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礼上的第二个人
司仪问我愿不愿意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我爸躺在ICU里的样子。
一个月前，我爸突发脑溢血，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要三十万。我家就是普通工薪阶层，存款砸进去连个响都听不见。我妈头发白了一半，整天坐在医院走廊里抹眼泪。
这时候苏家找上门来，说可以出钱救我爸，条件是我嫁给顾聿寒。
顾聿寒。顾氏集团现任掌舵人，二十九岁，身家据说后面跟着八个零。外界对他的评价出奇地一致：冷、狠、不近人情。财经杂志拍到他的照片，永远是西装革履、面无表情，像块被冻了三百年的冰。
我跟他见过一次面，就在相亲的咖啡厅。他坐在对面，全程说了不到十句话，最后撂下一句"下周三领证"，就走了。
没有求婚，没有恋爱，没有过程。只有结果。
所以现在，我站在教堂红毯尽头，穿着租来的婚纱，感觉自己像个被明码标价的商品。交换戒指的时候，我甚至不敢看他的眼睛。
"温栀小姐，"司仪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你是否愿意嫁给顾聿寒先生为妻，无论贫穷富贵、健康疾病，都爱他、尊重他、陪伴他，直到生命尽头？"
我张了张嘴，还没出声，脑子里突然炸开一个声音。
——她今天好美。
我愣住了。
那个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赞叹：——誓词我想录下来，每天看一百遍。不，一百遍不够。
教堂很安静。顾聿寒站在我面前，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色淡漠得像是来参加别人的葬礼。
可他明明没张嘴。
"温小姐？"司仪善意地提醒。
我回过神，脱口而出："我愿意。"
脑子里立刻传来一阵欢呼，跟顾聿寒那张死人脸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她说了！她真的说了！盖了章了！顾聿寒你有老婆了！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接下来的流程我都浑浑噩噩的。敬酒的时候，我刻意观察他。他端着酒杯，跟来宾寒暄，每一句话都精简得像在发号施令。
可他的心声从来没停过。
——这酒好难喝，想吐。不行，要撑住。温栀在看吗？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帅？
——刚才那个男的看温栀看了三秒。三秒。我数着的。他完了，明天就让周扬查他公司。
——她怎么不挽我手？是不是后悔了？也是，我这种冰块脸，谁愿意碰。
我端着果汁的手在抖。
这人到底是谁？顾氏集团那个冷血总裁？还是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戏精？
婚宴结束，上了婚车。车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空气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的声音。
顾聿寒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婚房在滨江壹号，你住主卧，我住次卧。互不干涉。"
——求你了挽留我一下。就一下。我不想一个人睡。次卧的床好硬。
我："……"
我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他转过头看我，眼神波澜不惊："没有。"
——有！有很多！我想问你为什么不看我！我想问你愿不愿意跟我睡一张床！我想问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老公！但我他妈不敢说！
我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客气的笑，是真的觉得荒诞又好笑。
"顾聿寒，"我说，"你演技真好。"
他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她看出来了？不可能，我掩饰得很好。周扬说高冷人设最保险。难道我露馅了？哪里露馅了？是刚才敬酒的时候笑了一下吗？那个不算笑吧？
"没什么，"我扭过头看窗外，嘴角忍不住上扬，"就是觉得，你比传言中有意思多了。"
他没再说话。
但脑子里那道声音安静了整整一分钟，然后传来一声颤抖的——
——她夸我了。
第二章 便宜老公的自我攻略
滨江壹号的房子比我想象中大得多，三百多平，落地窗外就是江景。但我没心思欣赏，因为我脑子里一直在单曲循环某人的内心独白。
顾聿寒把我带到主卧门口，面无表情地说："缺什么跟管家说。"
——缺你。缺你跟我睡一张床。但这话能说吗？不能说。说了她就跑了。好不容易骗到手的。
骗到手？
我脚步一顿，还没来得及细想，他已经转身进了次卧，关门声干脆利落。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整理现状。
第一，我好像能听见顾聿寒的心声。只有他的。别人没有。
第二，外界传言的"冷血禁欲霸总"，本质上是个内心戏极其丰富的恋爱脑。
第三，这场婚姻不是商业联姻那么简单，他对我有预谋。
"骗到手"三个字在我脑子里转了三圈。我想追出去问，但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
算了，先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对，我有工作。虽然嫁给了顾聿寒，但我没打算辞职。我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月薪八千，在江城这种地方够养活自己。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门声吵醒。
"早饭好了。"
顾聿寒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有点乱，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好几岁。
——她素颜好可爱。想捏脸。不行，会吓到她。但我真的好想捏。
我揉了揉眼睛，假装没听见："谢谢，我马上出来。"
餐桌上摆着清粥、小菜、煎蛋和豆浆。我吃了一口煎蛋，有点咸。
"不合胃口？"他问。
"没有，挺好的。"
——她只吃了一口就不吃了！是不是不合胃口！我明天五点起来学！不，现在就开始看视频！煎蛋怎么做才能又嫩又不咸？
我默默把煎蛋吃完，又喝了一碗粥。
他坐在对面，表情管理堪称完美，仿佛刚才那些尖叫根本不存在。
"我今天有个会，"他说，"让司机送你。"
——想亲自送，但怕她觉得被监视。算了，让司机送吧。下午三点开完会，要不要去接她下班？会不会太刻意？
"不用，"我摆手，"我坐地铁就行。"
——地铁！那么多人！挤到她怎么办！男人碰到她怎么办！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黑了一个度："让司机送。"
语气不容置疑。
我识趣地闭嘴。有车坐谁还挤地铁。
到了公司，我刚坐下，闺蜜唐果就凑过来："怎么样怎么样？新婚夜有没有——"
"没有。"
"啊？顾聿寒不行？"
"不是，"我压低声音，"我们分房睡的。"
"什么？！"唐果瞪大眼，"他对你没兴趣？"
我想到那些心声，扯了扯嘴角："不好说。"
