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越到古代的第三个月，因为申请双休，被满朝文武联名弹劾。
礼部尚书骂我祸乱朝纲。
兵部尚书说我动摇国本。
吏部尚书更狠，说我居心叵测，妄图毁掉大雍百年基业。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
“沈知意，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跪在金銮殿上，声音发颤。
“陛下，臣只是想每七天休息两天。”
皇帝沉默了。
满朝文武也沉默了。
半晌，皇帝突然笑了。
“好。”
我眼睛一亮。
“朕给你三个月。”
“若你真能让户部每七日休息两天，且政务不误，朕便准了。”
我激动得差点磕头。
结果皇帝下一句话，让我笑容凝固。
“若是办不到……”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盏。
“你这辈子，就别想再休沐了。”
我眼前一黑。
不是。
我就想申请个双休。
怎么还签上终身卖身契了？
更要命的是，三个月后，一封被人故意压下的赈灾急报，险些让几万灾民断粮。
而我这个双休改革的负责人，差点成了满朝文武推出去顶罪的替死鬼。
事情还得从三个月前说起。
第一章：这破班，怎么穿越了还得上？
上辈子，我是互联网大厂的运营。
工作五年，最大的成就不是升职加薪。
而是练出了一项绝技。
老板凌晨两点发消息，我能在三秒内回复“收到”。
每天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十一点下班。
周六团建，周日复盘。
老板最喜欢说：
“年轻人不要太计较个人得失。”
我觉得他说得对。
于是把个人得失算清楚以后，我辞职了。
辞职当天，我被一辆外卖电动车撞飞。
再睁眼，成了大雍朝一个七品小官。
我原本还挺高兴。
毕竟上辈子是打工人。
这辈子好歹进了体制。
结果我爹告诉我：
“明日五更起身，卯时入衙，切不可迟到。”
我沉默了。
“那什么时候下班？”
我爹想了想。
“公务办完，自然就能回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第二天，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了户部。
上司姓周，人称周侍郎。
他见到我，十分欣慰。
“沈知意啊，年轻人就该多历练。”
我浑身一僵。
来了。
熟悉的配方。
熟悉的味道。
周侍郎继续说：
“本官年轻的时候，每日只睡三个时辰。”
我赶紧拱手。
“大人辛苦了。”
他满意地点头。
“所以你也要向本官学习。”
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不是。
您年轻的时候受过苦，跟我有什么关系？
大厂那套吃苦文化，怎么还跨朝代传承了？
但我没敢说。
因为我刚穿越过来。
人生地不熟。
万一丢了官，我连失业保险都领不到。
于是我决定先忍一忍。
结果这一忍，就发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大雍朝不仅没有双休。
连单休都没有。
官员每十天才能休息一天。
碰上皇帝勤政，休沐日还得随时待命。
更可怕的是，这群人特别喜欢开会。
早上议事。
中午议事。
下午继续议事。
有时候晚上还要加一场。
我怀疑户部的主要工作不是收税。
是研究怎么把一天十二个时辰全部开成会。
有一次，周侍郎召集众人讨论赋税。
第一个官员说：
“臣以为，当以民为本。”
第二个官员说：
“臣附议。”
第三个官员说：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第四个官员说：
“臣附议。”
半个时辰过去了。
我连今天要解决什么问题都没听出来。
这场面我太熟了。
典型的无议题、无结论、无责任人的三无会议。
上辈子开这种会，老板至少还会画个饼。
这群人倒好。
连饼都懒得画。
我终于忍不住开口。
“大人，咱们今日究竟要解决什么？”
周侍郎一愣。
“自然是赋税之事。”
“那是赋税收不上来，还是账目对不上？”
“这……”
“若是收不上来，就让地方官报原因。若是账目不符，就派人核查。”
我顿了顿。
“总不能坐一下午，光说以民为本吧？”
满屋子瞬间安静。
我心里一沉。
完了。
