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看见卫生间镜子上浮现出的真实杀意。
合租的女大学生平时文静怯弱，连踩死蚂蚁都会掉眼泪。
三天前的早晨，她在镜前扎头发，水汽弥漫的镜面上赫然渗出血字：
「隔壁的网红太能叫了，今晚肢解了塞进行李箱。」
我吓得不敢出声，第二天隔壁房间真的空了，地毯上留有一大片洗不掉的水渍。
房东说网红退租回了老家。
深夜我起夜洗手，镜子突然剧烈泛红，再度浮现出一行狰狞血痕：
「冰柜装满了，对门戴眼镜的男租客，剁碎了喂狗刚刚好。」
我心脏几乎炸裂，因为合租屋里戴眼镜的男人只有我一个。
下一秒，洗手间的门被轻轻敲响，门缝下塞进了一把锋利的剁骨刀：「小哥，能开个门吗？我钥匙掉了。」
1
剁骨刀的刀刃在瓷砖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刀尖距离我的脚趾只有三厘米。
刀面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肉沫。
门外传来林小雅细弱的声音。
「陈哥，你在里面吗？」
「我切排骨的时候把钥匙掉进门缝了，你帮我递出来行不行？」
我死死捂住嘴，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
哪家好人会在凌晨两点半切排骨？
我低头看了一眼鼻梁上的黑框眼镜，一把扯下来塞进睡衣口袋。
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外，映出林小雅纤细的轮廓。
她怀里似乎还抱着一个大塑料盆。
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门缝钻进我的鼻腔。
我强迫自己冷静，压低嗓音开口。
「小雅，我肚子疼，正在拉肚子。」
「门缝底下没看到钥匙，只有一把刀。」
门外的黑影停顿了两秒。
林小雅发出轻轻的惊呼声。
「哎呀，我太迷糊了，拿错东西了。」
「陈哥，你把门打开一条缝，把刀递给我好不好？」
「我不看你，我闭着眼睛。」
我转头看向洗手台上的镜子。
镜面上的血字正在发生改变。
原本的字迹隐去，新的血水从镜面内部渗出，凝聚成一行新字：
「他发现异常了，不开门就直接砸碎玻璃，砍断他的手腕。」
我倒吸一口凉气。
卫生间的门锁只是普通的塑料插销，根本挡不住剁骨刀的劈砍。
窗户在马桶上方，外面装了防盗网，根本爬不出去。
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
塑料插销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哒声。
林小雅的声音依然甜美怯弱。
「陈哥，你怎么不说话呀？」
「是不是晕倒在里面了？」
「我有点担心你，我要撞门进来救你了哦。」
不能坐以待毙。
我迅速环顾四周。
洗手台旁边放着一瓶强力管道疏通剂，还有一根金属拖把杆。
我弯下腰，右手握住地上的剁骨刀刀柄，用力往里面一拽。
门外的林小雅没料到我会抢刀，脱手了。
我把剁骨刀紧紧握在手里，左手拧开管道疏通剂的瓶盖。
门外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钟后，林小雅的声音再次响起，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陈哥，你拿我的刀干什么？」
我没有回答，眼睛死死盯着镜子。
镜面上的血红再次加深，浮现出新的字迹：
「他抢了剔骨刀，没关系，我手里还有一把电锯，正在插电源。」
刺啦一声。
门外传来了拉扯插线板的声音。
紧接着，电机启动的轰鸣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
磨砂玻璃门上，林小雅的影子高高举起了双手，链条转动的残影清晰可见。
电锯的锯齿已经贴上了磨砂玻璃的中心位置！
2
玻璃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响。
那是次卧门锁转动的声音。
电锯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合租屋里住着四个人。
101是网红赵莉莉，三天前已经消失了。
102是我。
103是林小雅。
104住着一个刚毕业的男大学生，叫周浩，平时送外卖，早出晚归。
周浩带着浓重睡意的骂骂咧咧声从走廊传来。
「大半夜的搞什么飞机啊！」
「谁在走廊里开电钻？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我贴在门板上，心脏狂跳，刚想开口向周浩求救。
洗手台上的镜子突然翻涌起大片黑红色的血浪。
字迹疯狂闪烁：
「104的猪仔醒了，先杀他，还是先杀洗手间里的？」
「算了，一起杀，正好凑够两百斤肉。」
求救的话硬生生卡在我的喉咙里。
现在喊周浩过来，不仅救不了我，还会害死他。
不对，就算我不喊，林小雅也打算对他动手了。
脚步声逼近。
周浩似乎走到了卫生间门口。
「林小雅？你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厕所门口干嘛？」
「你背在身后的是什么东西？怎么一股猪肉摊的味儿？」
林小雅怯生生的声音响起，带着哭腔。
「周哥，对不起，吵醒你了。」
「我刚从兼职的烤肉店带了点剩肉回来，想放进冰柜，结果冰柜坏了，里面全是冰碴子，我就想拿工具铲一下。」
周浩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