确实不好说。说他没兴趣吧，他内心戏能拍八十集偶像剧。说他有兴趣吧，他又装得跟性冷淡似的。
一整天的工作我都心不在焉。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医院的电话。
"温小姐，您父亲这个月的医药费需要续交了，共计四万六。"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苏家虽然出了手术费，但后续的康复和治疗费用还是得我自己扛。一个月四万多，我工资才八千，之前的存款早就花光了。
"好的，我尽快。"
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发呆。
嫁给顾聿寒，我连他的钱都没想过要。签婚前协议的时候，律师说我的债务跟他无关，他的资产也跟我无关。
这很公平。本来就是一场交易。
但我爸还在医院躺着。
晚上回到家，顾聿寒已经回来了，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回来了。"
——她脸色好差。是不是在公司受欺负了？谁欺负她？我让周扬去查。
我换了鞋，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顾聿寒，我能跟你借点钱吗？"
他放下文件："多少？"
"四万六。我爸的医药费。"
——就四万六？她为什么要借？我的卡不是给她了吗？哦对，我还没给。我真是猪。
"卡在我书房抽屉里，密码是你生日。"他说。
我愣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我查的。我把她从小到大的资料都查了一遍。但这能说吗？不能说。
"结婚证上有。"他面不改色。
我懒得拆穿他。拿了卡，我说："我会还的。"
"不用。"
——不用还！我整个人都是你的！钱算什么！
我捏着那张黑卡，心情复杂。
这个人，到底图什么？
第三章 青梅竹马杀上门
第二天是周六，我睡到自然醒，走出房间就闻到一股香味。
厨房里，顾聿寒系着围裙在煎蛋。听见动静，他头也没回："早饭。"
——她起床了！今天煎蛋肯定没问题！我练了三十个！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晨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肩线上，居然有点温柔。
"你会做饭？"
"会一点。"
——会很多！我想给她做一辈子饭！但她会不会觉得我没出息？霸总不应该做饭的吧？周扬说霸总应该让保姆做。但我就是想给她做。
我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盘子："我来端。"
手指碰到他手背的瞬间，他的心声炸了。
——碰到了！她的手好软！我能回味一年！
我差点把盘子扣他头上。
这人的内心戏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正吃着，门铃响了。
管家去开门，然后回来汇报："顾先生，苏小姐来了。"
顾聿寒眉头皱了一下。
——晦气。她怎么来了？温栀还在。不能让栀栀误会。
苏小姐？苏晚晴？
我还没反应过来，一道甜腻的声音已经飘了进来。
"聿寒哥哥，好久不见。"
苏晚晴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踩着高跟鞋走进来，目光在看到我的时候停顿了半秒，然后笑得更加灿烂。
"这位就是温小姐吧？久仰大名。"
话是好话，语气里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你好。"
——晚晴穿成这样来我家干什么？温栀今天穿的睡衣是卡通小熊。小熊比香奈儿可爱一万倍。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确实是小熊图案。那是唐果送我的，说新婚要可爱一点。
"聿寒哥哥，"苏晚晴直接在顾聿寒旁边坐下，"我爸说西郊那个项目，想跟顾氏深度合作。他让我来跟你聊聊细节。"
——西郊项目。苏家想吃掉的就是这块。聊什么聊，想吞并就直说。
顾聿寒面色不变："周一去公司谈。"
"哎呀，公事私事一起聊嘛。"苏晚晴伸手想去挽他的胳膊。
顾聿寒不动声色地避开，起身给我倒了杯牛奶："温栀，多吃点。"
——别碰我。我老婆在看。我老婆肯定生气了。晚晴你完了。
苏晚晴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挂不住了。
我心里暗爽，但面上还是端着："谢谢老公。"
这两个字一出口，我明显感觉顾聿寒的背影僵了一下。
——老公！她叫老公了！录下来！我要录下来！
我："……"
苏晚晴的脸色更难看了。她重新堆起笑容，转向我："温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广告文案。"
"哦，挺辛苦的。聿寒哥哥以前跟我说，他未来的妻子肯定要能帮他打理事业的。温小姐这种……应该不太懂商业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从来没说过。晚晴你编瞎话能不能编得像一点？
我笑了笑："是不太懂。但我懂怎么让老公开心。"
说完，我夹起一块煎蛋放到顾聿寒碗里："老公，你煎的蛋最好吃了。"
顾聿寒看着我，眼神深沉得像海。
——她在维护我。她叫我老公。她吃我煎的蛋。我今天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人。
苏晚晴终于坐不住了。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子："聿寒哥哥，那周一公司见。温小姐，打扰了。"
她走得很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愤怒的声响。
门关上，我长出一口气。
"她喜欢你。"我说。
"我知道。"
——但我只喜欢你。从很久以前就只喜欢你。
我转头看他："很久以前？"
他眼神闪了一下："什么？"
——她怎么知道？我说出口了吗？没有啊。
"没什么。"我低下头喝粥，心跳却漏了一拍。
很久以前。
他认识我很久以前？
第四章 第一次实战
周一上班，唐果把我拉到茶水间，一脸八卦。
"听说你周六跟苏晚晴正面交锋了？"
"你怎么知道？"
"江城就这么大，苏晚晴发朋友圈了。"唐果把手机递给我。
照片上，苏晚晴站在滨江壹号门口，配文："老朋友的家，永远这么温馨。"
评论区一群人捧臭脚，问她是不是好事将近。
我嗤笑一声："她也就这点手段。"
"你小心点，"唐果压低声音，"苏家跟顾家合作很多年了，苏晚晴她爸一直想让她嫁给顾聿寒。你突然横插一脚，她肯定不甘心。"
"我知道。"
"你知道还这么淡定？"
我想到顾聿寒那些心声，笑了笑："因为有人比我更讨厌她。"
下午，公司接了个大单子，给顾氏集团旗下新开的商场做开业宣传。主管把方案扔给我："温栀，你来写主文案。"
我盯着方案封面上"顾氏集团"四个字，觉得命运有时候真的很幽默。
加班到晚上八点，我收拾东西准备走，前台说有人找。
是周扬，顾聿寒的特助。
"夫人，顾总让我来接您。今晚有个商业酒会，需要您出席。"
"什么酒会？"
"顾氏和苏氏合作的庆功宴。"
我眯起眼。苏氏？苏晚晴肯定在。
但去了也好。知己知彼。
酒会在江城最顶级的酒店举行，我穿着顾聿寒让人送来的晚礼服，是一条香槟色的长裙，简约但质感极好。
顾聿寒在门口等我。看到我的时候，他的心声停滞了两秒。
——仙女。
就两个字。但他的心跳声仿佛要从脑子里蹦出来。
"走吧。"他伸出手臂。
我挽住他，听见他内心在疯狂深呼吸。