职业病犯了。
在大厂待久了，听见无效会议就想推动落地。
周侍郎盯着我看了半天。
突然一拍桌子。
“好！”
我吓得一哆嗦。
“沈知意，你说得好！”
他转头看向众人。
“以后议事，必须言之有物！”
我感动得差点哭了。
终于。
终于遇到一个愿意提高效率的领导了。
结果第二天，周侍郎把我叫进书房。
“沈知意，本官觉得你是个人才。”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句话我也熟。
果然，他拿出半人高的账册。
“今年各州府的赋税核查，便交给你负责。”
我看着那堆账册。
眼前一黑。
不是。
我只是想少开点会。
怎么还给自己争取到一个新项目？
而且连项目奖金都没有。
第二章：我申请双休，皇帝让我对赌终身
我花了三天，把户部的账册重新整理了一遍。
不是因为我特别聪明。
主要是这群人做账的方式太离谱。
某州今年收粮一万石。
正常人写：
某州，实收粮一万石。
他们不。
非得先写半页圣恩浩荡，再写半页地方风调雨顺，最后才告诉你收了多少粮。
我看得血压直飙。
这不就是古代版工作周报？
写八百字，实际只干了三件事。
于是我做了一张表。
州府、应收、实收、差额、原因。
五列。
一目了然。
周侍郎看完，惊为天人。
“此物若能推广，户部数十年的积弊，或可一朝革除！”
我沉默了。
倒也不至于。
这不就是没有电脑的Excel吗？
但周侍郎十分激动。
第二天，他把表格呈给了尚书。
第三天，尚书呈给了皇帝。
第四天，我被叫进了宫。
皇帝看着表格，十分满意。
“沈知意，你想要什么赏赐？”
我激动了。
机会来了！
上辈子我为了双休，跟领导谈了三次。
第一次，领导说公司正处于关键发展期。
第二次，领导说年轻人应该有主人翁意识。
第三次，领导直接让我去人事那里办手续。
如今皇帝亲自问我要赏赐。
这总不能再画饼了吧？
我扑通跪下。
“臣斗胆，想请陛下恩准一事！”
“说！”
“臣想每七日休息两日。”
全场死寂。
皇帝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什么？”
“就是做五天工，歇两天。”
礼部尚书第一个跳出来。
“荒唐！”
“朝廷养士，乃为天下苍生！岂容你如此贪图安逸！”
我低着头。
心里十分委屈。
我只是想双休。
怎么就对不起天下苍生了？
礼部尚书继续骂：
“圣贤有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我忍不住抬头。
“大人，那是诸葛丞相。”
“正是！”
“他后来确实死了。”
礼部尚书：“……”
我认真地说：
“所以臣觉得，咱们还是得注意身体。”
满朝文武安静得落针可闻。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完了。
这回怕是要被优化了。
还是物理意义上的。
皇帝却笑了。
“沈知意，你说官员每七日休息两日，那政务怎么办？”
“提前安排。”
“若有急事呢？”
“留人值守。”
“若人人都想休息呢？”
“轮流休。”
皇帝若有所思。
“你倒是想得周全。”
我心中狂喜。
有戏！
但礼部尚书再次站了出来。
“陛下！此例一开，百官必生懈怠之心！”
兵部尚书也道：
“边关军情紧急，岂容官员休息！”
吏部尚书紧跟着附议。
我听得头疼。
不是。
我也没让边关将士打仗打到一半集体放假啊。
怎么这群人一听休息，就跟听见我要亡国一样？
皇帝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然后看向我。
“沈知意。”
“臣在。”
“朕给你三个月。”
我愣住。
皇帝缓缓说道：
“你若能让户部每七日休息两日，且赋税不误、公务不乱，朕便准许推行。”
我眼睛一亮。
“臣遵旨！”
“但若出了差错……”
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便永远不必再提休沐二字。”
我咽了口唾沫。
“那臣平日的休沐……”
“也一并免了。”
我：“……”
我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给我放权。
这是让我拿自己的假期，对赌整个部门的工作效率。
上辈子做项目，失败了最多绩效打个C。
这辈子项目失败，直接终身无休。
而就在我准备领旨退下时，礼部尚书忽然开口。
“陛下，既是试行，总该有人监察。”
皇帝点头。
“有理。”
