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已收集完毕，随你发挥
“我是有丈夫的。”
“你那个丈夫，不要也罢，你什么时间离婚，我娶你。”
林梓的手指紧紧抓着蚕丝被边缘，从来没感觉天然蚕丝这么凉快，凉得透心。
她抬眼看向对面那张英俊而笃定的脸，喉间像是堵了一块棉花，上不去也下不来。
单位空降了新领导，气氛紧张。
而让林梓没想到的是，空降的领导，竟然是那个人…….
第一章
林梓怎么也不会想到，推开卧室门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自己的丈夫和堂妹躺在同一张床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血液倒流的声音。
而自己手里拿着的用自己上班半年工资刚买回来的礼物和蛋糕，蛋糕的奶油盒子啪嗒一声摔在门口，白色的奶油溅了一地。
床上的两个人同时惊坐起来，妹妹慌乱地扯过被子遮住胸口，嘴唇哆嗦着喊了声“姐”。
而男人却若无其事地起身，穿上衣服，看了看林梓。
“你回来得正好，我想跟你谈谈离婚的事。”
林梓站在原地，双腿像是灌了铅，浑身发冷。
“为什么？”林梓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抖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男人拽了拽衣领，语气平淡得像在谈一份无关紧要的合同：“你妹妹怀了我的孩子，而你却是一只不会下蛋的鸡。”
林梓觉得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彻底停止了跳动。
这一刀，扎得比她想象中要深得多。
婆婆一直说自己不会下蛋还占着窝，原来这个“不会下蛋”是他们母子俩早就商量好的说辞。
林梓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如果我不同意呢？”
“不同意，那就你们姐妹一起？男人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林梓，别跟我玩这种把戏，你最好想清楚，闹开了，丢人的是谁。”
妹妹林珊终于抬起头，眼眶红红地看向林梓：“姐……对不起，可我真的爱他。”
“如果你不愿意离婚，我……我可以和你一起伺候姐夫。”
“林珊，你闭嘴。”
“我可没有你那么不要脸。”
林梓猛地抬高了声音，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喉咙里能迸发出这么大的音量。
林珊被这一声吼吓得瑟缩了一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被子上，却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男人挑了挑眉，似乎对林梓的反应有些意外，随即嗤笑一声：
“行，路给你了，你自己选，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说着自己又回到了床上，伸手搂过了被子的林珊，全然没把林梓放在眼里。
林梓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疼痛却盖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恨意。
她转往门口走，皮鞋踩在奶油地板上留下一串黏腻的脚印，连头都没回。
今天是他们的结婚纪念日。
她推开家门的时候，手里还提着礼物和蛋糕，想着给他一个惊喜。
可怎么也没想到，卧室里传来的却是一阵暧昧的笑声和那些污言秽语。
林梓再也待不下去了，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了家门，楼道里的声控灯一层层亮起又熄灭，像是嘲笑她此刻狼狈不堪的人生。
她一个人来到酒吧，点了一杯最烈的酒，一口灌下去，呛得眼泪都出来了。
烈酒烧过喉咙，却没压住胸口那把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她盯着吧台上那杯空了的酒杯，玻璃杯壁还挂着几滴残液，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林梓是不胜酒力的，但此刻她只想把自己灌醉，让那些画面从脑海里彻底消失。
她伏在吧台上，额头贴着微凉的木质台面，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酒精带来的眩晕感与心底的剧痛交织在一起，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艘失去方向的船，在昏暗的灯光里慢慢沉没。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轻轻落在她肩上，她猛地抬起头，视线却模糊得看不清来人。
后来，他听到了说话的声音，再后来她听到酒杯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闷哼，夹杂着男人低沉的咒骂。
醒来时，头痛欲裂，天花板上的灯刺得她眯起眼睛。
陌生的房间，陌生的床，她猛地坐起身，一不小心好像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乖宝儿，别动。”