「你一个女孩子家，打工也别太拼了。」
「这么晚了，明天再弄吧，赶紧去睡。」
「对了，陈哥在厕所里吗？我尿急。」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握紧了手里的剁骨刀。
镜面上的血字再次变化：
「他走过来了，距离三步，两步，对准他的脖子拉动电锯拉绳。」
不能让周浩死在门口！
如果周浩死了，整间屋子就只剩我和林小雅，我必死无疑。
我猛地抓起洗手台上的漱口杯，狠狠砸向窗户的防盗网。
哐当一声巨响。
铁皮防盗网发出剧烈的震动。
我扯着嗓子大喊一声。
「抓小偷啊！有人爬窗户！」
这一声喊叫在寂静的夜里极具穿透力。
门外的周浩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卧槽！陈哥你说啥？几楼的小偷敢爬我们这儿？」
镜子里的血字瞬间扭曲消散，重新凝聚成一行字：
「声音太大了，楼下有人开灯了，今晚放弃动手。」
门外传来林小雅柔弱的惊呼声。
「啊！有小偷吗？我好怕，我先回房间锁门了！」
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接着是103房门关上反锁的声音。
周浩在门外拍了拍卫生间的门。
「陈哥，你没事吧？小偷跑了吗？」
我喘着粗气，看了一眼手里沾着肉沫的剁骨刀。
我打开水龙头，迅速把刀身上的血迹和肉沫冲干净，藏进洗手台下方的柜子里。
然后我拉开插销，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走廊的声控灯亮着。
地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血迹。
客厅角落里，那个巨大的双开门冰柜正发出嗡嗡的运转声。
冰柜的缝隙处，挂着一把沉重的黄铜挂锁。
周浩揉着眼睛看我。
「陈哥，哪有小偷啊？你是不是做噩梦看花眼了？」
我死死盯着103紧闭的房门，扯了扯嘴角。
「可能是野猫吧，看错了。」
周浩打了个哈欠，钻进卫生间关上了门。
我站在走廊里，冷汗浸透了睡衣。
我没敢回房间，而是走到客厅的冰柜前。
三天前网红赵莉莉失踪的那个晚上，我也听到了类似的拉扯插线板的声音。
我伸出手，摸向冰柜的门缝。
入手是一片黏腻的湿滑。
我缩回手，借着昏暗的声控灯光看去。
指尖上，沾着一根带着粉色美甲碎片的断指皮肤！
3
那是赵莉莉的美甲！
赵莉莉活着的时候，最喜欢在走廊里拍视频，炫耀她花八百块钱做的粉色亮片美甲。
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卫生间里传来冲水声。
周浩推门走出来，看到我蹲在冰柜前，随口问了一句。
「陈哥，你找啥呢？这冰柜是林小雅买的，锁着呢。」
我迅速把手背到身后，在睡裤上擦掉那点碎皮。
「没事，我看看这冰柜耗不耗电，最近电费有点贵。」
周浩摆了摆手，转身走回104房间，关上了门。
我回到102自己的房间，第一时间反锁房门，然后推过沉重的实木衣柜，死死顶住门板。
我扑到床头，抓起正在充电的手机。
我要报警。
立刻报警！
屏幕亮起，右上角却显示「无服务」。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去连屋里的WiFi。
WiFi图标上顶着一个刺眼的感叹号，显示网络已断开。
林小雅拔了网线，还在屋里开了信号屏蔽器！
我走到窗边，试图把手机伸出防盗网外寻找信号。
这里是城中村的握手楼，我住四楼，对面楼的墙壁距离我不到一米五，抬头只能看到一线天空。
手机依然没有任何信号。
我低头往下看。
一楼院子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房东张大妈正蹲在院子里的水龙头旁，手里拿着一把铁刷子，用力刷洗着一个黑色的二十八寸大行李箱。
暗红色的血水顺着院子的地漏哗哗往下流。
院子角落的铁笼里，两条体型硕大的罗威纳恶犬正趴在地上，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发出咔嚓咔嚓的骨头碎裂声。
其中一条狗的爪子旁边，扔着一缕染成金黄色的长发。
赵莉莉就是金黄色的长发！
房东张大妈竟然是林小雅的同伙！
怪不得赵莉莉失踪的第二天，张大妈就来收拾了101的房间，还笑眯眯地跟我们说赵莉莉回老家结婚了。
这是一个黑店！
我猛地缩回身子，拉上窗帘。
不能等到天亮，更不能在这里坐以待毙。
但这套合租房的大门是特制的防盗铁门，平时出门都需要用钥匙从里面反拧两圈才能打开。
我的钥匙串放在客厅的鞋柜上！
如果我现在出去拿钥匙开门，只要发出一点动静，103的林小雅就会冲出来。
等到早上张大妈上楼，两个人前后夹击，我更是死路一条。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坐在床沿上思考对策。
镜子！
卫生间的镜子能显示出杀意和林小雅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只要我能利用镜子的信息差，就能找到逃出去的机会。
还有104的周浩。
他身强体壮，是个送外卖的练家子，如果能说服他跟我联手，我们两个大男人绝对能制服林小雅。
可是怎么联系周浩？
没有手机信号，去敲他的门肯定会惊动林小雅。
我目光落在了房间的一面墙壁上。
102和104中间只隔着一堵石膏板墙，这是房东为了多隔出房间搞的违建，隔音极差。
我走到墙边，曲起手指，在石膏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没有回应。
我加大了力道，又敲了三下。
