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侯府眼巴巴寻回来的真千金。
可认亲宴办到一半时我就被人当众退婚了。
「我陆云峥就算娶头母猪，也不娶你这种乡野粗人！」
婚书「刺啦」一声，被那男人当众撕成两半，扬手撒在我脸上。
好在关键时刻男频后宫系统从天而降。
瞪谁谁怀孕？
我毫不犹豫地冲那男人瞪了一眼。
1.
我是永安侯府流落在外的真千金，半个月前刚被接回来。
而我眼前这位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沈若柔，则是占了我窝十六年的假千金。
哦，她还顺带占了我未婚夫。
因为她哭诉我抢她婚事，所以未婚夫当众撕婚书。
可爹娘却只是皱着眉看我，仿佛我是什么来路不明的野物。
侯夫人拉住我袖子，压低声音：「知白，你先给若柔道个歉，给云峥也赔个不是，一家人别闹得难看。」
一家人？
好个一家人。
我还没开口，陆云峥先补了刀。
他嗤笑一声拿帕子擦手，像碰过什么脏东西：「道歉？她配吗？我听说她在乡下连字都不识几个，喂猪砍柴惯了，这等粗鄙之人，也妄想进我陆家的门？」
哄笑声更大了。
沈若柔躲在屏风后头，红着眼眶小声说：「姐姐，你别怪云峥哥哥，都怪若柔没用，护不住姐姐……」
瞧瞧，杀人诛心。
一句话把自己摘干净，还把脏水全泼我头上。
搁以前我大概会气得浑身发抖。
但现在不一样了。
就在刚才婚书砸到我脸上那一瞬，我脑子里「叮」地炸开一个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受辱，男频后宫系统绑定成功！】
【新手大礼包已发放：神技「瞪谁谁怀孕」！】
【技能说明：宿主目光锁定目标，配合心中咒念，被瞪者三日之内，必显怀！不论男女，不论老幼，童叟无欺！】
【系统提示：宿主，画个圈圈诅咒他！瞪他！往死里瞪！】
我：？？？
这什么鬼玩意儿？
我一个姑娘家的，要这技能干什么？
可脑子里那个声音激动得不行：【宿主你不懂！男频文里，最爽的从来不是杀人，是让对方社死！是让对方从云端摔进泥里，还得挺着肚子爬！】
我看着眼前笑得最得意的陆云峥。
看着他那张脸，那副撕了婚书还嫌不够、非要当众羞辱我的嘴脸。
行吧。
既然系统都说了童叟无欺……
我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2.
满堂笑声一点一点地低了下去。
沈若柔的哭声卡在嗓子眼里。
陆云峥愣了一下：「你、你要干什么？」
我走到他面前站定，然后抬起眼直直地、认认真真地、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他被我看的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还强撑着色厉内荏：「你瞪我做什么？我这辈子还没怕过谁……」
我心中默念：怀。
【技能生效中！锁定目标：陆云峥。倒计时：三日。】
「看什么看？」他甩袖子，「来人，把这疯女人给我拖出去！」
没人动。
满堂宾客个个面面相觑。
侯老爷子咳嗽一声打圆场：「今日认亲宴闹成这样，成何体统？知白，你先随你母亲回后院去……」
我收回目光笑了一下。
弯腰把地上那两片碎婚书捡起来，当着所有人的面拍在陆云峥胸口。「陆公子，婚书撕了正好。这亲退得很漂亮，我沈知白谢谢你，谢你八辈祖宗。」
他被我拍得踉跄一步，脸色铁青：「放肆！你一个乡野丫头，」
「对对对。」我打断他，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再送你一眼。」
【技能叠加生效。目标：陆云峥。生效时间：三日。】
陆云峥被我瞪得没来由打了个寒颤，捂着心口骂骂咧咧。
我不理会他，转身就走。
经过沈若柔身边时，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那点眼泪早擦干净了。
我冲她也笑：「妹妹，好戏在后头。」
她脸色微微一变。
三天后。
一大早侯府门房被砸得乒乓响。
我趿着鞋下楼，就听见前头乱成一锅粥。
陆家来了两顶轿子，陆夫人哭天抢地，几辆马车把侯府大门堵得水泄不通。
而我那前未婚夫陆云峥，正捂着小腹脸色蜡黄地被人搀进府来。
太医是被陆家强行架来的。
诊完脉老太医手都在抖，号了三遍才颤颤巍巍开口：「这，这是喜脉啊。三个月了。」
满堂死寂。
陆云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然后「嗷」一嗓子嚎了出来：「沈！知！白！肯定是她！她那天瞪了我两眼！是妖法！她用妖法害我！」
陆夫人连滚带爬地指着我：「就是你！你个丧门星！你对我们云峥做了什么？」
我端着碗热腾腾的辣椒炒肉，从廊下慢悠悠踱出来。
3.
闻言我先愣了一下。
随即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
「夫人这话说的。我一个乡野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喂猪砍柴惯了，这可是陆公子亲口说的。」我慢条斯理扒了口饭，「你说我除了会瞪人，还会什么？」
「再说了。」我抬眼，环视一圈，「瞪一眼就能让人有喜，那我这半个月都在侯府，你们一个个的怎么都没动静呢？是不努力还是不想生？」
满堂噎住。
侯老爷子脸色一变，下意识摸了摸肚子。
侯夫人倒吸一口凉气往后退了半步。
我：……
不是。
你们到底在心虚什么？
系统在脑子里笑得直打滚：【宿主快看！全家都在摸肚子！哈哈哈……】
陆云峥还想扑过来，被陆夫人死死拽住。
他指着我手抖得像筛糠：「她、她就是凶手！把她抓去见官！」
我叹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放。
「陆公子，咱们理一理。婚是你退的，婚书是你撕的，满堂宾客都看着，我要真有这本事，你撕婚书之前我怎么不瞪你，非等你撕完了才瞪？」
我往前走了两步，俯身凑近他，「太医说了你已经有孕三个月，可我进京才半个月。」
陆云峥脸上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满堂宾客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渐渐变得一言难尽。
忽然陆夫人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陆云峥瘫在地上，看看自己的肚子，又看看四周宾客的表情，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拍拍手端起碗转身回廊下。
走了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补了一句：「哦对了，恭喜陆公子。孩子是无辜的，千万好好养着。」
系统在我脑子里已经笑断了气：【宿主，首个任务完成！奖励发放：武力值大礼包，拳法《霸王卸甲》，专治各种不服！】
我撸起袖子，心里美滋滋。
很好。
京城这地方，我是真有点待不住了。
这里欠瞪的人实在太多了。
陆家的人抬着晕厥的陆夫人、架着瘫软的陆云峥走了以后，侯府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
侯老爷子面色铁青拂袖回了内院。
宾客们一哄而散。
走的时候一个个都憋着笑肩膀直抖。
4.
