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禾把手机扣在沙发垫上，屏幕还亮着，一条接一条的微信消息往上顶，顶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你个小三还有脸住那儿？”“子衡跟薇薇才是一对，你算什么东西？”“照片我都存了，等着社死吧你。”
她没点开看，光看通知栏那半截就够恶心了。发消息的号码她一个都不认识，全是林薇薇那帮“好姐妹”的小号，换了马甲轮着上阵，骂得一个比一个难听。
茶几上摊着半包软中华，是她爸上个月来留下的。金禾平时不抽烟，这会儿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抽出一根来，打火机“咔哒”一声，火苗蹿起来。
她叼着烟凑上去，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咳……什么玩意儿，这么冲。”
话音没落，眼前“叮”一声，半空中弹出一块光屏，跟全息投影似的，晃得她眼晕。
【气运直播间】已激活。检测到宿主抽烟行为，触发好运暴击！
金禾嘴里的烟差点掉裤子上。她伸手去挥那块光屏，手直接穿过去了，啥也没摸着。
“什么鬼东西？我抽根烟抽出幻觉了？”
光屏上哗啦啦刷过一片弹幕，金色小字跑得飞快，她勉强看清几条：
“来了来了！新宿主！”“这姐们儿长得挺带劲啊。”“抽烟触发金手指？这设定够野的。”
紧接着一个机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来，带着点欠揍的调调：“宿主你好呀，我是系统001，你的专属气运直播间客服。刚才那口烟触发了好运暴击，效果已经生效了哦。”
金禾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盯着烟头看了两秒：“你再说一遍？好运暴击？我抽根烟就暴击了？”
“对呀，每天最多三根，抽多了会打嗝。您现在可以看看手机，效果应该已经到了。”
金禾半信半疑地翻过手机，通知栏里蹦出一条直播平台推送：“您关注的主播林薇薇正在直播，快来看！”
她手指头一哆嗦，直接点了进去。
林薇薇那张脸出现在屏幕上，眼圈红红的，睫毛膏花了一半，正拿着纸巾往眼角按。直播间标题写着“被小三插足后，我只想跟大家说几句话”，在线人数已经冲到八万多了。
“我真的没想到会这样……”林薇薇对着镜头抽抽搭搭，“我跟子衡是真心相爱的，金禾她……她明明知道我们有婚约，还半夜给子衡发消息，我真的好难过……”
弹幕里一片“心疼薇薇”“小三死全家”“姐姐别哭”刷过去，金禾气得手抖，烟灰掉了一沙发。
“你放屁！”她对着屏幕骂了一句，可人家听不见。
就在这时，林薇薇抹了把脸，吸了吸鼻子，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坚强”的笑：“不过大家放心，我不会被打倒的。那些造谣说金禾跟子衡开过房的截图，其实……”
她顿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煽情的话，结果嘴一秃噜：“其实那截图是我P的，我就是气不过她老缠着子衡，想让她身败名裂嘛。”
直播间安静了一秒。
弹幕疯了。
“？？？”“姐你说啥？”“自爆？？？”“卧槽这是能说的吗？”“P图造谣？你犯法了知道吗！”
林薇薇脸色唰地白了，手忙脚乱去捂嘴：“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你刚才说截图是你P的。”弹幕里有人直接截图发了出来，“大家都录屏了，别想赖。”
“我没……我嘴瓢了！我是说那截图是别人P的，我口误！”林薇薇急得声音都劈叉了，眼泪这回是真掉下来了，糊了一脸。
金禾看着屏幕上那张花里胡哨的脸，愣了两秒，然后“噗”一声笑出来，笑得直拍大腿，笑着笑着打了个响亮的嗝。
“嗝……哎哟我去。”
【气运直播间】弹幕刷得更疯了：“哈哈哈哈打嗝了！”“好运暴击效果：反派自爆，宿主打嗝。”“这系统太损了哈哈哈哈。”
系统001的声音又冒出来，懒洋洋的：“看见没，这就是好运暴击。她本来还想再编两段，结果嘴比脑子快，直接给你送了份大礼。打嗝是副作用，忍忍就好。”
金禾捂着嘴又打了个嗝，眼泪都笑出来了：“你早说啊……嗝……这劲儿也太大了吧。”
她顺手把直播屏幕截了个图，又划回去看刚才那条“P图”的弹幕，连弹幕带ID一起截了，存进相册。
“等等，”她眯了眯眼，“你刚才说‘这剧本眼熟’？什么剧本？”
001顿了一下，声音明显虚了：“啊？我说了吗？没有吧，你听错了。”
“你说了。”金禾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坐直了身子，“你说‘上个月也有人这么翻车’。上个月谁翻车了？你怎么知道上个月的事？”
001那边传来一阵翻书似的“哗啦”声，过了好几秒才吭哧吭哧开口：“哎呀……就是数据库里存着点旧记录嘛。我这个系统吧，不光管你一个人，以前也带过别的宿主。有一个跟你似的，也爱截图存证，后来……”
“后来怎么了？”
“后来她滥用系统权限，被管理局撸了呗。”001说得飞快，跟烫嘴似的，“所以你别学她啊，截图可以，别瞎用。”
金禾心里“咯噔”一下。她低头看了看手机相册里刚截的图，又抬头瞅了眼那块光屏。
“管理局？什么管理局？还有，你说‘以前带过别的宿主’，那个人叫什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001不吱声了，光屏上弹出一行小字：【该问题超出当前权限，无法回答。】
“你少来这套。”金禾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拍，“你刚才自己秃噜出来的，现在跟我说权限不够？”