礼部尚书缓缓看向我。
“臣愿亲自监督。”
我心里猛地一沉。
坏了。
项目还没启动。
对家已经进了监督组。
第三章：有病看病，以及晕倒的尚书大人
我正式开始了大雍朝第一次双休改革。
第一件事，就是把户部所有工作重新梳理一遍。
紧急的。
重要但不紧急的。
完全没必要干的。
这一分类，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户部每天收到的一百多份公文里，将近一半都属于第三类。
比如某县县令上奏，说当地有棵树长得特别茂盛，疑似祥瑞。
又比如某州刺史上奏，说百姓感念皇恩，集体跪拜了三次。
还有个更离谱的。
某县县令写了三页纸，汇报自己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我看完十分震惊。
你身体不舒服找大夫啊！
你给户部写什么？
难道还想走公费医疗？
我当场决定。
非财政相关事务，一律退回。
结果第二天，那个县令又写了一份。
这回足足五页。
开头第一句：
“臣惶恐，昨日所奏竟未蒙上官垂阅……”
我看得两眼发黑。
这人怎么还委屈上了？
我忍无可忍。
提笔批了四个字。
有病看病。
然后盖章。
送走。
三天后，我被弹劾了。
那个县令说我目无尊卑，侮辱朝廷命官。
皇帝把奏折递给我。
“沈知意，你可有解释？”
我跪在地上。
“臣冤枉。”
“你没写有病看病？”
“写了。”
“那你冤枉什么？”
我认真解释：
“他确实说自己有病。”
皇帝沉默了。
我继续说：
“臣让他看病，是关心同僚。”
“难道臣应该劝他不要看病，继续上奏？”
皇帝嘴角抽了一下。
最后挥了挥手。
“罢了。”
我松了口气。
结果第二天，皇帝下旨。
各部公文须明确事由，不得无故冗长。
我高兴坏了。
终于有人管管这些废话文学了。
但我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为了保证双休能够落实，我还定了几条规矩。
非紧急公务不得占用休沐。
休沐期间各司轮值。
重要事务必须明确责任人和办理期限。
紧急公文不得因休沐延误。
最后一条，我写得格外认真。
严禁以“年轻人应当多历练”为由，无故增加差事。
写完以后，我差点哭了。
上辈子没实现的梦想。
这辈子终于有希望了。
然而章程刚推行，礼部尚书便带着一群官员找上门来。
“沈知意！你这休沐制度，有违祖制！”
我赔着笑脸。
“大人，祖制也没说不能改啊。”
礼部尚书气得胡子直抖。
“老夫为官四十载，从未贪图过一日安逸！”
我看了他一眼。
“大人，您昨夜几时入睡？”
“子时！”
“今早几时起身？”
“寅时！”
我掰着手指算了算。
“大人，您只睡了两个时辰？”
礼部尚书挺起胸膛。
“正是！”
我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八岁。
每天睡四个小时。
还天天上朝。
这老头是铁打的吗？
我忍不住问：
“大人，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头晕？”
礼部尚书一愣。
“你怎知道？”
“还容易心慌？”
“正是！”
“偶尔眼前发黑？”
“不错！”
我沉默了。
“大人，您是不是该请个病假？”
礼部尚书勃然大怒。
“放肆！老夫身体康健！”
话音刚落。
他眼睛一翻。
直挺挺倒了下去。
满屋子瞬间乱成一团。
“尚书大人！”
“快传太医！”
我也吓坏了。
不是。
我就是随口问问。
他怎么真倒了？
太医赶来诊治，说老尚书年事已高，长期劳累，确实需要静养。
消息传到皇帝耳中。
皇帝脸色沉了下来。
“朕让你们为国效力，不是让你们把命搭进去。”
我心中一喜。
这下双休有希望了！
皇帝果然下令。
户部继续按新章程试行休沐，各司必须认真执行。
但与此同时，他又补了一句。
“沈知意，你须每日向朕汇报试行情况。”
我愣住。
“每日？”
“每日。”
“休沐日也要？”
皇帝点头。
“自然。”
我：“……”
别人双休了。
我没有。
这合理吗？
这不合理。
但我不敢抗议。
毕竟我的老板是皇帝。
上辈子老板最多扣工资。
这辈子老板能扣脑袋。
于是我开始了比以前更忙的生活。
白天整理公文。
晚上核对账册。
休沐日还得进宫汇报。
不过，改革确实见效了。
第一个月，户部积压的公文少了三成。
第二个月，赋税账册核对速度快了一倍。
就连周侍郎都开始夸我。
“沈知意，你这法子，当真不错。”
我感动得差点哭了。
终于有人理解我了。
周侍郎拍着我的肩膀。
