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貌美又娇气的妻子，开着我的宝马，身侧坐着钱炎。我望向他，少年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 或许常年在外奔波应酬，我早已褪去冲动暴戾。可胸腔深处那颗滚烫的心，正随着每一次呼吸传来尖锐的痛感。疼得喉咙发紧，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无从诉说。眼底泛起湿热，我轻轻闭上眼，一滴透明的泪水滑落，淌过颤抖的唇角，渗进嘴里，满口咸涩。
我还记得结婚那日落下的泪，是甘甜的；女儿降生时，我抱着小小的婴孩落泪，那一滴泪是甜味直钻心窝的泪水。可此刻这滴泪，味道只剩苦涩。 这一滴泪，名为不忠。
我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笑，再度睁开双眼。 我曾经爱重的妻子，早已不再忠于我，这个名义上的伴侣，已经亲手走到了弃子的境地。
1
我叫章京，今年三十六岁。白手起家十一年，一手搭建起全屋定制公司。从最底层的泥瓦匠起步，慢慢组建完整团队，靠自己挣下全款房产、数台座驾与实体产业，手里维持着稳定的现金流。外人看我左右逢源，只有我自己清楚肩上重压，一步踏错，公司的资金链便可能断裂。对内，我只想守好这个家，给妻子安稳，护女儿一世欢喜。
我和妻子林森，是双方亲友牵线相识。订婚时，我拿出了本地规格最高的彩礼。婚后林森怀孕，我欣喜若狂。十月怀胎，她生下一个女儿，取名章沁甜，小名甜甜，今年刚满四岁。
每次我下班回家，甜甜总会扑进我的怀里，软糯地喊：“爸爸，你终于回来啦，甜甜好想你！”
林森素来记得我胃不好，总会提前备好温水或是养胃汤。她将水杯递到我手中，示意住家保姆把甜甜抱开。甜甜十分懂事，知道爸爸工作疲惫，不吵不闹。我坐在沙发上，林森打开古典乐，抬手轻轻为我捏肩，在我耳边柔声说道：“老公，再等二十分钟，保姆就把晚饭做好了。”
我闭着眼感受她轻柔的力道，伴着舒缓的乐曲，那一刻，满是柔情，没有算计，没有防备。
晚餐刚结束，手机弹出业务消息，是老客户介绍的新合作。我擦了擦嘴角，俯身轻吻林森的唇角。 林森叮嘱：“老公，路上注意安全。” 甜甜也跟着奶声奶气地说：“爸爸，注意安全哦！”
林森轻声打趣：“小小年纪，就学妈妈撒娇，一点都不可爱。” 章沁甜撅起小嘴反驳：“才不是！甜甜是全世界最可爱的！”
我捏捏她的小鼻子，笑着附和：“没错，甜甜是世界第一可爱。爸爸要出去忙工作了。”
甜甜转身扑回林森怀里，缠着妈妈也要确认她是最可爱的小孩。林森被女儿缠得分身乏术。我走到玄关换鞋，推门走出大门。 修剪庭院花草的保姆看见我，见林森没有一同出来，犹豫着开口：“老板，我……”
我压下心底的不耐，皱眉问道：“怎么了？” 保姆咽了咽口水，垂着头：“老板娘已经拖欠我三个月工资，眼看就要满四个月了。”
我看着她黑白交杂的发丝。在行业里，我素来从不拖欠任何人酬劳，没想到自家保姆薪资被拖欠这么久。我皮笑肉不笑：“我现在有事，回头核对合同，三天之内，工资打到你的银行卡。”
保姆望着我离开的背影，想到家中一双儿女，眼眶红了又红。
我面色冷峻，快步走向车位。新买的宾利停在一旁，但为了洽谈合作稳妥，我选择许久未开的宝马。车内弥漫着浓郁的香奈儿蔚蓝香水味。半年前林森送过我一瓶，味道太过浓烈，我只喷过一次，不愿辜负她的心意。可这辆车像是被这香水浸透，刺鼻气味令人头晕反胃。我摇下车窗，驱车赶往公司。
合作顺利敲定。 我靠在宝马车旁，翻看副卡流水，一笔笔账目核对。支出持续走高，频繁转账都流向同一个人。我想起岳父从前劝我，不要投资支持林森开饮品店，叮嘱我多留意她身边来往的人；岳母也总说，林森心思单纯，遇事容易拎不清。
我长长呼出一口气。经营公司多年，我早已习惯冷静自持，情绪稳定。可当我看见，那些我满心宠溺转给林森，供她护肤穿搭、购置珠宝保养的大额款项，竟源源不断转到同一个名叫钱*的账户时，心口一阵阵发凉。