【数据库检索中……检索中……】光屏上那行小字闪了半天，最后蹦出一句：【宿主幼年档案已封存，需完成快穿任务逐次解锁。当前解锁进度：0%。】
金禾盯着“幼年档案”四个字，后脊梁有点发凉。她小时候的事自己记得清清楚楚，上树掏鸟蛋下河摸鱼，哪来的什么“封存档案”？
还没等她接着问，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顾奶奶”。
金禾接起来，那头劈头就是一句：“丫头，你点烟了吧？”
金禾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摔了：“您怎么知道？”
“我年轻那会儿也干过这行。”顾奶奶的声音不紧不慢，跟平时在楼下喊她吃饭一个调调，“别怕，奶奶盯着呢。你那个系统，是不是还带个直播间？里头有人刷弹幕？”
金禾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顾奶奶，您……”
“回头再细说。你先顾眼前，系统是不是要给你派任务了？”
话音刚落，光屏“嗡”一声弹出一行大字：
【首个快穿任务发布：进入小世界“被夺走一切的假千金”，逆袭霸总赵天磊，帮助原主夺回家产与尊严。任务失败惩罚：永久失去锦鲤体质。】
金禾还没来得及骂街，光屏上已经刷出一段任务预览影像。画面里是个装修得金碧辉煌的客厅，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搂着个尖下巴女人笑，旁边站了个低头抹泪的姑娘，应该就是原主。
金禾正替原主憋屈呢，镜头一转，客厅角落的落地窗前站了个男人。一身黑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侧脸冷得跟刚从冰柜里拿出来似的，手里捏着杯香槟，正低头看表。
金禾“噌”一下从沙发上弹起来了。
“等会儿！这人谁？”
她凑近了看，那张脸，那副眉毛，那个低头看表的姿势，跟楼下便利店那个总多塞她一串关东煮的老板一模一样。连下巴上那颗小痣的位置都不带差的。
“001，你给我解释解释，这人怎么在任务里？”
001装死。
“001！”金禾一巴掌拍在光屏上，手还是穿过去了，“别装死，你刚才不是挺能叭叭的吗？”
【叮——本世界异常点已检测到人为篡改痕迹，请注意甄别。】光屏上又弹出一行小字，跟刚才的“封存档案”一个字体。
“异常点？什么异常点？谁篡改的？”金禾一个头两个大，烟灰缸里那根烟屁股还冒着最后一丝青烟，“你倒是说人话啊！”
001终于吭声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情不愿：“异常点就是……有人在你之前动过这个世界的数据，把情节改得乱七八糟。至于谁动的，我查不到。反正你进去之后多留个心眼儿，看见不对劲的地方别硬扛，该跑就跑。”
“你让我跑？”金禾气笑了，“你刚才还说任务失败要永久没收我锦鲤体质呢，我跑了算不算失败？”
“算……也不算。”001支支吾吾，“反正你先别死，死了肯定算失败。”
金禾把后槽牙咬得咯吱响，手又往茶几上摸烟，摸到一半想起来一天只能抽三根，硬生生缩回来了。
“行，我捋捋啊。”她掰着手指头，“第一，我抽根烟抽出个系统，你告诉我这是好运暴击；第二，林薇薇那个蠢货在直播间自爆了，我截图存了；第三，你说你以前带过别的宿主，那人滥用系统被撸了，还说我有什么幼年封存档案；第四，顾奶奶打电话来说她年轻时也干过这行；第五，任务预览里有个男的跟楼下便利店老板长一张脸，你还说这世界被人篡改过。”
她一口气说完，喘了口气：“001，你觉不觉得这信息量有点大？我才二十二，不是什么大心脏选手。”
001沉默了三秒，声音忽然正经了不少：“金禾，你那个幼年档案里存的东西，跟你的锦鲤体质来源有关。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剩下的得靠你自己做任务解锁。至于那个男的……”
它又卡壳了。
“那个男的怎么了？”
“他……他叫陆砚。别的我不能说，说了我程序会崩。”
金禾挑了挑眉：“你一个系统还怕崩程序？”
“你当系统容易啊？”001瞬间恢复话痨本色，“我上面有管理局盯着，下面有你这么个爱截图爱较真的宿主，中间还得防着有人篡改数据，我容易吗我？你知道上个月那个异常点害我重启了多少回吗？三回！三回啊！数据都乱成粥了！”
金禾让它嚷得脑仁疼，伸手做了个“打住”的手势：“行了行了，你别嚎了。我就问一句，那个陆砚，我在现实里见过他没有？”
001不嚎了，小声嘀咕：“见过。楼下便利店，关东煮，多给你塞一串鱼丸那个。”
金禾一屁股坐回沙发里。
她想起那个便利店老板了。搬来这小区半年，头一回进店买水，那人就多塞了她一根烤肠，说“新客赠送”。后来每回去，多塞的东西从烤肠变成鱼丸变成茶叶蛋，她还跟顾奶奶念叨过“那老板是不是看我太瘦了想喂肥我”。
合着人家是追着她来的？
“他为什么在每个世界都有？”金禾问。
001又开始装死，光屏上直接弹出一行倒计时：【任务传送准备中……10、9、8……】
“你等会儿！”金禾跳起来，“我还没准备好呢！我头发没洗！我外卖还没点！我……”
【3、2、1——传送开始。】
光屏猛地放大，金光一闪，金禾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跟被吸尘器吸进去似的，“嗖”一下没了影。
沙发上就剩那半包软中华，和烟灰缸里一个掐灭的烟屁股。
她手机屏幕还亮着，林薇薇的直播间已经炸了锅，满屏都是“P图姐”“自爆卡车”“建议报警”，周子衡的微信头像在消息列表里跳了又跳，最后一条是：“金禾，薇薇说她刚才是口误，你别当真。咱俩的事回头再说。”
这条消息在屏幕上挂了半分钟，没人回，自己默默沉下去了。