“本官决定向陛下举荐你！”
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举荐什么？”
“升官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项目才刚跑出点成绩，领导就准备给我扩业务范围了？
我赶紧摆手。
“大人，下官资历尚浅！”
周侍郎笑了。
“年轻人，不必谦虚。”
“下官能力有限！”
“本官相信你！”
“下官身体不好！”
“正好借此机会多加锻炼！”
我绝望了。
这老头怎么油盐不进？
三天后，我从七品升到了五品。
俸禄涨了。
工作也涨了。
我看着新送来的公文，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大厂，能力越强，活越多。
在古代，能力越强，死得越快。
好在三个月的试行期限快到了。
户部积压的公文已减少近半，账册核对也快了一倍。
我算了算日子。
再熬十天。
只要再熬十天，我就能理直气壮地向皇帝申请双休。
到时候，我一定要睡到日上三竿。
谁来敲门，我就让谁滚。
当然，皇帝除外。
皇帝来了，我可以跪着让他滚。
就在我满心欢喜地规划退休生活时，户部突然送来一封急报。
北方三州遭灾。
数万百姓断粮。
朝廷必须立即拨粮赈济。
我刚想安排人核查粮仓，目光却落在了急报右下角的日期上。
整个人瞬间僵住。
五天前。
这封急报，竟然是五天前送到京城的！
“谁收的文？”
我猛地抬头。
书吏吓得扑通跪下。
“回、回大人，是休沐日的轮值官员。”
“那为何现在才送来？”
书吏脸色惨白。
“因为……因为那位大人说……”
“说什么？”
“说您定了新章程，休沐期间不得随意打扰上官。”
我脑袋嗡的一声。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大人！宫里来人了！”
“陛下急召！”
我看着桌上那封迟到了整整五天的急报，手指一点点攥紧。
完了。
这次不是扣绩效。
是要出人命了。
第四章：七日救灾，第一天就出事了
我进宫的时候，满朝文武已经到齐。
礼部尚书站在最前面。
病刚好，精神倒是不错。
他看见我，冷笑一声。
“沈知意，你可知罪？”
我跪下。
“臣不知。”
礼部尚书将一份奏折呈了上去。
“陛下！北方灾情紧急，赈灾公文却因休沐制度延误五日！”
“臣早就说过，此法有违祖制，必将误国！”
兵部尚书跟着开口。
“若是边关军情也如此拖延，后果不堪设想！”
吏部尚书叹了口气。
“沈大人年轻，想法虽好，终究欠缺历练。”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场面太熟了。
上辈子项目出事故，所有人第一时间不是解决问题。
而是开复盘会。
复盘的主要目的，也不是找原因。
是找一个能背锅的人。
而我，就是那个项目负责人。
皇帝脸色阴沉。
“沈知意，朕给你三个月，是让你提高效率，不是让你耽误救灾！”
我额头冒汗。
“臣有失察之罪。”
礼部尚书立刻道：
“陛下，既然沈知意认罪，臣请立即废除休沐新制！”
我猛地抬头。
“不可！”
礼部尚书冷笑。
“怎么？你还想狡辩？”
我深吸一口气。
“臣不敢狡辩。”
“但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废不废双休。”
“而是灾民还在等粮！”
皇帝看着我。
“你想如何？”
我说：“先拨粮，后追责。”
“具体怎么做？”
“户部立即核定现有粮仓存粮，先从最近的州府调拨救急。”
“灾民人数可以同步核查，粮食不能等所有文书盖完章才发。”
“所有发粮记录必须登记，事后复核。”
我顿了顿。
“至于延误急报的人，臣会查清楚。”
皇帝沉思片刻。
“准。”
礼部尚书还想开口。
皇帝抬手打断。
“救灾要紧。”
我终于松了口气。
但皇帝下一句话，又让我浑身一僵。
“沈知意，朕给你七日。”
“七日之内，第一批粮须送到灾区，延误之事也须查明。”
“若再出差错，朕便废除新制。”
他看着我，目光冰冷。
“你这个官，也不必做了。”
我低头领旨。
走出金銮殿的时候，后背已经湿透。
上辈子我最怕的是项目上线前突然出故障。
这辈子才知道。
真正可怕的，是项目出了故障，后面还站着几万条人命。
回到户部，我第一件事就是召集所有负责钱粮的官员。
“附近州府还有多少存粮？”
一个主事赶紧呈上粮册。
“回大人，河阳仓尚有三万石。”
我松了口气。
三万石。
足够先解燃眉之急。