酒会现场灯火辉煌，苏晚晴果然在。她穿了一条红色长裙，明艳动人，看到我的时候，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聿寒哥哥，"她端着酒杯走过来，"温小姐也来了。正好，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别过来。你身上香水味太重。温栀会误会我跟你有什么。
苏晚晴把酒杯递给我："温小姐，喝一杯？"
我刚要接，顾聿寒的心声突然变了。
——左手边第二杯。苏晚晴让人动的手脚。别喝。
我的手停在半空。
"怎么了？"苏晚晴笑得很甜，"不会是……不会喝酒吧？"
我收回手，也笑了："确实不太会。不过我有个毛病，一喝酒就手抖。上次在顾聿寒家，不小心把红酒泼在苏小姐裙子上，真是不好意思。"
苏晚晴脸色一变。
我拿起旁边的一杯果汁："我以果汁代酒，敬苏小姐。"
说完，我故意"脚滑"了一下，整杯果汁全洒在苏晚晴的红色裙摆上。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慌忙拿纸巾去擦，"我真是笨手笨脚的，苏小姐你没事吧？"
苏晚晴气得发抖，但在这么多宾客面前，她只能咬着牙说"没关系"。
顾聿寒站在我身后，心声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她好厉害。她知道了。她怎么知道的？不管了，她好可爱。想亲。
我回头瞪了他一眼。
他立刻收敛表情，一本正经地对苏晚晴说："晚晴，去换件衣服吧。"
苏晚晴狠狠剜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酒会结束后，回家路上，顾聿寒突然开口："你怎么知道那杯酒有问题？"
我装傻："直觉。"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没再追问。
——直觉会这么准？她到底……还知道多少？
车窗外霓虹闪烁，我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装睡。
心里却在想：顾聿寒，你又在瞒我什么？
第四章半 公司里的暗糖
周一上班，我发现工位上多了一盒点心。
包装很精致，是我没见过的牌子。打开来，里面是造型各异的小蛋糕，每一个上面都用糖霜写着字。
"加油""别太累""今天也要开心"……
我盯着最后那个蛋糕上的字，脸瞬间红了。
上面写的是"老公爱你"。
唐果凑过来，眼睛瞪得像铜铃："谁送的？追求者？"
"没……"我把盒子盖上，"一个朋友。"
"朋友？什么朋友会在蛋糕上写'老公爱你'？"
我恨不得把蛋糕塞进她嘴里。
这时主管走过来，敲了敲我的桌子："温栀，会议室，甲方来了。"
我抱着电脑进去，一抬头，腿差点软了。
顾聿寒坐在会议桌主位，旁边是周扬，还有我们公司的几个领导。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面无表情地看着投影仪，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她来了！她今天穿的衬衫是我选的！她吃了蛋糕吗？看到了吗？最后那个是我亲手写的！
我差点把电脑摔地上。
甲方？顾氏集团？这个项目是他亲自盯的？
"温小姐，"主管推了我一把，"这位是顾总，我们最大的甲方。你来做方案汇报。"
我硬着头皮走过去，站在投影仪前。
全程我都能感受到顾聿寒的目光。不是那种审视的目光，是……怎么说呢，像一只大型犬在盯着自己最爱的玩具。
——她紧张了。声音有点抖。是不是我坐这她压力大？我要不要出去？不行，出去了就看不到了。
我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集中在PPT上。
汇报到一半，隔壁组的男同事林深推门进来，给甲方倒茶。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笑着说："温栀，你这方案做得不错啊。"
我礼貌地笑了笑："谢谢。"
顾聿寒的心声突然炸了。
——谁？这男的是谁？他跟她很熟？他叫她名字！没加姓！还笑！
我偷偷看了他一眼。他面色如常，甚至微微点了点头，示意我继续。
但脑子里已经开了一场世界大战。
——周扬，查他。三分钟内我要他的全部资料。什么？不能查？为什么？因为温栀会生气？她怎么会知道是我查的？
我嘴角抽搐，拼命忍住笑。
汇报结束，甲方领导们开始讨论。顾聿寒全程没说话，最后主管问我："温栀，顾总对文案部分有什么意见？"
我还没开口，顾聿寒说："不错。"
——她写的每一个字我都喜欢。但那个男的不行。明天就把他调去分公司。
我："……"
会议结束，顾聿寒起身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微微侧头，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蛋糕，好吃吗？"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愣在原地，心跳漏了半拍。
唐果从后面追上来，一脸狐疑："你们认识？"
"不……不认识。"我结巴了。
"那他对你的态度怎么怪怪的？"
"甲方对乙方，能有什么态度？"
唐果还想追问，我抱着电脑落荒而逃。
回到工位，我打开蛋糕盒子，把那个写着"老公爱你"的小蛋糕拿出来，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发了条朋友圈，没有配文，只有一张图。
三分钟后，顾聿寒的评论出现了。
只有一个句号。
但他的心声几乎要从屏幕里蹦出来。
——她发了！她发了朋友圈！虽然没写文字但发了！是不是代表她喜欢？是不是代表她接受了？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更大胆一点？
我把手机扣在桌面上，脸埋进臂弯里。
完了。这人彻底完了。我也完了。
第五章 他怀疑我，但他在照顾我
自从酒会之后，顾聿寒开始试探我。
比如，他会故意在心里想一些错误的信息。
"我明天飞三亚，出差三天。"他在饭桌上说。
——其实我去上海。看她会不会追来。
我头也没抬："哦，注意安全。"
第二天他果然去了上海，我毫无反应。
他回来之后，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所以她不是时时刻刻都能听见。那是什么时候？特定场合？还是……只对某些话有反应？
我假装没看见他的郁闷，该干嘛干嘛。
但有一件事我没法假装——我的生理期到了。
我从小就痛经，每次第一天都疼得死去活来。这次格外严重，可能因为最近压力大，我在工位上脸色惨白，冷汗直冒。
唐果吓坏了："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吃点药就好。"
我撑着回到家，倒在床上蜷成一团。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推门进来。然后是温热的毛巾敷在小腹上，一只大手轻轻帮我揉着。
我睁开眼，看到顾聿寒坐在床边，眉头紧锁。
"你怎么回来了？"
"周扬说你请假了。"
——她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告诉我！是不是疼了很久？我该做什么？网上说红糖水有用，我已经让管家去煮了。
我想说不用麻烦，但疼得没力气开口。
他把我扶起来，喂我吃了药，又灌了热水袋塞我被窝里。
"睡吧，"他说，"我在这。"
——我不走。我就坐这。她睡着的样子好乖。想抱。但不能抱，会吵醒她。