金禾再睁眼的时候，脚底下踩的是软乎乎的地毯，鼻子里闻着一股子甜腻腻的香薰味儿，混着点男士香水，呛得她打了个喷嚏。
“阿嚏——什么味儿啊这是。”
她低头一看自己，身上换了条米白色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个帆布袋，袋子里露出半截文件袋。再抬头，面前是一扇双开的实木大门，门牌上烫金三个字：“赵公馆”。
金禾还没反应过来，脑子里“叮”一声，001的声音响起来：“任务世界已加载。宿主当前身份：原主苏念，被霸总赵天磊以‘婚约’为名骗走公司股份的倒霉姑娘。原主诉求：拿回股份，让赵天磊破产。友情提示：您每天可以在这个世界抽三根烟触发好运暴击，抽多了打嗝。”
金禾低头看了看帆布袋，里面文件袋上印着“股权转让协议补充条款”。她嘴角抽了抽：“合着我一上来就是送上门挨宰的？”
“对呀，原主就是在这儿被赵天磊灌了迷魂汤，把股份转了。”001说得理直气壮，“所以你得进去把协议截下来，别让他签字。”
“他要是已经签了呢？”
“那就……反正你进去看看嘛，我在外面给你加油。”
金禾翻了个白眼，抬手按了门铃。
门开了，一个穿制服的阿姨探出头：“苏小姐来啦？赵总在书房等您呢，让您直接上去。”
金禾跟着阿姨往里走，眼睛没闲着。客厅里摆着个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她多看了两眼，001在脑子里小声逼逼：“假的，赵天磊淘宝买的，三百八。”
“你闭嘴。”金禾在心里骂了一句，面上端着笑。
上到二楼书房门口，阿姨敲了敲门：“赵总，苏小姐到了。”
里头传来一个挺浑厚的男声：“进来。”
金禾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赵天磊坐在红木书桌后面，三十来岁，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衬衫扣子解了两颗，露着条金链子。旁边沙发上还坐着个人，正翘着二郎腿翻文件，听见动静抬了抬眼皮。
金禾差点原地蹦起来。
黑衬衫，袖子挽到小臂，下巴上一颗小痣，连翻文件的姿势跟预览影像里一模一样。
陆砚。
001在她脑子里狂敲锣：“别露馅！别露馅！你认识他他不认识你！”
金禾把到嘴边的“便利店老板”五个字咽回去，硬挤出一个笑：“赵总，这位是？”
赵天磊往椅背上一靠，翘起大拇指朝陆砚比了比：“我新请的法务顾问，陆砚。今儿这补充协议就是他拟的，专业得很。念念啊，你爸那公司现在窟窿不小，我这么接过来也是替你扛雷，你把字签了，回头我慢慢跟你解释。”
金禾心里骂了八百句脏话，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赵总说得对，我就是有点紧张，毕竟我爸半辈子心血呢。陆顾问，这协议我能先看看吗？”
陆砚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推：“苏小姐请便。”
金禾走过去拿文件，路过陆砚身边的时候，脚下一绊，整个人往他身上歪了一下。她手忙脚乱扶住桌角，嘴里连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鞋有点滑。”
001在脑子里尖叫：“你故意的！”
金禾没理它。她刚才那一下，余光扫到陆砚手边压着张便签纸，上面潦草写了一行字：“第三页第七条，坑。”
她稳住身子，翻开协议第三页第七条，一行一行读下去，读到一半，手指头在纸面上点了点，抬头冲赵天磊笑：“赵总，这条‘乙方自愿放弃追索权’是什么意思啊？我签了字，以后就算发现账目有问题，也不能找您问了？”
赵天磊脸色僵了一瞬，马上又堆起笑：“哎呀，这就是个格式条款，走个过场。你要是不放心，我让陆顾问改嘛。”
陆砚在旁边不紧不慢接了句：“这条确实有问题，我拟的时候就跟赵总提过，容易引起歧义。既然苏小姐有顾虑，我这就改。”
他说着从西装内袋掏出支钢笔，把那张便签纸翻了个面，刷刷写了两行，推到金禾面前：“改成‘乙方保留对账目异议的追索权’，苏小姐看行不行？”
金禾低头一看，便签纸背面除了那行改过的条款，底下还压着一行小字：“赵在书房保险柜存了原始账本，密码是他生日。”
她心里“嚯”了一声，面上不动声色，把便签纸推回去：“陆顾问专业，那就这么改吧。”
赵天磊脸色不太好看了，但当着陆砚的面不好发作，干笑着点头：“行行行，改改改。念念啊，那今天先这样，改好了我再叫你过来签。”
金禾拎着帆布袋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冲陆砚笑了一下：“陆顾问，回头改好了我请你喝咖啡呀。”
陆砚面无表情：“工作范围内的事，不劳苏小姐破费。”
金禾心里骂他装，嘴上甜丝丝的：“那怎么行，您帮我省了这么大麻烦，一杯咖啡还是要的嘛。”
出了赵公馆大门，001憋不住了：“你刚才差点露馅！”
“我露什么馅了？我演得多自然啊。”金禾拐进旁边一条小巷，靠墙站定了，从帆布袋里摸出手机，“你赶紧的，帮我查查赵天磊生日。”
“查不了，这属于世界内部信息，得你自己找。”
“那你有什么用？”
“我能给你转播弹幕啊。”001理直气壮，“直播间观众可热情了，刚才你摸陆砚那一下，弹幕刷了三百多条‘磕到了’。”
金禾脸一黑：“谁磕了？我那是为了看便签！工作！那叫工作！”
弹幕刷得更欢了：“工作式碰瓷”“姐姐好会”“陆顾问耳朵红了看见没”。
金禾懒得跟弹幕掰扯，蹲在墙根底下翻手机。原主的微信里有个叫苏小棠的闺蜜，最新一条消息是半小时前发的：“念念你千万别签！我总觉得赵天磊那王八蛋没安好心，你等我下班陪你一起去！”
金禾眼睛一亮，立马拨了语音过去。
那头秒接，一个脆生生的嗓门蹦出来：“念念？你签了没？签了没？你别吓我！”