“立刻调拨！”
主事却站着没动。
“大人，按旧例，调拨粮仓须先由户部核验，再报尚书签押，随后交地方官办理……”
我抬头看他。
“要多久？”
“快则十日。”
我沉默了。
十日。
皇帝只给了我七日。
灾民更等不起十日。
这套流程走完，粮食送到的时候，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我直接拿起令牌。
“皇帝已经准了先救灾，按紧急章程办！”
主事犹豫。
“可若出了差错……”
我看着他。
“责任我担。”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上辈子我最讨厌领导说“出了事我负责”。
因为最后出了事，负责的人通常还是我。
没想到这辈子，我也成了说这句话的人。
不过这次不一样。
我是真准备负责。
当天夜里，我带着人赶往河阳仓。
结果刚到粮仓，就发现不对劲。
粮册上写着三万石。
仓门打开以后，里面却空了将近一半。
我站在仓门口，半天没说话。
负责粮仓的官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大人……”
我缓缓转头。
“粮呢？”
他不敢抬头。
“下官不知。”
我气笑了。
“不知？”
“你管着这么大的粮仓，少了一万多石粮，你跟我说不知？”
官员额头冷汗直流。
“账册是前任留下的……”
我打断他。
“前任人呢？”
“已经调走了。”
“调去哪儿了？”
“吏部。”
我沉默了。
好家伙。
这不是粮仓。
这是大型历史遗留问题现场。
上辈子接手烂项目，前任至少还会留个交接文档。
这位倒好。
直接把粮食都交接没了。
更麻烦的是，河阳仓存粮不足，根本无法按原计划调拨。
而距离皇帝规定的期限，只剩六天。
第五章：粮没了，路断了，我还得负责闭环
我一夜没睡。
先让人封存河阳仓账册，再清点实际存粮。
结果清点到天亮，发现比预想的还少。
账面三万石。
实际只有一万四千石。
我看着数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已经不是效率问题了。
这是有人把国库当自己家粮缸了。
周侍郎闻讯赶来，脸色惨白。
“沈知意，这可如何是好？”
我看着地图，没说话。
河阳仓不够。
就得从别处调。
可最近的两处粮仓，一处路远，一处同样需要核账。
若按旧例逐级请示，七天根本来不及。
我盯着地图看了半天，突然问：
“河阳附近有没有官府常年征用的商船？”
周侍郎一愣。
“有倒是有……”
“多少？”
“二十余艘。”
“够了。”
我立刻下令。
河阳仓先拨出八千石，留足当地基本储备。
另外从沿河两处粮仓紧急调粮。
陆路负责送往最近的灾县。
水路负责运往灾情最重的州府。
所有粮食按批次登记。
先救急，再核账。
周侍郎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你这是要同时走三条运粮线？”
我点头。
“对。”
“可若其中一条出了差错……”
“那另外两条还能顶上。”
我看着他。
“大人，现在最怕的不是有人犯错。”
“是所有人都怕犯错，最后谁也不敢动。”
周侍郎沉默片刻。
终于咬牙。
“好！本官陪你干！”
周侍郎说完，转身便要去安排人手。
走到门口，他又停了下来。
“对了，沈知意。”
“怎么了？”
“这几日参与运粮的官吏，事后是不是都该补休？”
我愣住了。
“啊？”
周侍郎皱眉。
“你不是说过，紧急公务可以加班，但不能让人白白受累吗？”
我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大人。”
“嗯？”
“您终于学会当一个正常领导了。”
周侍郎脸色一黑。
“本官以前不正常？”
我赶紧拱手。
“正常！特别正常！”
“那你刚才什么意思？”
“臣的意思是，大人如今更上一层楼了。”
周侍郎这才满意地点头。
“年轻人，说话还是要讲究些。”
我默默擦了把汗。
好险。
差点把刚刚培养出来的良心领导又得罪了。
第二天，第一批粮车出发。
第三天，水路运粮也顺利启程。
我刚松了口气，新的麻烦又来了。
负责押运的官员急匆匆跑来。
“大人！河道上游涨水，运粮船暂时过不去！”
我眼前一黑。
不是。
这项目怎么还有不可抗力？
我赶紧问：
“水位什么时候能退？”
“不知。”
“能不能绕路？”
“可以，但要多走三日。”
我算了算日子。
三日。
再加上卸粮、分发。
刚好卡在皇帝给的期限上。
只要途中再出一点差错，就彻底完了。