我在药劲和暖意的双重作用下，真的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顾聿寒还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白天的冷硬气质全卸了，看起来居然有点脆弱。
我下意识去听他的心声。
这次没有弹幕，没有彩虹屁，只有一句低沉的、近乎叹息的话。
——温栀，你到底瞒着我什么……算了。等你自己告诉我。
我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
这个人，明明在怀疑我，却在怀疑的同时，把我照顾得无微不至。
"顾聿寒。"我轻声叫他。
他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醒了？饿不饿？"
"嗯。"
——想喝粥还是吃面？粥吧，养胃。但我只会做白粥，会不会太敷衍？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他起身。
我拉住他的袖子："不用了，叫外卖就行。"
"外面的不干净。"
——我想给你做。虽然可能不好吃。但我想。
他去了厨房，我靠在床头，听着楼下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突然觉得这场荒唐的婚姻，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他是真心的。
第六章 失声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过得平静而诡异。
顾聿寒白天去公司，晚上回来给我做饭。我们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坐在一起吃饭、看电视、聊天。
只是他从来不碰我。
连手都没牵过。
——不能急。会吓到她。等她自己愿意。
这是他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的心声。听得我又是好笑又是心酸。
周三下午，我正在公司开会，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温小姐，我是苏晚晴。有时间见个面吗？关于聿寒哥哥的事，有些事你最好知道。"
我答应了。
咖啡厅里，苏晚晴开门见山。
"温小姐，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这场婚姻是怎么回事。"
"商业联姻，我知道。"
"不止。"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我面前，"你看看这个。"
我打开，里面是一些照片和调查记录。
照片里，有人在调查顾聿寒的行踪、资产、人际关系。调查记录的最后，赫然写着委托人的名字——温栀。
"这是婚前调查。"苏晚晴笑得意味深长，"聿寒哥哥还不知道吧？你接近他，根本就是为了钱。你爸的手术费，你家的债，还有你那个不中用的弟弟——"
"我没有弟弟。"
"那就是表妹。不重要。"苏晚晴摆摆手，"重要的是，你嫁他就是为了钱。这些证据，我已经给聿寒哥哥看过了。"
我攥紧文件袋，指节发白。
这些东西，我确实没见过。但照片上的日期，是在我答应婚事之前。
谁会用我的名字去调查顾聿寒？
苏晚晴？还是……另有其人？
我想辩解，想听顾聿寒的心声辨真假。我闭上眼，集中精神——
什么都没有。
一片空白。
我慌了。前所未有的慌。
能力失灵了。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晚晴假惺惺地问。
我站起来，声音发颤："这些东西是假的。我会跟顾聿寒解释。"
"解释？"苏晚晴笑了，"他已经在查你了。温栀，你觉得一个被欺骗的商人，会怎么对待一个骗子？"
我冲出咖啡厅，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一路上，我拼命尝试去听任何人的心声。司机、路人、甚至我自己。
什么都没有。
我的金手指，消失了。
到家的时候，顾聿寒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些文件。他抬头看我，眼神深不见底。
"回来了。"
我走过去，想解释，想说话，可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是真的失声，是那种被恐惧掐住喉咙的感觉。
"苏晚晴下午来过公司，"他说，"给了我这东西。"
"不是我。"我终于挤出两个字。
他看着我，很久没说话。
我努力去听他的心声。依旧是一片死寂。
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是信我还是不信。不知道他下一秒是要赶我走，还是……
"我知道了。"他说。
三个字。
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信还是不信？
我看着他站起身，走上楼梯，进了书房，关上门。
整个过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我站在客厅里，浑身发冷。
如果他能听见我的心声，我现在在想什么？
我在想：原来没有读心术，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第七章 原来你一直在钓鱼
那晚我搬去了客房。
不是顾聿寒赶的，是我自己搬的。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个"沉默"的他。
没有心声，我看不懂他。
他那张脸太会骗人。平静、淡漠、波澜不惊。你根本不知道他心里是翻江倒海还是一片荒芜。
我开始怀疑，之前的那些心声，是不是都是我臆想出来的。
也许我压力太大，精神分裂了。
也许顾聿寒从头到尾就是块冰，那些温柔都是我自己脑补的。
我在客房睡了两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基本不出门。
第三天晚上，我睡不着，爬起来去厨房倒水。
经过书房的时候，门缝里透出灯光。
我犹豫了一下，推门进去。
顾聿寒坐在书桌前，面前是一整面墙的证据板。照片、文件、时间线，密密麻麻钉在一起。
他转过头，看到我，没有惊讶。
"进来吧。"
我走进去，看清了那些证据板上的内容。
不是关于我的。
是关于苏家的。
苏氏集团近三年的商业窃密记录、伪造合同、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买通顾氏内部人员的转账记录。
"这是……"
"苏晚晴给我的那份调查记录，"顾聿寒说，"是假的。P图水平一般，但足以骗过不专业的人。"
我愣住。
"你早就知道？"
"从她拿出文件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他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温栀，我确实在查你。但不是怀疑你，是想保护你。"
——终于能说了。憋死我了。
我猛地抬头。
那个声音！回来了！
"你的能力，"顾聿寒看着我，嘴角难得地上扬了一点，"是不是回来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重新听见。"
我脑子嗡嗡作响。
他知道了。他早就知道了。
"婚礼那天，"他说，"你愣住的那三秒，我就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能听见我的心声。"
我后退一步，腿软得差点坐地上。
顾聿寒扶住我，手掌温热而有力。
