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爱十周年纪念日，江野组局在游艇上玩“我有你没有”。
资助生许柔举杯先来：“我在锁骨上纹了爱人的名字缩写。”
全场大笑，各自喝了罚酒，唯独江野没喝。
我面色难看。
江野的锁骨上也纹了许柔的名字缩写，原来他们是一起去的。
死党看热闹不嫌事大，冲我挤眼：“嫂子，该你出招了！”
我放下酒杯：“我有爱人求婚时签下的财产转让书。”
众人都去认罚，许柔却朝我戏谑地笑。
她从包里抽出了一份同名文件。
“姐姐，不好意思啊，这个东西我正好也有呢。”
我一把将那个文件扯过来，翻开。
许柔的份额是99%，我的那份只有可怜的1%。
江野长臂一伸，将我捞到怀里，揉着我的头发。
“温宁，你家里有钱，这些身外之物我留给柔柔更有意义。”
见我不说话，他又补了一句：
“你从小什么都有，别这么小气。以后我有的都会给柔柔，你有我这个人就够了。”
我冷笑一声，将包里的孕检单藏得更深。
“江野，我们分手吧。”
1
船舱里安静下来。
江野脸上的笑意淡了，扣在我腰上的手收紧。
“温宁，今天是我们十周年纪念日，别拿这种话开玩笑。”
话里带着惯有的宠溺，还有高高在上的敷衍。
包厢里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就是啊嫂子，野哥把人都给你了，你还计较那点钱干嘛？”
“柔柔刚出社会，野哥作为资助人多帮衬点怎么了？”
七嘴八舌的劝和声钻进耳朵。
我掰开腰上的手，往后退开。
“江野，我没跟你开玩笑，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
江野脸色沉了下来，站起身挡在我面前。
“我不同意。”
他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十年感情，你为了这点小事提分手？”
“温宁，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可理喻了？”
三年前他向我求婚，也是在这艘游艇上。
那时他单膝跪地，把财产转让书捧到我面前。
他说：“宁宁，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如果我背叛你，就让我一无所有。”
当时他眼里全是虔诚，如今却只有不耐烦。
旁边的卡座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许柔捂着额头往后倒，手里的红酒杯砸在地上。
“野哥，我头好晕……”
抓着我下巴的手松开了。
江野转身大步跨过去，一把将许柔打横抱起。
“怎么回事？是不是吹海风着凉了？”
怀里的女孩顺势搂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颈窝。
“姐姐生我的气，我心里难受，就多喝了两杯……”
江野回头看了我一眼，眉头紧锁。
“柔柔身体弱，我先送她去医院。”
“你自己在船上吹吹风，好好反省一下，别再耍大小姐脾气。”
脚步声远去，甲板上传来快艇启动的轰鸣。
死党们面面相觑，宋祁走过来递给我一杯温水。
“嫂子，野哥在气头上，你别往心里去。”
我没接那杯水，抓起包往船舱外走。
海面上刮起大风，游艇剧烈摇晃起来。
我扶着栏杆吐得昏天黑地，小腹隐隐作痛。
连忙掏出手机，给家里打了一个电话。
半小时后，温家的直升机停在游艇上方。
我顺着软梯爬上去，把江野送的钻戒摘下来，扔进了大海。
回到别墅，我输入密码。
大门却响起了密码错误的警告声，还出现了红色标识。
我又输了一遍，确认没有输错，可结果还是一样。
我拨电话给江野。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背景音里传来许柔娇怯的咳嗽，随后是江野的轻哄。
过了好几秒，他才不耐烦地对我开口：
“温宁，你又闹什么？柔柔刚打上点滴，需要安静。”
我盯着门锁上刺眼的红光，声音发冷：
“家里密码怎么换了？”
那头顿了一下，江野浑不在意道：
“哦，前两天柔柔过来拿资助材料，说原来的密码太长记不住，我就让她改成她的生日了。”
原来的密码，是我们的恋爱纪念日。
整整用了十年。
当初买下这栋别墅时，江野握着我的手，一字一句地说：
“宁宁，这是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家，密码永远是这一天。”
如今，许柔一句记不住，就轻易抹掉了我们的十年。
甚至，他连知会我一声都觉得多余。
电话那头传来许柔委屈的抽泣：
“江野哥哥，我是不是惹姐姐生气了？都怪我记性笨，要不我现在去把密码改回来吧……”
“改什么改，多大点事，你好好躺着别动。”
安抚完许柔，江野对着听筒的语气彻底冷了下来：
“密码是0303，自己输密码进去。”
“温宁，一个破数字而已，柔柔也是无心的，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今晚在医院陪护，不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好好反省吧。”
电话被直接挂断，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我小腹的坠痛一阵接一阵。
再看着密码锁刺眼的红，我自嘲地笑了笑。
不多时，我再次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打给了从小看我长大的老管家。
“林叔，我需要麻烦你一件事......”