“没签。”金禾捂着嘴小声说，“小棠，你在哪儿上班来着？”
“赵天磊公司财务部啊，你忘啦？我为了帮你盯他，专门考进去的。”苏小棠压低了声音，“我跟你说，我这两天翻账，发现好几笔对不上的，正想找机会复印呢。”
金禾一拍大腿：“复印！赶紧复印！复印完了找个安全地方藏好，别放公司。”
“我傻呀放公司？我藏家里了。”苏小棠顿了顿，“不过有一本原始账本被赵天磊锁他书房保险柜了，那个我够不着。”
金禾咧嘴一笑：“那个我来想办法。你先把复印的给我拍一份，我看看窟窿有多大。”
挂了电话，001冒出来：“你打算怎么弄保险柜？硬抢啊？”
“你傻啊，我等他不在家的时候进去呗。”金禾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他不是让我改好了再过来签吗？我挑个他不在的点儿过来，就说提前来看看改好的协议，让阿姨放我进去。阿姨认识原主，肯定给开门。”
001沉默了两秒：“你有点东西啊。”
“那可不。”金禾得意了不到三秒，忽然想起什么，“哎对了，陆砚到底什么来头？他刚才给我递信息递得那叫一个自然，赵天磊愣是没看出来。他为什么帮我？”
001又开始支吾：“他……他可能是觉得你可怜？”
“你猜我信不信。”
“那你就当他是热心市民嘛。”001光速转移话题，“弹幕问你什么时候再碰瓷一下陆顾问，他们说刚才没看够。”
金禾翻了个白眼，抬脚往巷子外头走：“碰什么碰，姑奶奶忙着搞钱呢。先找个地儿吃碗面，饿死了。”
她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对着空气问：“001，我刚才在赵公馆看见那个陆砚，跟预览影像里一模一样。你跟我说实话，他是不是每个世界都这样？”
001这回没装死，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嗯……每个世界都有他。但具体为什么，我真不能说。你做完任务解锁档案，自己看。”
金禾盯着空气看了好几秒，忽然笑了：“行吧。那咱就走着瞧。反正他帮我，又不害我，我管他什么来头呢。先吃饭！”
她大步流星往街口面馆走，帆布袋往肩上一甩，嘴里还哼上了小曲儿。
001在她脑子里嘟囔：“你这心态倒是好。”
“那可不。”金禾推开面馆玻璃门，冲里头喊，“老板，一碗牛肉面，多加辣！”
面端上来，她刚挑了一筷子，手机又震了。苏小棠发来一张照片，是账本复印件，上面红笔圈了好几处，旁边写了行字：“这几笔加起来，够赵天磊喝一壶的。”
金禾把面碗往旁边一推，盯着照片看了半分钟，忽然笑出声来：“001，你说赵天磊要是知道他那宝贝法务顾问把保险柜密码都透给我了，会不会气死？”
001跟着乐：“那估计得当场心梗。”
“心梗倒不至于。”金禾夹起一筷子面，吸溜进嘴里，“但破产是跑不了了。对了，你刚才说这世界被人篡改过，哪儿篡改了？我进来这半天也没看出什么不对劲啊。”
001的声音忽然正经了：“你还没碰到那个点。等碰上了我会提醒你。不过提醒归提醒，我权限有限，真出了大事，你得自己扛。”
金禾嚼着面，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行，知道了。”
她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把这事记下了。幼年封存档案、每个世界都有的陆砚、被人篡改的世界数据、还有001嘴里那个“被撸了”的前任宿主，这几件事串在一起，怎么看怎么不简单。
面汤喝到一半，手机又响了。这回是个陌生号码。
金禾接起来，那头一个女声笑盈盈的：“苏念小姐吗？我是赵总公司的行政，赵总让我跟您确认一下，明天下午三点他不在公司，让您直接去他家里签补充协议，您看方便吗？”
金禾挑了挑眉，对着手机甜甜地应：“方便呀，太方便了。”
挂了电话，她跟001对视一眼，001在她脑子里打了个响指：“哟，这倒有意思，刚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递的怕是刀吧。”金禾把最后一口汤喝完，抽了张纸巾抹嘴，“赵天磊不在家，让我上门签字，你说他安的什么心？”
001想了想：“可能觉得你一个小姑娘好糊弄？”
“那他就想错了。”金禾站起来扫码付钱，冲老板喊了声“面不错啊”，转头对001说，“明天下午三点，你帮我盯着点时间，我进去之后你负责放风，要是赵天磊提前回来，你给我响警报。”
“响警报可以，但你能不能别老指使我干这干那的……”
“你是客服还是我是客服？”
001闭嘴了。
金禾出了面馆，站在街边伸了个懒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掏出手机给苏小棠发了条消息：“明天下午，姐带你去搞票大的。”
苏小棠秒回：“？？？你要干啥？你别乱来啊！”
金禾咧嘴一笑，打了四个字发过去：“放心，稳的。”
发完消息，她抬头看了看天，心里盘算着明天怎么把保险柜里的原始账本掏出来。001在她脑子里小声嘀咕：“弹幕说你这架势像要去抢银行。”
“抢什么银行，我这是合法维权。”金禾把手机揣兜里，往小区方向走，“对了001，你帮我查查赵天磊生日，这总不违规吧？他公司内网肯定有员工档案。”
001磨蹭了两秒：“……行吧，我试试。不过你悠着点，别搞太猛，这世界数据本来就被人动过，你再一折腾，万一崩了咱俩都得玩完。”
“知道了知道了，你比我妈还能念叨。”
金禾嘴上应着，脚步一点没慢。她心里已经有谱了：明天先摸进书房，把保险柜里的原始账本掏出来，跟苏小棠手里的复印件一对，赵天磊那点破事就全兜不住了。至于陆砚那边，她得找个机会再探探底，这人到底什么来路，为什么每个世界都有他，还有那个“异常点”到底藏在哪儿。
走到小区门口，她习惯性往便利店那边瞟了一眼。柜台后面站了个戴眼镜的大爷，正慢悠悠擦关东煮的锅。