第二章
突然出现的男人的声音让林梓浑身一僵，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
她猛地转头，才看清床上躺着的男人，帅得能掉渣的男人。
“你是谁？”林梓的声音带着颤意，警惕地盯着他，下意识地抓紧了被角。
男人懒洋洋地撑起半边身子，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嘴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昨晚可是你抱着我不放，你一直叫哥哥的。”
“啊！”她把头埋进膝盖，耳朵尖都烧成了绯色，声音闷闷地从臂弯里传出来：“我……我不记得了，你是谁，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我叫程宴，昨晚你在酒吧里喝多了，有人要对你动手动脚，我替你挡了一下，然后你就非要拉着我不放。”
程宴的声音带着几分懒散的戏谑，他慢条斯理地套上衬衫，纽扣一颗颗扣好，动作不紧不慢，像是根本不介意她此刻的慌乱。
“然后非要和我回来，非说要给我生孩子，然后就这样了。”
说着，他还用手指了指自己胸前的抓痕，又指了指肩膀上那圈清晰的牙印。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委屈：“瞧见没，你昨晚下手可真狠。”
林梓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两道抓痕确实触目惊心，肩膀上那圈牙印更是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对不起，我昨天喝多了，怎么办，我们能当这事儿没发生吗？”
“不能！”态度坚决。
“你不要这样，我是有丈夫的。”
“你那个丈夫，不要也罢，你什么时间离婚，我娶你。”
林梓被他这句话噎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来。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怎么能在说出“我
娶你”三个字时，那么自然又笃定，仿佛他们之间早已有了漫长而笃定的约定。
她抬起头，对上程宴那双沉静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没有轻浮，只有一种几乎能灼伤人的认真。
林梓的心猛地一颤，她慌忙移开视线，声音干涩：“你……你别开玩笑了，我们只是……陌生人。”
“陌生人？”“陌生人能让你又抓又咬，还嚷着要给我生孩子？”
程宴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慢悠悠地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晨光瞬间铺满整个房间。
“我早上有会议要开，先走了，记得我的话，你离婚，我娶你。”
“我叫程宴。”
程宴走后，林梓陷入了深深的无助之中，找到手机，开机，没有丈夫周景深的任何电话和信息，却独独收到了林珊的微信。
“姐，都说了你不会下蛋，你还占着景深做什么，我们的宝宝已经四个月了，姐，聪明点，离婚吧。”
上面还附了一张孕期的彩超单子。
林梓盯着那张彩超单子，指尖微微发颤。
婆婆那边催得紧，她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去医院检查过好几次，各项指标都正常，医生只说可能是压力太大。
可这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自己就在律所工作，一定要收集好证据，让周景深净身出户。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微信，强压下翻涌的恶心感，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
“晓夏，帮我查一下周景深近三年的银行流水和资产变动情况，尤其是他和林珊之间的资金往来，以及他名下所有房产、车辆和公司股权的变更记录。”
发完信息，又一个头疼的问题来了，自己又该怎么面对程宴——这个彻底打乱她生活的陌生男人。
她握着手机，指尖悬在通讯录上方，微微一顿，最终还是先把“程宴”这个名字输了进去。
她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要存这个号码，却又鬼使神差地按下了保存键。
屏幕上跳出“已保存”的提示时，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甩了甩头，把手机扔到一边。
林珊和周景深的事情固然让她心寒，但生活还要继续，作为政法大学的高才生，为了周景深她甘愿埋没自己的能力。
婆婆一直让她做家庭主妇，半年前的工作机会，还是自己和周景深吵闹来的。
如今既然已经看透这段婚姻的实质，她更应该拿出专业素养来应对接下来的每一步。
她起身走到梳妆台前，看着自己脖子上深浅不一的痕迹，伸手拉了拉衣领，勉强遮住。
接下来，他要开始对周景深、林珊这对贱人进行还击，她指尖轻叩梳妆台边缘，目光渐冷。
第一步，先把周景深近三年所有异常转账记录整理成册；