十分钟后，林叔找来的师傅，帮我把整扇门都卸了下来，搬到了楼下垃圾桶旁边。
我谢过师傅，付了钱，进屋。
客厅茶几上摆着两个用过的马克杯。
其中一个印着小兔子的图案，那是许柔专属的杯子。
浴室里放着三个人的用品，毛巾，洗漱牙具。
不知何时开始，这座别墅，竟然处处都有许柔的生活痕迹。
每次我提出意见时，江野只会敷衍地应：
“她是资助生，没过过几个安生日子。她在这里好好享受，是应该的。”
“我劝你收了那些小心思，我不喜欢嫉妒心重的女人。”
......
小腹的抽痛让我回过神。
我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捂了捂肚子，不再胡思乱想。
我上楼走进衣帽间，拉出了最大的行李箱。
把属于我的衣服一件件扯下来塞进箱子。
床头柜上放着我们十周年的合照。
照片里江野从背后抱着我，亲吻我的侧脸。
我拿起相框，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衣柜最底层放着一个铁盒，里面装满了十年来的电影票根、情书和情侣对戒。
我抱起铁盒走到院子里，找来打火机点燃了里面的信纸。
火苗蹿起来，吞噬了江野一笔一划写下的誓言。
大一那年冬天，他为了给我买一条限量版围巾，在雪地里发了三天传单。
双手冻得通红，却笑着把围巾绕在我脖子上。
他说：“宁宁，以后我绝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火光映在我的脸上，眼底一片干涩。
直到铁盒里只剩下一堆黑灰，大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声。
别墅大门被推开，江野扯着领带走了进来。
看到院子里的火盆，他快步冲过来，一脚踢翻了铁盒。
2
火星四溅，灰烬撒了一地。
我的手腕被一股大力攥住，整个人被拽得踉跄了一下。
“温宁，你在发什么疯！”
江野的额角青筋暴起，死死盯着地上的残骸。
“这是我们攒了十年的东西，你居然给烧了？”
“还有房子的门呢？你让人给卸了？”
我甩开他的手，面无表情地退后两步。
“我们要分手了，清了这些垃圾，正好给许柔腾地方。”
“那个门也旧了。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和许柔装一个新的。”
江野胸口剧烈起伏，深吸了一口气，走上前抱住我。
“好了，我知道今晚在游艇上让你没面子了。”
他下巴抵在我肩头，声音软了下来。
“柔柔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极度缺乏安全感，那份文件只是给她一个心理安慰。”
“我最爱的人还是你。下个月我们就去领证，别闹了好不好？”
腰间的大手隔着薄薄的衣料摩挲，带着熟悉的温度。
我抬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推开。
他领口敞开着，锁骨上那个“XR”的字母实在刺眼。
“江野，你去纹身的时候，记得自己对麻药过敏吗？”
两年前我陪他去拔智齿，打完麻药他休克了整整三个小时。
从那以后，他身体哪里破个皮，我都提心吊胆。
为了许柔，他现在连命都可以不要。
听到这话，江野眼神闪烁了一下，伸手拢了拢衣领。
“小面积纹身可以不打麻药，我忍忍就过去了。”
“柔柔非要拉着我去，我总不能扫兴。”
多可笑的理由。
我转身走进客厅，提起那两个收拾好的行李箱。
江野跟在后面，一把按住拉杆。
“深更半夜的，你要拉箱子去哪？”
我的目光落在他的手上，无名指上空空如也。
情侣戒，他早就摘了。
“回家，我自己的家。”
江野看了我几秒，脸色铁青，咬着后槽牙冷笑。
“行，温宁，你长本事了。”
“有本事你走了就别回来！”
他松开拉杆，转身一脚踹在沙发上。
我掏出钥匙放在玄关柜上，把江野给我的副卡也压在下面。
还有他送我的车钥匙、手表、项链，全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些东西物归原主，以后我们就别再联系了。”
江野盯着那堆东西，眼底翻涌着怒火。
“你非要做得这么绝？”
我没再看他一眼，拉着箱子迈出大门。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手机铃声。
专属许柔的铃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电话接通，里面传来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