我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
结果当晚，侯夫人就把我叫去了正房。
「知白。」她坐在上首，语气是那种谆谆善诱的慈爱腔，「今日陆家的事，闹得满京城都知道了。虽说是云峥自己不检点，但外界难免有闲话，说我们侯府的女儿妖言惑众。」
我嗑着瓜子：「所以？」
「你若是能写一封告示，澄清几句，就说那些事与你无关……」
「本来就与我无关。」
「是是是，所以你澄清一下，好不好？再然后，」她顿了顿，眼神飘忽，「若柔的及笄礼快到了，到时候宾客多，你就称病别出席了。免得冲撞了贵人。」
我终于听明白了。
意思就是：这个家我可以住，但别出门、别露脸、别说话，最好连呼吸都轻一点。
「好。」我说。
侯夫人一愣。
显然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脸上喜色刚冒头：「那若柔那边，你们姐妹也就和好了……」
「我说的是好，」我站起来，拍拍衣摆上的瓜子壳，「不是好的，娘。我今晚会搬出去，这个家我不住了。」
侯夫人腾地站起来：「你胡闹什么？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搬出去住，传出去像什么话！」
「汝听，人言否？」我慢条斯理地看她，「娘，哦不对，我现在该叫你侯夫人了。你想啊，我住在这儿，万一哪天心情不好，多瞪了谁一眼，那传出去的闲话，可比姑娘独居劲爆多了。」
侯夫人脸一白，下意识捂住了自己的小腹。
我：……
真的。
他们全家这个条件反射我看着都累。
【系统建议：宿主，走之前每人送一眼，留个念想？】
「闭嘴。」我说。
收拾东西的时候沈若柔来了。
她站在门口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要搬出去？是若柔哪里做得不好吗？姐姐别走，若柔舍不得……」
边说眼泪边往下掉。
掉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多一滴嫌假，少一滴嫌敷衍。
要是半个月前刚进府的我，八成已经心软了。
现在？
我头也不抬地叠衣服。
「让让，你挡着我箱子了。」
5.
沈若柔眼泪一噎。
她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可怜瞬间收了：「沈知白，你别得意。陆云峥的事大家心里都有数，妖法、邪术，官府不管，不代表没人管。」
「哦？」我抱起胳膊，「那你打算怎么管？」
她慢条斯理的笑了，「侯府的脸面，可比你这个乡下丫头金贵多了。只要你还在侯府，你就得听话。不听话，」她扬了扬下巴，「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身败名裂。」
我认认真真看了她三秒。
沈若柔被我看得心里发毛，后退半步：「你、你干什么！」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拎起箱子，「就是替你高兴。」
「替、替我高兴什么？」
「替你高兴，你还有三天好日子过。」
【技能生效中！锁定目标：沈若柔。倒计时：三日。】
她脸色大变，捂着肚子连退三步，撞在门框上，声音都劈了：「你瞪我干什么！你又瞪我！你……」
我推开她径直往外走。
出了侯府大门，我站在街上深吸了一口气。
自由了。
自由归自由，有个很现实的问题：钱。
系统很贴心：【叮！发布任务：宿主于三日内实现经济独立！奖励：商城积分+1000！】
【另外提醒：宿主身上共有一百三十七文钱，按照京城物价，够住两晚柴房，或者吃七天窝头。】
我：……
行吧。
一分钱不仅能难倒英雄汉还能难倒真千金。
我兜里揣着一百多文，在街上溜达到天黑，最后在一家叫做望仙楼的中档酒楼前停下。
这里客人不多菜色无奇，人就只有蚂蚱几只。
我进去直奔后厨说要见掌柜的。
掌柜的姓王，一脸不耐：「小姑娘，本店不招女工。」
「我不打工。」我把一小碟东西往桌上一放，「我卖方子。」
碟子里是辣椒炒肉，我早上从陆家那场闹剧里顺出来的，原封未动还是热的。
王掌柜本来要轰人，鼻子一动愣住了。
「这、这是什么？」
「闻闻。」
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眼睛「唰」地瞪圆了。
辣得直吸气却又忍不住再夹一筷子：「辣！香！越辣越想吃！这是什么东西？」
「新菜。」我说，「方子卖你，十两银子。另外，我还要租你一层楼。」
「十两？」
6.