第二步，就是婆婆手上的那套婚房。当年买房时她出了一半首付，写的是周景深一个人的名字，可当时转账凭证、聊天记录她都留了底，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打开手机备忘录，飞快地敲下一行字：
“第一步清单：周景深全部银行流水、林珊名下资产、两人共同出行的记录；
第二步整理证据链：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房产出资证明；
第三步，收集婚内过错证据，包括林珊孕检记录及亲子鉴定申请材料。”
她盯着备忘录上那三行字，目光沉了沉，又补了一行：“第四步，委托律师或自己起草离婚协议，要求周景深让渡全部婚内共同财产，并保留追偿精神损害赔偿的权利。
做好计划。
林梓眯着眼，等着吧，周景深。
第三章
林梓收拾一下，准备回家，虽然不愿意看到那对狗男女，但要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就必须再回到那个地方。
她又补了补妆，在脖子上涂了厚厚的遮瑕膏，又穿了一件跟脚小哥送来的高领衣服，这才拿起包准备出门。
临出门前，她又看了一眼晓夏发来的消息。
“梓姐，周景深近三年的流水我已经整理出一份初步清单，发你邮箱了。其中有几笔大额转账，情况特殊的都做了标记。”
林梓只回了一句“好。” 。
忍着恶心，打开家门，经过昨天，屋子里竟然多了一个人——自己的婆婆张丽华。
“吆，还知道回来呀？”张丽华坐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手里端着茶杯，语气阴阳怪气：
“昨儿个一晚上不见人影，和谁鬼混去了？你当我们周家是什么地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林梓把包放在玄关柜上，没理她。
这时，林珊故意挺着那个不太大的肚子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挂着甜腻的笑：“姐，你可算回来了，我们担心死你了。”
“姐，阿姨心疼我肚子里的孩子，非要我住过来，说方便照顾我。”
说着，摆出那个白莲花的样子。
张丽华更是忙前忙后，说：“快坐快坐，别累着我大孙子。”
张丽华一边说着，一边瞪了林梓一眼，“不像有些人，光占着窝，不下蛋。”
“那您可得告诉您儿子，节制点，别哪天把你孙子丢没了。”
林梓慢条斯理地换好拖鞋，在玄关处站定，视线先扫过张丽华那张刻薄的脸，又落在林珊刻意挺起的肚子上。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毕竟，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呢。”
林珊脸色一僵，张丽华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你胡说什么！林珊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周家的种，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信不信我撕烂你的嘴！”
林梓不紧不慢地踱步到沙发旁，弯腰从茶几上拿起一个苹果，在手里掂了掂，目光却始终没离开张丽华那张涨红的脸。
“妈，您这么激动做什么？我又没说孩子不是周家的，只是提醒一句罢了。毕竟这年头，当接盘侠的男人也不少。”
张丽华被她这不冷不热的话噎得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正要发作，林珊赶紧拉住她的胳膊。
“阿姨，姐姐一定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才会口不择言的，你别跟她一般见识，当心气坏了身子。”
说着，又转向林梓，一副柔弱委屈的模样：“姐，我知道你难过，可是我和周景深是真心相爱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林梓咬了一口苹果，慢悠悠地嚼完，才开口：“我盼不盼的，慢慢看呗。”说完就回房间了。
房门关上那一刻，外面，张丽华骂骂咧咧的声音还在，林珊假惺惺的安抚声也还在，不管了，先睡一觉吧。
“程宴这个狗男人，折腾了自己一夜，都没睡好。”
林梓是被客厅里传来的争吵声吵醒的。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下午两点。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这间充满火药味的屋子。
她翻身坐起，披了件外套走到门边，将耳朵贴在门板上——
门外，张丽华尖锐的声音穿透门板：“你说什么？那姓林的狐狸精又搞什么幺蛾子？”
“阿姨，我刚刚听中介说，姐好像去问了城南的房子……”林珊的声音怯怯的，却字字如针，扎得张丽华火冒三丈。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管城南那套房子？”
林梓在门内听了片刻，唇角微微上扬，眼底却掠过一丝凉意。城南那套房子，自己还没去问，他们就主动送上门了。
“好好，好日子开始了。”
第四章
日子照旧，林梓搬出了主卧，她才不要住那个脏地方，但她不会搬出这套房子，她要让张丽华自己着急。
她慢悠悠地收拾好自己，拿起公文包，上班去喽。
刚到单位，吴倩就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梓姐，单位来新领导了？”