“野哥，医院停电了，我好怕黑啊，你在哪里？”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男人，声音立马变得温柔。
“别怕，乖乖待在床上别动，我马上过来陪你。”
挂断电话，他匆匆从我身后掠过，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江野冲进车库就开走了跑车。
尾气喷在我的裙摆上，车灯划破夜空，消失在路口。
我摸了摸平坦的小腹，拿出手机叫了辆专车。
这段长达十年的感情，终究彻底烂透了。
这一夜，江野把许柔哄睡着后，出去找宋祁一帮兄弟喝酒。
一杯接一杯的威士忌下肚，他烦躁地扯开领口。
“温宁这次真是铁了心，把东西全退回来了，还搬出了别墅。”
宋祁晃着酒杯，拍了拍江野的肩膀。
“野哥，这你还看不出来？嫂子这是吃醋了，故意拿捏你呢。”
另一个富二代跟着附和：“就是，温宁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当年你胃出血，她在医院衣不解带伺候了半个月。”
“她那种被家里宠坏的大小姐，离了你根本活不下去，撑不过三天肯定哭着回来求你复合。”
江野紧绷的下颌松了下去，靠着真皮沙发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也是，这十年哪次吵架，最后还不是她自己找台阶下。”
“这次就算她跪下来求我，我也得晾她半个月，治治她这臭脾气。”
3
车子停在温家老宅门口。
林叔迎出来接过行李箱，爸妈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看到我这个点回来，妈妈放下手里的茶杯站起身。
“宁宁，今天不是你和江野的纪念日吗？怎么一个人回家了？”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从包里掏出孕检单，放在茶几上。
爸爸戴上老花镜拿起来看了一眼，手抖了一下。
“怀孕六周了？江野那小子知道吗？”
我端起桌上的温水喝了一口，平静开口：
“爸，妈，我和江野分手了。”
“他在外面养了个资助生，把名下百分之九十九的财产都转给了那个女人，还在锁骨上纹了她的名字。”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
爸爸气得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混账东西！我们温家的女儿，他敢这么作贱！”
妈妈红了眼眶，坐过来搂住我的肩膀。
“分得好！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多看一眼都脏了眼睛！”
“那这个孩子，宁宁你打算怎么办？妈现在就联系妇产科专家……”
我的手覆在小腹上，摇了摇头。
“医生说我子宫壁天生偏薄，这胎打掉的话，以后很难再有自己的孩子了。”
“我想把这个孩子留下来，好好抚养他长大。”
爸妈对视了一眼。
沉默了片刻，爸爸摘下老花镜，脸上露出豁达的笑。
“留！干嘛不留！我们温家家大业大，还养不起一个孩子？”
“不用嫁人受气就能白得一个亲孙子，这买卖太划算了！”
妈妈也破涕为笑，轻轻拍着我的手背。
“对，以后孩子生下来就姓温，跟姓江的没有半毛钱关系！”
“爸妈这就给你安排，保证让你舒舒服服地把孩子生下来。”
我压在心口的大石头落了地，鼻子有些发酸。
这十年我为了江野，和家里闹过不少别扭。
可到头来，真正无条件护着我的，永远只有父母。
第二天一早，爸爸就让人买下了一座位于南太平洋的私人海岛。
岛上配备了最顶尖的医疗团队和营养师。
我出发机场前，去了一趟造型室，剪掉了留了十年的长发。
那是江野最喜欢的长发，每次亲热时他都喜欢缠在手里。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清爽利落，满意地笑了。
我刚走出商场大门，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宋祁那张斯文败类的脸。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手里捧着一束满天星，笑着走到我面前。
“温宁，你真美，短发很适合你。”
我没接那束花，绕开他往自家的车走去。
宋祁长腿一迈，拦住了我的去路，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炽热的光。
“江野现在正在陪许柔逛拍卖行，他根本配不上你。”
“其实我暗恋你很久了。只要你点头，宋家少夫人的位置随时为你留着。”