王掌柜的肉都疼得抖了三抖。
「嫌贵？」我夹起碟子转身就走，「城南福来居、城东聚宝斋，我可以再问问。」
「等等！」王掌柜一把拉住我咬着牙，「十两就十两！楼要哪层？」
「就临街的一层，反正你闲着也是浪费，不如给了我咱俩一起发大财。」
「成交。」
半个月后。
望仙楼一层被我改了个招牌，就叫「知味馆」。
主打三样：辣椒炒肉、水煮肉片、麻辣香锅。
京城人哪吃过这个？
头三天排队排到街尾，半个月后，京城的富家小姐们人手一份「知味香锅」，辣得眼泪汪汪还嗷嗷叫着加辣。
王掌柜悔得肠子都青了，天天上门想再买方子。
我坐地起价，又卖出去四个进账八十两。
【叮！任务完成！宿主经济独立达成！奖励：积分+1000，商城解锁「武力强化」专区！】
【友情提示：宿主当前存款四百余两，已超过永安侯府老爷的私房钱。】
我：？
「你怎么连侯老爷的私房钱都知道？」
【系统五湖四海皆朋友。】
它得意洋洋。
我正数着银子美呢，门外忽然一阵骚动。
几个熟面孔来了。
我那乡下的养父养母，带着我那享福享惯了的兄长，浩浩荡荡进了店门。
半个月前侯府来人接我进京，养父养母收了侯府五十两的辛苦钱不算，临走前又把我攒了十年的嫁妆布料给卷了。
这会儿养母进门就嚎：「知白啊，可让娘找着你了！你可出息了，开这么大的铺子！」
兄长眼睛发绿直勾勾盯着柜台上的钱箱。
养父搓着手笑得一脸褶子：「好孩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现在发达了，可不能忘了养育之恩呐！你兄长要说亲了，这铺子正好当聘礼……」
我擦了擦手，从柜台后面走出来。
「养母，你刚说什么恩？」
「养育之恩啊！你从五岁养到十六岁，吃我们的住我们的，」
「哦。」我点点头，「那我算算。」
「我五岁开始烧火做饭，六岁下地，七岁上山砍柴，八岁替兄长挨先生戒尺，十岁开始浆洗全家的衣裳，冬天河水结冰，我凿冰洗，手上冻疮到现在还有疤。」
我伸出手摊开在他们面前。
7.
看到我满手的老茧和疤，养母目光躲了一下。
「吃你们的住你们的？」我笑了，「养母，按京城雇个粗使丫鬟一年五两算，我干十一年，你们倒欠我五十五两。再算上我那卷走的嫁妆布料……」
「要不这样。」我掏出算盘啪地一拍，「你们把我十一年的工钱结了，我再把布料钱收回来，两清。」
「以后一别两宽，谁也不是谁的谁。」
养母脸涨成了猪肝色：「你、你个白眼狼！养条狗还知道摇尾巴！我们把你养这么大……」
「白眼狼？」
我把算盘往柜台上一放，撸起袖子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
「我八岁那年发烧，你们怕我病死晦气，把我扔在后头柴房，谁给我端过水？我十二岁掉进河里，兄长在岸上看笑话，是谁自己把自己捞上来的？」
「你们养我？」我一字一顿，「你们养的是不要钱的骡子，但骡子今天不干了。」
养母被我噎得说不出话。
她恼羞成怒，抬手就朝我脸上抽过来：「你个赔钱货！」
我一侧头躲过，反手扣住她手腕。
系统新到手的霸王卸甲还没开过张，正好那她试试。
我轻轻一拧。
咔哒。
「啊！」
养母满地打滚杀猪般嚎起来。
养父红着眼冲上来，我抬腿一脚正中膝弯，他扑通跪下顺势滑出去三尺远。
兄长抄起板凳想偷袭。
我夺过板凳一板凳拍他背上，他脸朝下亲吻大地。
店里客人齐声叫好。
还有人拍桌子喊「再来一个」。
养母捂着手腕从地上爬起来，涕泪横流地指着我：「反了！反了！你这丧良心的，迟早遭报应！老天爷收了你，」
我俯下身凑近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技能生效中，锁定目标：养母。倒计时：三日。】
养母对上我的眼睛没来由地一哆嗦。
只觉得后背发凉，不知怎么的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连滚带爬地退出门去。
养父和兄长面面相觑，也慌慌张张追了出去。
一家人屁滚尿流地跑了。
店里安静下来，客人还在意犹未尽地嗑瓜子。
我拍拍手回柜台继续数银子。
【叮！任务完成：宿主成功断亲！奖励：积分+500！】
【系统点评：又美又飒，又毒又清醒，本系统给你打满分！】
我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心情大好。
8.
知味馆的生意越做越大了。
大到……
某天一个穿玄色锦袍的男人，带着一身煞气推开了我的店门。
他往柜台前一站，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本世子问几个问题。你的辣椒方子，从何而来？」
系统在脑子里炸了锅：【宿主快瞪他！这人气运深不可测，是个狠角色！】
我放下手里的算盘，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来人自称谢无渡。
当时我不知道这三个字的分量。
后来才知道他是靖安世子，先帝亲封的少年战神，十七岁上战场，十九岁封世子，是全京城的闺秀做梦都想嫁的白月光。
当然，此刻白月光正冷着脸站在我的柜台前，像来收账的。
「你的辣椒方子，从何而来？」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
【技能生效中，锁定目标：谢无渡……】
【等等。】
【锁定失败？】
【重新锁定……失败。】
【宿主，这人有情况！系统扫不透他！】
我心里咯噔一下。
面上却不动，把手里的抹布往肩上一搭：「方子是我自己琢磨的，世子爷还有事吗？没事请回，本店打烊了。」
其实离打烊还有两个时辰。
但对付这种煞神，态度必须撂清楚。
谢无渡没动。
他环视一圈我店里红彤彤的装修、满座的食客，眉头越皱越紧：「军中斥候来报，说此物入口如火，食之成瘾，还让人涕泪横流。」
「你这是在卖什么？迷魂药？」
「火锅。」我说，「迷魂的是你，不是药。」
旁边一桌食客抱着香锅嚎了一嗓子：「老板娘！加辣！」
谢无渡：「……」
他不信邪，要了一份最辣的。
说要亲自验一验。
第一口下去，这位在战场上脸不变色心不跳的世子爷，眼泪唰地下来了，一边流眼泪一边硬撑着面无表情，把整盘吃完了。
吃完他沉默良久，开口：「再来一份。」
我：？
「你不是来查迷魂药的？」
「本世子要确认它是否成瘾。」他面不改色地又哭了，「需要多次验证。」
好家伙。
这是吃货界的卧底，卧底界的影帝。
9.
