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母娘甩给我一张五百万的支票。
「拿着钱消失，别耽误我女儿的前程。」
我看着怀孕三个月的女友，又看看支票。
沉思三秒。
「成交。」
丈母娘满意地笑了。
她不知道，孩子本来就是我的。
也不知道，我随手给女友买条项链都不止这个数。
【第1章】
王芳踹开我租的单间门时，我正在泡面。
滚烫的开水溅到手背上，我龇牙咧嘴地甩手，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一身貂皮大衣站在门口，眼神像在看垃圾。
「你就是方逸？」
我放下水壶，点头：「阿姨好，我是清雅的男朋友。」
「男朋友？」
王芳冷笑一声，从包里抽出一张支票，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泡面桶被震得跳了一下，汤汁溅出来。
我低头看那张支票。
五百万。
数字后面跟着六个零，在昏暗的出租屋里特别刺眼。
「拿着钱，从我女儿身边消失。」
王芳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她怀的孩子不是你的，你别想靠这个上位。」
我愣住。
【不是我的？】
【我他妈三个月前还是处，孩子不是我的是谁的？】
但我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张支票，故意让眼神变得贪婪。
王芳看我的反应，笑容更得意了。
「我调查过你，孤儿院出来的，在咖啡店打零工，一个月五千块。」
她伸手指着我租的单间，「住这种地方，吃泡面度日，你拿什么养孩子？」
我捏着支票的手指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忍笑。
【五千块？】
【我上个月光是股票分红就八千万。】
但我还是配合地低下头，装出犹豫的样子。
「可是，清雅她……」
「她什么她！」
王芳打断我，声音拔高，「她是我女儿，我比你更知道什么对她好！你这种穷小子，只会拖累她！」
我沉默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卑微的笑。
「成交。」
拿起支票，对折，塞进口袋。
王芳脸上的得意快要溢出来。
「算你识相。明天之前，从这个城市消失，别让我再看见你。」
她说完，踩着高跟鞋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回头看我。
「对了，忘了告诉你，清雅从明天开始会参加几场相亲。对象都是商界名流之子，随便一个都比你强一百倍。」
门砰的一声关上。
我站在原地，听着走廊里高跟鞋的哒哒声越来越远。
然后掏出手机，给老张发了条消息。
「查一下王芳最近的行程，还有她给清雅安排的所有相亲对象。」
老张秒回：「方总，需要我处理吗？」
「不用。」
我看着手里的支票，嘴角勾起。
「让她们自己演，演够了我再出场。」
收起手机，我重新烧水泡面。
【这五百万就当是岳母给外孙的见面礼了。】
【毕竟我这个当爹的，也没准备什么像样的礼物。】
十分钟后，清雅的电话打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接。
第二通。
第三通。
第十五通。
我关机。
然后收拾东西，准备搬回江景别墅。
这个月的房租还没到期，但我不想住了。
演戏演了三个月，也该收场了。
临走前，我把泡面碗放进水槽，看着那个只剩下半截的火腿肠发了会儿呆。
【清雅说她喜欢吃这个牌子的火腿肠。】
【所以我每次泡面都买这个。】
【虽然我他妈其实更喜欢吃牛排。】
关门的瞬间，我听见隔壁的大妈在骂她老公。
「你看看人家小方，拿了五百万说走就走，多潇洒！再看看你，窝囊废一个！」
我脚步一顿。
【消息传得还挺快。】
【看来王芳是想让全世界都知道她花钱打发了一个穷小子。】
我笑着摇摇头，拖着行李箱下楼。
楼下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老张站在车旁，看见我立刻上前接过行李箱。
「方总，您真不打算现在就告诉苏小姐真相？」
「不急。」
我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再等等，等王芳把戏演得更足一点。」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这片老旧的城中村。
我透过车窗看着窗外的景色，那些破旧的居民楼在视线里越来越远。
手机震动。
是银行的短信。
「您尾号8888的账户转入500万元，当前余额：8.73亿元。」
我截图，保存。
【这张截图，迟早有一天会让王芳看到的。】
【到时候她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车子驶入江边的豪宅区。
保安看见车牌，立刻敬礼开闸。
月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清雅，对不起。】
【但这出戏，必须演到底。】
【第2章】
回到别墅，我躺在三米宽的大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这张床我睡了二十八年。
但过去三个月，我睡的是那个单间里的一米二小床。
床板硬得硌背，冬天冷得要命。
但清雅会把她的被子搬过来，两个人挤在一起。
【她说挤一点才暖和。】
【其实我想说，我可以把暖气开到三十度。】
【但我没说。】
手机响了。
老张发来一份文档。
我点开。
「王芳行程表」
明天上午十点，美容院。
下午三点，和闺蜜打麻将。
晚上七点，陪女儿参加某企业的酒会。
备注：酒会上有三个相亲对象，分别是某地产公司少东家、某投资公司总监、某科技公司创始人之子。
我看着那三个名字，笑出声。
【地产公司那个，上个月还找我融资，被我拒了。】
【投资公司那个，他们总监是我学弟。】
【科技公司那个，他爹的公司我占了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我给老张回消息。
「酒会我也去。安排一下，让主办方给我发邀请函。」
老张秒回：「明白。需要我提前跟苏小姐打招呼吗？」
「不用。」
我放下手机，起身去浴室。
镜子里的我胡子拉碴，头发乱糟糟的。
这是我装了三个月的样子。
【为了演得像一点，我连造型师都辞了。】
【每天早上起来，故意把头发弄乱，衣服买最便宜的，鞋子穿到开胶也不换。】
【清雅说我接地气。】
【她不知道，我西装柜里随便拿一套都够她一年工资。】
我剃掉胡子，洗了个澡，然后给造型师打电话。
「托尼，明天晚上六点，到我家来一趟。」
对方惊喜得差点哭出来：「方总！您终于想起我了！这三个月您去哪儿了？我给您打电话您都不接！」
「出去体验生活了。」
我擦着头发，「明天有个酒会，帮我设计一个杀伤力强一点的造型。」
「明白！保证让您帅得惨绝人寰！」
挂了电话，我躺回床上。
清雅的消息又来了。
八十三条未读。
我点开。
「方逸，你接电话！」
「我妈说的话你别当真，孩子就是你的！」
「你去哪儿了？为什么关机？」
「方逸，我求你了，回我一条消息好不好？」
「你真的拿了钱就走了吗？」
「我不信你是那种人。」
「但如果你真的走了，我……我也不怪你。」
「五百万确实很多，你拿着好好生活吧。」
「孩子我会自己生下来，自己养。」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最后一条是两个小时前发的。
我盯着那句「对不起」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
「孩子好好养着，不要乱跑。」
发送。
十秒后，清雅的电话打进来。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最后还是按了拒绝。
【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王芳把脸送到我面前，我再狠狠打回去。】
第二天晚上六点。
托尼准时出现在我家门口，拖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
「方总，我带了三套方案，您看看喜欢哪个。」
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各种造型工具。
「今晚的酒会是什么级别的？」
「江城商界的小型聚会，会去不少熟人。」
托尼眼睛一亮：「那必须往死里帅！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神仙颜值！」
一个小时后，我站在镜子前。
头发往后梳，露出额头。
深灰色西装，暗纹领带。
袖扣是上个月拍卖会上拍下的古董款，十八万美元。
托尼围着我转了三圈，满意地点头。
「完美！方总，您今晚绝对是全场焦点！」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个月没这么打扮过，差点认不出来。