几百、几千、上万、两万，转账名目大多标注为工资，一笔接着一笔。 倘若只是被骗、被人蛊惑，我顶多叹她愚蠢，叹她拎不清，甚至可以选择包容原谅。可紧随其后的夜间消费记录，全都指向同一家酒店。 保姆讨要薪资、岳父母先前的提醒、女儿夜里说找不到妈妈的话在脑海交织。我当时还安慰甜甜，说妈妈只是去洗手间。之后我调取家中全部监控，画面里出现一个年轻男人。无数个夜晚，出租车停在我家门口，他从车上下来，看见监控不仅不躲避，反而抬头直视镜头，露出一抹挑衅的笑。
林森穿着一件件贴身修身的衣裙，牵着这个男人坐上我的宝马。 这一刻，翻涌的恨意骤然平息，只剩下无边的漠然。比钱财被骗、妻子糊涂更残酷的真相，狠狠击碎我所有底线，将怒火与暴虐一并浇灭。
这不是暧昧，不是简单的精神出轨，不是露骨的聊天记录。是长久、反复、实打实的背叛。她违背婚姻誓言，丢弃身为妻子的本分，忽视作为母亲的责任。或许在她眼里，这是追寻自我，可一次次越界的行为，狠狠践踏我的人格、人生，毁掉我的家庭与名声。
我独自站在夜晚的街头，放声大笑。 这么多年专一顾家，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偏爱，换来的是什么？ 她拿着我熬夜打拼挣来的血汗钱，消耗我的真心，踩着我给她的安稳，供养另一个男人，和他缠绵厮守。是我给她的温柔，成了别人可乘之机；是我的包容纵容，变成她背叛我的底气；是我拼尽全力护住的安稳生活，被她亲手玷污粉碎。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全家福。心底所有爱意、温柔、心软与不舍，尽数被寒风吹散。只剩下自嘲。我一遍遍翻看监控，如同拿着利刃，反复凌迟自己的真心。屈辱，恶心。原来我的善良、我的付出，全都成了刺伤我的筹码。
这一刻，我在心底暗暗立誓。 我会依靠法律，捍卫自己全部合法权益，绝不冲动行事，做出违背法律、违背公序良俗的举动。我还有父母，有事业，有女儿。林森可以肆意妄为，但我不能。我不能因为她的错，毁掉自己一生，让父母寒心，让女儿陷入长久的精神内耗，更不能让觊觎我一切的人如愿。
我私下寻访顶尖婚姻律师，也以林森的名义咨询抚养权相关事务，所有沟通都做好留存，签署保密协议。
2
天空乌云密布，细雨无声落在大地，浸润泥土，滋生出片片青绿。
这一次，我两手没有带任何礼品，只提着一沓证据文件、录音笔与视频资料，走进林家父母家中。
岳母听完我的来意，只是安静给岳父沏茶。 岳父抿了一口茶，淡淡开口：“茶泡浓了，再沏淡些。这点事，没必要闹大。”
我按下录音笔，里面传出林森的声音。 “钱不够花了，都怪我那个泥腿子丈夫，每个月信用卡额度才二十万，偶尔转账也就三四万，一点本事没有。我爸也不肯多给我钱，上次转给你的五万，是甜甜画画特长班的学费。我跟我妈哭了一场，她才给我五千。你放心，过段时间，我把我陪嫁的几套小洋房卖掉。要是不够，还有大平层和别墅。不卖？你不是缺钱吗，你找人帮我出手……”
录音播放时，岳母脸色一点点铁青，岳父眉头紧紧锁起。
我关掉录音笔，平静开口：“这么多年，感谢二老照顾。彩礼与嫁妆我可以原数归还林森，婚内财产也可以分一半给她。但是女儿的抚养权，以及探视权，我不会交给林森。”
岳母手一抖，茶壶重重摔落在地，砰的一声碎裂。 “不行！绝对不行！”
岳父沉声呵斥：“你先出去，妇道人家不要插话。” 岳母强忍情绪离开客厅。
岳父点起一支烟：“这件事我之前提醒过你。出了问题，你也有责任。甜甜的抚养权可以归你，但探视权，必须留给我们老两口。”
我直视他双眼：“您女儿可以放纵享乐，但是这种荒唐的行事风格，是您早年影响下形成的。您可以继续包容林森，可不能让这份影响，落到我的女儿甜甜身上。”
岳父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白雾：“你还年轻，未来还有上升空间，还需要我的人脉照拂，做事不要太过激进。”
“您女儿比我还小两岁。激进的人，从来不是我，是您的女儿。”
岳父推过来一张金卡：“拿着这笔钱，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要再传出这些花边新闻。”
我抬手把卡推回去：“我可以守口如瓶，但我无法保证林森不再惹出事端。”