001在她脑子里小声说：“这个世界的陆砚是法务顾问，便利店那个是现实世界的，两码事。”
“我知道。”金禾收回目光，心里却莫名有点踏实。虽然这人神出鬼没的，但至少刚才在赵公馆，他递的那张便签纸帮了大忙。
她推开单元门上楼，刚掏出钥匙，手机又震了。这回是顾奶奶发来的微信语音，老太太声音中气十足：“丫头，进去了？里头不好混吧？记住奶奶的话，遇事别慌，先找烟，抽一口冷静冷静。一天三根，别多抽，抽多了打嗝丢人。”
金禾对着手机笑出了声，按住语音回了一句：“知道啦顾奶奶，您年轻时候也这么干过？”
顾奶奶回得飞快：“那可不。当年我抽的还是大前门呢，比你这软中华有劲儿。回头任务完了来找奶奶，奶奶给你讲讲古。”
金禾把手机揣兜里，推门进屋。这原主苏念的公寓不大，收拾得倒挺干净，茶几上摆着个相框，里头是苏念跟她爸的合影，老爷子笑得一脸褶子，看着就实诚。
金禾拿起相框擦了擦，对着照片念叨：“叔，你放心，你那公司我指定给你闺女拿回来。赵天磊那孙子，我让他连裤衩都剩不下。”
001在她脑子里弱弱地提醒：“那个……你明天要用的保险柜密码还没查到呢。”
“你不是去查了吗？”
“我查了，员工档案里身份证号倒是有，但生日得自己算。”
金禾把相框放回去，掏出手机打开计算器：“身份证号给我，我自己算。”
001报了一串数字，金禾对着身份证号扒拉了半天，嘴里念念有词：“前六位地区码，中间八位生日，后四位顺序码……赵天磊生日是八月十二。”
“你确定？”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我大学室友身份证号我倒背如流。”金禾把手机一扔，往沙发上一躺，“明天下午三点，赵公馆，保险柜，原始账本。齐活。”
001沉默了几秒，忽然冒出一句：“金禾，你有没有觉得这任务有点太顺了？”
金禾翻了个身：“你什么意思？”
“我意思是……赵天磊好歹是个霸总，他那保险柜密码就这么好猜？员工档案就这么好查？还有那个陆砚，他给你递便签递得也太明显了，赵天磊但凡多看一眼就能发现。”
金禾坐起来了。
“你是说……有人故意把路给我铺好了？”
001没吭声，光屏上弹出一行小字：【本世界异常点检测中……检测中……】
金禾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你之前说这世界被人篡改过，篡改痕迹在哪儿来着？”
光屏上又蹦出一行：【异常点位于赵公馆书房。具体位置：保险柜正上方，第三层书架，《资治通鉴》精装本后面。】
金禾眯了眯眼：“谁篡改的？”
001这回没装死，声音压得特别低：“不知道。但能在这个世界里动手脚的，权限不低。金禾，明天你进书房之后，除了拿账本，还得看看那本《资治通鉴》后面藏了什么。我怀疑有人在那儿留了东西。”
金禾把这话记在心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行，明天一块儿办了。现在睡觉，养精蓄锐。”
她往卧室走了两步，忽然又折回来，从帆布袋里摸出那根没抽完的烟，搁在茶几上，对着它双手合十拜了拜：“烟兄，明天靠你了。”
001：“……你正常点，我害怕。”
金禾哈哈一笑，钻进卧室“砰”一声关上门。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茶几上那根烟静静躺着，烟嘴那头还留着半截牙印。
窗外夜色渐深，赵公馆那边灯火通明。书房里赵天磊正跟人打电话，嗓门大得隔着门都能听见：“明天下午我约了苏念那丫头来签字，你那边安排好了？她要是闹起来，就按咱们说好的办。”
电话那头一个女声轻轻笑了笑：“赵总放心，我做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那丫头翻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赵天磊满意地挂了电话，往椅背上一靠，翘着脚晃了晃。他没注意到，书柜第三层那本《资治通鉴》的书脊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道浅浅的划痕，像被指甲刮的。
而远在另一条街的出租屋里，金禾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嘴里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梦话：“陆砚……你关东煮多给我一根鱼丸……”
001在她脑子里默默记了一笔：【宿主梦境关键词：陆砚，鱼丸。弹幕已截图保存。】
弹幕飘过一片“哈哈哈”“磕到了”“鱼丸CP”。
001关了直播屏幕，小声嘀咕：“这届宿主，比我还能整活。”
窗外月亮升到半空，照着这座小世界里灯火通明的高楼和暗巷。金禾翻了个身，抱着枕头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明天下午三点，赵公馆书房里等着她的，除了保险柜和账本，还有一份被人动过手脚的“惊喜”。
而陆砚那边，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跳出一条加密消息：【目标已进入世界，异常点活跃度上升。是否启动防护程序？】
他回了两个字：【启动。】
发完把手机锁屏，往椅背上一靠，望着窗外出神。桌上那杯咖啡凉透了，杯壁上挂着半圈褐色的渍。
他忽然笑了一下，极轻极短的一声，几乎听不见：“这回倒是比上回机灵点儿。”
窗外街灯明灭，映着他侧脸那点笑意，跟白天在赵公馆里那个冷冰冰的法务顾问判若两人。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金禾提前到了赵公馆附近。她没急着进去，先拐进街角奶茶店要了杯杨枝甘露，坐在靠窗的位置盯着赵公馆大门。