【清雅见过这个样子的我吗？】
【好像没有。】
【她只见过我穿着十九块九的T恤，踩着开胶的运动鞋。】
老张在楼下等着。
我下楼，他看见我愣了一下。
「方总，您这样子……苏小姐要是看见了，怕是要当场认不出来。」
「认不出来最好。」
我拉开车门，「走吧，去看看我那位岳母给女儿安排的相亲对象都是什么货色。」
车子开到酒店门口。
红毯两边站着举着相机的记者。
我下车的瞬间，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方总！方总这边看！」
「方总今晚是一个人来的吗？」
「方总对这次酒会有什么期待？」
我冲他们点点头，没说话，直接走进酒店。
大厅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里观察。
很快，我看见了王芳。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晚礼服，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正在和几个贵妇模样的女人聊天。
笑得春风得意。
【估计是在炫耀她花五百万打发了女儿的穷男友。】
我嘴角勾起。
【等会儿你就笑不出来了。】
然后我看见了清雅。
她站在王芳身后，穿着一条浅色的孕妇裙。
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脸色很苍白，眼睛红红的。
【她哭过。】
我心里一紧。
但还是忍住，没有上前。
这时，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走到清雅面前。
「你好，我是恒达地产的李昊。」
清雅勉强笑了笑：「你好。」
「听说你现在单身？」
李昊的眼神在清雅肚子上扫了一眼，「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认识一下。」
王芳立刻凑过来。
「哎呀，李公子真是太客气了！我女儿可喜欢你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了！」
清雅垂着眼，没说话。
我看着这一幕，端起香槟喝了一口。
【李昊，上个月找我融资三千万，被我拒了。】
【他现在估计还不知道，拒绝他的人是谁。】
这时，旁边有人认出了我。
「方总？您怎么也来了？」
说话的是这次酒会的主办方，江城商会的李会长。
他快步走过来，热情地握住我的手。
「我还以为您今晚不会来呢！太荣幸了！」
他这一嗓子，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然后整个大厅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人群开始涌向我。
「方总！好久不见！」
「方总，上次的合作方案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总，能跟您合张影吗？」
我笑着应付这些人，眼角余光却一直注意着清雅那边。
她愣愣地站在原地。
端着酒杯的手僵在半空。
眼睛瞪得圆圆的。
盯着我。
【第3章】
清雅的酒杯掉了。
啪的一声，玻璃碎片溅了一地。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她弯腰想去捡，却被王芳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小心扎到手！」
王芳冲服务员招手，让人过来清理。
然后她顺着清雅的视线看过来。
看见被一群人围着的我。
她愣了一下，眯起眼睛打量。
【她在想我是不是她认识的某个人。】
【但她想不起来。】
【因为三个月前我去咖啡店兼职的时候，特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清雅家人的场合。】
李会长还在跟我介绍今晚到场的嘉宾。
「对了方总，那边那位是恒达地产的李昊，他父亲李总一直想见您一面……」
「不用了。」
我打断他，「上个月他们的融资方案我看过，不符合我的投资理念。」
李会长一愣，立刻明白过来。
「我懂了，我这就去回绝他们。」
我端着香槟，不动声色地往清雅那边走。
走到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李昊还在跟她搭话。
「苏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
清雅心不在焉地回答：「行政。」
「哦，那收入应该不高吧。」
李昊笑了笑，「不过没关系，如果我们能成，你就不用工作了，我养你。」
王芳在旁边笑得见牙不见眼。
「李公子真是太大方了！我们清雅就是太要强，非要自己赚钱，害得……」
她停顿了一下，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清雅的肚子。
「害得被有些人骗了。」
李昊秒懂。
「没事，我不介意。」
他凑近清雅，压低声音，「五百万就能解决的事，不算什么。」
我听到这句话，差点笑出声。
【五百万就能解决？】
【你他妈上个月找我要三千万，我一分钱都没给你。】
这时候，李会长带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方总，给您介绍一下，这位是恒达地产的李总。」
李总满脸堆笑地伸出手：「方总，久仰大名！」
我礼貌地握了握手。
「李总客气了。」
「方总，关于上次的融资方案，不知道您还有没有兴趣再看一下？我们可以调整……」
「不必了。」
我微笑着打断他，「我对地产行业不太感兴趣。」
李总的笑容僵住。
他儿子李昊听到动静，回头看了一眼，然后也走过来。
「爸，这位是？」
「这位是方逸方总。」
李总介绍道，语气里带着讨好，「江城最年轻的企业家，名下三家上市公司……」
李昊愣住。
然后眼神在我和清雅之间来回扫。
王芳也走过来了。
她盯着我看，眼神充满怀疑。
「方……方总？」
我转头，冲她点点头。
「您好。」
礼貌，疏离，像对待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王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在想，我是不是跟那个穷小子只是同名。】
【毕竟江城姓方的人多了去了。】
清雅突然上前一步。
「你……」
她盯着我，声音发颤，「你是方逸？」
我看着她。
三个月没见，她瘦了。
脸颊凹陷，眼窝深深的，只有肚子挺起来。
【她肯定没好好吃饭。】
【怀孕的人最不能饿着。】
但我还是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抱歉，我们认识吗？」
清雅脸色瞬间惨白。
她后退一步，差点站不稳。
王芳赶紧扶住她。
「清雅，你怎么了？」
清雅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我。
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别开眼。
【对不起。】
【但现在还不能认。】
李会长看气氛不对，赶紧打圆场。
「那个，方总，我带您去见见其他几位企业家？」
「好。」
我点点头，跟着他走。
走出几步，我听见身后传来清雅的哭声。
还有王芳安慰的声音。
「哭什么哭？那个穷小子已经拿钱走了，你该高兴才对！李公子这么好的条件，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王芳，你等着。】
【等我收拾你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后悔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
我在VIP休息区跟几个企业家聊天。
话题从股市聊到房价，又从房价聊到最近的投资趋势。
突然，有人提到恒达地产。
「李总最近好像很缺钱，到处找人融资。」
「是啊，我听说他们有个项目出了问题，资金链快断了。」
「那个项目我知道，就是城南那块地。当初拿地花了太多钱，现在政策收紧，房子卖不出去。」
我听着，没说话。
【城南那块地，我当时也想拍。】
【但我算过账，那个位置短期内升值空间有限。】
【所以放弃了。】
【李总当时非要拿下，现在果然砸手里了。】
这时候，李总又凑过来。
「方总，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我们走到露台。
夜风吹过来，带着江边的潮湿气息。
李总点了根烟，深吸一口。
「方总，我知道您对我们公司的项目不感兴趣。」
他顿了顿，「但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我儿子看上了一个女孩，就是刚才您见过的那位苏小姐。」
李总弹了弹烟灰，「但那女孩好像对我儿子不太感兴趣，一直心不在焉的。我看她刚才一直盯着您看……」
他试探地问：「您和她是不是认识？」
我笑了笑。