接下来的几天谢无渡天天报到。
这天他吃完抹嘴，忽然说：「本世子查过了。」
「查什么？」
「查你。」他看着我，慢条斯理，「沈知白，流落青溪村十六年，半月前回京。认亲宴上前未婚夫陆云峥当众退婚，却被太医诊出三月喜脉。你养母返乡后请医问诊也是喜脉，还有侯府千金沈若柔……」
他盯着我的眼睛：「听说也被你瞪过。」
店里音乐，哦不，是隔壁说书先生的醒木啪地一响。
我面上镇定，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跑路路线了。
「世子爷想说什么？」
「本世子研究了三天。」他把筷子放下，表情前所未有地严肃，「你瞪陆云峥的时候他正巧退婚，瞪你养母的时候，她先动的手。瞪沈若柔，是话不投机。」
「规律是，」他一字一顿，「被你瞪的，都是先辱你之人。」
我手心开始冒汗。
「所以你今天来，是想验证？」我悄悄把锅铲握在了手里，「我劝你别，你也看到了我武力值不低。」
「不。」
谢无渡摇头。
然后这位爷做了件让我毕生难忘的事。
只见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对我深深一揖，「沈知白，本世子前几日于军中言辞不逊，质疑你的方子来路，骂你是来路不明的野丫头。如今特来领瞪。」
我：？？？
系统也懵了：【我靠！宿主他干什么？还有主动送头的？】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摆出副「请」的姿势：「瞪吧。本世子倒要看看，本世子会不会显怀。」
「你有病吧？」
「有备而来。」
我盯着他看了半天，确认他不是在耍花样，鬼使神差地瞪了。
【技能生效中，锁定目标：谢无渡……】
【倒计时：三日。】
三天后，谢无渡活蹦乱跳地出现在我店里，中气十足地点了两份微辣香锅。
「没怀。」
他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
「恭喜你。」
我面无表情。
「本世子怀疑，」他压低声音凑近了，「不是你对我无效。是本世子体质特殊，天下无双。」
系统幽幽开口：【宿主，别听他吹。本系统查了他确实免疫，但这人免疫的原因，连本系统都看不出来。他是个bug。】
【一个活的bug。】
这个活的bug世子爷，从此赖上了我的店。
而且他有个非常恶劣的习惯。
每次跟我吵架吵输了，都要挺直腰板冷冷来一句：「有种你就瞪本世子。」
然后被我瞪完，第二天他又得意洋洋地来报平安：「你看，本世子又没怀。」
有病。
10.
沈若柔那边就没这么好笑了。
她显怀的事被侯府捂着，可根本捂不住。
姑娘家未婚先「有」，这四个字传出去，侯府的脸面直接碎成渣。
侯老爷子气病了一场，府里对外只说她是「脾胃虚寒，体虚浮肿」。
可架不住她自己作。
被禁足没几日她就买通守门婆子，乔装出门直奔我知味馆。
一进门就当着满堂食客的面，跪在我面前哭得肝肠寸断：「姐姐，你为何要用邪术害我？若柔自问没有得罪你，你要恨就恨我好了，为何用这种下作手段毁我清白？」
满堂哗然。
好一出苦情戏。
她是算准了我当众反驳不清，「邪术」二字一扣，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往后别说做生意，官府都得来请我喝茶。
我搬了把椅子抓了把瓜子坐下。「说完了？」
「姐姐，」她泪眼汪汪，「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良心挺好的。」我把瓜子壳吹掉，「倒是你，跪了半天膝盖不疼吗？垫的帕子那么厚，谁给你准备的？你自己？还是你那个买通的门房？」
她脸色一变。
「再说了。」我掰着手指头给她算，「说我害你，拿出证据来啊。没证据红口白牙一张嘴就想诬陷我，想多了吧？不服气你可以去告，我没时间也抽出时间给你，绝对奉陪你到底。」
沈若柔瞳孔猛地一缩。
说实话虽然我确实瞪过她，但她这一胎纯属是她自己作的。
在我瞪她前，她就悄悄出门私会过我那前未婚夫。
所以孩子到底咋来的谁也说不清。
现在她跪在我面前演苦情戏，是因为侯府容不下她了，她要拉我垫背。
我看着她惨白的脸，「想明白了？友情提醒你一句，我这邪术可专挑心里有鬼的人发难。你心里要没鬼，瞪一百眼也白瞪。你一个未出阁的千金大小姐，私下里同人幽会的事不会真以为能瞒过去吧？侯府又不是全是小聋瞎。」
沈若柔嘴唇哆嗦着一个字说不出来。
满堂食客窃窃私语，看她的眼神已经变了。
她私会谁？
怎么躲着侯府的？
又怎么把脏水泼我头上，这瓜比我的香锅还下饭。
她狼狈爬起来逃也似的跑了。
【叮！任务完成：智斗假千金，不战而屈人之兵！奖励：积分+800！】
【系统点评：宿主，本系统发现你比本系统还腹黑，以后咱俩谁罩谁还真不好说。】
我正要谦虚两句，店门口又来了人。
11.
陆云峥披着斗篷，一脸憔悴又一脸决绝地堵在门口。
看见我时眼眶居然红了：「知白，我知道错了。孩子虽然来得不明不白，但，但他是我们之间的纽带啊。你我婚约虽退了，可只要孩子生下来，我们就是最亲的人。我娘说了，只要你肯认这门亲，孩子生下来陆家的家产都给他。」
我震惊的放下瓜子，「你家家产给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白，我是真心，」
「陆云峥你是不是耳朵不好？那位太医早就说过，你的日子对不上我的行踪，这孩子你攀扯不到我头上。」
他脸一僵：「你胡说，那是太医算错了，」
「就算太医算错了，但我沈知白这辈子上不会嫁让我当众丢脸的人，下不会要挺着肚子满街跑的缘分，你压根不是我的菜。」
「还有，」我走过去把店门拉开，「赶紧滚！」
他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憋了半天才梗着脖子：「沈知白，你别不识抬举！我陆云峥如今这样，你得负责！」
我叹了口气。
然后抬起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你、你要干什么？」他捂着肚子连退三步，「我已经怀了！你再瞪……你再瞪，」
「哦。」我收回目光，「已经满了啊。」
「那没事了，滚吧。」
陆云峥：「……」
他最终还是在满堂食客的注视下，捂着肚子一步三蹭地走了。
那挺着肚子扶着腰的背影，活像全京城最委屈的孕妇。
系统笑到程序错乱：【宿主停停停，本系统要笑炸了，「已经满了啊」，哈哈哈……】
我重新坐下嗑瓜子。
日子眼看就要这么舒坦下去了。
直到那天傍晚，打烊时分谢无渡又来了。
他把一封信拍在桌上，脸色前所未有地难看：「沈若柔被侯府除名了，除名之前她对外放话，说你身怀妖术祸乱京畿。还说她要状告官府，请旨除妖。」
我极度无语。
沈若柔要请旨除妖的消息，一夜之间传遍京城。
12.