周侍郎急得团团转。
“要不，先向陛下请罪？”
我摇头。
“请罪能让粮食自己长腿跑过去吗？”
“那怎么办？”
我看向地图。
“船过不去，人总能过去吧？”
我让人把运粮船暂时停在安全河段，联系附近渡口，调集车马分批转运。
同时派快马通知灾区官员，提前组织灾民到指定地点领取救济粮。
周侍郎听完，愣了半天。
“你这是要让所有人同时动起来？”
我点头。
“对。”
“可这样一来，协调起来极其麻烦。”
我叹了口气。
“大人，我以前就是干这个的。”
上辈子做运营，最擅长的不是写方案。
是把一群互相不认识、互相不配合、还都觉得自己很忙的人，硬生生拉到一起干活。
没想到穿越以后，这项技能居然成了救命本事。
第四天，陆路第一批粮食抵达灾区。
第五天，水路转运的粮食也送到了邻近灾县。
我刚要松口气，调查急报延误的人回来了。
他带回一份值守簿。
还有一封密信。
我打开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那封信，是礼部尚书府上一名管事写给轮值官员的。
上面只有几句话。
“新制初行，诸事当循旧例。”
“非奉上命，不可擅专。”
“凡有疑难，待休沐结束后再议。”
我看完，忍不住笑了。
好一个不可擅专。
表面上是遵守规矩。
实际上就是让所有人不敢做决定。
出了事，便能证明新制度有问题。
这套玩法，我上辈子见过。
有些人反对改革，不是因为改革真的不好。
而是因为改革一旦成功，就显得他们过去那些年都在白忙活。
但我没有立刻拿着密信进宫。
因为光有一封信，还不足以证明礼部尚书亲自授意。
更重要的是，灾区还有人等粮。
我让人继续查急报的收发记录，自己则留在户部盯着运粮。
第六天夜里，最后一批救急粮终于抵达指定灾县。
各地官员按实际核实的人数先行发粮，账册同步登记。
第七天清晨，快马送来回报。
第一批赈灾粮已经全部送达。
最紧急的几个灾县，终于有粮下锅了。
我拿着回报，坐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周侍郎站在旁边，眼眶通红。
“沈知意，成了。”
我点点头。
“成了。”
“你怎么不高兴？”
我看了他一眼。
“大人。”
“嗯？”
“我已经七天没睡过一个完整觉了。”
周侍郎愣住。
然后哈哈大笑。
“等此事结束，本官亲自给你放假！”
我幽幽地看着他。
“大人，这话您最好记住。”
不过，救灾虽然暂时稳住了，事情还没结束。
河阳仓少掉的一万六千石粮，必须查清楚。
急报为什么被压五天，也必须有人负责。
否则这次救了人，下次还会出事。
我拿起密信和粮仓账册。
决定进宫。
这回，我不光要保住双休。
还要让那些把规矩当挡箭牌的人，付出代价。
第六章：双休批下来了，但我升官了
皇帝召见我的时候，礼部尚书也在。
老头看见我，脸色有些难看。
我没有先说双休。
而是将七日救灾的经过，一件件禀报清楚。
皇帝听完，神情稍缓。
“如此说来，第一批赈灾粮已经送达？”
“回陛下，已经送达。”
“灾民可有因延误而大批伤亡？”
“各地仍在核实灾情，臣不敢妄言。但眼下最急的缺粮之困，已暂时缓解。”
皇帝点了点头。
“你做得不错。”
我却没有立刻谢恩。
“陛下，臣还有两件事要奏。”
“说。”
我将河阳仓的账册呈了上去。
“河阳仓账面存粮三万石，实际只有一万四千石。”
皇帝脸色骤变。
“少了一万六千石？”
“正是。”
“粮呢？”
“臣已封存账册，查得部分粮食在前任仓官任内被虚报出库，具体流向尚待追查。”
皇帝猛地拍案。
“查！”
我低头。
“臣遵旨。”
随后，我又呈上那封密信。
“另有赈灾急报延误一事。”
“轮值官员明知是灾情急报，却以休沐为由压下五日。”
“臣查得，他曾收到礼部尚书府上管事的传话。”
礼部尚书脸色一变。
“沈知意！你休要血口喷人！”
我转头看他。
“大人，下官还没说是您授意。”
礼部尚书一噎。
我继续说：
“臣只想问一句。”
“若有紧急军情，负责收文的官员也能说一句‘待休沐结束再议’吗？”
礼部尚书沉默了。
我看向皇帝。
“陛下，休沐制度确实有漏洞。”
“臣原以为，只要写明紧急事务不得延误，便足够了。”
“但臣忘了一件事。”
皇帝问：“何事？”
“规矩写得再好，若没有明确责任，也会被人钻空子。”
我深吸一口气。
“所以臣已经重新修订章程。”
“普通事务按期办理。”
“紧急事务随到随办。”
“轮值官员必须有明确权限。”
“谁接收，谁登记。”
“谁处理，谁负责。”
“重大事务可越级直报，不得以休沐为由压下。”