「不认识。」
「那就好。」
李总松了口气，「我儿子很喜欢她，如果方总能帮忙说几句好话，我一定感激不尽。」
我看着他。
【你儿子喜欢她？】
【他喜欢的是她这个人，还是喜欢通过她攀上王芳的那些商界关系？】
「抱歉。」
我把酒杯放在栏杆上，「我不管别人的私事。」
说完转身就走。
李总在身后喊：「方总！」
我没回头。
回到大厅，清雅已经不见了。
王芳还在，正跟几个贵妇聊天。
我听见她的声音。
「我女儿条件好着呢！追她的人能从江城排到海城！」
「就是之前被个穷小子骗了，不过我已经花钱打发走了。」
「五百万，他拿了钱就跑了，连夜搬走的。」
「现在我女儿身边的追求者都是李公子这种级别的，比那个穷小子强一百倍！」
周围的贵妇纷纷附和。
「王姐真有手腕！」
「就是，这种穷小子就该早点打发走！」
「五百万已经很大方了，换我最多给五十万！」
我站在不远处，静静听着。
老张走过来，低声问：「方总，需要我去处理一下吗？」
「不用。」
我看着王芳得意的嘴脸，「让她多得意几天。」
「反正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第4章】
半个月后。
老张发来消息：「方总，王芳今天又给苏小姐安排了相亲，对象是投资公司的张明轩。」
我看着手机，挑眉：「张明轩？我学弟？」
「是的，他现在在盛泰投资做总监。」
【有意思。】
我给张明轩打了个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他接起来。
「喂？」
「是我。」
对面沉默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一阵惊呼。
「卧槽！方哥！你总算舍得给我打电话了！你这三个月干嘛去了？人间蒸发啊？」
我笑：「出去体验生活了。」
「体验生活？」
张明轩啧啧两声，「您一个身家过百亿的人，还需要体验生活？」
「少废话。」
我开门见山，「听说你今天有个相亲？」
「对啊，我妈安排的，烦死了。」
张明轩叹气，「说是什么朋友的女儿，非让我去见一面。我看了照片，长得倒是挺漂亮，就是……」
「就是什么？」
「就是怀孕了。」
张明轩压低声音，「我妈说人家是被前男友骗了，现在单身带球，让我考虑看看。」
我手指敲着桌面。
「去吧。」
「啊？」
「我说，去吧，好好表现。」
我顿了顿，「说不定有惊喜。」
张明轩一头雾水。
「方哥，你什么意思？」
「去了就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给老张发消息。
「今天相亲的地点在哪儿？」
「在江边的云顶餐厅，下午三点。」
「订个包厢，我也去。」
老张：「……」
老张：「方总，您这是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快了。」
我看着窗外的江景，「再让王芳蹦跶几天。」
下午两点五十。
我准时出现在云顶餐厅。
这家餐厅在江城排得上号，人均消费两千起，预约要提前一个月。
但我来，不用预约。
因为这家餐厅是我投资的。
经理看见我，立刻迎上来。
「方总，您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随便看看。」
我扫了眼大厅，「三号包厢有人订吗？」
「有的，是一位张先生订的。」
「旁边的四号包厢给我留着。」
「好的好的。」
经理立刻去安排。
三点整。
张明轩到了。
他穿着一身正装，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很正式。
但表情有点不情愿。
【标准的被逼相亲脸。】
我坐在四号包厢里，透过单向玻璃能看见三号包厢的情况。
几分钟后，清雅来了。
她穿着一条米色的孕妇裙，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
但掩盖不住眼睛下面的青黑。
【她又瘦了。】
我盯着她隆起的肚子，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那里面是我的孩子。】
【我的。】
王芳跟在清雅身后，一进门就开始打量张明轩。
「张先生是吧？你好你好！」
她热情地伸出手，「我是清雅的母亲，叫我王阿姨就行。」
张明轩礼貌地握了握手。
「王阿姨好。」
「快坐快坐。」
王芳拉着清雅坐下，然后开始介绍，「这是我女儿苏清雅，在广元集团做行政，工作稳定，性格温柔……」
清雅低着头，一句话不说。
张明轩看了她一眼，问：「苏小姐不介意的话，我能问个问题吗？」
「你说。」
「孩子的父亲……」
「已经不联系了。」
王芳抢着回答，「那个男人拿了钱就跑了，是个人渣。不过没关系，我女儿条件好，不缺追求者。」
张明轩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向清雅。
「苏小姐，你自己怎么想？」
清雅抬起头，眼神很平静。
「我妈安排的，我就来了。」
「那你对这次相亲有期待吗？」
清雅沉默了几秒。
然后摇头。
「没有。」
气氛突然尴尬。
王芳赶紧打圆场。
「清雅这孩子就是太老实了！张先生你别介意！」
张明轩笑了笑。
「没事，我挺欣赏诚实的人。」
他看着清雅，「苏小姐，我能冒昧问一下，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清雅愣住。
然后点头。
「是。」
王芳脸色一变。
「清雅！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
清雅抬起头，眼眶泛红，「我心里一直有一个人。虽然他拿了你的钱走了，虽然他现在不理我，但我还是忘不了他。」
「所以张先生，对不起，我配不上你。」
她站起来，鞠了一躬。
「今天的饭钱我会付，不好意思。」
说完就要走。
王芳一把拉住她。
「你要去哪儿？！」
「回家。」
「你敢走试试！」
王芳气得发抖，「我花了多少心思给你安排这些，你就这么不领情？！」
「我没让你安排。」
清雅甩开她的手，「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在演独角戏。」
「你……」
王芳抬起手，要打她。
张明轩站起来。
「王阿姨，别动手。」
他走到清雅面前，温和地说：「苏小姐，我理解你的感受。既然你心里有人，那我们就不用勉强了。」
「至于饭钱，我来付吧。就当交个朋友。」
清雅看着他，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
她转身走出包厢。
王芳还想追，被张明轩拦住。
「王阿姨，让她静一静吧。」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王芳急得直跺脚，「你看我女儿条件多好，你怎么就不抓住机会呢？」
张明轩笑了笑。
「王阿姨，恕我直言，您女儿确实很好。但是……」
他顿了顿，「强扭的瓜不甜。她心里有人，我就算追到手，也不会幸福。」
说完，他也走了。
王芳一个人站在包厢里，气得浑身发抖。
我透过玻璃看着这一幕，缓缓站起来。
走出包厢。
正好遇见张明轩。
他看见我，眼睛一亮。
「方哥！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吃饭。」
我拍拍他的肩膀，「相亲怎么样？」
「别提了。」
张明轩叹气，「对方还忘不了前男友，我就算了。」
他看着我，突然问：「方哥，你刚才说会有惊喜，惊喜在哪儿？」
我笑而不语。
「回去等着吧，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张明轩一头雾水。
我拍拍他的肩膀，走向电梯。
走到一半，听见身后传来王芳的声音。
「方总？」
我转身。
王芳快步走过来，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真的是方总啊！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您！」
我礼貌地点点头。
「王女士好。」
「方总还记得我？」
王芳惊喜地说，「我是王芳，我们上次在酒会上见过的！」
「嗯，有印象。」
「那真是太好了！」
王芳凑近一点，压低声音，「方总，我想请您帮个忙……」
「什么忙？」
「就是我女儿，您上次见过的，就是那个苏清雅。」
王芳赔笑道，「她现在单身，我想给她介绍几个优质的对象，但她一直不配合。方总您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忙引荐几个？」
我看着她。
【她真的完全不记得我了。】
【或者说，她根本没把三个月前那个“穷小子”当回事。】
【在她眼里，那只是一个随便用钱就能打发的路人甲。】
我笑了笑。
「抱歉，我不管这种事。」
王芳脸上的笑容僵住。
「方总……」
「不好意思，我还有事。」
我点点头，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我看见王芳失望的表情。
【王芳，你等着。】
【很快你就会知道，你当初赶走的那个“穷小子”，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第5章】