"温栀，我瞒了你很多事。但有一件事是真的——"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我喜欢你。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
——十年。整整十年。
他的心声和话语重叠在一起，震得我耳膜发疼。
"苏家的事，我查了三年。苏晚晴伪造证据陷害你，只是其中一环。他们想吞并顾氏，而你是他们计划里的突破口。"
"所以你一直在钓鱼？"
"对。"他坦然承认，"钓了三年，终于收网。"
我看着他，又气又无奈："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不信任我。"他说，"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娶你，没问过我图什么。你把我当合作伙伴，不是丈夫。"
——我想当你的丈夫。真正的丈夫。
我沉默了。
他说得对。从头到尾，我都把自己摆在一个"合约妻子"的位置，随时准备全身而退。
"那现在呢？"我问。
"现在，"他收紧了扶着我的手，"我要你参与。"
"什么？"
"苏家明天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宣布西郊项目合作。我要你在场。"
"我能做什么？"
"你是广告文案，"他笑了，"最懂舆论战。"
我看着他，也笑了。
行吧。夫妻档，开干。
第七章半 联手布局
从书房出来，我脑子还是懵的。
顾聿寒认识我十年。十年。我二十四岁的人生里，有超过三分之一的时间，被一个人默默注视着。
而我对他一无所知。
"我需要消化一下。"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
顾聿寒坐在我对面，难得地有些紧张。他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像是在等待审判。
——她是不是觉得我很变态？偷偷观察她十年，还设计骗婚。正常人都应该觉得变态吧？
"是有点变态。"我说。
他愣住。
"但我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我补充，"能听见别人心声的，全世界估计就我一个。"
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点。
"所以你不生气？"
"生气。"我说，"但不是气你骗婚，是气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早点告诉你，你就跑了。
我没拆穿他。
"行了，"我拍拍沙发，"过来说正事。苏家那个发布会，怎么搞？"
顾聿寒挪过来，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上是一份详细的计划书。
"苏家明天会在发布会上宣布西郊项目合作，同时他们会放出一份'顾氏内部财务造假'的假文件，意图在舆论上打垮顾氏股价。"
"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放这个？"
"因为我的人已经在他们内部了。"他说得轻描淡写。
我挑眉。这人真是……每一步都算好了。
"那我们的反击呢？"
"分三步。"他指着屏幕，"第一步，发布会现场，当众揭穿他们的假文件。第二步，放出苏家窃密和财务造假的真证据。第三步——"
他顿了顿，看向我。
"第三步，你来。"
"我？"
"你是文案，"他说，"最懂怎么讲故事。苏家想打舆论战，我们就用舆论战打回去。但光讲证据不够，要让人记住，要让人愤怒，要让人站在我们这边。"
我盯着屏幕上的证据链，脑子里已经开始运转。
"给我半小时。"我说。
顾聿寒起身："我去给你倒杯咖啡。"
——她认真工作的样子好迷人。想亲。忍住。
我白了他一眼，把注意力集中在电脑上。
半小时后，我把写好的文案推到他面前。
标题只有八个字：十年骗局，一朝清算。
正文没有枯燥的数据，而是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老牌企业如何被合作伙伴背叛，一个家族如何为了利益出卖良知，一个年轻人的十年布局，只为在今天，还所有人一个真相。
"这不是新闻稿，"顾聿寒说，"这是檄文。"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说，" nobody cares about numbers. People care about stories."
他看着我，眼神里有光。
——她好厉害。她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
"别夸我，"我说，"夸我我就飘了。"
"我没夸你。"
——我在心里夸了八百遍了。
我低头笑，把文案保存好，发给他。
"明天，"他说，"你跟我一起去。"
"以什么身份？"
"顾太太。"他握住我的手，"不是合约妻子，是我顾聿寒名正言顺的太太。"
——让全世界都知道，她是我的人。
我回握住他，点了点头。
行。夫妻档，搞事情。
第八章 失联
苏晚晴约我单独见面，说是"有些事当着聿寒哥哥的面不好说"。
我本来不想去，但顾聿寒说："去吧。定位发我。"
——鱼上钩了。
他的心声带着一种狩猎前的兴奋。
我赴约了。地点在苏氏集团大楼的顶层咖啡厅。
苏晚晴穿了一身白色套装，看起来人畜无害。
"温小姐，我想跟你道个歉。"她说，"上次那些文件，是我一时冲动。聿寒哥哥已经骂过我了。"
"哦。"
"你别生气，"她凑近一点，"其实我挺佩服你的。能让他那么护着，你是第一个。"
我端起咖啡，没喝。
"苏小姐，有话直说。"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恢复了那种假惺惺的甜美。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这里面，是顾聿寒亲口承认，他娶你只是为了稳住董事会。等西郊项目结束，你就会被'处理'掉。"
我盯着那支录音笔，没说话。
"不信？"苏晚晴按下播放键。
顾聿寒的声音传出来："温栀只是棋子，等事情结束……"
后面的话被杂音盖住了。
我心脏紧缩了一下。
但我知道，这是假的。不是因为我能读心，而是因为顾聿寒前天晚上亲口跟我说的计划——明天发布会，当众揭穿苏家。
他不可能跟苏晚晴说这种话。
"假的。"我说。
苏晚晴脸色一变："你不信？"
"不信。"我站起来，"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站住！"
苏晚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以为你赢了？"她的表情扭曲了，"我告诉你，顾聿寒身边的位置，只能是我的！"
她用力一推，我重心不稳，撞向身后的消防楼梯门。
门没锁。我整个人向后倒去，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疼。钻心的疼。
我感觉到额头撞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然后视线开始模糊。
最后的意识里，我听到苏晚晴尖叫着喊人，听到脚步声，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
再醒来的时候，我在医院。
天花板是白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我试着动了动，全身像被拆散重组过一样。
"醒了？"