“若遇赈灾、军情等紧急事务，值守人员必须立即处置。”
我顿了顿。
“但事后也必须补休。”
皇帝一愣。
“补休？”
“正是。”
“为何？”
我认真地说：
“不能因为一个人愿意救火，就让他以后天天负责救火。”
皇帝沉默了。
我继续说：
“臣以为，真正的勤政，不是让百官天天熬到半夜。”
“而是让该办的事有人办，出了问题有人担，紧急的时候有人顶得上。”
“至于那些本来就不紧急的事……”
我看了一眼礼部尚书。
“实在没必要非得在休沐日办。”
皇帝看着我，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缓缓点头。
“有理。”
随后，皇帝命人彻查急报延误和河阳仓亏空两案。
涉事轮值官员供认，自己明知急报紧急，却仍以遵循旧例为由，故意拖延上报。
至于礼部尚书府上那封密信，查来查去，最终只查出了一个结果。
府中管事擅自传话。
礼部尚书虽未被查出亲自授意，却也难辞失察之责。
皇帝罚了他三个月俸禄，命他闭门思过。
那名故意压下急报的官员，则被革职查办。
河阳仓亏空案另行追查，相关仓官被停职，账册封存，待查清粮食去向后依法处置。
我听完，心情十分复杂。
毕竟礼部尚书一把年纪了。
好不容易休息几天。
居然还是靠闭门思过。
三日后，皇帝再次召见我。
这一次，御案上摆着我修订后的《官员休沐章程》。
皇帝看着我。
“沈知意，三个月之期已到。”
我心头一紧。
终于。
终于到项目验收了。
“户部公文积压减少，赋税核查加快。”
“虽曾出现赈灾急报延误，却也及时补救，查明责任，完善了章程。”
皇帝顿了顿。
“朕决定，户部新休沐制度试行通过。”
我猛地抬头。
“陛下，您的意思是……”
“今后户部官员，每七日休息两日。”
“紧急事务照常值守，事后补休。”
我眼眶瞬间湿了。
成了。
真的成了！
上辈子求了五年的双休。
这辈子，终于让我求到了！
我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圣明！”
皇帝笑着点头。
“你此次有过，当罚。”
我心里一沉。
“但你救灾有功，革新有成，也当赏。”
我心里又一沉。
等等。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皇帝从御案上拿出一份诏书。
“朕决定，擢升你为内阁大学士。”
我眼前一黑。
“陛下！”
“嗯？”
“臣不想升官！”
皇帝笑了。
“朕知道。”
“那您还……”
“正因为你不贪恋权位，朕才放心。”
我差点哭出来。
不是。
我不是不贪恋权位。
我是不贪恋工作啊！
而且我刚刚才申请成功的双休！
怎么岗位还没坐热，就给我调到另一个部门了？
这跟上辈子刚谈好涨薪，老板转头把我调去负责三个新项目，有什么区别？
第七章：皇帝学会双休，我却成了首辅
入阁前，河阳仓亏空案终于有了结果。
前任仓官勾结粮商，虚报粮食出库，将一万六千石官粮私自转卖。
涉事官员被革职查办，参与倒卖的粮商也被依法追责，追回的粮食重新入了官仓。
皇帝看完结案奏报，十分欣慰。
“沈知意，此案能查清，你也有功。”
我吓得赶紧跪下。
“陛下！臣已经升过官了！”
皇帝愣了一下。
随后哈哈大笑。
“朕还没说要赏你。”
我松了口气。
结果皇帝又补了一句。
“不过你既已入阁，往后各部钱粮的核查，也可多替朕留心。”
我眼前一黑。
完了。
官是不升了。
活又加上了。
入阁以后，我终于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加班地狱。
以前在户部，最多管一部的事。
现在入了内阁。
六部的事都能送到我面前。
兵部问边关粮草。
工部问河道修缮。
吏部问官员考核。
礼部问祭祀礼仪。
连太常寺都来问我，明年祭天用的牛应该选什么颜色。
我看着公文，陷入沉思。
不是。
我又不是牛。
我怎么知道牛喜欢什么颜色？
更离谱的是，皇帝还特别喜欢召我进宫。
早上召。
中午召。
晚上召。
有一次，我刚洗完澡，准备睡觉。
宫里突然来人。
“沈大人，陛下有请。”
我披头散发地爬起来。
“什么事？”
“陛下想问问，明日早朝是否需要提前半个时辰。”
我沉默了。
然后缓缓问：
“就这事？”
太监点头。
“正是。”
我气得眼前发黑。
这是什么古代版夺命连环钉钉？
我忍无可忍。
第二天，直接向皇帝递了一份奏折。
《论君臣作息与朝政效率》。
核心内容只有一句话。
皇帝也应该双休。
满朝文武再次炸了。
礼部尚书闭门思过期满，刚回朝没几天，听说以后差点又晕过去。