晚上十点。
我躺在床上刷手机。
老张发来一条消息。
「方总，苏小姐刚才给咖啡店老板打电话，想问您的联系方式。」
我打字：「老板怎么说？」
「老板说不知道，让她别找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没回复。
又来一条。
「苏小姐哭了。」
我手指停在键盘上。
【她哭了。】
【因为找不到我。】
我关掉聊天界面，打开相册。
里面存着一些偷拍的照片。
都是清雅。
她在咖啡店点单的样子。
她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
她笑起来的样子。
最后一张，是她睡着的样子。
那是一个月前拍的。
那天她加班到很晚，回到我的出租屋倒头就睡。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拿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那时候我就想，等孩子生下来，我们一家三口就待在这个小小的出租屋里。】
【虽然挤，虽然破，但很温暖。】
【可惜王芳不给我这个机会。】
手机震动。
是清雅发来的消息。
「方逸，我知道你能看见。」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不理我。」
「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拿了钱就走。」
「但我想告诉你，孩子我会好好养着。」
「如果有一天你想回来，我还在原地等你。」
我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你会等我多久？】
【等到孩子出生？】
【还是等到你被迫嫁给某个你不爱的人？】
我关掉手机。
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但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清雅哭泣的样子。
凌晨三点。
我爬起来，给老张打电话。
「查一下清雅最近的身体状况。」
老张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十分钟后，老张发来一份报告。
「苏小姐最近营养不良，体重下降了八斤。医生建议多休息，加强营养。」
我看着报告，手指紧紧攥着手机。
【八斤。】
【她才怀孕四个月，体重不增反降。】
【都是因为我。】
我打字：「给她安排最好的营养师，暗中送营养餐过去。」
「记住，不要让她发现是我安排的。」
老张：「明白。」
放下手机，我躺回床上。
【清雅，再等等。】
【等我彻底收拾完王芳，我就去找你。】
第二天上午。
我在公司开会。
会议主题是下个季度的投资方向。
财务总监正在汇报数据。
「……综合考虑，我建议我们加大对科技行业的投资比例，减少地产行业的……」
我的手机突然震动。
是老张发来的紧急消息。
「方总，王芳在到处打听您的私人联系方式。」
我挑眉。
「她想干什么？」
「听说她想邀请您参加下周的慈善晚宴，借机给苏小姐介绍对象。」
我冷笑。
【还没放弃？】
我打字：「让她查。想查多久就查多久。」
「反正她永远也查不到。」
会议结束后，我回到办公室。
秘书送来一份邀请函。
「方总，这是下周慈善晚宴的邀请函。主办方希望您能出席。」
我打开看了眼。
「江城慈善基金会」
举办方那一栏，赫然写着王芳的名字。
【有意思。】
【她不是在四处打听我的联系方式吗？】
【怎么突然又变成主办方了？】
我给老张打电话。
「查一下这个慈善基金会的底细。」
半小时后，老张发来详细资料。
「江城慈善基金会是王芳和几个贵妇一起成立的，专门做慈善晚宴，实际上就是变相的相亲会。」
「参加的都是江城的名流富商，会费十万起。」
「王芳借这个机会认识了不少人，也给苏小姐安排了不少相亲对象。」
我看完资料，笑了。
【原来如此。】
【她是想借慈善晚宴的名义，把我骗过去，然后给清雅创造“偶遇”的机会。】
【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给秘书回消息。
「接受邀请。告诉主办方，我会准时出席。」
秘书：「好的方总。」
我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王芳，你以为你在第五层，其实我在大气层。】
【下周的晚宴，就是你社死的开始。】
一周后。
慈善晚宴如期举行。
地点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金鼎大酒店。
我穿着一身定制西装，准时到达。
门口停满了各种豪车。
红毯两边站着记者。
我下车的瞬间，闪光灯又是一阵狂闪。
「方总！方总今晚是来做慈善的吗？」
「方总打算捐多少？」
「方总对这次晚宴有什么期待？」
我没理他们，直接走进酒店。
大厅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我一眼就看见了王芳。
她穿着一身红色礼服，脖子上挂着珍珠项链，正在和几个宾客寒暄。
看起来气场十足。
【标准的女主人姿态。】
她看见我，眼睛立刻亮了。
快步走过来。
「方总！您来了！太荣幸了！」
她热情地伸出手，笑容满面，「欢迎欢迎！」
我礼貌地握了握手。
「王女士，晚上好。」
「方总这边请，我给您安排了最好的位置。」
王芳亲自带着我往里走。
一边走一边介绍。
「今晚来的都是江城的名流，方总您肯定都认识……」
她话锋一转，「对了，我女儿今晚也来了。方总要不要认识一下？」
我停下脚步。
「您女儿？」
「对对对，就是上次您在酒会上见过的苏清雅。」
王芳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她可是个好姑娘，又温柔又懂事……」
「王女士。」
我打断她，「我对私人关系不感兴趣。」
王芳笑容僵住。
「方总……」
「不好意思。」
我点点头，走向自己的座位。
身后传来王芳咬牙切齿的声音。
「给脸不要脸……」
我嘴角勾起。
【王芳，你急什么？】
【好戏还在后面。】
晚宴开始。
主持人上台介绍到场嘉宾。
「下面有请江城慈善基金会的发起人，王芳女士上台致辞。」
掌声响起。
王芳踩着高跟鞋走上台。
拿起话筒。
「各位来宾，晚上好。很高兴大家能来参加今晚的慈善晚宴……」
她开始长篇大论地讲基金会的成就。
我坐在台下，无聊地转着酒杯。
这时，清雅从侧门走进来。
她穿着一条黑色的孕妇裙，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在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低着头，一副不想引人注意的样子。
【她又瘦了。】
【脸颊凹陷得更严重。】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掏出手机，给老张发消息。
「营养餐她吃了吗？」
老张：「吃了，但吃得很少。」
我皱眉。
「为什么？」
「营养师说，她最近情绪低落，没什么食欲。」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都怪我。】
这时，王芳的致辞终于结束了。
她笑容满面地说：「下面，有请我们今晚的特邀嘉宾，方逸方总上台，为大家分享他的慈善理念。」
掌声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
走上台。
接过话筒。
台下几百双眼睛盯着我。
我扫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清雅身上。
她抬起头，眼神和我对上。
然后迅速移开，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她在躲我。】
【她以为我不认识她。】
我收回视线，对着话筒说：「感谢主办方的邀请。关于慈善，我没什么特别的理念。」
「我只有一个原则。」
我顿了顿。
「做慈善，要真心，不要作秀。」
台下一片安静。
王芳脸色微变。
我继续说：「我见过太多人，打着慈善的旗号，实际上是在为自己谋利。」
「这种人，不配谈慈善。」
话音刚落，台下响起零星的掌声。
王芳的脸彻底黑了。
【第6章】
我走下台。
全场的气氛有点微妙。
王芳僵在台上，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主持人赶紧上来救场。
「感谢方总的分享！下面进入今晚的拍卖环节……」
我回到座位，端起酒杯。
老张发来消息。
「方总，您这是打算直接撕破脸了？」
我打字：「不，还不够。」
「等拍卖环节结束，我还有事要做。」
拍卖品一件件上台。
什么名画，古董，珠宝。
每一件都拍出了天价。
台下的富豪们争相举牌，恨不得把身家都展示出来。
【标准的炫富现场。】
我靠在椅背上，没举过一次牌。