隔壁传来了床板吱呀的声音，紧接着，墙壁被敲了两下作为回应。
有戏！
我从桌子上拿出一支圆珠笔和一本便签纸。
石膏板墙的底部踢脚线位置，有一条约半厘米宽的裂缝，平时经常有蟑螂从那里爬过来。
我在便签纸上飞快地写下几行字：
「别出声！林小雅和房东是杀人犯！赵莉莉被她们杀了塞在客厅冰柜里！屋里有信号屏蔽器，大门钥匙在鞋柜上，我们必须联手逃出去！」
我趴在地上，把纸条折成扁平状，顺着踢脚线的裂缝塞了过去。
隔壁安静了几秒钟。
纸条被抽走了。
过了一会儿，一张纸条从裂缝里塞了回来。
我连忙抽出来展开。
上面是周浩歪歪扭扭的字迹：
「陈哥，你是不是精神分裂发作了？林小雅连只蟑螂都不敢踩，怎么可能杀人？你别吓我，我明天还要跑早班呢。」
我急得额头冒汗，继续在纸上写：
「我没疯！你去客厅冰柜缝隙看一眼，上面有赵莉莉的指甲！我现在没拿大门钥匙，你的钥匙在身上吗？」
纸条塞过去，很快又塞了回来。
「我的钥匙在裤子口袋里。但我还是不信你说的，除非你让我亲眼看到证据。」
我咬了咬牙，写下最后一句话：
「十分钟后，我们一起开门去客厅，我撬开冰柜给你看！带好防身武器！」
塞完纸条，我挪开顶门的衣柜，手里握紧了一把锋利的水果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到了。
我拧开门锁，推开一条门缝。
走廊里黑漆漆的，声控灯没有亮。
对面的103房门紧闭。
隔壁104的门轻轻打开，周浩手里拿着一根铁质的棒球棍，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他冲我比了个手势，用口型说。
「要是没证据，我就揍你。」
我点点头，带着他轻轻走向客厅的冰柜。
为了看清状况，我路过卫生间时，特意探头看了一眼里面的镜子。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镜面上没有任何血字。
说明林小雅现在睡着了，或者没有产生杀意。
我松了一口气，走到冰柜前，用水果刀的刀尖去挑门缝里残留的肉沫。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镜子突然在黑暗中亮起刺目的红光！
我猛地转头看向镜面。
一行硕大的血字几乎占满了整面镜子：
「终于把这两个蠢货都骗到冰柜前了，通电，电死他们！」
4
「别碰冰柜！」
我发出凄厉的吼叫，转身飞起一脚，狠狠踹在周浩的肚子上。
周浩正伸手去摸冰柜的挂锁，被我这一脚直接踹飞出去两米远，重重摔在客厅的沙发上。
几乎在同一瞬间，滋啦一声爆响。
冰柜表面窜起一团耀眼的蓝色电弧。
我手里的水果刀刀尖距离冰柜只有一毫米，强烈的电流顺着空气击穿过来，震得我整条右臂瞬间麻木，水果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周浩摔在沙发上，惊骇欲绝地看着冒着黑烟的冰柜，脸色惨白。
「卧槽！真通电了！有人要害我们！」
咔哒。
103的房门打开了。
走廊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林小雅穿着一身粉色的兔子睡衣，披散着长发站在门口。
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脸上带着怯生生的微笑。
「哎呀，陈哥反应真快呢。」
「本来想用工业电容一下子电晕你们，这样放血的时候就不会挣扎了。」
周浩从沙发上爬起来，举起棒球棍对准林小雅，声音发抖。
「林小雅！你疯了！你真杀了赵莉莉？」
林小雅歪着头，手指绕着发梢，语气无辜。
「她每天晚上直播唱歌，吵得我都没办法复习考研了。」
「我跟她说了好几次，她还骂我是穷酸鬼。」
「把她的声带割下来喂狗之后，屋子里安静多了，你们不觉得吗？」
周浩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玄关大门跑去。
「疯子！变态！老子要出去报警！」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哆哆嗦嗦地插进防盗门的锁孔里，用力转动。
咔嚓一声脆响。
钥匙断在了锁孔里！
周浩绝望地拍打着铁门。
「怎么拧不动！锁眼被堵死了！」
林小雅笑了两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管502胶水扔在地上。
「我早就把锁眼灌满胶水啦，周哥，你今天哪儿也去不了。」
说完，她弯腰从103门后拖出了那把插着电源的电锯，猛地一拉启动绳。
突突突的引擎声再次炸响。
我冲进卫生间，从洗手台下的柜子里抓起刚才藏好的剁骨刀，顺手拎起那瓶拧开盖子的强力管道疏通剂。
林小雅举着电锯冲向周浩。
周浩挥舞棒球棍砸过去，被电锯直接锯断了木棍，锯齿擦着他的胸口划过，带起一串血花。
周浩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林小雅！看这边！」
我从卫生间冲出来，将整瓶强力管道疏通剂迎面泼向林小雅的脸。
林小雅下意识闭眼侧头，大半硫酸液体泼在了她的肩膀和手臂上。
滋啦一声，粉色的睡衣瞬间腐蚀融化，皮肉翻卷，冒起白烟。
「啊——！」
林小雅发出凄厉的惨叫，手里的电锯掉在地上，锯链在地板上疯狂空转，切碎了地砖。
「我的脸！我的手！我要把你剁成肉酱！」
她捂着被腐蚀的伤口，抓起地上的电锯还要再扑过来。
我趁机拉起地上的周浩，一脚踹开101赵莉莉原本住的空房间，两人冲了进去，反锁房门。
101房间靠近马路一侧，窗户的防盗网早就生锈了！
门外传来电锯切割门板的刺耳声音，木屑纷飞，门锁眼看就要被锯开。
我和周浩拼尽全力，一人一脚狠狠踹在生锈的防盗网上。