“什么时候的事？我昨天加班到九点走的时候，可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就今天早上，集团人力资源处长直接送过来的。”
“我刚到门口正好碰到他们进来！”
“听说还是个挺年轻的男人，长得还挺帅的。”
吴倩压低声音，眼里闪着八卦的光：
“不过据说手腕挺硬，在总部那边就是出了名的铁腕人物。”
“主要不只是听说，那长得是真帅，我远远瞥了一眼，那气质，那气场，绝对不一般。”
林梓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一种说不上来的不安感缓缓爬上心头。
她没接话，只是低头打开电脑，随口应了一句：“帅不帅的，跟咱们干活有什么关系。”
吴倩撇撇嘴，凑得更近了些：
“梓姐，你这就不懂了吧。新官上任三把火，领导帅不帅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把火烧到谁头上。”
“听说他在总部那边，可是把好几个部门都整顿了一遍，连老资历的高管都没给面子。”
林梓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击：
“那也跟咱们没关系。”她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却在心里默默将“程宴”两个字过了一遍，又迅速否决——不可能，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不要自己吓自己。
但吴倩接下来的话，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对了梓姐，那新领导好像还特意问起你了呢。”
林梓的手指猛地悬在半空，屏幕上的字瞬间变得模糊。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问我做什么？我没听错吧？”
吴倩耸耸肩：“我也不清楚，就听人事处长提了一嘴，说新领导翻看过咱们部门的员工名册，点到你名字时多问了两句，比如你在这边工作多久了，主要负责什么业务之类的。”
“我当时还纳闷呢，一个新来的领导，怎么对你这般上心。你说你们之前是不是认识啊？”
“不可能认识。”林梓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否定，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
她清了清嗓子，垂下眼帘，“怎么可能认识我，大约可能是新官上任前的正常摸底吧——领导了解情况也是人之常情。”
两人正小声说着，就见小组长快步走过来。
“大家静一下，九点十五分，新来的领导要开会，大家准时到会议室，别迟到啊。”
小组长说完扭着水蛇腰走了，留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
吴倩冲林梓挤了挤眼：“看吧，第一把火要烧起来了。”
九点十分，全单位的人就都准时坐到了会议室里，也不知是因为八卦还是因为紧张，整个会议室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安静，连平常爱交头接耳的几个人都正襟危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
九点十五分整，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形修长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米灰的西装外套，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了一颗扣子，整个人看上去比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要松弛。
林梓的目光撞上那张熟悉的脸时，呼吸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猛地攫住了。
“轰”的一下，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又松开，血液重新涌回四肢百骸。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确认这不是幻觉。
“大家好，我是程宴！”
“相信有的同事听说过我，今天正式到星辉律所来，是想带大家一起向前走，让咱们这儿的工作更上一层楼。”
“当然，我这个人也是有名的毒舌，大家做好心理准备就行。”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礼貌性的轻笑声，只有林梓像被钉在椅子上一般，眼睛直直地盯着台上的人，视线落在那张自己再无视的脸上。
程宴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掠过林梓的方向时，只停留了
不到一秒，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但就是这不到一秒的对视，让林梓确认了一件事——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我宣布第一项决定，我刚到咱们律所，首要任务是调整咱们的业务方向。”