说完，我转身径直离开。
屋内，岳父狠狠将烟灰缸砸在桌面，怒吼：“让林森立刻滚回来！”
岳母尖声争辩：“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说话注意分寸！” 岳父气息不稳，暴怒大喊：“我还需要注意？你不动手，那我来管教！”
电话响起，林森只听见母亲断断续续的哭声，还有父亲咆哮着让她回家。 林森满心不解，委屈涌上心头，根本没有动身回父母家。她打开手机，给钱炎发消息：“钱炎，我心里好难受。”
钱炎很快回复：“姐姐别难过，我马上过来，带你出去散心。” 林森回了一句：“嗯嗯。”
半小时后，骑着电动车的钱炎来到她面前，上前抱住她轻声安抚。他载着林森穿梭在城市街道，林森环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恍惚间，她仿佛回到多年前的春日，和那个记忆里看不清面容的少年，一同走在柏油路上。鼻尖淡淡的香水味又将她拉回现实——眼前人不是他，那人身上是清浅木质香，尾调裹挟柑橘气息。
林家客厅，争吵还在持续。 岳母情绪崩溃哭喊：“当年要不是你在外沾花惹草，我们的儿子，还有原本一周就要和森森订婚的未婚夫，怎么会出事？！你为了外面那个女人，任由她欺负我，伤害我们一双儿女！”
岳父高声反驳：“难道我不能追求真爱？她根本不知道我有家室！我当时让你离婚，是你找上门刺激她，才酿成那场惨剧！我本可以让她不追究，全是你造成的！”
岳母红着眼质问：“你和她的孩子叫爱子，那我们的孩子算什么？” 岳父语气冰冷：“他是继承人。”
岳母笑着落泪：“继承人？哈哈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会分走我儿子的疼爱，还要瓜分我儿子的财产！”
“你简直不可理喻！”岳父说道，“我从未亏待咱们的儿子。爱子和他一样修习艺术，不会抢夺咱们儿子的继承权。当年和你离婚，我选择净身出户！”
争执结束，岳父出门去找林森。岳母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满心怅然。曾经他紧紧牵着她的手，许诺无论多难，都会一起往前走，永不放开。原来曾经的爱意是真的，如今爱意消散也是真的。爱难继续，恨难放下，心底只剩下绵长无尽的怨。
岳父开着奔驰在路上，无意间一瞥，看见女儿和那个气质文艺清爽的男生坐在路边躺椅上，男生为她撑着伞。岳父一阵恍惚，这个年轻人的气质，和记忆里那个女人如出一辙。
“咣咣咣。”
车窗被敲响。 执勤工作人员开口：“先生，这里不能停车，请后续及时缴纳罚款，配合工作。” 岳父回过神，连忙致歉，接过罚单，开车去处理违章。
另一边，岳母翻看着章京带来的全部证据，越看越是心惊。钱炎的样貌，和当年意外离世的准女婿有八分相似，学的也是同一个艺术专业，和当年那个女人一模一样。岳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夜色渐深，大雨滂沱。雨水渗不进泥土，在地面汇聚成水洼，雨滴砸落水面，激起一个个水泡，转瞬破碎。寒风裹挟雨水，刺骨冰凉。
岳母开始四处行动。她找到林森那位离异闺蜜的公司，和对方上司的妻子交谈，又联系了闺蜜的竞争对手，四处诉说事端。 她又专程前往钱炎就读的大学，找到院长夫人谈话。 之后，她直接去到林森的饮品店，遣散店内员工，找人变卖店里设备，收回铺面。她捏着合同，面色冷硬自语：“当初就不该给森森盘下这间店面，不该任由她被闺蜜孙艳怂恿，好好的日子不过。章京这个泥腿子，一点情面不留。早年他靠着我们林家的人脉起步，如今发达了，反倒不懂感恩。真不知道老林当初为什么选他。”
岳母还联系上章京合作伙伴的妻子们，试图游说她们吹枕边风。可这些夫人听完，转头就没放在心上。生意摆在眼前，没人愿意因为私人恩怨放弃合作。章京事业蒸蒸日上，妻子出轨，丈母娘还到处游说打压。众人心里清楚，章京并非依靠林家发家。林家老一辈当年荒唐，如今女儿重蹈覆辙。大家不愿得罪章京，林家早已不复往日声势。
风雨席卷整座城市，林森深陷迷雾，看不清前路微光，那一点昏黄灯火，仿佛随时会消散。白雾之中，一轮血色圆月缓缓浮现。