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我只觉得反胃。
昨晚在游艇上，带头起哄看我笑话的人就是他。
“宋祁，收起你那套把戏。”
“江野是个烂人，你也好不到哪去。请你离我远点。”
宋祁脸色僵了一下，推了推眼镜，伸手想拉我的手腕。
“温宁，别这么绝情，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一个报复江野的工具……”
我的保镖上前一步，反剪住他的胳膊，将他按在迈巴赫的车头上。
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降下车窗冷眼看他。
“你们那个圈子里的人，我看着都觉得脏。”
车子绝尘而去，直接开往私人机场。
我抽出手机卡，掰成两半扔进垃圾桶，彻底切断了和过去的所有联系。
不多时，飞机冲上了云霄。
我终于与这段关系彻底了结。
4
海岛上的日子平静又安逸。
我每天吹着海风散步，喝着营养师炖的汤，小腹一天天隆起。
而在国内，江野的耐心在第三天彻底告罄。
别墅里冷锅冷灶，原本每天早上准时放在床头的胃药，已经断了三天。
衣服乱七八糟地堆在沙发上，找不到一条搭配好的领带。
宿醉醒来，他胃部一阵抽痛，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
“温宁，给我倒杯水。”
回应他的只有空荡荡的回音。
他抓过手机翻开微信，置顶的对话框还停留在十天前。
点开输入框打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屏幕上立刻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
江野从床上坐起，拨通了我的号码。
机械的女声提示该号码已注销。
胃里的疼痛加剧，他换了身衣服，黑着脸开车去温家老宅。
大门紧闭，管家隔着铁门，冷漠地看着他。
“江先生，大小姐已经出国旅游散心了，老爷吩咐过，以后温家不欢迎你。”
江野吃了个闭门羹，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恰在这时，许柔打来电话，声音娇滴滴的。
“野哥，我刚下课回来。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江野胸口堵着一口浊气，随意地说：“做你拿手的就行。”
晚上回到别墅，餐桌上摆着一盘焦黑的排骨，还有一碗夹生的米饭。
原本温馨整洁的客厅，被许柔堆满了各种拆开的快递盒。
阳台上被精心养护五年的兰花，全都被拔掉，换成了塑料假花。
看到江野回来，许柔穿着我的同款真丝睡衣迎上去。
“野哥，我不小心把姐姐的花弄死了，你不会怪我吧？”
江野看着她身上的睡衣，眉头紧蹙。
“你这衣服怎么那么难看？去把衣服换下来！”
许柔吓得缩了缩脖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只是穿了和姐姐一样的款式而已，我以为你喜欢……”
“闭嘴！”
江野烦躁地扯下领带，转身上楼。
这只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月，江野无数次去温氏集团堵我爸，得到的永远是冷眼和保安的驱逐。
他动用了所有关系查我的出入境记录，却全都被温家抹得干干净净。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十个月后。
海岛的私立医院里，伴随着一声嘹亮的啼哭，我顺利生下了一个六斤八两的男孩。
爸妈高兴得合不拢嘴，直接给孩子取名叫温初礼。
满月这天，我给高中的闺蜜林薇寄去了一个满月礼盒，还发了一张我抱着孩子的照片。
国内的酒吧包厢里，林薇也出席了聚会。
江野坐在角落里，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下巴全是青色胡茬。
许柔依偎在他身边喂他吃水果，他连眼皮都没抬。
手机突然震动，林薇点开刚收到的照片，捂住嘴巴惊呼出声。
“天哪！温宁居然生孩子了！好可爱的宝宝啊！”
包厢里的音乐声戛然而止。
江野手里的酒杯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推开身边的许柔，跨过茶几，一把夺过林薇手里的手机。
屏幕上的照片里，我剪着短发，气色红润，怀里抱着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
背景是一片蔚蓝的大海。