程宴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分量。
“星辉律所长期以来的业务板块太杂太散，摊子铺得大，收益却不见得高。我来之前仔细看过咱们近两年的台账，简单来说，就是三个字——不赚钱。”
程宴微微一顿，目光在会议室里缓缓扫过，“所以，我要从下个季度开始，对星辉的案源结构进行一次彻底的梳理和调整。”
“我知道大家可能各有顾虑，但请放心，调整不是裁员，也不是否定大家过去的努力。我是想把力气使在刀刃上，让每一分投入都能看见回报。”
“我宣布第二项决定，从今天起，林梓做我的贴身助理，负责我的一切事务，包括但不限于日程安排、案卷整理、客户对接，以及——”
程宴的目光终于光明正大地落在林梓身上，“以及——”程宴的声音在这里微微顿住，像是有意吊着全场的胃口，他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补上后半句：“以及，我的日常生活、陪我出席所有重要的场合。”
嗡，林梓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无数道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有惊讶、有打量、有意味不明的暧昧。
林梓的指尖微微发凉，她能感觉到周围同事投来的目光里掺杂着各种复杂的情绪——有人窃窃私语。
为什么新领导会选林梓做助理，是因为她业务好，长得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第五章
“ 会议结束，林梓，你留一下。”
程宴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会议室里的同事陆续起身离开，只有魏梓还呆呆地坐在原位。
程宴等人都走干净了，才拉开林梓对面的椅子坐下。
他没有急着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捉摸不透的深意。
随后程宴才缓缓开口：“怎么，看到我，不高兴？”
林梓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程主任说笑了，我只是有点意外。”
林梓垂下眼帘，避开那道过于直白的视线，
“毕竟我刚入职没多久，被您选为助理，实在受宠若惊。”
程宴闻言，嘴角那抹弧度加深了几分，却未达眼底。
“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着，林梓慌忙站起身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一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突兀。
她还没来得及迈步，手腕却被程宴一把握住。
温度透过衬衫布料传来，带着干燥而灼人的力道。
林梓猛地回头，对上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程宴的手指微微收紧，拇指不轻不重地按在她腕骨的脉搏处，一用力，林梓就被拉得一个踉跄，重心不稳，整个人扑到了程宴的怀里。
林梓慌忙伸手抵住他的胸口，掌心下是衬衫熨帖的布料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
只听见贴着耳朵的声音：“乖宝儿。”
林梓整个人僵住了，那句“乖宝儿”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她耳膜里，酥麻感顺着后颈一路窜下去。
林梓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这个称呼——太亲密了，就像那天在床上时一样。
林梓不知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回到工位的林梓还是蒙傻的状态。
晓夏凑过来“梓姐，怎么回事儿？你们认识？你没回来这会儿，大家已经弄出好多个故事版本了。”
“没事儿，不用管。”
即使是最好的朋友，林梓也不想晓夏知道得太多。
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离婚的事情处理好。
当魏梓去和组长交接工作，准备去程宴那报到时，小组长终于当面酸了起来。
“吆，这不是林大才女吗，新主任来的第一天就被钦点了，这也不知道是业务能力强，还是其他方面能力强？”
从当初进组，小组长就各种议论，其实不过是因为自己比她漂亮，是胸大无脑女人的嫉妒心罢了。
林梓决定不与她计较，心里想着“不与傻梓论高低”，嘴上说的却是“李组长，多谢您这半年来的提携，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记着您的提携之恩”。
李组长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林梓会这么不软不硬地接话，嘴角抽了抽，最终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那……那你自己多保重，程主任可不是好脾气的，别到时候哭鼻子回来。”