轰隆一声，防盗网被踹掉了半边。
楼下路灯亮着，正好有一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巡逻车缓缓驶过路口！
周浩狂喜，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拼命挥手大喊。
「警察同志！救命啊！401室杀人了！救命啊！」
楼下的警车听到了呼喊，一个急刹车停在楼下。
两名警察推门下车，抬头看向我们这边，拿着扩音器喊道。
「待在原地别动！我们马上上来！」
门外的电锯声瞬间停止了。
我和周浩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有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周浩捂着流血的胸口，咧嘴笑道。
「陈哥，我们得救了！警察上来了！」
我没有说话，因为101房间里也有一面全身穿衣镜。
此时此刻，那面穿衣镜的表面，正如同沸腾的开水一样剧烈翻涌着鲜血。
几行比之前粗大十倍的血字，在镜面上疯狂浮现：
「楼上四楼那两个猪仔竟然招来了散装的片警。」
「正好，那个老警察有高血压不能用，年轻的那个警察肾脏很健康，买家出价四十万。」
「张姐，林小雅，把门打开放警察进来，关门打狗，一个不留。」
我全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不仅林小雅和房东张大妈是凶手，这整栋楼里，还有第三个人！
而且他们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单纯的杀人泄愤，而是器官买卖！
楼梯间里，传来了警察沉重的脚步声，以及房东张大妈热情迎上去的说话声。
「哎哟，警察同志，这么晚了啥事呀？我给你们带路！」
5
脚步声已经到了三楼拐角。
周浩还在往门口凑，准备开门迎接警察。
「太好了，张大妈给警察开门了，我们快出去！」
我一把拽住周浩的后衣领，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捂住他的嘴。
「别出声！张大妈是一伙的！下面上来的不止有警察，还有器官贩子！」
周浩瞪大了眼睛，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我指了指101角落里的穿衣镜。
周浩顺着我的手指看去，只看到一面蒙着灰尘的普通镜子。
我这才反应过来，镜子上的血字只有我一个人能看见！
没时间解释了。
外面的防盗大门发出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之前被502胶水堵住的锁芯，竟然从外面被特殊工具直接卸了下来。
铁门打开。
走廊里却没有林小雅的身影，地上的电锯和血迹也被迅速清理干净了。
年轻警察的声音在客厅响起。
「刚才谁在四楼喊救命？出来！」
房东张大妈笑呵呵地搭腔。
「警察同志，肯定是102和104那两个大小伙子喝多了酒，看恐怖片鬼吼鬼叫呢。」
「小雅，你出来给警察同志作个证。」
103的房门打开，林小雅换上了一件宽大的长袖外套，遮住了手臂上的腐蚀伤，怯生生地走出来。
「警察叔叔，他们两个刚才喝多了，还拿刀砸我的门，我好害怕。」
周浩听到这话，气得浑身发抖，刚想推门出去对质。
我看向穿衣镜。
镜面上的血字正在实时更新：
「年轻警察走到客厅中央了，老警察在玄关。」
「三楼的刀手已经堵住了楼梯口，准备释放麻醉烟雾。」
如果警察倒下，我和周浩今天必死无疑！
必须提醒警察，而且不能直接出去送死！
我目光扫过101房间。
赵莉莉是个网红，房间里留着很多直播用的杂物，角落里还堆着几个没拆封的快递盒，以及一个大功率的蓝牙低音炮。
我迅速冲到窗边，没有去开门，而是抓起那个沉重的蓝牙低音炮，对准楼下停着的警车前挡风玻璃，狠狠砸了下去！
砰的一声巨响！
警车的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得粉碎，刺耳的警车防盗警报声在寂静的城中村夜空里疯狂炸响！
滴滴滴——呜哇呜哇——！
这动静太大了，周围几栋握手楼瞬间亮起了几十盏灯，无数住户推开窗户往下看。
客厅里的年轻警察脸色大变，立刻按住肩膀上的对讲机。
「呼叫总部！呼叫总部！幸福里四巷14号楼遇到袭击，请求支援！」
穿衣镜上的血字瞬间扭曲成一团乱麻：
「该死！警车响了！动静太大，不能杀警察了！快把冰柜藏起来，应付过去！」
成了！
只要惊动了整个街区和警局总部，这帮人就绝对不敢对警察动手！
就在这时，我和周浩撞开101的房门，冲到了客厅里。
我手里举着那把从卫生间带出来的剁骨刀，周浩捂着流血的胸口，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年轻警察面前。
「警察同志！救命啊！她们真是杀人犯！」
「你看我胸口的伤，就是林小雅用电锯锯的！还有客厅那个大冰柜，101的赵莉莉就被她们肢解了塞在里面！」
老警察瞬间拔出腰间的配枪，警惕地对准了手持剁骨刀的我。
「把刀放下！双手抱头蹲下！」
我毫不犹豫地把剁骨刀扔在地上，双手抱头，大声喊道。
「警察同志，刀是林小雅塞进厕所杀我的，上面有她的指纹！你们快打开那个冰柜！赵莉莉的尸体就在里面！」
年轻警察看向角落里的双开门冰柜，又看了一眼面色微变的房东张大妈和林小雅。
张大妈拍着大腿哭喊起来。
「哎哟喂！血口喷人啊！这冰柜里装的都是我从屠宰场买回来的冻猪肉，平时用来喂狗的！」
「这两个小畜生拖欠房租，还想强暴人家小雅，现在倒打一耙啊！」
林小雅也捂着脸啜泣起来，露出了手腕上被硫酸腐蚀的伤口。
「警察叔叔，你看我的手，就是被陈默泼了硫酸弄伤的，他们想强暴我……」