这时，主持人拿出最后一件拍卖品。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卖品非常特殊。」
他顿了顿，卖关子，「这是一次与方总共进晚餐的机会！」
台下瞬间炸锅。
「什么？！」
「和方总吃饭？这得多少钱？」
「我出一百万！」
主持人笑着摆手。
「各位别急，这件拍卖品是王女士特别争取来的，起拍价五十万。」
我愣住。
回头看向王芳。
她正站在台下，笑容得意。
【她在算计我。】
【用这种方式逼我和清雅见面。】
【高明。】
但不够高明。
竞拍开始。
价格一路飙升。
五十万。
一百万。
两百万。
三百万。
最后停在五百万。
举牌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坐在王芳旁边。
【王芳的闺蜜。】
【这是演双簧。】
主持人举起拍卖槌。
「五百万一次！」
「五百万两次！」
「五百……」
「一千万。」
我的声音突然响起。
全场安静。
所有人回头看我。
我缓缓举起牌子。
「我出一千万，拍下这个机会。」
主持人愣住：「方总，这是您自己的晚餐机会……」
「我知道。」
我站起来，「但我想改一下规则。」
「什么规则？」
「这一千万，我捐给真正需要帮助的人。」
我看向王芳，「不是捐给某些打着慈善旗号的人。」
王芳脸色铁青。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方总这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在暗讽主办方……」
「嘘，别说了，看着吧。」
我走上台。
接过话筒。
「各位，今晚我本来不想多说什么。」
我顿了顿，「但既然王女士这么热情，我就借这个机会，讲一个故事。」
台下一片安静。
王芳脸色惨白。
我看着她。
「三个月前，有一个女人，找到一个男人。」
「她说，拿着这五百万，从我女儿身边消失。」
「那个男人沉默了三秒，然后拿着钱走了。」
「女人很得意，以为自己用五百万就解决了一个麻烦。」
我笑了笑。
「但她不知道，那个男人随手给人买条项链，都不止这个数。」
台下响起一阵抽气声。
王芳浑身僵硬。
「更讽刺的是，那个女人到处炫耀，说自己花五百万打发了一个穷小子。」
「她甚至还到处给女儿安排相亲，想让女儿嫁给所谓的名流富商。」
我看向台下的清雅。
她瞪大眼睛，捂着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但那个女人从头到尾都不知道……」
我顿了顿。
「她赶走的那个男人，就是她女儿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也是她现在拼命想巴结的人。」
话音落下。
全场死寂。
然后爆发出一阵哗然。
「什么？！」
「方总的意思是……」
「卧槽，这情节也太狗血了吧！」
王芳脸色惨白如纸。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清雅猛地站起来。
「方逸？！」
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我放下话筒，走下台。
一步步走向她。
周围的人自动让开一条路。
我站在她面前。
她仰头看着我，眼泪模糊了视线。
「真的是你？」
我伸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是我。」
清雅的眼泪瞬间决堤。
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你这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早说！你知道我这三个月怎么过的吗！」
我抱着她，轻轻拍她的背。
「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和孩子了！」
她捶着我的胸口，「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直在想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在一起！在一起！」
王芳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她身边的贵妇纷纷散开，没人再理她。
我抱着清雅，转身看向王芳。
「王女士，谢谢您的五百万。」
我顿了顿，「那笔钱我已经以您的名义捐给了福利院，算是您给外孙的见面礼。」
王芳浑身颤抖。
「你……你……」
「另外。」
我继续说，「关于您到处给清雅安排相亲这件事，我已经让律师准备起诉书了。」
「罪名是侵犯个人自由和名誉权。」
王芳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周围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
「活该！谁让她这么势利！」
「就是，五百万打发人家方总，她也想得出来！」
「我听说她到处炫耀这事，现在打脸了吧！」
我搂着清雅，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我停下，回头看向王芳。
「对了，差点忘了告诉您。」
我笑了笑。
「我名下三家上市公司，总资产过百亿。您觉得，我缺您那五百万吗？」
说完，我带着清雅走出大厅。
身后传来王芳崩溃的哭声。
【第7章】
我把清雅带回了江景别墅。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她一直盯着窗外看。
「这里是……」
「我家。」
我牵着她的手，「以后也是你家。」
清雅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方逸，我还在做梦吗？」
我停下车，转头看她。
「不是梦。」
我握住她的手，放在我心口，「我是真的，孩子是真的，我们在一起也是真的。」
清雅扑进我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怎么过的吗？」
她哽咽着说，「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是不是真的只是为了钱。」
「我甚至怀疑，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时光，是不是都是假的。」
我抱紧她。
「都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要装穷？」
清雅推开我，瞪着我，「你知不知道，我妈说你拿了钱跑了的时候，我有多绝望？」
我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想知道，你爱的是我这个人，还是我的钱。」
清雅愣住。
「所以你就装穷来考验我？」
「对。」
我看着她，「我从小被太多人追求，但我知道，她们爱的不是我，是我的钱。」
「我厌倦了那种感觉。」
「所以我想找一个，真正爱我这个人的女孩。」
清雅咬着嘴唇，眼泪又掉下来。
「那你找到了吗？」
我伸手，把她的泪擦掉。
「找到了。」
她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我抱着她，一遍遍拍着她的背。
【对不起，清雅。】
【是我太自私了。】
【为了试探你的真心，让你受了这么多苦。】
哭够了，清雅抬起头。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真相？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因为你妈。」
我握着她的手，「她给我钱的时候，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让我很不舒服。」
「她说孩子不是我的，说我是穷小子，配不上你。」
「我当时就想，我要让她知道，她赶走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
清雅皱眉：「所以你故意演了这么久的戏，就是为了报复我妈？」
「不全是。」
我看着她，「我也想看看，在你妈的逼迫下，你会不会动摇。」
「会不会真的去相亲，真的忘了我。」
清雅气得捶我。
「你混蛋！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吗！」
「我知道。」
我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所以我一直让人暗中照顾你。」
「营养餐，体检，这些都是我安排的。」
清雅愣住。
「那些营养餐……是你送的？」
「嗯。」
「可是送餐的人说，是我朋友订的……」
「我让他们那么说的。」
我摸着她的肚子，「你体重下降了八斤，我很担心。」
清雅又哭了。
「你这个混蛋……」
我把她抱起来，往屋里走。
「好了，别哭了。哭太多对孩子不好。」