林梓微微颔首，抱着纸箱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投来的目光全都黏在她身上，有好奇、有艳羡，也有不加掩饰的揣测。
林梓目不斜视地穿过长廊，后背挺得笔直，直到电梯门合拢，才靠着轿厢内壁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接下来，要面对程宴了。
自己刚到新办公室，手机铃便响了。
是婆婆张丽华。
电话刚一接起，里面就喷出“林梓，你这个贱人，你到底什么时候离婚？”
“我为什么要离婚？”林梓不紧不慢地说着。
“你个不下蛋的鸡，你快点和我儿子离婚，别耽误我孙子建档登记！”
原来是去产检，保健站要建档，上面要填写父亲信息，没离婚，周景深不敢贸然写自己的名字，已经拖了一个月了，这回又急了。
张丽华急呀。
两个人又争执了几句，主要是对方情绪比较激动而已。
当然，两个人的通话，被办公室里的程宴听了个清楚。
“怎么，不想离婚？”
不知什么时候，程宴站在了林梓的身后。
林梓吓得浑身一颤，手机差点从掌心滑落。
她慌忙收起电话，转头撞进程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我……”
“你丈夫孩子都有了，你还不想离婚，你那么爱他吗？”
程宴眼里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一闪而过。
“没有，从我撞到他们在床上那一刻起，就注定我不会和他继续在一起，但不是现在。”
“你要收集证据，打官司？”
“你怎么知道？”
林梓错愕地看着程宴。
“猜的。”程宴淡淡收回视线，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桌，“你这样的人，不会甘心被人拿捏，但也不会冲昏头脑去做违法的事，唯一的出路就是把证据攥在手里，一击致命。”
林梓愣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程宴的话像一把尖刀，精准地剖开了她的心思，
让她既惊讶又警惕。这个素昧平生的程主任，似乎比她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那……既然你猜到了，我不瞒着，是这个心思。”林梓勉强扯出一丝笑意，目光却暗暗打量着程宴的神色。
程宴没有回头，只是坐在办公桌前，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桌面，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要想打赢这个官司，光靠你一个人收集证据远远不够。你丈夫那边，想必已经把能转移的资产都处理干净了。”
林梓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确实想过这个问题——周景深不是傻子，自从知道林珊怀孕那天起，他就应该在暗中安排转移财产，即便他自己没想，他还有一个整天盼着抱孙子的多事儿的妈。
她手里攥着的，不过是几张暧昧照片和一些转账截图，还不能一招制敌。
“要不要我帮你？”程宴平静地问道。
“你帮我，你有什么条件？”林梓问得谨慎。
第六章
“离婚后嫁给我。”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林梓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怔在原地，半晌没有作声，只觉得耳朵里嗡鸣了一声，像是那句话钻得太深，一时难以消化。
过了不知多久。林梓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多谢程主任的好意，我自己的事情还是想自己解决。”
程宴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哪里答应了，就不是自己喜欢的林梓了。
两人再没有往下谈论这个话题。
各自开始工作。
日子在一天天过，林梓也在暗中收集着证据。
一月十七日，距离上次撞破奸情已经过去快三个月了。林梓与周景深同在一个屋檐下，却几乎碰不到面。
姜氏是B市最大的酒业集团，也是程宴谈下来的大客户，今天是姜氏年会，邀请各界名流参加。
当林梓挽着程宴的胳膊碰到周景深时，周景深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八线小明星。
今天的林梓刻意打扮了一番，一袭墨绿色丝绒长裙，衬得肤色愈发白皙，颈间一条细链泛着冷冷的光，整个人站在那里，气度从容，竟比往日多了几分凌厉的贵气。
周景深的目光在触到她的瞬间，明显一滞，身边的八线小明星正挽着他的手臂娇声说着什么，他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甩开小明星的胳膊，几步走到林梓面前，目光在她脸上逡巡了一圈：“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梓还未开口，只听程宴道：“周总，这是我的女伴，有什么指教？”
周景深的目光在程宴身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丝冷意：“程主任好雅兴，竟然带着我的妻女出席这种场合，看来二位关系不一般。”
程宴面色不变：“周总说笑了，林梓是我的助理，我自然要照顾好自己团队的人。”