苏小棠气喘吁吁跑进来，一屁股坐她对面：“念念！你真要一个人进去啊？我跟你一块儿！”
“你进不去，赵天磊那阿姨认人不认生，你跟着我反而扎眼。”金禾把奶茶推给她，“你在外头接应，我进去之后要是一小时没出来，你就打我电话，响三声挂断，再打，我找借口溜。”
苏小棠抱着奶茶杯，眉头拧成疙瘩：“那保险柜密码你真算出来了？别到时候打不开，白跑一趟。”
金禾从兜里摸出张便签纸拍桌上：“八月十二，我算了两遍。再说了，就算密码不对，我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
金禾冲她挤挤眼：“天机不可泄露。”
苏小棠翻了个白眼：“你就作吧。”
两点五十五，金禾拎着帆布袋往赵公馆走，001在脑子里给她报时：“阿姨刚倒完垃圾回屋，赵天磊的车十分钟前从车库开走了，往东边去的。家里就剩阿姨一个人。”
“收到。”金禾按了门铃。
阿姨开门见是她，笑得挺热情：“苏小姐来啦？赵总出门前交代了，说您来了直接上书房看协议就行，他晚点回来。”
金禾甜甜地应：“好嘞阿姨，您忙您的，我自己上去。”
上了二楼书房，金禾反手把门带上，先没急着动保险柜，绕着书桌转了一圈。桌上摊着改好的补充协议，她翻了两页，条款确实按陆砚说的改了，但底下又多了条新的：“乙方同意将名下房产作为履约担保抵押给甲方。”
金禾气笑了：“好家伙，股份不够，连房子都要吞。”
001提醒她：“别管协议了，先开保险柜。时间有限。”
金禾蹲到书桌底下，保险柜嵌在墙里，密码锁是六位数的。她盯着密码盘看了两秒，输入“0812XX”，试了赵天磊生日加年份后两位，柜门“咔嗒”一声弹开了。
“成了！”001在脑子里欢呼。
金禾拉开柜门，里头码着几摞文件，最上面那本蓝色硬壳封面的就是原始账本。她抽出来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签名，好几页还贴着便利贴，写着“走账”“平账”之类的备注。
“这孙子，做假账做得还挺认真。”金禾掏出手机咔咔拍照，拍完把账本塞回帆布袋，又去翻柜子底下那层。底下压着个牛皮纸信封，没封口，她抽出来一看，里头是几张照片，拍的是苏念她爸跟一个陌生男人在饭桌上推杯换盏，背面写了行字：“苏父行贿证据，备用。”
金禾手一顿：“这照片假的吧？苏念她爸我见过，老实巴交一人，哪会干这事。”
001声音沉下来：“你仔细看照片右下角，有PS痕迹。这应该是赵天磊准备的后手，万一苏念闹起来，他就拿这个威胁。”
“够阴的。”金禾把照片也拍了照，原样塞回去，关上保险柜，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她刚直起腰，001突然尖叫：“等等！别动！书架第三层，《资治通鉴》后面！”
金禾扭头看过去，书架上整整齐齐一排精装书，第三层果然有本《资治通鉴》书脊颜色比旁边深了一点点。她踮脚抽出来，书后面贴墙的位置嵌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上面闪着微弱的红光。
“这什么玩意儿？”
001的声音有点发紧：“数据篡改器。有人把它安在这儿，专门改这个世界的情节走向。你碰它一下，我就能读取里面的记录。”
金禾伸手去抠，芯片“滋”一声轻响，红光灭了。001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键盘敲击声，过了好几秒才开口：“读出来了……篡改记录显示，有人把赵天磊的智商调低了百分之三十，还给他加了个‘关键时刻嘴瓢’的debuff。”
金禾愣了：“啥意思？有人故意让赵天磊变蠢？”
“对。而且篡改时间就在你进这个世界之前。”001顿了顿，“金禾，这手法跟林薇薇直播自爆一模一样。有人在帮你，但帮得特别隐蔽，不想让你发现。”
金禾把芯片揣兜里，脑子转得飞快：“帮我的人跟篡改世界的人是同一个？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不知道。但有一点能确定，这人权限不低，至少比我高。”
金禾还想再问，楼下传来阿姨的声音：“苏小姐？赵总来电话说马上到家，让您稍等一会儿！”
金禾后脖颈子一麻，赶紧把《资治通鉴》塞回原位，拎着帆布袋往门口走，边走边冲楼下喊：“好嘞阿姨，我正好看完协议了，赵总回来我跟他说！”
她下楼的时候腿肚子有点转筋，脸上还得端着笑。阿姨在厨房忙活，没注意她。金禾溜出大门，拐过街角看见苏小棠蹲在奶茶店门口刷手机，冲她比了个“OK”的手势。
苏小棠蹦起来：“成了？”
“成了！账本照片到手，还白捡一证据。”金禾拉着她往地铁站方向走，压着嗓子把照片和芯片的事说了。
苏小棠听得眼睛瞪溜圆：“你是说有人暗中帮你？那人是男是女？图啥呀？”
“不知道图啥，但至少目前没害我。”金禾掏出手机翻账本照片，“先别管这个，你赶紧把复印件跟照片对一遍，把窟窿算清楚。赵天磊那边我拖着他，就说协议还有几条要改。”
苏小棠点头如捣蒜：“行，我今晚加班给你弄出来。对了，你刚才说保险柜里还有苏叔的假照片？那玩意儿得赶紧弄走，万一赵天磊真拿它威胁你……”
“我知道。”金禾眯了眯眼，“所以我打算给他来个釜底抽薪。”
两人分开之后，金禾找了个公园长椅坐下，把账本照片一张张过了一遍。001在旁边帮她算数：“赵天磊从苏念她爸公司挪走的钱，加上虚报的采购款，总共这个数。”光屏上蹦出个数字，金禾数了数零，倒吸一口凉气。
“够他判个十年八年的了。”金禾把手机收好，“现在的问题是，怎么让这些证据‘合法’地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我总不能抱着账本去派出所说‘警察叔叔我偷来的’吧？”
001想了想：“你可以匿名举报，把照片寄给经侦。”