清雅趴在我肩上，小声说：「方逸。」
「嗯？」
「我恨你。」
我笑了。
「我知道。」
「但我更爱你。」
我脚步一顿。
然后把她抱得更紧。
「我也爱你。」
把清雅安顿好，我回到书房。
老张发来消息。
「方总，王芳在晚宴结束后晕倒了，被送去医院。」
我看着消息，没有任何表情。
「她现在怎么样？」
「已经醒了，但精神状态很差。她一直在医院里哭，说要见苏小姐。」
我冷笑。
「她现在知道要见女儿了？早干嘛去了？」
老张：「苏小姐那边……」
「不要告诉清雅。」
我打断他，「她现在需要静养，不要让这些事影响她。」
「明白。」
放下手机，我靠在椅背上。
脑海里浮现出王芳的脸。
【她现在应该很后悔吧。】
【后悔当初那么势利，赶走了我。】
【后悔当初那么高傲，以为五百万就能打发我。】
【但这就是她应得的。】
敲门声响起。
「进来。」
清雅推门进来，端着一杯热牛奶。
「你还在工作？」
「处理点事情。」
我接过牛奶，「你怎么不休息？」
「睡不着。」
清雅坐在我对面，「方逸，我妈那边……」
「你不用管她。」
我打断她，「她做了什么，就该承担什么后果。」
清雅咬着嘴唇。
「可她毕竟是我妈……」
「她是你妈，但她做的那些事，伤害的是你和我们的孩子。」
我看着她，「清雅，我知道你心软，但这次你必须站在我这边。」
清雅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我知道了。」
她站起来，走到我身后，双手搭在我肩膀上。
「方逸，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还愿意回来找我。」
她声音哽咽，「谢谢你没有真的不要我和孩子。」
我握住她的手。
「傻瓜，我怎么可能不要你们。」
清雅低头，在我额头上轻轻一吻。
「以后不准再玩失踪了。」
「好。」
「也不准再装穷骗我。」
「好。」
「还有，不准再让我一个人面对我妈。」
我笑了。
「这个我保证做到。」
清雅抱着我的脖子，把头埋在我颈窝。
「方逸，我好累。」
「那就睡吧。」
我抱起她，往卧室走，「以后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清雅闭上眼睛，小声说：「嗯。」
第二天早上。
我被手机铃声吵醒。
是老张打来的。
「方总，王芳从医院跑出来了，现在正往您别墅这边赶。」
我皱眉。
「她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应该是问了晚宴上的客人，打听到的。」
我看了眼还在睡的清雅，压低声音。
「在门口拦住她，别让她进来。」
「明白。」
挂了电话，我起床，轻手轻脚地走出卧室。
下楼。
透过窗户，我看见王芳站在门口，正和保安争吵。
「我要见我女儿！你让我进去！」
「抱歉，没有业主的允许，您不能进入。」
「我是她妈！我有权见她！」
王芳歇斯底里地喊，「方逸！你给我出来！」
我站在窗边，静静看着她。
【她现在知道喊我名字了。】
【之前不是一口一个“穷小子”吗？】
王芳喊了十几分钟，保安就是不让她进。
她瘫坐在地上，开始哭。
「清雅……妈妈错了……你出来见见妈妈好不好……」
我转身，走向大门。
拉开门。
王芳看见我，立刻爬起来。
「方总！不，方逸！」
她冲过来，想抓我的手，被保安拦住。
「求你了，让我见见清雅！我有话要跟她说！」
我看着她。
一夜之间，她仿佛老了十岁。
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妆容花了。
哪里还有晚宴上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王女士，清雅在休息。」
我冷冷地说，「我不想她被打扰。」
「我不会打扰她！我就见她一面，说几句话！」
王芳哀求道，「求你了，我是她妈妈！」
「你是她妈妈，所以你就可以不顾她的感受，强迫她相亲？」
我看着她，「你是她妈妈，所以你就可以给我五百万，让我滚？」
王芳浑身颤抖。
「我……我那时候不知道你是……」
「不知道我有钱，所以就可以随便羞辱我？」
我打断她，「王女士，您的三观还真是清奇。」
王芳跪下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磕头，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音。
「我不该那么势利！不该赶你走！求你原谅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她现在后悔了。】
【因为她知道我有钱。】
【如果我真的只是个穷小子，她会后悔吗？】
【不会。】
【她只会继续炫耀，继续到处说她花五百万打发了女儿的穷男友。】
「王女士，请回吧。」
我转身，「您的道歉，我不接受。」
「方逸！」
王芳喊，「你不能这么绝情！清雅是我女儿！我有权见她！」
我停下脚步。
回头，看着她。
「您有权见她，但她不一定想见您。」
说完，我走进屋子，关上门。
身后传来王芳的哭喊声。
但我没有回头。
【第8章】
清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她揉着眼睛下楼，看见我在厨房做饭。
「你会做饭？」
她惊讶地走过来，「我以为你这种有钱人，都是请厨师的。」
我翻着锅里的菜，头也不回。
「厨师休假了，今天我亲自动手。」
清雅凑过来看。
「你做的是什么？」
「番茄炒蛋，还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我盛出来，放在桌上，「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清雅坐下，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
然后眼睛一亮。
「好吃！」
她惊喜地看着我，「你什么时候学的？」
「以前学的。」
我在她对面坐下，「我妈去世得早，我爸忙事业，没时间管我，所以我从小就会做饭。」
清雅愣住。
「对不起，我不知道……」
「没事，都过去了。」
我给她盛了碗汤，「多吃点，你最近瘦太多了。」
清雅低头吃饭，突然问：「方逸，我妈今天早上来过吗？」
我手一顿。
「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保安在外面跟人吵架，声音有点像我妈。」
清雅抬起头看我，「你没让她进来？」
「嗯。」
我放下筷子，「你想见她？」
清雅咬着嘴唇，沉默了几秒。
「我不知道。」
她小声说，「她是我妈，我知道她做的那些事很过分，但我还是……」
「心软。」
我接过话，「我知道。」
清雅低着头，不说话。
我叹了口气。
「清雅，我不是不让你见她。」
「但你得想清楚，她现在来找你，是因为后悔了，还是因为她知道我有钱了？」
清雅浑身一震。
「如果我真的只是个穷小子，她会后悔吗？」
我继续说，「她会不会还在到处炫耀，说她花五百万打发了你的男朋友？」
清雅的眼泪掉下来。
「可她毕竟是我妈……」
「她是你妈，但她伤害了你。」
我握住她的手，「清雅，你不欠她的。相反，是她欠你一个道歉。」
清雅哭着点头。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我。
「方逸，我不想和她闹得这么僵。她养了我二十多年，不管她做了什么，这份恩情是真的。」
我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见她一面。」
清雅擦掉眼泪，「但不是现在，等我想好了要说什么，再见她。」
我点头。
「好，听你的。」
清雅扑进我怀里。
「谢谢你，方逸。」
「傻瓜，谢什么。」
我抱紧她，「你开心就好。」
下午。
我带清雅去医院做产检。
医生看了B超，笑着说：「胎儿发育得很好，就是孕妇营养有点跟不上。」
她看向我，「你这个当老公的，要多照顾一点。」
我点头：「我会的。」
医生又叮嘱了一堆注意事项，然后让我们走。
走出医院，清雅突然停下。
「方逸。」
「嗯？」
「我想去看看我妈。」
我皱眉。
「现在？」
「嗯。」
清雅握住我的手，「我想清楚了，有些话我必须跟她说清楚。」
我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头。
「好，我陪你去。」
王芳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
我们到的时候，她正坐在客厅里发呆。
听见敲门声，她打开门，看见清雅，愣住了。
「清雅……」
清雅没说话，直接走进屋。
王芳看见我，脸色一白。
「方……方总……」
我没理她，跟着清雅进屋。
客厅很乱，茶几上堆满了纸巾，地上扔着一堆垃圾。
王芳窘迫地想收拾，被清雅拦住。
「妈，不用收拾了。」
清雅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我来，是想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王芳立刻坐下，紧张地搓着手。
「你说，妈听着。」
清雅深吸一口气。