年轻警察眉头紧皱，走上前去，伸手摸向冰柜的挂锁。
「是不是猪肉，打开看看就知道了。钥匙呢？」
张大妈眼神闪烁了一下，慢吞吞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
「开就开！要是里面没有尸体，你们可得把这两个造谣生事的混蛋抓起来坐牢！」
我死死盯着冰柜，心里却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为什么张大妈这么痛快就交出了钥匙？
我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卫生间镜子。
镜面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血字。
没有杀意，说明冰柜里没有能够威胁到她们的东西！
咔哒一声，年轻警察拧开挂锁，猛地掀开了冰柜的盖子。
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混合着寒气扑面而来。
周浩抢步上前往里看去，整个人瞬间呆住了。
我也站起身看过去。
只见巨大的冰柜里，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十几袋切好的冻猪肉，上面还盖着蓝色的检疫合格章。
而在冰柜的最底层，根本没有什么赵莉莉的尸体，只有几包速冻水饺！
6
「怎么可能！」
周浩失声尖叫，伸手在冻猪肉里疯狂翻找。
「刚才陈哥明明在门缝里发现了赵莉莉的美甲！尸体呢？尸体去哪儿了！」
年轻警察拿着手电筒在冰柜里照了一圈，又仔细检查了冰柜的门缝。
门缝被擦得干干净净，连一点肉沫都没有。
刚才我们躲进101房间到警察上楼，中间只隔了不到三分钟！
一个成年女性的尸体，怎么可能在三分钟内凭空消失？
张大妈叉着腰，唾沫横飞地骂了起来。
「看吧！我就说这两个小畜生是疯子！大半夜砸坏警车，还拿硫酸泼人，警察同志，快把他们抓走！」
老警察收起配枪，拿出手铐走向我和周浩，脸色铁青。
「你们两个，涉嫌故意伤害、故意毁坏警用财物、报假警，跟我们回所里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铐在了我的手腕上。
周浩彻底慌了，转头冲我怒吼。
「陈默！你他妈害死我了！你不是说冰柜里有尸体吗！」
我大脑飞速运转，目光死死盯着那台冰柜的底部。
冰柜是贴着墙角放的。
而冰柜下方的四块地板砖，颜色比周围的地砖要深一些，边缘连水泥填缝剂都没有，只有一圈黑乎乎的缝隙！
这栋楼一楼到四楼都是张大妈自己盖的违建房。
三楼住着谁？
我在这儿住了半年，从来没见过三楼的房客出入！
「冰柜底下是空的！」
我戴着手铐冲过去，用肩膀狠狠撞向那台双开门冰柜。
但冰柜却纹丝不动，底部竟然用膨胀螺丝死死固定在了地板上！
年轻警察一把拉住我，厉声喝道。
「老实点！再闹事给你加刑！」
就在我们被警察押着走向门口的时候，楼梯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声。
一个留着寸头、满脖子金链子、双臂纹满青龙的壮汉，带着三个小弟气势汹汹地冲上了四楼。
壮汉手里拎着一根钢管，一脚踹在401的防盗门上，冲着屋里吼道。
「赵莉莉呢！那个臭婊子躲哪儿去了！卷了老子三十万高利贷就想跑？」
看到屋里有两名警察，寸头壮汉愣了一下，随即把钢管往背后一藏，挤出一丝假笑。
「哟，阿Sir也在呢？我叫王强，是赵莉莉的男朋友，她三天没回我消息了，我来找她。」
王强！
我认识这个人，之前来找过赵莉莉两次，其实是放高利贷的混混，逼着赵莉莉签了卖身契直播还债。
张大妈看到王强，眼珠子一转，立刻换上一副哭丧脸迎了上去。
「哎哟，王老板，你可算来了！」
「莉莉那丫头三天前就退租跑了，临走前还把屋里最贵的东西交给了这个叫陈默的小子保管，说是抵债呢！」
王强凶狠的目光瞬间落在了我的身上。
「小子，赵莉莉留下的东西呢？交出来！」
我冷冷地看着张大妈。
这老虔婆真是恶毒到了极点，不仅想借警察的手把我和周浩弄进局子，还要把放高利贷的王强引到我身上，让我在看守所里也不得安生！
就在这时，卫生间的镜子突然再次泛起红光！
我余光瞥向镜面。
血字浮现：
「这四个混混满身烟酒味，器官不值钱，但那个领头的王强身上带着三十万现金的银行卡。」
「等警察走了，把这四个混混骗进三楼，放毒气全杀了，骨头磨成粉冲进下水道。」
我心里猛地一跳。
机会来了！
警察现在被表象蒙蔽，根本不信我的话，如果我被警察带走，不仅要背上故意伤害和毁坏警车的罪名，林小雅她们还会杀光王强这伙人，然后销毁所有证据逍遥法外。
我必须借王强这把刀，当着警察的面，砸穿这个冰柜的夹层！
我看着王强，故意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表情，大声喊道。
「王哥！别打我！赵莉莉确实留了三十万的黄金和现金在这里！」
「但我没拿，全被张大妈和林小雅抢走了，她们把黄金藏在了那个大冰柜底下的暗格里！」
此话一出，张大妈和林小雅的脸色瞬间剧变。
王强的眼睛一下子红了，贪婪的目光死死钉在那台大冰柜上。
「妈的，怪不得那个臭婊子敢跑，原来把钱藏这儿了！」
「兄弟们，给我把这破冰柜砸开！」
年轻警察立刻上前阻拦。
「干什么！警察办案，都给我退后！」
王强是个亡命徒，听到三十万黄金就在眼前，哪里还顾得上警察，他给三个小弟使了个眼色。
三个小弟一拥而上，假装跟警察推搡纠缠，死死抱住了两名警察的胳膊。
「阿Sir，我们就是找自己的钱，不犯法吧！」
王强则趁机抡起手里的粗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大冰柜的塑料内胆底部狠狠砸了下去！