照片右下角的时间水印，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昨天。
江野盯着孩子的眉眼，手剧烈颤抖起来。
“十个月……她走之前就怀了我的孩子……”
他抓住林薇的肩膀，力道大得吓人。
“她在哪？告诉我，她在哪！”
5
林薇被抓得生疼，用力挣脱开。
“只是一张照片而已，我怎么知道她在哪！”
身后的许柔脸色煞白，走上来拉住江野的衣袖。
“江野哥哥，姐姐都离开十个月了，这孩子说不定是她跟外面的野男人生的……”
啪的一声。
许柔被打得偏过头，整个人摔在沙发上，嘴角渗出血丝。
她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江野。
“你打我？你为了她居然打我！”
江野连看都没看她一眼，抓起林薇的手机就往外冲。
“备车！去查所有南半球的私人海岛航线！”
宋祁坐在卡座里，端着酒杯的手紧了紧，镜片后闪过算计。
半个月后，宝宝需要接种国内的疫苗，温家老宅又打算举办盛大的满月宴，我决定带着孩子坐专机回国。
满月宴设在全城最顶级的五星级酒店。
水晶灯璀璨夺目，宾客云集。
我穿着一袭香槟色晚礼服，抱着温初礼站在父母身边敬酒。
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保安拦都拦不住，江野浑身酒气，跌跌撞撞地冲进来。
西装皱巴巴的，眼窝深陷，目光锁定了我和孩子。
全场哗然，窃窃私语声四起。
江野拨开人群，一步步走到台前，声音沙哑。
“宁宁，我终于找到你了。”
“把我们的儿子抱过来，让我看看。”
他伸出双手，满眼红血丝，就要往台上爬。
两名保镖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把孩子交给身后的育儿嫂。
“江先生，请你自重，今天是我儿子温初礼的满月宴。”
“孩子姓温，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江野挣扎着甩开保镖，红着眼眶吼：
“怎么可能没关系！按日子算，这就是我们分手前怀上的！”
“温宁，我知道错了，这十个月我每天都在找你，我们去领证，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好不好？”
台下的宾客们竖起耳朵看热闹。
就在这时，宴会厅门口又跑进来一个女人。
许柔穿着一席白裙，哭得梨花带雨，扑过去抱住江野的腰。
“野哥哥，你别不要我，我都听你的，把房子腾出来了……”
她转过头看我，当场跪了下来，哭着磕头。
“温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鬼迷心窍勾引了野哥！”
“你既然已经给野哥生了儿子，就原谅他吧。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
这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引得台下不明真相的宾客议论纷纷。
“这温家大小姐也太得理不饶人了吧，人家小姑娘都下跪了。”
“这温家也是可笑，也没先办婚宴，孩子的满月宴倒先办了。”
“他们再怎么闹，孩子也是无辜的呀，怎能让孩子打小就没有爹？”
感受到周围异样的目光，江野一把扯开许柔的手，冲着她怒吼：
“谁让你跑出来的！滚回去！”
许柔瘫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我看着眼前这出闹剧，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按下了开关。
“既然大家都这么好奇，那今天我就把话说清楚。”
我抬手示意大屏幕切换画面。
原本播放着宝宝百天照的巨大LED屏，跳出了两份高清扫描文件。
一份是百分之九十九的财产转让书，另一份是许柔在朋友圈发的锁骨情侣纹身照片。
全场沸腾起来，议论纷纷。
我握着麦克风，声音传遍整个宴会厅。
“十周年纪念日当天，江野先生把99%的身家全部转给了这位资助生，还骂我小气。”
“他亲口说，以后他有的都会给许柔。”
“我成全他们，净身出户，独自生下孩子，请问在座的各位，我做错什么了吗？”
刚才还在嚼舌根的宾客们，全都闭上了嘴，看江野和许柔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江野脸色惨白，哑口无言。
“宁宁，那份文件我已经让律师撤销了，我的钱全都留给你们母子……”
“不必了。”
我关掉麦克风，转身挽住爸爸的胳膊。
“保安，把这两个不相干的人轰出去，别脏了初礼的满月酒。”