林森泡完热水澡，看向床上沉睡的钱炎。他只是外形相似。她心底默默感慨，章京样貌虽和记忆之人全然不同，骨子里的执拗却十分相像。她只是太过怀念故人，借着眼前短暂的陪伴缓解煎熬，可短暂欢愉过后，只剩下无尽内耗。
林森轻轻关门，结清酒店费用，打车回到别墅。她在庭院花木前驻足片刻，推门而入，看见沙发上坐着一名男子，满脸悔恨自责，低声开口：“森森，是我害你这般痛苦。”
林森眨了眨眼，眼前人影一晃，变成章京。他眼底没有一丝温度，将离婚协议推出来。 “签字。婚内财产平分，女儿抚养权归我。”
巨大打击袭来，林森一阵眩晕，直直昏倒在客厅。
章京拨通电话，很快门外走进一名容貌和林森高度相似的女人。 “联系医护人员，把她送去医院做全面检查，后续转入心理康复中心，办好全部正规入院手续，所有流程留存档案。”章京淡淡吩咐。 女人点头，配合医护，将昏迷的林森抬走。
一切安置妥当，监控重新开启。 假扮林森的女人调整神态走到客厅。 章京微微蹙眉：“语气不对，太过谄媚刻意。真正的林森不会这样说话。忘掉你从前的职业习惯，记住，从今天起，你的名字是林森。”
假扮林森的女人垂首应答：“明白，章先生，我会记住。”
等章京走入书房，女人抬眼望向他的背影，眼底掠过复杂思绪。外人都以为章京会爽快分一半家产给背叛他的妻子。她是因为卷入经济纠纷急需资金，才接下这份扮演他人的委托。暂住别墅演戏稳住林家，比起过去的困境，已是安稳。
往后日子，她将林森这个角色演绎得天衣无缝。按照章京的计划，为了给章沁甜一个稳定的成长环境，她对外主动提出暂缓离婚，不争夺女儿抚养权。
手机弹出消息，是钱炎发来的，告知自己已经被学校退学。 女人看着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哟，当初交了课时费，一心想走捷径拿到想要的结果，最后落得这般下场。”
章京恰好从书房走出，听见这句话。 “看来他那所谓的课时费，并没有换来想要的结果。”
假扮林森的女人侧过头：“捷径只能换来一时甜头，想要长久安稳，终究只能靠自己脚踏实地。不过论隐忍和决断，没人比得上你。若是有人触碰你的底线，你绝不会轻易退让。”
3番外
小小的章沁甜隐约察觉，妈妈好像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妈妈会当着别人贬低她，说她不配从自己肚子里降生。可这段日子，妈妈待她格外温柔，备好可口点心，漂亮裙子，言语温和。
甜甜再也不用深夜爬起来，寻找不愿陪伴她的生母，也很少遭到保姆的忽视。只是外婆家接连出事：外公外出途中遭遇车祸，抢救保住性命，落下腿脚残疾；外婆急火攻心引发脑溢血，长期在康复医院疗养。
甜甜不用再频繁面对总贬低爸爸的外公外婆，日子安静平和。
夜幕降临，章沁甜躺在柔软的公主床上。假扮林森的女人端来温热牛奶，放在床头柜：“宝宝，喝完牛奶好好睡觉。”
她打开故事机器人，轻柔的童话声缓缓流淌，播放青蛙王子的故事。听着听着，甜甜眼皮越来越沉，慢慢坠入梦乡。
夜里偶尔会传来院子里小比格低声吠叫。甜甜迷迷糊糊问到的时候，女人便笑着解释：“是院子里的小狗在玩耍。爸爸担心噪音打扰你休息，已经安排工人给你的房间加装隔音棉，以后就安静很多啦。这只小比格是爸爸送给你的，等天亮，你可以下楼陪它玩耍。”
女人出去关上门，女人的终于放下做母亲的面具
章京身上有一股浓重的蔚蓝香水味。
女人鼻子一抽：“现在都流行尾调清香的香水，下次少喷一点~”
章京抬手扶了扶一下自己的头发：“这次你又给甜甜播放了什么童话故事。”
“格林童话的一篇《青蛙王子》~”
“《青蛙王子》？”
“让甜甜分清什么是青蛙，什么是王子。”
“用不着，你费心，青蛙不会靠近甜甜，王子也会带着亮亮的宝藏来接近甜甜，而我要让甜甜防范的是青蛙王子。”
“的确呢~青蛙王子喷着浓烈的香水呢~”
浓烈的香水掩盖着我那肮脏不堪的灵魂。
那是对我灵魂的包装，毕竟高价者，宁愿卖喷着昂贵香水，唯利是图的青蛙，不愿意碰一下外表丑陋愿意倒贴的中华蟾蜍。
！！！（本文纯属虚构，切勿现实中模仿）！！！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