「首先，方逸是我的男朋友，也是我孩子的父亲。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变过。」
「妈，我知道。」
王芳急切地说，「都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势利，不该赶他走……」
「等我说完。」
清雅打断她，「其次，我很生气，非常生气。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怎么过的吗？」
「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一直在想，他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我甚至想过，要不要把孩子打掉，一个人离开这个城市，再也不回来。」
王芳脸色惨白。
「清雅，对不起，都是妈的错……」
「我还没说完。」
清雅的声音有点颤抖，「你知道最让我难过的是什么吗？」
「不是他拿了钱走，而是你不相信我。」
「你不相信我的眼光，不相信我爱的人，甚至不相信孩子是他的。」
「你只相信你自己的判断，相信你觉得对的事。」
王芳的眼泪掉下来。
「妈真的错了……」
「所以，妈。」
清雅看着她，眼神平静而坚定。
「这次，我不会原谅你。」
王芳浑身一震。
「清雅……」
「至少现在不会。」
清雅站起来，「等我想通了，等我觉得可以原谅你了，我会再来找你。」
「但在那之前，请你不要来打扰我和方逸的生活。」
王芳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清雅，你不能这么绝情……」
「我没有绝情。」
清雅转身，握住我的手，「我只是在保护我自己，保护我的家人。」
说完，她拉着我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回头看王芳。
「妈，好好反省一下吧。」
「不要总觉得你是为我好，就可以替我做决定。」
「我已经长大了，我有权利选择我自己的人生。」
门关上。
我们走出小区。
清雅突然站住，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
「方逸，我做得对吗？」
我抱紧她。
「你做得很好。」
「可我心里好难受。」
「我知道。」
我拍着她的背，「但清雅，你必须学会保护自己。不能因为是家人，就无限制地退让。」
清雅在我怀里点头。
「嗯，我知道了。」
我们在楼下站了很久。
直到清雅的情绪平复下来，我才带她回家。
路上，她突然说：「方逸，我想去看看你之前住的地方。」
我愣住。
「那个出租屋？」
「嗯。」
清雅看着我，「我想看看你为了我，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我沉默了几秒。
「好，我带你去。」
出租屋还在。
房东给我留了钥匙，说随时可以过来看。
我打开门，熟悉的霉味扑面而来。
清雅走进去，看着这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
破旧的床，掉漆的墙，发黄的窗帘。
她站在中间，转了一圈。
然后眼泪又掉下来。
「你就是在这里住了三个月？」
我点头。
「嗯。」
「为什么？」
清雅看着我，「你明明可以住在江景别墅，为什么要住这种地方？」
「因为想让你相信，我真的是个穷小子。」
我走过去，抱住她，「清雅，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清雅趴在我肩上，小声说：「方逸，以后不要再骗我了。」
「好。」
「也不要再玩失踪。」
「好。」
「还有……」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我。
「不管发生什么，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们是一家人，要一起面对。」
我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好，一起面对。」
【第9章】
一个月后。
王芳的事在江城传得沸沸扬扬。
「那个势利眼王芳，用五百万打发了亿万富豪，现在后悔了。」
「活该！谁让她这么瞧不起人！」
「听说她现在连门都不敢出，怕被人嘲笑。」
我坐在办公室里，听老张汇报。
「方总，王女士最近的状态很不好，几次想去找苏小姐，都被我们拦下了。」
「她还想去？」
我皱眉，「清雅不是说了，暂时不想见她？」
「是的，但王女士似乎……」
老张顿了顿，「似乎精神有点问题。」
我放下手里的文件。
「什么意思？」
「她这段时间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整天对着墙自言自语。」
老张调出几张监控截图，「邻居说，经常半夜听见她哭，还砸东西。」
我看着截图，沉默了几秒。
「找心理医生。」
「方总，您是说……」
「找最好的心理医生，暗中给她治疗。」
我揉了揉眉心，「不要让清雅知道。」
老张愣住。
「方总，您这是……心软了？」
「不是心软。」
我看着窗外，「是不想让清雅以后后悔。」
「王芳做错了事，但她终归是清雅的母亲。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清雅会内疚一辈子。」
老张明白了。
「我立刻去安排。」
处理完工作，我开车回家。
刚进门，就看见清雅坐在沙发上，抱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
「怎么了？」
我走过去，「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清雅抬起头，脸色有点难看。
「方逸，网上有人在说我妈的事。」
她把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屏幕上是一篇帖子，标题很刺眼。
「江城势利眼王芳，用五百万打发亿万富豪，现在疯了」
下面的评论更难听。
「活该！这种人就该这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她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儿在一起吧，攀上富豪就不认妈了。」
我看着最后一条评论，眼神冷下来。
「老张。」
我拿起手机，拨通电话，「查一下这个帖子的发布者，还有那些恶意评论的IP地址。」
「全部起诉，一个都不放过。」
老张：「明白。」
我挂了电话，看向清雅。
她咬着嘴唇，眼眶泛红。
「方逸，他们说得对吗？」
「是不是我太狠心了，所以我妈才会变成这样？」
「胡说。」
我把她拉进怀里，「你没有错，错的是那些乱说话的人。」
「可他们说，我攀上你就不认妈了……」
「你有吗？」
我打断她，「你只是在保护自己，这有什么错？」
清雅趴在我肩上，小声说：「可我还是觉得愧疚。」
「她毕竟养了我二十多年，我不能看着她变成这样。」
我沉默了几秒。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去看看她。」
清雅抬起头，眼神坚定，「不管她做过什么，我不能让她真的疯掉。」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还是心软了。】
【但这就是我爱的清雅。】
【善良，柔软，永远给人第二次机会。】
「好，我陪你去。」
我们再次来到王芳的住处。
敲了半天门，没人应。
我让老张用备用钥匙开门。
门一开，刺鼻的臭味扑面而来。
屋里乱得像被打劫了一样。
王芳蜷缩在沙发角落，头发凌乱，衣服脏兮兮的。
看见我们，她眼神呆滞，没有任何反应。
清雅捂着嘴，眼泪瞬间掉下来。
「妈……」
她冲过去，抱住王芳，「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了？」
王芳木然地看着她，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清雅？」
「是我，妈，是我。」
清雅哭着说，「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王芳突然抓住清雅的手。
「清雅，妈错了，妈真的知道错了。」
她语无伦次地说，「你原谅妈好不好？妈以后再也不乱说话了，再也不逼你相亲了……」
「好，我原谅你，我原谅你。」
清雅抱紧她，「妈，你别这样，你吓到我了。」
王芳突然放声大哭。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方逸……」
「我不该那么势利，不该瞧不起人……」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王芳，你终于知道错了。】
【但代价是不是太大了？】
我走过去，蹲在王芳面前。
「王阿姨。」
王芳抬起头，看见我，身体猛地一颤。
「方……方总……」
「叫我方逸就好。」