她被侯府除名，索性破罐子破摔，串通了城西一位叫什么天机子的「云游高人」。
据说此人会看妖气。
两人搭伙在城门口搭了台子，天天开坛做法指天画地：「妖女沈知白，瞪人一眼夺人清白，坏人生育！此妖不除，京畿难安！」
好家伙。
我干瞪眼都能成妖了。
系统气得跳脚：【宿主！她污蔑你技能的含金量！你那是系统认证的神技，不是什么妖术！要告她诽谤！】
「重点是这个吗？」
重点是街坊开始看我的眼神不对了。
知味馆门口天天有人探头探脑，有看热闹的也有真心发怵的。
生意掉了三成。
王掌柜愁得嘴上起燎泡：「知白啊，要不，要不你避避风头？」
「避什么，」我掰着饺子，「她越闹越说明她急。被侯府除名的弃子，除了闹出点动静，还能干什么？」
话是这么说我也没闲着。
我让谢无渡去查了那位天机子的底。
谢无渡效率很高，第二天就把结果拍我桌上：「此人本名贾三，五年前在城南摆摊算命，因坑蒙拐骗被赶走。三年前投靠了个云游道士混了几年，学了些江湖把式，吞剑、喷火、铁砂掌……全是戏法。」
「还有。」他顿了顿，「沈若柔付了他三百两。雇他在除妖大会上，当众收了你。」
收了我？
我笑了：「她倒是敢想。」
「不止。」谢无渡看着我，眉头皱着，「收妖要有仪式感。她安排的是当众给你灌符水压你妖力，再锁链加身押去净化。一旦成了，你这辈子就完了。就算后面查明是冤枉的，被收过的妖女这名声，也洗不掉了。」
满桌子人都安静了。
好一个沈若柔。
破罐子破摔，摔的还是我的罐子。
「世子，」我问他，「你要帮我吗？」
谢无渡挺直腰板，理所当然：「本世子吃过你四十顿饭，欠着你人情。」
「是四十三顿。」
「……」
除妖大会就在三日后的城门口。
那天人山人海。
我在人群里挤过去的时候，全场跟摩西分海似的自动让出一条道。
台上。
天机子一身杏黄道袍，拂尘一甩：「妖女来了！诸位看好，贫道今日，为民除害！」
沈若柔站在台侧，一身素白哭得我见犹怜：「诸位乡亲，我不是想害姐姐，是她妖术害人，若柔实在看不下去了……」
台底下议论纷纷。
13.
我搬了个小马扎，在台前坐下嗑瓜子。
「来吧。」我朝台上招招手，「我看着呢。」
天机子一愣。
他大概设想过我逃跑、我哭求、我挣扎，就是没想过我会自带板凳来看戏。
他硬着头皮开坛。
焚香、画符、掐诀，嘴里念念有词，然后拂尘一指我：「妖女！还不现形！」
满场寂静。
我嗑着瓜子：「没现，再来。」
他额头冒汗继续加量。
喷火、踏罡又撒了我一头糯米。
我拍拍头上的糯米：「挺香。还有吗？要不我这有辣椒面，给你加点味儿？」
台下有人憋笑。
天机子急了，一咬牙使出压箱底的活儿，「锁妖链！上！」
四五个壮汉从台上冲下来，铁链哗啦作响地朝我扑过来。
我放下瓜子。
系统早就嗷嗷叫了：【宿主！《霸王卸甲》实战首秀！给点力啊！】
第一个壮汉的铁链甩过来，我抬手攥住链子轻轻一带，他整个人飞出去砸翻了旁边的香案。
第二个抡拳，我侧身肘击正中胸口。
第三个第四个一起上，我一手一个，后脑勺对撞，「咚」的一声闷响，俩人抱在一起躺平了。
第五个站在原地腿肚子转筋。
我朝他走了两步，他「扑通」跪了：「女侠饶命！是贾三雇我的！一人五钱银子，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孩儿，还请女侠高抬贵手放过我。」
「行了行了。」我嫌弃地摆手，「滚吧，五钱银子就替人卖命，你比我还惨。」
众人已经笑成了一片。
天机子面如土色，转身要跑。
被我一把揪住道袍后领，「道长，别急啊。」
我把他拎回台中央，冲台下朗声道，「诸位！这位天机子，哦不对，这位贾三道长，五年前就因为在城南算命坑蒙拐骗被逐，前些年跟人学了几手吞剑喷火的戏法依旧死性不改，到处坑钱。现在他说我是妖，诸位信吗？」
「他说我用妖术害人，」我环视全场，「但我沈知白进京两个月，瞪过谁害过谁？陆云峥那孩子是怎么来的，他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确实瞪人了，但谁能证明我瞪人和孩子有关？不能证明就是诬陷。咱们总不至于连瞪人的自由都没了吧？」
「倒是这位道长，」我掂了掂手里的符纸，「各位看看这符，朱砂是掺了胶水的便宜货，黄纸是隔壁纸扎铺的，我让人查过了，他一次进了两百张，一张三文钱。这买卖，神仙看了都要还俗。」
台下哄堂大笑。
14.