砰！咔嚓！
塑料内胆加上底部的薄木板，根本扛不住钢管的重击，当场碎裂出一个大洞！
一股比刚才浓烈百倍的尸臭味，混合着福尔马林的刺鼻气味，从破洞里狂涌而出！
7
洞口下方，根本不是什么水泥楼板，而是一条黑漆漆的垂直滑道！
滑道内壁上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
而在滑道的卡槽处，一只涂着粉色亮片美甲的苍白断手，正挂在凸起的铁钉上，随着气流微微晃动！
客厅里瞬间死一般寂静。
正在跟小弟推搡的两名警察僵在了原地，目光呆滞地看着那只断手。
周浩哇的一声，当场吐了出来。
王强手里的钢管当啷掉在地上，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
「操……操你妈，真有死人！」
老警察反应最快，一把推开纠缠的小弟，瞬间拔出配枪，打开保险，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张大妈和林小雅。
「不许动！全都不许动！双手抱头趴在地上！」
年轻警察也拔出警棍，冲着对讲机嘶吼。
「请求刑警队支援！幸福里14号发现碎尸！重复，发现碎尸！」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举起戴着手铐的双手。
「警察同志，现在可以给我们解开手铐了吗？」
年轻警察脸色涨红，连忙掏出钥匙，咔哒一声解开了我和周浩的手铐。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张大妈和林小雅身上时，我却死死盯着卫生间的镜子。
因为镜面上的血字不仅没有消失，反而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暴露了，启动B计划。」
「引爆三楼的煤气罐，炸塌楼板，趁乱从后山密道撤离！」
三楼有煤气罐炸弹！
我猛地看向站在门口的张大妈。
只见张大妈面对老警察的枪口，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狞笑。
她的右手缩在宽大的围裙口袋里，拇指正按向一个黑色的无线点火器！
「小心！她手里有炸弹遥控器！」
我大吼一声，抓起地上王强掉落的钢管，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张大妈的右手掷了过去！
砰！
钢管精准地砸在张大妈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黑色的无线点火器飞了出去，滑到了楼梯口。
「小雅！按开关！」
张大妈捂着断手嘶吼。
站在旁边的林小雅瞬间撕掉了怯弱的伪装，面目狰狞地扑向楼梯口的点火器。
老警察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走廊里炸响。
子弹打在林小雅脚边的地砖上，火星四溅。
但林小雅根本不怕死，依然伸长了手去够那个点火器！
王强离楼梯口最近，这个满身纹身的混混平时虽然凶恶，但到了生死关头，跑得比谁都快。
他怪叫一声，不仅没去拦林小雅，反而一脚把身边的年轻警察踹向林小雅，自己夺路就往三楼冲去！
「疯子！你们这群疯子，老子先撤了！」
年轻警察被踹得失去平衡，撞翻了林小雅，两人滚作一团。
而那个黑色的点火器，被撞得顺着楼梯台阶骨碌碌滚了下去，正好掉在了三楼的拐角平台上。
王强带着三个小弟刚冲到三楼平台，一脚踩在了点火器上。
三楼那扇常年紧闭的防盗铁门，突然从里面无声地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医用口罩和无框眼镜的高大男人站在门内，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射钉枪。
王强还没来得及刹车，白大褂男人抬起手，噗噗噗连续扣动扳机。
三根十厘米长的钢钉，精准地钉进了王强和另外两个小弟的眉心！
王强连哼都没哼一声，仰面栽倒在楼梯上，鲜血喷涌而出。
剩下的一个小弟吓得屎尿齐流，连滚带爬地逃回四楼。
白大褂男人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弯腰捡起地上的无线点火器。
我在四楼楼梯口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
这个白大褂男人，就是镜子里那个幕后黑手！
我转头看向卫生间的镜子，想要预判白大褂的下一步动作。
然而，镜面上的景象却让我如坠冰窟。
镜子里浮现出的血字，竟然是：
「陈默，别看了，我就在你身后。」
8
我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挥起拳头。
身后只有捂着胸口瑟瑟发抖的周浩，以及正在给林小雅戴手铐的年轻警察。
老警察正举着枪守在楼梯口，对着三楼的白大褂怒吼。
「把遥控器放下！」
根本没有人在我身后！
那为什么镜子会直接叫出我的名字，还说在我身后？
我再次看向卫生间的镜子。
镜面上的血字缓缓隐去，取而代之的，是镜子本身开始发生龟裂。
咔嚓，咔嚓。
洗手台上的那面镜子，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根本不是一面普通的镀银镜子，而是一块单向透视玻璃！
玻璃后面，是一个狭窄的通风管道夹层！
此时此刻，单向透视玻璃的背面，正贴着一张苍白扭曲的脸。