我看着她，「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有一个条件。」
王芳立刻点头。
「你说，你说什么都行。」
「好好照顾自己，不要让清雅担心。」
我顿了顿，「她现在怀着孕，经不起折腾。」
王芳愣住。
然后眼泪又掉下来。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让清雅担心了……」
「还有。」
我继续说，「以后不要再干涉我们的生活。清雅愿意见你，你就好好珍惜。她不想见，你就等着。」
「不要再用亲情绑架她，明白吗？」
王芳用力点头。
「我明白，我都明白。」
我站起来，看向清雅。
「我让老张找人来帮你妈打扫一下，再找个保姆照顾她。」
清雅感激地看着我。
「谢谢你，方逸。」
我摸了摸她的头。
「傻瓜，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清雅扑进我怀里，小声说：「方逸，你真好。」
我抱紧她。
【清雅，我做这些，都是为了你。】
【只要你开心，什么都值得。】
接下来的几天，我安排了保姆和心理医生照顾王芳。
她的状态逐渐好转，开始正常吃饭，睡觉。
清雅每周去看她一次，每次回来都会跟我说很多。
「我妈今天胃口好了，吃了一大碗饭。」
「我妈说，她想给孩子织件毛衣。」
「我妈问，你什么时候有空，她想请你吃顿饭。」
我听着她絮絮叨叨，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清雅开心就好。】
一个月后。
清雅的肚子越来越大了。
我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回家陪她。
给她按摩，给她讲故事，陪她散步。
这天晚上，我们在江边散步。
夜风吹过来，清雅的长发飘起。
她突然停下，转头看我。
「方逸。」
「嗯？」
「你后悔吗？」
我愣住。
「后悔什么？」
「后悔遇见我。」
清雅低着头，「如果不是我，你也不会经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不会被我妈羞辱，不会装穷装那么久，也不会这么累。」
我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清雅，看着我。」
她抬起头。
我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地说：「我从来，从来没有后悔过。」
「遇见你，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
清雅的眼泪掉下来。
「可我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
「那些不是麻烦。」
我把她拉进怀里，「那些都是我们的故事，是我们一起走过的路。」
「以后等孩子长大了，我们可以讲给他听。」
「告诉他，他的爸爸为了追他妈妈，装了三个月的穷光蛋。」
清雅噗嗤一声笑出来。
「你还挺骄傲的？」
「那当然。」
我捏了捏她的鼻子，「不是谁都有这个毅力的。」
清雅抱紧我。
「方逸，谢谢你娶了我。」
「应该是我谢谢你嫁给我。」
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清雅，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慢慢走。」
清雅点头。
「嗯，慢慢走。」
夜色下，我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这一刻，我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第10章】
五个月后。
清雅顺利生下了一个男孩。
孩子生下来的那一刻，我站在产房外，手心全是汗。
护士抱着孩子出来，我接过去，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突然红了眼眶。
「方先生，恭喜您，是个健康的男孩。」
我点头，声音有点哽咽。
「谢谢，谢谢。」
王芳也在产房外等着。
她看见孩子，眼泪瞬间掉下来。
「清雅怎么样了？」
「产妇很好，正在缝合，马上就能推出来。」
王芳松了口气，然后看向我。
「方逸，谢谢你。」
我看着她。
这五个月，她变化很大。
头发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皱纹。
但眼神比以前柔和多了。
「王阿姨，谢什么。」
「谢谢你没有放弃清雅，也谢谢你……」
她顿了顿，「原谅了我。」
我沉默了几秒。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王芳用力点头。
「嗯，好好过日子。」
清雅被推出来的时候，脸色苍白，但笑得很开心。
「方逸，孩子呢？」
「在这儿。」
我把孩子抱过去给她看，「你看，像不像你？」
清雅盯着孩子看了半天。
「明明更像你。」
「是吗？」
我凑近看，「我怎么觉得眼睛像你？」
「鼻子像你。」
「嘴巴像你。」
「耳朵也像你。」
我们俩争了半天，最后一起笑出声。
王芳站在旁边，看着我们，眼泪又掉下来。
「你们真好。」
她小声说，「清雅，你找到了一个好男人。」
清雅看向她，眼眶也红了。
「妈。」
「嗯？」
「谢谢你生下我。」
王芳一愣，然后哭得更厉害了。
我抱着孩子，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俩和解。
【这一刻，一切都圆满了。】
满月宴那天，我包下了江城最好的酒店。
来的宾客很多，都是商界名流。
也包括当初相亲的那些人。
李昊带着他新交的女朋友来了。
张明轩也来了，还调侃我。
「方哥，你可真能忍，装了三个月穷光蛋，我要是早知道，非得嘲笑你一顿。」
我笑着拍他肩膀。
「以后有机会，你也可以试试。」
「算了吧，我可没那个演技。」
宴会进行到一半，我抱着孩子上台。
「各位，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儿子的满月宴。」
我顿了顿，看向台下的清雅和王芳。
「今天我想说几句话。」
「半年前，我为了验证真爱，装穷追求了我现在的妻子。」
「期间遇到了很多波折，也经历了很多误会。」
「但最终，我们还是走到了一起。」
我看着清雅，她的眼睛红了。
「清雅，谢谢你愿意嫁给我，也谢谢你给我生了这么可爱的儿子。」
「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爱你，爱我们的孩子。」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一起面对。」
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清雅站起来，走上台，扑进我怀里。
「方逸，我也爱你。」
我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
我和清雅对视一眼，一起笑出声。
「这小子，肯定是饿了。」
清雅接过孩子，「我带他去喂奶。」
我点头，目送她下台。
王芳走过来，眼眶红红的。
「方逸，谢谢你。」
「王阿姨，又说谢谢。」
我笑了笑，「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不用这么客气。」
王芳抹掉眼泪。
「我知道，我以前做了很多错事，但你还愿意接纳我，我真的很感激。」
「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我看着清雅的背影，「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王芳点头。
「嗯，好好过日子。」
宴会结束后，我们一家三口回到江景别墅。
清雅抱着孩子坐在沙发上，我坐在她旁边。
「方逸，你说我们的孩子长大后，会不会也像你一样，装穷去追女孩？」
我一愣，然后笑出声。
「那可不行，我得好好教育他，别学我这些歪门邪道。」
「可我觉得挺浪漫的。」
清雅看着我，眼神温柔，「如果不是那三个月，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我握住她的手。
「清雅，我也是。」
「如果不是遇见你，我可能这辈子都在怀疑，是不是所有女人都只爱我的钱。」
「但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人，会因为我这个人而爱我。」
清雅靠在我肩上。
「方逸，我们以后就这样一直幸福下去，好不好？」
「好。」
我抱紧她和孩子，「一直幸福下去。」
窗外，江边的灯光亮起。
夜色温柔，星光璀璨。
【这一刻，我拥有了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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