贾三瘫在地上抖如筛糠。
沈若柔脸色惨白转身要溜，被人群里伸出的脚绊了个踉跄。
抬头一看，谢无渡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站在她面前，「沈姑娘跑什么？」
沈若柔忽然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沈知白，你别得意！你就是妖！你就是妖！谁知道你瞪人什么时候轮到我们头上！谁知道你哪天不会瞪皇帝瞪太后！你就是全京城的祸害！」
全场安静了一瞬。
我看着她，慢慢走上前。
她惊恐地往后缩：「你、你要干什么！你别瞪我！我已经怀了！你再瞪我……」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平视着她，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沈若柔，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侯府接我回京，是我求着回来的，还是他们抬着轿子十里地把我接回来的？」
她一愣。
「你占了我的名字、爹娘和人生，最后还要占我的婚事。婚事你占不到就想毁我名声，名声毁不掉就来给我扣妖的帽子。从头到尾，我只做了一件事，把你们泼过来的东西，一样一样泼回去。这不是妖，这叫礼尚往来。」
说完我转身，当着全京城的父老乡亲朗声道：「诸位，我沈知白就是个卖菜的。我的菜，辣，但干净。我这个人，凶，但不害人。今日知味馆，全场半价，辣椒炒肉管够！谁爱信妖，谁信。我反正要回家吃饭了。」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哄笑和叫好声。
人群呼啦啦往知味馆涌，那架势把城门都堵了。
【叮！任务完成：当众自证，民心尽收！奖励：积分+2000！】
【特别奖励：商城解锁「神技升级」通道！】
【升级预告：【瞪谁谁怀孕】可解锁二段技能，【瞪谁谁倒霉】，具体效果：喝凉水塞牙缝，出门踩狗屎，睡觉掉床底，走路撞门框！】
我眼睛一亮。
好东西啊。
正美着，谢无渡跟了上来，跟我并肩走。
他忽然开口，语气有点别扭：「今日你在台上说的那些……」
「嗯？」
「你受委屈了。」他别开脸声音很低，「锁链冲你来的时候，本世子差点没忍住先动手。」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夕阳落在他脸上，这位平素冷面毒舌的世子爷，耳朵尖有点红。
我笑了：「世子爷，你是不是怕我出事？」
「胡说。」他脸一板，「本世子是怕你出事，没人给本世子做香锅。」
「哦。」我点点头，「那晚上做香锅的时候我多放点辣椒。」
「沈知白！」
「追我啊。」
我拔腿就跑，他在后面追，一路追到知味馆门口，被我反手一个过肩摔，摁在地上摩擦。
满街的人都在笑。
15.
这段日子是我进京以来最快活的日子。
生意红火，仇人已清，日子敞亮。
我以为事情到这儿就该收尾了。
直到半个月后，谢无渡来店里破天荒没点香锅。
他把一样东西放在桌上，一块玉佩，玉佩下头压着一张纸。
「沈知白，」他看着我，表情是我从没见过的郑重，「有人查到了你的身世，你不是侯府流落在外的千金，你的生母另有其人。」
「我和侯府没关系？」
我瞳孔巨震。
所以那半个月的委屈我都白受了？
谢无渡肯定的点点头。
我把那块玉佩翻来覆去看了三遍，「和侯府没关系是好事，但世子咱们先说好，不许搞悬疑，不许来什么惊天身世、百年秘辛、牵扯朝堂那一套，我心脏不太好，故事高低得接点地气。」
谢无渡：「你跟谁学的这些怪词？」
「这你就别管了，」我摆摆手，「说正事。我亲娘是谁？她人呢？」
谢无渡这才松了口气。
「你生母姓苏，苏晚棠二十年前是江南有名的绣娘，一手双面绣冠绝天下。你爹早逝，她带着你投奔亲戚，途中遭了水匪，你被冲散，落到了青溪村。」
「后来呢？」
「她还活着，人在江南。」谢无渡看着我，「这些年她一直在找你，眼睛都快哭瞎了但手里的活儿从没停过。她说万一哪天找到你，得给你攒够嫁妆。」
「攒了多少？」
「这些年她给你攒下了江南半条绣品街。」
我：……
亲娘强悍至此，我只剩膜拜。
系统在我脑子里「哇」了一声：【宿主，你妈妈是隐形富婆！还有，她给你攒嫁妆攒了这么多年，呜呜呜，本系统的存储器都看哭了，】
我捏着那半块玉捏了很久。
我在青溪村砍柴喂猪被冻掉指甲的这些年，还有一个人在四处寻我。
她没忘记我，我自然也不能让她失望。
「我要去找她。」
「行。」谢无渡说，「本世子恰好也想去江南查军务。」
「查什么军务？」
「查辣椒。」他面不改色，「江南人吃不了辣，这是个严重的军备问题。」
谢无渡还真是病得不轻。
16.
江南，苏州城。
苏府的大门是普通的门。
院里却堆满了东西，一箱箱码得整整齐齐。
一个瘦弱女子正披着大氅背对大门站在院里，听见动静猛然回头，看见我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知白……你是知白？」
「娘。」
我轻声喊她。
她霎时泪如雨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娘这就让人给你做饭。你会不会吃辣？娘让她们学着做了几个辣的，不知道像不像样……」
这究竟是什么神仙娘啊？
我哇地一声哭出来，哭得比她还没出息。
系统在旁边小声啜泣：【宿主……呜呜……本系统男频爽文系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不对，哭什么，这本该是爽文！宿主你振作点！】
「闭嘴。」我说，「让我哭一会儿。」
哭完了日子照过。
我在苏州住了下来。
我娘的绣品街是真的气派，铺面四十多间，绣娘三百人，江南的达官贵人想求一幅苏晚棠的双面绣，得排队排到明年。
而我娘把这些东西往我面前一推：「都是你的。」
「娘，我不要。你自己留着养老。」
「娘要这些干什么？」她把钥匙塞我手里，「娘这辈子攒这些东西都是攒给你的。」
我收下了。
但我没坐吃山空。
我在绣品街最中间的位置，开了「知味馆」的苏州分号。
苏州人嘴上说不吃辣，但身体很诚实。
开业第一个月，隔壁茶楼的老板天天蹲我门口，一边抹汗一边嗦粉：「杀千刀的辣……再来一碗。」
生意一火麻烦就来了。
绣品街原本有位姓万的地头蛇，人称万老爷，垄断了整个苏州的丝绸买卖。
一直以来他和我娘都属于相安无事的状态。
但看我一个外来卖辣子的竟把生意做到他头上，他当场就炸了。
没两日他带人来了我这里。
「沈老板，」万老爷翘着二郎腿，「本老爷听说，你这铺面的地契，是我万家名下中介过的？按规矩你得给我磕个头，叫声爷，往后逢年过节，孝敬三成利，这买卖才做得下去。不然这绣品街怕是要走水，走水你懂吗？就是你那辣椒炒肉，一把火炒了。」
满店的伙计都变了脸色。
17.