程宴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周景深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只是冷笑一声，压低声音对林梓说：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还是周太太。”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八线小明星愣在原地，反应过来后连忙踩着高跟鞋追了上去，一边追一边娇声唤着“周总，等等我——”
林梓收回视线，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刚才那句“周太太”，简直是天大的讽刺。
下班，林梓依然回到那个不愿意回到的地方，一开口，又碰到了张丽华，一副不可一世的样子。
“林梓，你都和别的男人鬼混了，为什么还不离？我孙子都快出生了。”
林梓只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搭话，直接回了房间。
后来，听到房门响，听到张丽华边哭边骂，“林梓这个贱人，就是不想让我孙子好好出生，这个占窝不下蛋的鸡。”
“我们家可是八代单传呢，孙子出生不能上户口，我死了都没办法去见祖宗，我的这个命呀！”
糟了，作得越厉害，周景深就越急着转移东西，就越容易找证据。
后来，客厅里再说些什么，林梓已经听不见了，她涂好护肤品，插上耳机，听着轻音乐，睡美容觉了。
而此时，程宴却立在自家书房，手里拿着烟，未点燃。
他望着窗外夜色，想起今天在年会上林梓那张清冷又从容的脸，指尖将烟转了半圈。
程宴将烟搁回烟盒，拿起手机翻到林梓的电话，看了片刻又放下。窗外月色清冷，他走到书桌前坐下，却久久不平静。
我原来是以为她嫁给了爱情。
原来她过得并不好。
自己是时候出手了。
插上耳机的林梓睡得并不安稳。
她梦到了五年前自己政法大学毕业典礼上导师的厚望。
梦到了，结婚前，婆婆提出让自己辞去律所的工作，在家安心相夫教子。
梦到了，自己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嫁入周家的那一年春天。
梦到了，那天程宴的那句乖宝儿。
她的身体在黑暗中猛然一颤，指尖攥紧了被角，呼吸粗重。
她猛地睁开眼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黑暗里，天花板上的吊灯轮廓模糊，像是某个吞噬光线的黑洞。
她缓了许久，才从那个梦魇中抽离。翻了个身，林梓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她眯了眯眼——凌晨三点十七分。
一夜再无眠。
第七章
工位前，林梓刚放下包。
桌面上是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好奇地打开。
眼里的东西让林梓浑身一颤。
是有关周景深资产转移和出轨的所有材料。
有转账流水、股权代持协议、开房记录，甚至还有一段录音——周景深在电话里亲口承诺林珊：
“在孩子出生前一定离婚，把林梓手上的东西全部拿过来，一分钱都不能留给她。”
林梓的手攥紧了档案袋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另外，档案袋里还有关于林珊的一些材料……
后面一页纸上写着，“材料完全可胜诉，随你发挥。”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将材料一份份重新整理好，塞回档案袋里。
是谁送来的？
她朝着程宴的办公室里看了一眼。
他应该在工作。
程宴正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朝她这边望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那一眼只是不经意的巧合。
林梓收回视线，指尖轻轻摩挲着档案袋粗糙的纸面，心里那一团乱麻似的情绪，慢慢被她一寸一寸地捋顺了。
她要自己做自己的律师，打她重返职场后的第一个官司。
官司是在农历腊月二十八开庭的。
北方的腊月很冷，法庭外的风带着刃，刮得人脸生疼。
林梓站在台阶下，手里提着那只磨旧了的公文包，包里装着那袋已翻过无数遍的材料，纸张边缘因反复翻阅而微微卷起。
她没有立刻走进去，而是仰头看了一眼法院大门上方那枚庄严的国徽。
阳光在整个冬天的阴霾里，难得地劈开一道缝隙，正好落在国徽之上，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色。
林梓眯着眼看了片刻，忽然想起五年前毕业那天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劈开云层，毫不吝啬地洒满整个礼堂。
那个夏天她穿着学士服，站在文法学院门口拍毕业照，笑得比阳光还明亮。
那时候的她，以为法条就是正义，以为职称和荣誉才叫成功，以为只要够努力，就能把生活过成教科书。
五年过去，她终于明白——真正重要的，从来不是那些光鲜的标签，而是站在法庭上时，手里握着的证据够不够硬，心里那杆秤够不够稳。
而这五年，她把自己的生活过得一塌糊涂。今天，她要用所学的专业，结束自己五年荒唐的婚姻。
宣布开庭时，她看到了坐在最后排的程宴。
案子没有太多的不顺利。
离婚财产分割、股权归属、录音证据和开房记录的合法性认定，在庭上逐一展开。