那个人穿着一身和我一模一样的条纹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瓶红色的荧光颜料喷雾！
那张脸，竟然长得和我有八分相似！
我大脑轰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三天来，我在镜子上看到的所谓「真实杀意血字」，根本不是什么超自然能力！
而是有人躲在镜子后面的通风管道里，用特殊化学药剂在单向玻璃背面写出来的字！
为什么只有我能看见？
因为对方使用的是偏振光显影药水，只有透过我鼻梁上那副被特殊处理过的黑框眼镜，或者在特定的角度下才能看到红字！
刚才周浩看不到101穿衣镜上的字，是因为当时我已经摘了眼镜，而我站的角度正好对着通风口的红外投射灯！
玻璃碎裂，那个穿着条纹睡衣的男人从通风管道里钻了出来，手里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直接抵在了年轻警察的脖子上。
「都别动，再动我割断他的颈动脉！」
年轻警察瞬间僵住。
刚被铐住一双手的林小雅趁机猛地一头撞在年轻警察的鼻梁上，抢过了他腰间的手铐钥匙和警棍。
局势在三秒钟内彻底逆转！
老警察投鼠忌器，不敢开枪，咬牙切齿地看着那个从镜子后面钻出来的男人。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我死死盯着那个跟我长相极为相似的男人，记忆深处的一段画面突然涌了上来。
「陈宇？你是陈宇！」
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冲我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
「哥，好久不见啊。」
「没想到吧，三年前被你举报非法行医、判刑入狱的双胞胎弟弟，提前出狱了。」
他是我的双胞胎弟弟，陈宇！
三年前，陈宇从医科大学退学，加入了一个地下的器官买卖团伙。
我发现后，大义灭亲去公安局举报了他。
当时整个团伙被端，只有他的上线「老师」逃脱了，而陈宇因为是从犯被判了三年。
我为了躲避他们团伙的报复，隐姓埋名搬到了这个城中村的合租屋。
我怎么也没想到，这套合租屋，竟然就是他们重建的地下屠宰场！
三楼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缓步走上了四楼。
他摘下医用口罩，露出一张布满刀疤的中年面孔，正是当年逃脱的器官贩子头目，外号「屠夫」的刘振！
刘振手里捏着那个引爆器，冷冷地看着老警察。
「把枪扔过来，不然大家一起上西天，这栋楼的三楼埋了六个液化气罐和二十斤黑索金，足够把方圆五十米夷为平地。」
老警察握着枪的手青筋暴起，看了一眼人质年轻警察，最终无奈地卸下弹夹，把枪踢了过去。
林小雅捡起手枪，熟练地装上弹夹，用枪口顶住了老警察的脑袋。
张大妈也从地上爬了起来，用没断的左手捡起地上的剁骨刀，恶狠狠地盯着我和周浩。
陈宇用手术刀拍了拍年轻警察的脸，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变态的戏谑。
「哥，这三天玩得开心吗？」
「我出狱后就查到了你的住址，专门让张大妈把这栋楼改造成了我们的新据点。」
「我原本可以直接杀了你，挖走你的心脏，但那样太便宜你了。」
「我要让你在极度的恐惧中精神崩溃，让你以为自己有了见鬼的能力，一步步把你逼疯！」
「顺便，还能利用你这个正义感爆棚的蠢货，帮我把周浩、警察、还有王强这帮人全都引到一起，一次性解决！」
我看着陈宇那张疯狂的脸，握紧了双拳。
「赵莉莉也是因为我才被你们杀的？」
林小雅冷笑一声，接过话头。
「那个蠢货网红，半夜直播的时候无意间拍到了我和陈宇往三楼搬运冷藏箱的画面，本来就该死。」
「陈宇只是在镜子后面写字预告给你看，逗你玩罢了。」
周浩瘫坐在地上，绝望地哭喊道。
「这跟我们没关系啊！你们冲着陈默来，放我走吧！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屠夫刘振看了一眼周浩，淡淡地开口。
「O型血，没有不良嗜好，肝脏和眼角膜都能用，带下去，做活体摘除。」
「至于这两个警察，杀警罪名太大，把他们绑在四楼，等我们取完器官，直接引爆煤气罐，伪造成抓捕过程中的意外爆炸。」
陈宇狞笑着走向我。
「哥，你的血型和基因跟我完全匹配，我的右肾在监狱里被打坏了，正好用你的肾来换！」
他举起手里的麻醉针管，朝着我的脖子扎了过来。
9
就在陈宇的针管距离我的脖子只有五厘米的时候，我突然笑了。
「陈宇，你真以为我这三天，是被你当猴耍吗？」
陈宇动作一顿，眉头皱起。
「你笑什么？」
我伸出左手，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了那副之前被我摘下来的黑框眼镜，扔在地上踩碎。
「从三天前镜子上第一次出现血字开始，我就闻到了洗手间通风口飘出来的硫氰酸钾药水味。」
「我是学化学出身的，显影反应的把戏，我在大一实验室就玩腻了！」
陈宇脸色骤变。
「你早就知道我在镜子后面？不可能！如果你知道，你刚才为什么还会被冰柜通电吓到？为什么还会配合我把王强和警察引过来！」
我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半点恐惧。
「我不配合你演戏，怎么能把躲在三楼的刘振逼出来？」
「三年前我举报你的时候，刘振逃跑前给我发过恐吓信，我就知道他一定会来找我报仇。」
「我住进这栋合租屋的第一天，就认出了房东张大妈是刘振的远房表姐！」
张大妈脸色瞬间煞白，失声叫道。
「你……你是故意住进来的！」
我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