顾聿寒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我转过头，看到他坐在床边，胡子拉碴，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我一张嘴，嗓子干得冒烟。
他立刻扶我起来，喂我喝了水。
"别说话。医生说你脑震荡，需要静养。"
——两天了。她睡了整整两天。我差点把医院拆了。
两天？
"苏晚晴呢？"
"拘留了。"他的声音冷得像冰，"推你下楼， plus 商业诈骗， plus 伪造证据。够她喝一壶的。"
我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什么。
我试着去听他的心声。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能力又消失了。
我慌了，脱口而出："顾聿寒，你骂我吧！"
他愣住："什么？"
——老婆摔到头了？
"你骂我！随便骂什么！"
他看着我，眼神从困惑变成担忧，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我不骂你。"他说，"我骂我自己。"
"为什么？"
"因为我没保护好你。"
——如果我能代替她疼就好了。
我鼻子一酸，眼泪莫名其妙地涌上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认真了。
认真到我害怕。
害怕没有读心术的自己，配不上这样的认真。
第九章 没有读心术的恋爱
我在医院住了一周。
这一周里，顾聿寒除了必要的会议，基本都在医院陪我。他学会了削苹果、学会了调输液速度、学会了跟护士讨价还价能不能多开一盒止痛药。
但我始终听不见他的心声。
起初我很恐慌。没有那个声音，我觉得自己是瞎子，在黑暗里摸索。
可慢慢地，我发现不需要读心术，我也能看懂他了。
他皱眉的时候，是在担心我疼。
他沉默的时候，是在想办法解决我随口提到的麻烦。
他看着我笑的时候，眼底有光。
这些，肉眼就能看见。
出院那天，他开车带我回家。路上我问他："你不忙吗？"
"忙。"
"那你还整天陪着我？"
他握着方向盘，过了很久才说："因为你在的地方，才是我想在的地方。"
——这句话我练了二十遍。应该不土吧？
我低下头，嘴角疯狂上扬。
回到家，我发现主卧的布置变了。床头柜上多了两杯情侣水杯，衣柜里塞满了他的衣服，浴室里摆着他的剃须刀。
"你……搬进来了？"
"嗯。"
——我趁她住院的时候搬的。算不算趁人之危？
"次卧的床呢？"
"扔了。"
——早该扔了。硬得要死。
我看着他一本正经的侧脸，忍不住笑了。
"顾聿寒，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很像一种动物？"
"什么？"
"大型犬。"
他皱起眉，但没反驳。
——大型犬就大型犬。她喜欢就行。
晚上，我躺在床上，他躺在旁边，中间隔着半米的距离。
像两个小学生。
"温栀。"他忽然开口。
"嗯？"
"没有那个……能力，你是不是很不安？"
我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这个。
"有一点。"
"那你想不想……"他顿了顿，"重新学会信任我？不用能力的。"
我转头看他。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落在他鼻梁上，像一道银边。
"怎么学？"
"每天问我一个问题。"他说，"我保证如实回答。"
"真的？"
"真的。"
我想了想："那你今天为什么穿这条领带？"
"因为你上周说蓝色好看。"
——她果然注意到了！
我憋住笑："那你中午吃了什么？"
"医院食堂的宫保鸡丁。很难吃。"
——但是为了陪她，再难吃也要吃。
"那你现在在想什么？"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翻身，把我拉进怀里。
"我在想，"他的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闷闷的，"你能不能叫我一声老公。不是演戏，是真的。"
我僵在他怀里，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老公。"
他抱得更紧了。
——值了。这辈子值了。
第九章半 第一次约会
出院后第三周，顾聿寒神秘兮兮地说要带我去个地方。
"去哪？"
"到了就知道。"
——我计划了一个月。绝对不能提前泄露。
我看着他故作镇定的侧脸，忍不住想逗他："不会是去民政局离婚吧？"
他方向盘一歪，车子差点压线。
——离婚？她为什么想离婚？我做错什么了？我哪做错了？
"开玩笑的。"我拍拍他胳膊，"别紧张。"
他深吸一口气，没说话。
——这种玩笑一点也不好笑。心脏差点停跳。
车子开到了城郊，停在一栋老式洋房前。
我下车，愣住了。
这是江城最有名的私人美术馆，平时不对外开放，据说老板是个怪脾气老头，只接待"有缘人"。
"你怎么进来的？"
"我买的。"他说。
——去年买下的。想着有一天能带她来。
我回头看他："你买了整个美术馆？"
"嗯。"
"就为了带我来？"
"嗯。"
——她会不会觉得我很败家？
我没有觉得败家。我只觉得，这个人真的是……不知道怎么形容。
美术馆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墙上挂满了画，从印象派到现代艺术，每一幅都价值不菲。
但我的注意力不在画上。
我在顾聿寒身上。
他站在一幅莫奈的睡莲前，跟我讲光影和笔触。没有心声，我只能通过他的表情和语气来判断他的情绪。
他讲得很认真，眼神专注，偶尔转头看我一眼，确认我是不是在听。
"你懂画？"我问。
"不懂。"他坦然承认，"但为了今天，我学了三个月。"
——怕她无聊。怕她觉得跟我在一起没意思。所以什么都学了一点。
我鼻子有点酸。
"顾聿寒，"我说，"你不用这样的。"
"不用怎样？"
"不用为了我，去学你不喜欢的东西。"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喜欢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知识储备。"
他愣住，耳尖慢慢变红。
——她她说喜欢我。没加任何前缀，就是喜欢我。
"再说一遍。"他说。
"说什么？"
"那句。"
"哪句？"
他逼近一步，把我困在画框和他之间。
"你喜欢我。"他说，"再说一遍。"
我仰头看他，心跳快得要命。
"我喜欢你。"
他的眼睛亮得像星星。
——值了。三个月算个屁。三十年我也学。
他低头吻我。这次不是浅尝辄止，而是深入的、带着压抑已久的渴望的吻。
我攀着他的肩膀，回应他。
美术馆里安静得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吻毕，他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声音沙哑。
"温栀，"他说，"以后每年今天，我们都来这。"
"为什么？"
"因为今天，"他说，"是我第一次约会的纪念日。"
——也是我第一次知道，原来不用心声，你也能看懂我。
我笑了，伸手环住他的腰。
"好。"我说，"每年今天，都来这。"
窗外的夕阳洒进来，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像一幅画。
第十章 婚礼那天我就知道了
能力彻底消失了。
不是时灵时不灵，是彻底没了。我试了各种方法——集中注意力、情绪激动、甚至去撞墙——都没用。
唐果说我这是"超能力后遗症"，可能压力太大导致大脑自动关闭了某个区域。
我觉得她是编的。但她非要带我去算命，我也没办法。
算命先生说我"红鸾星动，好事将近"。我给了五十块，觉得血亏。
顾聿寒听了之后，一整天心情都很好。