林梓的声音平稳，逻辑清楚，举证层层递进，仿佛这五年的委屈和隐忍，都被她一字一句地摊开在法官面前。
法官偶尔翻动卷宗，笔尖在记录纸上沙沙作响。
林梓说完最后一份证据的质证意见，目光平静地落向被告席。
被告席上，她前夫微微低着头，没有看她。他的律师倒是很积极，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指着一处录音证据说：该录音的取得方式存在瑕疵，申请法庭不予采信。
林梓没有急着反驳，而是等对方说完，才慢慢开口："审判长，关于该录音证据的取得方式，
我方有两点需要补充说明。"
她说着，从档案袋里抽出一份补充说明，不急不缓地递交给书记员。
补充说明的复印件已经准备了三份，一份给法庭，一份给对方律师，一份留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她翻到补充说明的第三页，指着其中一行文字，语气平稳：“第一，关于录音证据的取得方式，我方在庭审前已向法庭提交了完整的来源说明，并附有相关设备的购买发票和维修记录，能够完整证明该录音设备的来源合法，录音过程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或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第二，该录音内容系双方在公开场合、正常交往过程中形成的对话，不属于法律禁止的窃听、偷录范畴。”
“因此，恳请法庭依法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定。”
她合上补充说明，目光平静地看向审判席。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法官翻动了一下手中的材料，微微点头，审判长随即示意双方进入下一轮辩论，周景深的律师在针对股权分割问题上继续纠缠。林梓从容应对，将每一次反驳都落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认定上，援引此前提交的银行流水与出资凭证，将对方律师提出的每一个疑点都拆解得清清楚楚。
最后离婚协议上签完字，她走出法院大门，初冬的风迎面扑来。她忽然觉得，这五年困住她的从来不是那场婚姻，
而是她亲手垒起的那堵墙。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灰白色的天空，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随后慢慢吐出，像是要将胸腔里积压的旧尘一并清空。她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协议书，薄薄的几页纸，却重得像是装下了整整五年的光阴。
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法院门口的石阶上，抬手将调解书仔细折好，放进风衣内侧的口袋里。
结果是周景深败诉，因是婚姻过错方，法院判决书当庭送达，法官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七条判定，在财产分割上给予林梓适当倾斜。
走出法庭大门，张丽华突然冲了出来，“虽然我儿子给的东西多了点，但法院判了，我也认。就当给你这只不下蛋鸡的补偿吧。我孙子要出生了，我得等着抱孙子去了。”
她的声音尖利，在冬天的空气里格外刺耳。
而林梓却笑了……等着抱孙子吧。
听说，第二天，趁着春节没放假，周景深和林珊快速地领了结婚证。
用结婚证来给出生的孩子一个身份。
孩子也争气，下午就出生了。
张丽华开心坏了。
第八章
春节放假，各自欢喜。
可节后复工就不一样了。
因为离婚案中周景深是婚内出轨过错方，集团对他的总监任职资格进行了重新审查，并于一周后正式发文免去了他的总监职务。
他被打回了普通职员，月薪从八万降到五千。
与此同时，张丽华的“孙子”梦也碎了——
因为林梓将档案袋中的林珊的材料寄给了张丽华。
上面是林珊的私生活记录、照片，产检记录，及亲子鉴定报告——孩子父亲并不是周景深。
张丽华收到材料那天，正在小区门口跟人炫耀自家儿子二婚宜早不宜迟，新儿媳年轻能干，
她嗓门亮得像报喜的喇叭，正说到“抱孙子”三个字时，快递员递来一只文件袋。
她随手撕开，笑容还挂在脸上，眼角的褶子都没来得及收回去。
第一页是照片，她愣住；
第二页是产检记录，她的脸色已经白了；
翻到最后一页亲子鉴定报告时，她死死瞪着那行结论，手指抖得纸页沙沙响。
她不知道是，她儿子周景深患有弱精症，早在三年前体检时就查出了，只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
一直看着自己的母亲逼着林梓喝各种能治不孕不育的药，认为生不出孩子是林梓的问题。
张丽华手里的报告滑落在地，孙子梦碎了，碎了满地。
而儿子还和林珊结了婚。
林梓这边，节后复工刚到工位，就见桌上放着一大束香槟玫瑰。
花束里夹着一张卡片，笔迹熟悉又陌生——乖宝儿，离婚，我娶你。
林梓从来不知道的是，五年前毕业典礼上的自己，一直在高自己三届的学长程宴的心里，一住就是八年。
爱不是单方面的付出，爱也不是一味地索取。
爱是我为你铺一条八年的路，哪怕你从没回头看过一眼；
爱是我记得你每一个笑容的弧度——哪怕你早已不记得我。
爱是证据已收集完毕，随你发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