我娘不在我坐镇。
我搬了把椅子在他对面坐下，掏了掏耳朵。「万老爷，我给你三个选择。一，你自己走出去，咱们相安无事。二，我送你出去，可能不太舒服。」
「三，」我抬起眼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微微一笑：「你在我店里再坐下去，我就送你一样终身难忘的大礼。」
万老爷和我对视了。
他还嗤笑：「小姑娘唬谁……」
笑到一半声音没了。
他没来由地觉得浑身发冷，尤其是小腹，那凉意丝丝缕缕，像有看不见的手在里头焐什么。
【瞪谁谁怀孕技能生效中，锁定目标：万老爷。倒计时：三日。】
【瞪谁谁倒霉技能即时生效中，锁定目标：万老爷。】
一炷香后万老爷自己滚了。
伙计们面面相觑：「老板，你刚刚……」
「我给他讲了个鬼故事，」我说，「他胆子小吓的。」
三天后，万老爷开始干呕。
一天吐二十回，吐得昏天黑地。
请了苏州城最好的郎中，郎中把脉之后，脸色古怪地退出来，还把门带严实了。
万老爷不信邪又请了三个。
三个郎中出来，全把门带严实了。
第五天，万老爷挺着本来就微微隆起的肚子，疯了一样冲进知味馆。
他跪在我面前涕泪横流：「沈老板，是我不对！是我有眼无珠！你行行好，把那什么给我解了吧！我给你磕头！我给你当牛做马！喜脉咱就不说了，这几日倒霉的喝凉水都塞牙缝，你高抬贵手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万老爷说话算数？」
「算数！」
「那你写下来。」我让人给他拿了纸笔，「第一，绣品街各家铺面，你过去收的过街费双倍退还。第二，往后苏州地面上，谁敢动知味馆和苏家绣坊一根汗毛，你负责摆平。第三……」
我把瓜子壳吹掉，慢悠悠补了一句：「霉运可以撤回，但你这胎我确实没办法，要不生下来我给你这孩子认个干娘。到时候满月酒，我出二十桌麻辣香锅，管够。」
万老爷：？？？
系统已经笑到宕机边缘。
这事我确实没骗万老爷，瞪谁谁倒霉这个技能可以撤回，但第一个系统自己都没办法处理。
它说它只负责送种，没法撤回孩子。
谁中了就只能自认倒霉。
摆平了万老爷后我的生意越来越好，店门口天天排长队。
直到京城来了故人。
18.
看到侯夫人带着沈若柔，风尘仆仆地堵在我店门口时，我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沈若柔的肚子已经显了形。
此际她脸色枯黄，眼神怨毒地盯着店里排队的盛况。
而侯夫人迎上来就眼泪汪汪地拉着我的手，「知白，我的好女儿！娘想你啊！娘错了，你跟娘回侯府吧，侯府的爵位、家产，娘都给你留着呢……」
我看着她没说话。
身后谢无渡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抱着一坛酒，凉凉地开口：「侯夫人是记性不太好？沈知白的身份文书，早一个月前就过明路了，她如今是苏家正经的女儿。至于你口中的侯府千金……」
他朝沈若柔努了努下巴：「不是在那儿挺着吗？」
满街的人齐刷刷看了过去。
沈若柔站在那儿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活像被人当众剥了皮。
「世子爷说笑了。」侯夫人的手还在我手腕上，脸上的笑僵得像糊了一层浆子，「知白是我亲生的女儿，血浓于水，哪有隔夜的仇……」
我抽回手。
「侯夫人，我先纠正你几个错误。首先我不是你生的，我亲娘已经找到了，我和你们侯府没半点干系。其次你们认亲本来就认错了，就算没认错你对所谓的真千金其实也没啥血浓于水的情感，你只是为了利才把人找回去的。最后我不姓沈，我已在苏州府衙过了文书，归宗认祖随我娘的姓，我叫苏知白。」
「当初在你们侯府住了半个月，你们怎么对我的心知肚明，现在这事咱们谁也不欠谁，翻篇了。」
侯夫人脸都白了：「知白，你、你不能这样，我怀胎十月……」
「你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没找回来，我也很遗憾，你不能随便拽着别人家的闺女就认亲。你们侯府为啥揪着我不放，我就不深究了，但请你记住，你们的事和我半点关系都没。」
侯夫人的眼泪当场就断了，憋得满脸通红：「你、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好歹养……」
「侯府没养过我。」我提醒她，「养我的是青溪村的养父养母，那笔账我也跟他们算清了。你要是觉得侯府那半个月的偏院也算养育之恩，那我现在可以给你算。」
我掏出算盘啪地一拍。
「十五天，按京城最贵的客栈上房算，一天一钱银子，我给找你一两半。钱现在我就可以给你，拿了钱你们赶紧走，省得晦气。」
19.