保安一拥而上，架起江野和许柔，直接扔出了酒店大门。
6
满月宴结束后，我带着孩子住进了温家守卫森严的半山庄园。
第二天清晨，管家进来汇报。
“大小姐，江野在庄园铁门外跪了一夜，现在下暴雨了也没走。”
我正拿奶瓶喂初礼，连头都没抬。
“不用管他，外面是公共马路，他爱跪多久跪多久。”
落地窗外，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砸在玻璃上。
到了下午，雨势渐小，我抱着孩子去二楼露台透气。
铁门外，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浑身湿透地跪在泥水里。
看到我站在露台上，他撑着地面爬起来，隔着老远冲我喊：
“宁宁！我把许柔送走了！我已经跟她断干净了！”
“你让我看一眼孩子，就一眼！”
怀里的初礼被雷声吓了一跳，哼唧了两声。
我轻拍孩子的背，转身拉上窗帘。
傍晚时分，江野因为淋雨加上胃病发作，直接晕倒在庄园门口。
林叔怕闹出人命，给庄园带来晦气，叫了救护车把人拉走了。
三天后，我去医院给初礼做儿保检查。
刚从VIP通道走出来，拐角处冲出来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影。
江野手里还扎着留置针，鲜血顺着输液管倒流。
他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我面前，抱住我的小腿。
“宁宁，你别走，我求你别走……”
滚烫的眼泪不断流落。
保镖立刻上前想拉开他，他却死死抱住不撒手，还抬起另一边胳膊扇自己。
“我混蛋！我不是人！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
他的脸颊被扇得通红，我心里却没有波澜。
八年前，他刚创业那会儿，为了谈下一个大单子，在酒桌上被人灌了整整三瓶白酒。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躺在医院里，抓着我的手说：
“宁宁，等我混出头了，这辈子绝不向任何人低头下跪。”
后来他真的成了江总，傲慢得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如今，他却像条狗一样跪在医院走廊上。
我看着他狼狈模样，只觉得讽刺。
我为什么要浪费那么多年的青春时光在这样一个男人身上。
“江野，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让人恶心。”
我抬起脚，用力踹开他的肩膀。
“当初在游艇上，是你让我大度，是你为了许柔丢下我一个人。”
“现在我冷静好了，把位置让给许柔，你又来装什么深情？”
男人趴在地上，浑身僵硬，哆嗦着抬头。
“你自己在船上？那天海上那么大风，不是宋祁他们送你回来的？”
“快艇被你开走了，燃料只够单程。”
“后来我做检查，医生告诉我，要不是我及时离开，可能初礼就保不住了。”
我丢下这句话，抱着孩子绕开他，径直走向电梯。
身后传来江野的哭喊。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那张悔恨交加的脸。
回到医院病房，江野拔掉了针头，冲回别墅。
许柔根本没有搬走，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敷面膜，手里还拿着他的黑卡在买奢侈品。
看到江野冲进来，许柔吓得跳起来。
“野哥，你的脸怎么肿了……”
江野上前一把掐住许柔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墙上。
“那份百分之九十九的财产转让书在哪？交出来！”
许柔呼吸困难，拼命拍打他的手，眼底闪过狠毒。
“那是你自愿签给我的！已经经过公证处公证，具有法律效力！”
“江野，你现在想反悔，门都没有！”
7
江野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以前总是柔弱不能自理、连拧瓶盖都要找他帮忙的资助生，此刻脸上满是贪婪和狰狞。
趁他愣神的功夫，许柔一脚踹在他肚子上，转身跑上楼锁死了房门。
江野胃部传来剧痛，跪倒在地板上，呕出一口酸水。
门内传来许柔嚣张的笑声。
“江野，你真以为我爱你啊？要不是看你有钱，谁乐意天天装孙子伺候你！”
“我已经联系了法务，明天就去接管你名下的房产和存款，你等着净身出户吧！”
听着门内的声音，江野的脑子嗡嗡作响。