——红鸾星动。好事将近。结婚算吗？算吧。那我再求一次婚？
我："……"
虽然他嘴上没说，但他的行动确实越来越"过界"。
比如，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突然出现，带一份夜宵，然后坐在旁边处理文件，等我一起回家。
比如，他会记得我随口提到的每一个喜好，然后在我忘记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那包我喜欢的梅子糖。
比如，他开始叫我"栀栀"。
一开始我很不适应，觉得肉麻。但听多了，居然觉得挺顺耳的。
周六晚上，他做了火锅。
辣锅。我嗜辣，他不吃辣，但锅里还是红彤彤一片。
"你能吃辣？"我问。
"不能。"
"那你还做辣锅？"
"因为你喜欢。"他面不改色地往嘴里塞了一块毛肚，然后被辣得满脸通红，灌了半杯冰水。
我笑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顾聿寒，你是不是傻？"
他看着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
"嗯。"他说，"为你傻。"
——这句话没练过。是真心话。
我筷子停在半空，脸比他还要红。
吃完饭，他让我去书房，说有东西给我看。
我推开门，愣住了。
书房里，那面曾经钉满苏家证据的墙，现在挂满了照片。
全是我的照片。
高中的演讲比赛、大学的社团招新、工作后的加班夜、甚至是我走在街上买奶茶的侧影。
最早的一张，拍摄日期是十年前。
"这是……"
"你高中的时候。"顾聿寒站在我身后，"高三下学期，全市英语演讲比赛。你是冠军。"
我想起来了。那场比赛我确实参加过，但我不记得台下有他。
"你在？"
"在。"他声音很轻，"我坐在最后一排，你都没往那边看。"
——那时候我家出了事，我爸资金链断裂，跳楼了。我妈带着我改嫁，我被送到寄宿学校。所有人都说我完了，说我一辈子就那样了。
——然后我看到了你。你在台上说，'明天的糖可能更甜'。你下台的时候，往垃圾桶里扔了一颗没吃完的糖。我捡起来了。那颗糖，我留了十年。
我转过身，看到他手里握着一个小小的玻璃罐。
罐子里，是一颗已经发黄变硬的水果糖。
"你……"我嗓子发紧，"你一直……"
"一直。"他说，"从那天开始，到现在，十年。"
"那这场婚姻……"
"是我求的。"他坦承，"苏家逼婚是假，我想娶你是真。我利用了他们的逼婚，逼你嫁给我。"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动。
"温栀，"他单膝跪下，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丝绒盒子，"第一次结婚，太仓促，我没有求婚。现在补给你。"
盒子里是一枚钻戒，比婚礼那枚大得多，也亮得多。
"嫁给我。不是为钱，不是为交易，是为了我。"
——求你了。说愿意。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想起这十年里，原来一直有人在暗处注视着我。
"顾聿寒，"我说，"你算计我。"
他身体僵住。
"但我愿意被你再算计一次。"
他猛地站起来，把我抱进怀里，抱得那么紧，像是要把我嵌进骨头里。
"温栀，"他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终于说出口了。
我回抱住他，眼泪蹭在他肩膀上。
"我也爱你。"我说，"不用心声，我也听见了。"
第十一章 清算
苏家的倒台比想象中快。
顾聿寒在新闻发布会上，当着所有媒体的面，把苏家三年来的商业窃密、财务造假、非法竞争，一条一条甩出来。
我坐在台下第一排，看着他站在聚光灯下，冷静、锋利、不可一世。
这才是真正的顾聿寒。
不是那个会在心里尖叫"她好美"的恋爱脑，而是那个能在商场上翻云覆雨、把对手踩在脚下的顾氏总裁。
但他看向我的时候，眼神瞬间柔软。
——她在看我。她今天穿了我选的裙子。
我低下头，拼命忍住笑。
发布会结束后，有媒体冲过来采访。
"顾总，听说您和苏小姐之前是青梅竹马，现在苏氏破产，您有什么感想？"
"没有感想。"他语气冷淡。
"那顾夫人呢？外界传言她是靠手段上位，您怎么回应？"
全场安静。
顾聿寒接过话筒，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我身上。
"纠正一下，"他说，"是我处心积虑求她嫁给我。认识她第十年，我等了她十年。"
全场哗然。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
他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牵起我的手，十指相扣。
"温栀不是手段，"他说，"是我这辈子唯一想要的答案。"
闪光灯疯狂闪烁，但我眼里只有他。
晚上回家，我坐在书房里，看着那面照片墙。
"顾聿寒，"我喊他，"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能听见你心声的？"
"婚礼宣誓的时候。"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你愣了三秒，表情很古怪。我就开始猜了。"
"那你后来那些心声……"
"七分是真的，三分是故意说给你听的。"他笑了，"既然你喜欢听，我就多说点。"
我转过身，掐他的腰："你是不是故意的？"
"是。"他坦然承认，"故意让你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虽然方法有点卑劣。
"卑鄙。"
"嗯，卑鄙。"
"但我喜欢。"
他低头吻我。很轻，像羽毛扫过。
然后加深。
这个吻持续了很长很长时间。
第十二章 见家长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二个周末，顾聿寒说要带我回老宅。
我紧张得一晚上没睡好。
"你妈妈……喜欢我吗？"我在车上问。
"喜欢。"他说。
——我还没告诉她。但我猜她会喜欢。我妈审美跟我一样。
我瞪他："你还没说？"
"说了。"他面不改色，"昨天。"
"昨天？！"
——提前说她会准备太久，太隆重，温栀会更有压力。现在这样刚好。
我掐了他的胳膊一下。他肌肉太硬，反倒硌疼了我的手指。
顾氏老宅在江城最贵的别墅区，占地面积大得离谱。车开进去的时候，我透过车窗看到花园里有个老太太在浇花。
"那是我妈。"顾聿寒说。
车停稳，我深吸一口气，下车。
顾母转过身，看到我，眼睛一亮。
"这就是栀栀吧？"她放下水壶，快步走过来，一把拉住我的手，"比照片上还好看！"
——照片？什么照片？
我看向顾聿寒。他移开目光，假装在看天。
——她怎么知道比照片好看？什么照片？
顾母把我拉进屋里，一路上滔滔不绝。
"聿寒从小就闷，不爱说话，我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了。"她拍拍我的手，"没想到啊，居然偷偷藏了个这么漂亮的媳妇。"
"阿姨……"
"叫什么阿姨，叫妈！"
我脸一红，小声喊了句"妈"。
顾母乐得合不拢嘴，从手腕上褪下一个玉镯子，直接套我手上。
"这是聿寒他奶奶传下来的，"她说，"今天给你了。"
"这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顾母摆手，"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她转头瞪了顾聿寒一眼："你也别板着个脸，吓着媳妇怎么办？"
顾聿寒："……"
——我没板脸。我平时就这样。
但他还是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那笑容僵硬得像个机器人，我差点笑出声。