侯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好！好！你改姓！你改了姓，侯府的家产你可就一分都沾不着了！」
「我娘有江南半条绣品街，你所谓的家产留着你们慢慢分吧。」
沈若柔终于忍不住了，尖叫出声：「沈知白，你别嚣张！等我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我就告诉全天下，是你害的我！你个丧良心的，你不得好死，」
我看向她。
就是很平常地看了一眼。
她吓得嗷一嗓子，捂着肚子连退五步，撞翻了门口两个排队客人的小马扎。
「你看你。」我叹气，「自己心虚，怪谁？」
她抖着嘴唇还想说什么，谢无渡往前站了半步凑在我耳边，「是陆云峥。他家放出话来，指明还是要娶你进门，侯府不得已才找来的。」
「哦。」
我轻轻哦了一声。
随即又瞪了沈若柔一眼。
【瞪谁谁倒霉技能即时生效中，锁定目标：沈若柔。】
拿走不谢。
赠送的。
沈若柔忽然哇地哭了，拖着侯夫人转身就跑。
跑出半条街还能听见哭声。
下午我娘听说了这事，急匆匆赶到店里，拉着我直抹眼泪：「知儿，委屈你了……为了娘，连姓都改了……」
「娘，这不叫委屈。」我给她倒了杯茶，「这叫认祖归宗，本来就该的事。」
「再说改姓多划算。」我掰着指头给她算，「姓沈那半个月偏院的记忆还得背着，多晦气。姓苏不仅白得半条街，还白得一个娘。娘，这买卖稳赚不赔，你别说我不精明。」
我娘被我逗笑了。
她抹着眼泪说，「好，好，姓苏好……娘明天就给你打一副新头面，刻上苏字……」
「打两副。」我说，「一副你的，一副我的。娘也该有自己的头面，别一天到头就围着绣绷转。」
可沈家母女这次竟然没死心。
又在苏州盘桓了半个月，三天两头往绣品街跑。
一会儿说侯老爷子病重想见我最后一面，一会儿说愿分我三成家产只求我回府认祖归宗，认他们侯府的祖。
最后一面？
谢无渡告诉我侯老爷子好得很，天天在府里遛鸟。
至于三成家产？
也只是算计而已。
根本不用理会。
20.
但我没想到这母女两人竟会图穷匕见。
沈若柔不知从哪找来个泼皮，堵在苏府门口撒泼打滚，喊的是：「苏晚棠勾引有妇之夫！苏知白是野种！有本事滴血验亲啊！」
好家伙，这一手够脏。
滴血验亲？
我娘清清白白一辈子，被这么泼脏水，街坊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人。
我娘气得手都在抖。
我从店里赶回去的时候那泼皮正喊得起劲，围观的里三层外三层。
我分开人群走到我娘身边扶住她，然后回头冲那泼皮笑眯眯的：「滴血验亲是吧？验啊，我奉陪。不过验之前，先验一样东西。你先跟大家说说，谁雇的你？一天多少钱？」
泼皮梗着脖子：「没人雇！我是路见不平！」
「哦。」我点点头，「路见不平，那待会儿验出来苏家血统清白，你这路见不平可就是当众造谣了。按律，造谣生事杖二十，还要游街示众。你想清楚，是现在招还是游完街再招？」
泼皮眼珠子乱转还想嘴硬。
我朝他抬起眼：【技能生效中，锁定目标：泼皮。倒计时：三日。】
他没来由打了个寒颤，膝盖一软。
「我招我招！」他嚎得比哭还难听，「是沈家那位千金雇的我！沈若柔给了我二十两，让我泼脏水，逼苏家滴血验亲，好、好败坏名声！」
全场哗然。
人群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那假货不早就被沈家除名了吗？」
「除名是除名，」另一个声音慢悠悠响起，「事情办漂亮了，不也还能回去？」
人群自动分开。
谢无渡摇着一把折扇施施然走进来。
「本世子的人刚从京城来，顺路给你们捎个信。」他展开一封信朗声念，「陆家致函永安侯府：陆云峥之子三个月后降生，陆家查明，孩子系沈若柔所出，恳请侯府兑现当年婚约，陆云峥改纳沈若柔为妾。」
哦豁。
沈若柔苦心积虑的妻没了，成了妾。
她瞬时脸色惨白，不敢置信地望向了人群中的侯夫人。
侯夫人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
陆家和沈家都是好算计，不过狗咬狗的戏码我爱看。
我娘捂着嘴惊得说不出话。
我拍拍我娘的手：「娘，别怕。看戏就行，这戏还长着呢。」
21.
沈若柔最后还是去了陆家为妾。
据说陆云峥孩子生下来那天，陆家老太爷抱着重孙当场认了，而沈若柔在产房外头，挺着大肚子熬了一天一夜。
她的日子很不好过。
生娃之后陆云峥变得很暴躁，动不动就对她又打又骂，沈若柔也只能忍着。
好在侯府也因此消停了。
很长时间都没再来找过我麻烦。
我娘的绣品街越做越大，我的知味馆很快开到了第五家分号。
某天侯府托人捎来过一回信。
说侯夫人病了想见我。
我让伙计送了一罐我腌的辣酱过去，附了张字条：【吃了辣酱，多打喷嚏，喷嚏打得通畅，比见我管用。】
侯府从此再没来过信。
那天傍晚，谢无渡来店里。
他没点香锅，站在柜台前，看了我很久。
「看什么？」我问。
「看你。」他说，「从退婚宴那天起，本世子看了你一年。」
「看出什么了？」
「看出本世子这辈子，」他把一样东西放在柜台上，「栽了。」
是块玉佩。
我拿起玉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谢无渡，我先说清楚三件事。第一，我这人脾气不好，喜欢瞪人爱动手还爱骂街，以后一样都不会改。第二，我的店我的铺面我的银子都是我的，一分不出嫁妆。」
「本世子出嫁妆。」
「第三，」我抬起眼直视他，一字一顿，「你被瞪了八回，一次都没怀，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谢无渡沉默了很久。
然后这位全京城最矜贵的世子爷，一本正经地开口：「本世子发誓，纯属天赋。」
我盯着他看了三秒，这家伙的脸皮厚度简直不输城墙。
「行。那就凑合过吧。」
我把玉佩收进袖子，转身继续颠勺。「愣着干什么？进来搭把手，客人都排队到街尾了！」
「本世子是靖安世子，」
「靖安世子洗碗。」
「好。」
系统在脑子里放起了烟花：【叮，主线任务全部完成！宿主苏知白：瞪遍京城无敌手，拳打江南第一人！现宣布成就达成，】
我端着盘子从后厨出来，穿过热气腾腾的大堂。
门外夕阳正好，街上人来人往。
后院里我娘在教新来的绣娘认花样，笑语声顺着风飘进来。
果然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