，认定我工作无违纪。
第五部分，是江叙、周临、宋清也三个人的书面说明。
宋清也那份最短。
【本人宋清也，女性，与许棠为高中同学，与林薇无任何社交关系。林薇相关指控不实。】
放到这里，已经没有人再替林薇说话。
副书记脸色很冷。
“材料学院会全部留存。”
“林薇，从现在开始，相关内容不得再传播。”
“你需要配合调查，提交账号密码、原始聊天记录和发布记录。”
“学院会依据校纪校规处理。”
林薇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向我，眼里还有最后一点怨毒。
“许棠，你毁了我。”
我收起平板。
“不是我毁你。”
“是你以为毁掉别人不用付代价。”
9
学院处理结果下来，是两周后。
那天阳光很好。
我正在图书馆改论文，辅导员给我发了截图。
学院官网发布通报。
林薇因多次在网络平台散布不实信息，恶意引导同学网暴他人，伪造、截取、歪曲聊天记录，造成恶劣影响，被记过处分。
取消本学年评奖评优资格。
取消保研推荐资格。
调离原宿舍。
学校论坛同步发了澄清公告。
公告里写得很清楚。
我与江叙、周临、宋清也均不存在不正当关系。
林薇所谓“男朋友”“暧昧对象”均未成立事实。
她发布的相关内容不实。
论坛沉寂了十分钟。
然后彻底炸了。
【所以许棠真的被冤了两年？】
【林薇也太可怕了吧，暗恋失败就说别人抢男友。】
【我以前骂过许棠，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她实习都受影响了。】
【那个宋清也是女生我真的笑不出来，太荒唐了。】
有人来给我发私信道歉。
很多。
有些人说当时不了解真相。
有些人说只是跟风。
还有人说希望我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回复。
我把那些私信一条条截图保存，交给平台举报。
不是每一句“我错了”，都值得被原谅。
林薇最开始发的道歉声明很短。
【因本人情绪激动，对许棠同学造成误会和困扰，在此道歉。】
我看完，只回了辅导员一句。
【我不接受。】
后来，学院要求她重写。
第二版才像真正的道歉。
【本人林薇，从未与江叙、周临、宋清也建立恋爱关系或暧昧关系。此前本人多次截取、歪曲聊天内容，发布不实信息，误导他人对许棠同学进行指责和辱骂。本人承认以上行为对许棠同学名誉、学习、实习及正常生活造成严重影响，郑重向许棠同学道歉。】
这条发出后，评论区又热闹起来。
有人骂她疯。
有人说她活该。
也有人小声说，她只是太自卑，处罚会不会太重。
我关掉手机。
没有再看。
林薇搬出宿舍那天，我正好在寝室。
她拖着两个行李箱站在门口，眼睛肿着。
看起来很狼狈。
她盯着我看了很久，忽然问：
“许棠，你现在满意了吗？”
我把书放进行李箱。
“我搬宿舍申请也批下来了。”
“明天走。”
林薇愣住。
“你也走？”
我点头。
“这个地方，我住够了。”
她像是终于有些慌。
“那我们以后……”
我打断她。
“没有以后。”
林薇咬住唇。
“我只是想让别人看见我。”
“为什么每次最后被看见的人还是你？”
我看着她。
“你想被看见，可以靠自己站到光里。”
“不是把别人推进泥里。”
她眼泪掉下来。
这一次，我没有再心软。
我拖着整理好的纸箱，从她身边走过去。
门关上时，她在里面很轻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我没有回头。
新宿舍在另一栋楼。
室友是两个考研的学姐，作息规律，说话温和。
搬进去第一晚，我睡了很久。
没有人半夜哭。
没有人翻我的朋友圈。
没有人把我的日常截图发给一群陌生人审判。
宋清也请我吃饭那天，特意穿了裙子。
她坐在我对面，撩了下头发。
“怎么样？”
“这次总没人把我认成男朋友了吧？”
我笑得差点呛到。
周临后来帮我联系了公司复核实习材料。
我重新拿到了转正考核机会。
江叙也在摄影社年会上公开说明了当年的事。
很多曾经避开我的人，又试探着来找我说话。
我没有把门完全关上。
但也不会再随便打开。
期末结束那天，我删掉了手机里大部分截图。
那些辱骂，那些造谣，那些深夜反复点开的证据，我保存了太久。
久到它们像一块块石头，压得我喘不过气。
最后，我只留下了一张照片。
是那天我和宋清也的合照。
照片里，她侧头看镜头，我笑得很放松。
我重新发了一条朋友圈。
没有屏蔽任何人。
配文只有两行。
【朋友是朋友，造谣是造谣。】
【我不再为别人的幻想买单。】
发出去后，宋清也第一个点赞。
她评论：
【本女生郑重声明，暂不应聘任何人的男朋友。】
我终于笑出声。
窗外校园路灯一盏盏亮起来。
风吹过树梢，带着夏天快结束的味道。
这一次，没有人再替我解释。
因为我已经替自己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