“那赵天磊万一找人压下来呢？他在这小世界好歹是个霸总，关系网肯定有。”
001不吭声了。金禾盯着公园里遛弯的大爷大妈看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有了。苏小棠不是在财务部吗？让她把复印件‘不小心’混进公司季度审计材料里，审计那边一过目，想压都压不住。”
001愣了两秒：“你这招够损的啊。”
“损什么损，这叫借力打力。”金禾站起来拍拍裤子，“走，找苏小棠商量细节去。”
她刚迈步，手机响了，来电显示“陆砚”。金禾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才接起来，那头声音平平的：“苏小姐，补充协议改好了，赵总让我问问你什么时候方便来签。”
金禾眼珠子一转：“陆顾问啊，我正想找你呢。协议我看了，改得挺好，但我还有几条想当面跟你请教请教，你看今晚有空吗？我请你喝咖啡。”
那头沉默了两秒：“……行。七点，公司楼下咖啡厅。”
挂了电话，001在她脑子里嚷嚷：“你约他干嘛？你疯啦？”
“我没疯。”金禾把手机揣兜里，嘴角翘起来，“我得探探他的底。他帮我帮得那么明显，总得有个说法吧？再说了，他要是真跟那个‘暗中帮我的人’有关系，我这一约，他多少得露点马脚。”
001嘟囔：“万一他不露呢？”
“不露拉倒，反正我咖啡钱是花定了。”金禾往地铁站走，“对了，你帮我查查，赵天磊公司楼下那家咖啡厅贵不贵？太贵了我可请不起。”
001：“……你关注点能不能正常点？”
晚上七点，金禾换了身干净衣服准时到了咖啡厅。陆砚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摆着杯美式，手里翻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抬了抬头。
金禾拉开椅子坐下，笑眯眯的：“陆顾问来得真早。想喝什么？我请。”
“不用，我这儿有。”陆砚把文件推过来，“改好的协议，你看看还有没有要动的。”
金禾没接文件，托着下巴看他：“陆顾问，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
“你为什么要帮我？”
陆砚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我不明白苏小姐的意思。”
“你明白。”金禾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便签纸上那行字，你写得也太顺手了。赵天磊没看见是他眼瞎，但我可不瞎。还有，你一个法务顾问，为什么会在协议里留个‘坑’让我发现？正常人不都该把坑藏得严严实实的吗？”
陆砚合上文件，往后靠了靠，看了她好几秒。咖啡厅里放着轻音乐，旁边桌有人在敲电脑，没人注意他们这桌。
“苏小姐，”他开口了，声音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你觉得赵天磊那种人，值得我替他卖命吗？”
金禾挑了挑眉：“所以你是看不惯他？”
“我看不惯的事多了。”陆砚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但帮人得看值不值得。你昨天在书房那一出，演得还行。”
金禾心里“咯噔”一下：“你昨天在书房？你不是走了吗？”
陆砚没接这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张名片推过来：“上面有我私人号码。赵天磊那边有什么动静，你可以打这个电话。”
金禾捏着名片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就一个名字一个号码，别的啥也没有：“你还没回答我，你到底图什么？”
陆砚站起来，把文件往她面前一推：“图个心安。协议你拿回去慢慢看，签不签随你。咖啡我请了。”他走到柜台边扫码付了钱，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赵天磊今晚约了人吃饭，在城东那家私房菜馆。你要是有兴趣，可以去看看他请的是谁。”
金禾眼睛一亮：“谁？”
“去了就知道了。”陆砚摆摆手走了，留下金禾坐在那儿对着名片发呆。
001冒出来：“他这是……给你递情报？”
“嗯。”金禾把名片收好，端起陆砚没喝完的美式灌了一口，“这人越来越有意思了。走，城东私房菜馆，看看赵天磊请的什么牛鬼蛇神。”
她出了咖啡厅打了辆车，路上给苏小棠发了条语音：“小棠，你今晚加个班，把账本复印件混进审计材料里，明天一早就交上去。别问为什么，照做就行。”
苏小棠回了个“OK”的表情包，又追了条文字：“你小心点啊！别跟赵天磊正面刚！”
金禾回了个“放心”，把手机收起来。出租车拐进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远远就看见私房菜馆门口停着辆黑色奔驰，车牌号她认得，赵天磊的。
金禾让司机停在巷口，自己溜达到菜馆对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站门口假装看手机。等了十来分钟，菜馆门开了，赵天磊陪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两人握手寒暄，笑得跟亲兄弟似的。
金禾眯眼一看那中年男人的脸，差点把水瓶捏扁了。
“001，那是不是苏念她爸公司的前财务总监？账本上好几笔假账都是他签的字！”
001也惊了：“还真是！赵天磊这是把关键证人请来吃饭了？他想干嘛？”