他想起我离开那天，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堆在玄关，分文未取。
而他捧在手心里疼宠的女孩，却在算计着怎么吸干他的血。
江野拿出手机，拨通了律师的电话，连夜起诉撤销赠与。
然而当初为了讨许柔欢心，他签的是无条件不可撤销协议。
官司打了半个月，江野彻底败诉。
许柔拿着法院的判决书，带着搬家公司直接把江野的行李扔出了别墅大门。
不仅如此，江野的个人账户全部被冻结划转，连名下的跑车都被许柔低价卖掉了。
一夜之间，曾经风光无限的江总，身无分文，流落街头。
这天下午，我推着婴儿车在庄园附近的私人公园散步。
迎面走来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宋祁手里拿着一个礼盒，里面装着纯金的长命锁。
“温宁，之前是我不懂事，这长命锁是我特意去寺庙求来的，送给初礼。”
我停下脚步，冷眼看他。
“无事献殷勤，宋少爷又打什么歪主意？”
宋祁推了推鼻梁的金丝眼镜，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我是来替你出气的，江野现在已经被许柔赶出家门了，正在工地上搬砖呢。”
“其实当初在游艇上，许柔那份转让书，是我帮江野找律师拟定的。我故意漏掉了撤销条款，就是为了看他今天这副惨样，好替你报仇。”
看着他邀功的嘴脸，我拿出口袋里的录音笔，按下了停止键。
宋祁脸色一变，伸手就要来抢。
身后的保镖立刻上前，将他死死按在草坪上。
他鼻血直流，眼镜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我收好录音笔，淡漠地俯视他。
“原来是你在背后撺掇江野偏袒许柔，为了吞并他的家产，再跑来我面前装好人吧。”
“宋祁，你们这群狗咬狗的戏码，自己留着慢慢演吧。”
我让人把这段录音，发给了正在工地扛水泥的江野。
十分钟后，宋祁正在酒吧包厢里擦鼻血，被浑身脏污的江野堵在了里面。
江野手里拎着一根生锈铁棍，眼底布满血丝，一步步逼近。
“宋祁，我拿你当亲兄弟，你在背后阴我？”
“每次温宁跟我吵架，都是你劝我别低头，都是你让我多照顾许柔！”
铁棍带着风声砸下来，打断了宋祁的右腿。
惨叫声响彻整个包厢。
两人扭打在一起，酒瓶碎了一地，直到警察赶来将他们双双带走。
宋祁被打成了终身残疾，而江野因为故意伤害，赔光了身上最后一点积蓄，才勉强获得谅解。
从看守所出来的那天，天下着鹅毛大雪。
江野穿着一件单薄的棉袄，一瘸一拐地走到医美诊所。
因为不敢打麻药，也付不起激光手术费，他借了一把消过毒的手术刀。
随后，他对着镜子，嘴里咬着一条毛巾。
一刀一刀地把锁骨上那个纹身，生生挖了下来。
8
鲜血染红了整件衬衣。
江野包扎好伤口后，去花店买了一束我以前最喜欢的白玫瑰。
没钱坐车，他顶着风雪走了整整四个小时，站在庄园门口。
铁门紧闭，寒风呼啸。
他怀里紧紧护着那束白玫瑰，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庄园里面的灯火。
第二天一早，我坐车出门参加母婴慈善晚宴。
车子驶出大门，我看到了冻得嘴唇青紫的江野。
他听到动静，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扑到车窗边。
手背上全是冻疮，他颤抖着把那束已经蔫了的白玫瑰递到车窗前。
“宁宁……你看，我把那个脏东西挖掉了……”
他扯开领口，纱布已经被鲜血浸透，隐约能看到里面血肉模糊的窟窿。
“我现在干净了，你别嫌弃我好不好……”
我坐在温暖的车厢里，怀里抱着初礼，没有降下车窗。
“开车。”我对司机开口。
黑色的豪车平稳地启动，直接从他身边驶过。
车轮碾过地上的积雪，也碾碎了他脱手掉在地上的白玫瑰。
后视镜里，江野拼命在车后追赶。
最后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慈善晚宴上，许柔竟然也混了进来。
她拿着江野那百分之九十九的财产，把自己包装成了名媛，正端着香槟在几个富二代中间搔首弄姿。
看到我抱着孩子进来，她眼底闪过嫉妒，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哟，这不是温大小姐吗？一个没人要的单亲妈妈，也配来这种场合？”
周围的贵妇们纷纷看过来。
我把孩子交给身后的育儿嫂，端起侍应生托盘里的红酒，直接泼在许柔脸上。
红色的酒液顺着她精致的妆容往下淌，昂贵的礼服毁于一旦。
许柔尖叫一声，扬起手就要朝我脸上扇过来。
手腕在半空中被死死截住。
江野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抓着许柔的手腕，用力一拧。