午饭是顾母亲手做的，满桌子菜，全是我爱吃的。
"聿寒给我列了个单子，"顾母说，"说你爱吃辣、爱吃鱼、不爱吃香菜。我照着他说的做的。"
我看向顾聿寒。他低头扒饭，耳尖发红。
——调查她口味调查了三个月。终于派上用场了。
饭桌上，顾母突然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一口汤呛在喉咙里。
顾聿寒递给我纸巾，对顾母说："不急。"
——急。我很急。但她不急。她说了算。
我瞪了他一眼。
吃完午饭，顾母拉着我看相册。里面全是顾聿寒小时候的照片。
"你看这张，他七岁的时候，非要养一只流浪狗，结果狗把他咬了，他抱着狗哭，说不怪它。"
"还有这张，他十五岁，第一次打篮球，把人家鼻子撞出血了，回来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宿。"
我一张张看过去，心里的顾聿寒逐渐立体起来。
他不是天生的冰块。他是被生活冻住的。
"妈，"顾聿寒从书房出来，"别看了。"
"怎么不能看？"顾母护着相册，"我儿媳妇要看，你管得着吗？"
——您是我亲妈吗？
我笑得肚子疼。
临走的时候，顾母塞给我一个大红包，厚得跟板砖似的。
"拿着，"她说，"改口费。"
我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车上，我打开红包，里面除了现金，还有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少年时代的顾聿寒站在学校走廊上，目光望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的尽头，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背影。
那个女孩，是我。
我捏着照片，眼眶发热。
"顾聿寒，"我说，"你是不是从那时候就开始偷拍我了？"
他沉默了两秒："……是。"
"变态。"
"嗯。"
"但我喜欢。"
他转头看我，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我也喜欢。喜欢了你十年，还会再喜欢一辈子。
我把照片收好，靠在他肩膀上。
窗外风景倒退，阳光正好。
第十三章 蓄谋已久
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
验孕棒上的两条杠让我愣在厕所里整整十分钟。
顾聿寒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对着那两条杠发呆。
"怎么了？"他凑过来看，然后整个人石化。
——两条杠。两条杠是什么意思？怀孕？她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的心声在疯狂刷屏，但表面上只是微微睁大了眼。
"顾聿寒，"我说，"你当爸爸了。"
他把我抱起来，在厕所里转了一圈。
"小心！"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温栀给我生宝宝！
"你放我下来！"
他放下我，但手还紧紧搂着我的腰，像是怕我会消失。
"温栀，"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愿意。"他的声音有点哑，"愿意嫁给我，愿意爱我，愿意……给我家。"
我靠在他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
忽然，一个软乎乎的声音钻进我脑子里。
——妈妈好香。
我猛地抬头。
"怎么了？"顾聿寒紧张地问。
"我……"我张了张嘴，又闭上。
然后笑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觉得，这个家，好像要更热闹了。"
"什么意思？"
我拉过他的手，放在小腹上。
"这里，"我说，"多了一个人。"
顾聿寒愣住。
整整十秒，他一动不动。
然后他的手开始抖。
——孩子？她怀孕了？我要当爸爸了？真的？不是做梦？
"不是做梦。"我说。
他这才反应过来，一把把我抱起来，在客厅转了一圈。
"小心！"我尖叫。
"哦对！"他立刻把我放下，但又不知道手该放哪，最后只能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到沙发上，"你坐着。别动。想吃什么？我去买。不对，外面的不干净，我做。但我做得不好吃……请保姆？现在请来得及吗？孕期要注意什么？书上说前三个月最关键，要不我把工作全推了——"
"顾聿寒。"我打断他。
"嗯？"
"你冷静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冷静。
但脑子里的弹幕已经炸了。
——冷静不了。我要当爸爸了。温栀要给我生宝宝。我要给她做一辈子饭。我要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给她。我要……
"你要先抱抱我。"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俯身，把我紧紧搂进怀里。
很紧，但不疼。
"温栀，"他在我耳边说，"谢谢你。"
"又说谢谢。"
"那说什么？"
"说爱我。"
"我爱你。"
——我爱你。从十年前那颗糖开始，到现在，到以后，每一天。
我回抱住他，脸埋在他颈窝里。
窗外阳光正好，落在满墙的照片上。
十年前的一颗糖，十年后的一家三口。
原来所有的蓄谋已久，都是久别重逢。
【番外：一颗糖】
顾聿寒书房抽屉里，有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
盒子里只有一样东西：一颗包装纸已经褪色的水果糖。
糖早就硬得像石头，不能吃了。但他一直留着。
那是十年前，高三下学期，他人生最黑暗的时刻。
父亲跳楼，母亲改嫁，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疫。寄宿学校的室友排挤他，老师用怜悯的眼光看他，连食堂打饭的阿姨都会少给他半勺菜。
那天他爬上天台，想结束一切。
然后听到了她的声音。
"你要是撑不住了，就想想明天。明天的糖，可能比今天的更甜。"
他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女生，靠在栏杆上背英语单词。她没看他，像是自言自语。
但她往他这边推了一颗糖。
水果糖，草莓味。
他捡起来，剥开包装纸，放进嘴里。
很甜。甜得发腻。
她背完单词，站起来走了。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
但他记住了她的名字。
温栀。
温暖如栀子花开的温栀。
后来他查了她的资料。知道她考上了江城大学，知道她在广告公司实习，知道她父亲病了，知道苏家逼婚。
他知道一切。
所以他设计了一切。
商业联姻是他推动的，苏家的逼婚是他默许的，甚至连她"别无选择"的处境，都是他一手制造的。
卑劣吗？
卑劣。
后悔吗？
不后悔。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他这辈子都没勇气走到她面前。
而现在，她躺在他怀里，睡着了。
手里还攥着那颗十年前的糖。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温栀，"他轻声说，"明天的糖，我每天都给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