「没错，我在这里住了整整半年，就是为了摸清你们这个新据点的所有底细，找出刘振藏身的铁证！」
「可是三楼装了特种防盗门，还有毒气机关，我一个人根本进不去，就算报警，没有实质证据，你们也能像刚才调包冰柜那样轻易糊弄过去。」
「直到三天前，陈宇你这个蠢货为了折磨我，主动在镜子后面写字暴露了你们的杀人计划！」
「我故意装作害怕，故意拉上周浩，故意砸碎警车引来警察，甚至故意激怒王强砸破冰柜夹层！」
「这一切，都是为了逼你们狗急跳墙，逼刘振亲自打开三楼那扇绝对打不开的防盗门！」
屠夫刘振脸色阴沉到了极点，举起手里的无线引爆器。
「那又怎么样？现在你们全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我只要按下去，你们全都得死！」
「是吗？你按一下试试。」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黑色引爆器。
「刚才王强逃跑的时候，是我故意伸脚绊了年轻警察一下，让警察撞飞了引爆器。」
「引爆器滚下楼梯经过我脚边的时候，里面的纽扣电池，已经被我抠出来了。」
我张开右手手心。
一枚银白色的CR2032纽扣电池，正静静地躺在我的掌心里！
刘振瞳孔猛地收缩，低头看去，只见引爆器背面的电池盖早就不知道掉哪儿去了，里面空空如也！
「动手！」
我暴喝一声。
一直瘫坐在地上装哭的周浩，以及被手术刀抵住脖子的年轻警察，还有老警察，在同一时间暴起发难！
刚才在101房间里，我根本没有跟周浩废话，而是直接把化学显影和三楼有同伙的事告诉了他，甚至在年轻警察给我解开手铐的那一秒，我就把一张写着「配合演戏抓主犯」的纸条塞进了警察手里！
年轻警察猛地一记肘击砸在陈宇的胸口，反手扣住他的手腕，咔嚓一声直接拧断，夺下了手术刀。
老警察一个扫堂腿踹翻林小雅，将手枪重新夺了回来。
周浩抓起地上的棒球棍断茬，狠狠砸在张大妈的脑袋上，张大妈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刘振见势不妙，转身就想往三楼跑，准备去用打火机直接引爆煤气罐。
我早就防着他这一手，抓起地上的剁骨刀，用尽全力掷了出去！
噗嗤！
锋利的剁骨刀直接贯穿了刘振的小腿肚，将他死死钉在了楼梯台阶上！
「啊——！」
刘振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滚下楼梯。
与此同时，楼下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
红蓝交错的警灯将整个城中村照得如同白昼，十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队员顺着楼梯鱼贯而入，瞬间将三楼和四楼彻底控制！
10
半个小时后。
三楼的地下屠宰场和六个绑着雷管的液化气罐被排爆专家全部拆除。
消防员和法医从三楼的冷库里，抬出了赵莉莉尚未被完全销毁的遗体，以及另外三具失踪人口的骸骨。
铁证如山。
屠夫刘振、陈宇、林小雅、张大妈四人戴着黑头套和脚镣，被特警押上了囚车。
经过我身边时，陈宇挣扎着抬起头，隔着黑头套冲我嘶吼。
「陈默！我是你亲弟弟！你毁了我两次！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警戒线外，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从你拿起手术刀杀人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有弟弟了。」
数罪并罚，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故意杀人、非法买卖人体器官，他们四个人等待着的，将是毫无悬念的死刑立即执行。
周浩胸口的伤经过救护车医生的包扎，已经没有大碍。
他坐在救护车后座上，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冲我竖起大拇指。
「陈哥，你这心理素质简直绝了，面对电锯和炸弹都能反杀，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年轻警察和老警察走过来，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陈默同志，这次多亏了你的沉着机智，帮我们端掉了这个潜伏多年的特大跨省器官贩卖团伙，省厅的见义勇为奖金和锦旗，下周就会发下来。」
我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我只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替那些无辜惨死的人讨个公道。」
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过握手楼狭窄的缝隙，照在四楼的窗户上。
清洁工正在清理走廊里的血迹。
那面破裂的单向透视镜被警察拆了下来，作为物证搬上了警车。
阳光照在原本挂镜子的白墙上，干干净净，再也没有一丝血色。
我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箱，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半年的合租屋，转身走入清晨的阳光里。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