许柔痛得惨叫出声，整个人跪倒在地。
江野穿着一身破烂棉袄，挡在我面前。
“谁给你的胆子动温宁！”
保安很快冲上来控制住局面。
我拿出手机打给爸爸的秘书。
“许柔现在名下那些资产，全都是江野以前挪用温氏集团合作项目的资金得来的。”
“通知法务部，正式起诉许柔和江野不当得利，连本带利给我追回来。”
许柔停止了哀嚎，脸色惨白。
“什么违约金？那明明是江野的个人财产！”
我冷笑一声，睨了她一眼。
“江野的公司从创立之初，挂靠的就是温氏的注资。他签给你的每一分钱，都在温氏的债务追偿范围内。”
“不仅钱要全部吐出来，你刷爆的那几张黑卡，足够你把牢底坐穿了。”
警察很快赶到，直接给许柔戴上了手铐，拖出了宴会厅。
解决完许柔，我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江野。
他眼里燃起希冀的光，小心翼翼地看着我。
“宁宁，我就知道你还是在乎我的，你是在帮我夺回财产对不对？”
我抽出一张湿巾擦了擦手，把湿巾扔进垃圾桶。
“你想多了，那是温家的钱，收回来了也是进温氏的账户，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
江野脸上的血色褪尽，嘴唇颤抖，突然咳出一大口鲜血。
鲜血溅在地毯上，他整个人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9
救护车的鸣笛声在酒店外响起。
我带着初礼坐上自家的车，直接回了庄园，没有去医院看一眼。
一周后，林薇来家里看望宝宝，顺便跟我说起那几个人的下场。
“许柔因为拒不退还赃款，加上恶意透支信用卡诈骗，被判了十年，昨天已经送进去了。”
“宋祁那条腿彻底废了，宋家嫌他丢人，把他赶去了国外自生自灭。”
我逗着摇篮里的初礼，拿拨浪鼓晃了晃。
林薇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
“至于江野，那天吐血送去医院，查出了胃癌晚期。”
“这十个月他天天酗酒，胃早就烂透了，医生说最多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手里的拨浪鼓停了一下，随即继续轻轻摇晃，逗得宝宝咯咯直笑。
“以后不用跟我提他。”
听言，林薇松了口气，笑着抱起初礼。
十天后，医院打来电话，说江野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唯一的心愿就是再见我一面。
那天阳光很好，我把孩子留在家里，独自开车去了医院。
我推开病房门，刺鼻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江野躺在病床，瘦的只剩骨头，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江野艰难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亮起微光。
“宁宁……你来了……”
我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他。
他费力地抬手，想要触碰我的衣角。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床单上。
眼泪顺着他凹陷的眼窝滑落，打湿了枕头。
“对不起……宁宁，这辈子是我对不起你……”
呼吸机发出急促的警报声，他大口大口地喘气，从枕头底下摸出一个破旧的丝绒盒子。
“这是大一那年……我攒钱给你买的银戒指，当时觉得太便宜没敢送出手……”
“如果有下辈子，我一定好好爱你，再也不让你流一滴眼泪……”
看着那个破旧的盒子，我没有去接。
“江野，千万别有下辈子了。”
“这辈子遇见你，已经花光了我所有的倒霉运气，下辈子我们生生世世都别再见了。”
心电监护仪上的波浪线剧烈跳动起来。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张了张嘴，却再也发不出一点声音。
手里的丝绒盒子滑落在地，里面的银戒滚到了床底。
滴——
心电图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我通知护士，离开了医院，外面的阳光温暖而刺眼。
我给爸妈发了条消息，让他们收拾行李。
明天，我就要带着初礼去环球旅行了。
属于我的崭新人生，才刚刚开始。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