金禾把手机举起来拍了张照，看着赵天磊把那人送上车，自己站在门口点了根烟，脸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他想干嘛我不知道，”金禾把照片存好，“但我知道我该干嘛了。001，明天审计材料一交，赵天磊肯定要找人平事。这个前财务总监就是他找的人。我得赶在他前头，把这人的嘴撬开。”
001：“你打算怎么撬？”
金禾咧嘴一笑，从兜里摸出那根从现实世界带来的软中华，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明天抽一根，看看好运暴击能不能给我送个助攻。”
001：“……你省着点抽，一天就三根。”
“知道啦知道啦。”金禾把烟收好，转身往巷子外走，“今晚回去跟苏小棠对账，明天上午交材料，下午约那个财务总监喝茶。齐活。”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眼私房菜馆的招牌，忽然想起陆砚刚才那话——“去了就知道了”。这人连赵天磊请谁吃饭都门儿清，他到底什么来路？
算了，不想了。反正他递的梯子，她先爬着。等爬上去站稳了，再回头问他到底图什么。
金禾掏出手机给陆砚发了条短信：“陆顾问，情报收到，谢了。改天请你喝咖啡，不喝美式，太苦。”
那头回得挺快：“拿铁，少糖。”
金禾对着屏幕笑了一声，把手机揣兜里，大步流星往地铁站走。001在她脑子里嘀咕：“你俩这短信画风怎么跟别人不太一样？”
“哪不一样？”
“别人发短信是发短信，你俩发短信跟对暗号似的。”
金禾乐了：“那多有意思。走，回家干活！”
夜色里，金禾的身影混进地铁站的人流，帆布袋里装着账本照片和那张写着陆砚号码的名片。她不知道的是，赵公馆书房里，赵天磊正对着保险柜发愣——他明明记得账本放在最上面那层，怎么翻了两遍都没找着？
“阿姨！今天下午苏念来的时候，你看见她进书房了？”
阿姨在楼下应：“进了呀，您不是说让她直接上去看协议嘛。”
赵天磊脸色铁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喂，那丫头可能动了我东西。你明天审计那边给我盯紧了，别出岔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一个女声慢悠悠开口：“赵总，您那账本要是真丢了，审计那边我可盯不住。您自求多福吧。”
赵天磊气得把手机摔沙发上，没注意书柜第三层那本《资治通鉴》的书脊上，那道划痕又深了一点点。
而金禾那边，刚进家门就收到苏小棠的语音轰炸：“念念！我把复印件混进审计材料了！明天一早就交！你猜怎么着？我翻材料的时候发现赵天磊上个月还挪了一笔钱给一个叫‘白莲花’的账户！这名字也太怪了吧？”
金禾手一顿，把语音又听了一遍。
白莲花。
001在她脑子里“叮”一声：【异常点关联账户已锁定。宿主，这名字你记着，以后用得上。】
金禾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盯着天花板看了半天，忽然笑了：“行啊，赵天磊，你还挺会找靠山。白莲花是吧？我倒要看看这朵花有多白。”
她翻身坐起来，从茶几底下摸出那半包软中华，抽出一根搁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没点。
“明天，先搞赵天磊。白莲花……咱们慢慢来。”
001小声提醒：“你明天就剩两根烟了。”
“知道。”金禾把烟放回去，拍了拍手，“所以得省着用。一根给赵天磊，一根留着对付那个财务总监。够用了。”
窗外月亮又升起来了，照着这座小世界里暗流涌动的夜晚。金禾窝在沙发上翻账本照片，苏小棠在隔壁楼加班加点整理材料，赵天磊在赵公馆里摔杯子骂娘，而陆砚坐在公司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轻轻敲了敲桌面。
屏幕上弹出一行提示：【异常点活跃度持续上升。建议宿主加快任务进度。】
陆砚关掉提示，拿起手机给金禾发了条消息：“明天审计材料一交，赵天磊会找财务总监周大福平事。周大福每周三下午在城西茶馆打牌，雷打不动。”
金禾秒回：“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陆砚打了四个字：“工作便利。”
金禾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过来。陆砚看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锁屏，往椅背上一靠。
窗外霓虹闪烁，他轻声说了句：“这回倒是比上回沉得住气。”
话音没落，手机又亮了，金禾追了条消息：“对了，你认识一个叫白莲花的吗？”
陆砚脸上的笑收了。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好几秒，打了两个字回过去：“认识。”
金禾：“什么人？”
陆砚：“你暂时惹不起的人。先搞赵天磊，别分心。”
金禾那边沉默了一分多钟，回了个“行吧”，后面跟了把菜刀的表情。
陆砚把手机放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白莲花……你果然把手伸到这个世界来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灯，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了两下。玻璃上映出他的脸，冷峻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疲惫。
“金禾，你快点想起来吧。我快兜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