“荒唐！天子岂能贪图安逸！”
我已经麻木了。
“大人，您先坐下。”
“老夫不坐！”
“您上次就是这么晕的。”
礼部尚书默默坐下了。
皇帝倒是来了兴趣。
“沈知意，你说朕也该休息？”
我点头。
“是。”
“朕若休息，天下政务怎么办？”
“交给该负责的人。”
皇帝一愣。
我继续说：
“陛下，六部各有尚书，地方各有官员。”
“若事事都要陛下亲自过问，那要他们做什么？”
满朝文武瞬间安静。
我心里一沉。
完了。
这话好像有点大逆不道。
我赶紧补充：
“臣的意思是，陛下日理万机，更应保重龙体。”
皇帝没说话。
我继续问：
“陛下昨夜几时就寝？”
“丑时。”
“今早几时起身？”
“寅时。”
我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时辰？
两个小时？
这皇帝是充电宝吗？
我忍不住问：
“陛下，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头疼？”
皇帝一愣。
“确实。”
“还容易烦躁？”
“不错。”
“看奏折看久了眼睛疼？”
“正是！”
我深吸一口气。
“陛下。”
“嗯？”
“您这是缺觉啊。”
满朝文武再次沉默。
皇帝盯着我看了半天。
突然笑了。
“好。”
我愣住。
“啊？”
“朕便试试。”
三天后，皇帝下旨。
非紧急政务由内阁及六部按职责处理。
常规朝会适当精简。
休沐日不再随意召集百官。
重大军国事务另行处置。
我激动得热泪盈眶。
终于！
我穿越这么久，终于看到了双休的曙光！
结果皇帝转头看向我。
“沈知意。”
“臣在。”
“既然是你提出的，便由你负责统筹。”
我：“……”
我突然发现。
不管在哪个朝代。
谁提方案，谁负责落地。
这条规矩，好像永远不会变。
不过这一次，我学聪明了。
我没有自己包揽所有差事。
而是让六部各自拟定方案。
户部负责钱粮。
兵部负责军情。
吏部负责考核。
礼部负责朝仪。
谁的事，谁负责。
我只管协调。
周侍郎听完，忍不住感叹。
“沈知意，你如今倒是越来越有宰辅之风了。”
我心里一沉。
“大人，您可千万别这么说。”
“为何？”
“臣害怕。”
周侍郎哈哈大笑。
我却笑不出来。
因为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
半年后，双休制度逐步推广到六部。
朝廷没有瘫痪。
公文积压反而少了，官员们上朝时也终于不再一个个顶着黑眼圈。
京城的酒楼、茶馆、书铺，生意都好了不少。
甚至有人开了家茶点铺，取名叫“五日忙，二日闲”。
我路过时差点感动哭了。
这才是正常人的生活啊！
不过，有些官员突然有了假期，反倒不知道该干什么。
比如那位做了四十年官的老御史。
他特意跑来问我：
“沈大人，休沐之日不入衙门，那该做什么？”
我想了想。
“陪陪夫人？”
老御史沉默片刻。
“老夫与夫人成亲四十年，平日甚少相处。”
“那正好，您陪她逛逛街。”
第二天，老御史果真陪夫人买了首饰。
第三天，他又来找我。
“沈大人，夫人十分高兴！”
“那不是好事吗？”
“她说以后每逢休沐，都要老夫陪她逛街！”
我笑了。
“挺好啊。”
老御史长叹一声。
“可老夫觉得，比上朝还累。”
我：“……”
不是。
你们古代人是不是对休息有什么误解？
好在，随着双休推行，反对的声音越来越少。
就连皇帝，也开始学着在休沐日出宫走走。
有一次休沐，他甚至微服出宫，在京城逛了一圈。
回来以后，兴致勃勃地跟我说：
“沈知意，朕今日发现，京城百姓竟然如此热闹。”
我心想。
废话。
人家本来就有生活。
是你以前天天坐在宫里批奏折，没见过。
但我没敢说。
皇帝继续说：
“朕还买了一只鸟。”
我愣住。
“什么鸟？”
“八哥。”
“会说话吗？”
“会。”
“说什么？”
皇帝笑得十分开心。
“它会喊万岁。”
我沉默了。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您是不是被人骗了？”
皇帝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为何？”
“八哥喊万岁，跟您喊万岁，那不是一回事啊。”
皇帝沉默片刻。
然后看向身边的太监。
“去，把卖鸟的找来。”
我吓得赶紧拦住。
“陛下！臣不是这个意思！”
但已经晚了。
第二天，京城传出消息。
皇帝微服出宫，被卖鸟的小贩骗了。
据说那只八哥根本不会喊万岁。
只会喊：
“买一送一！”
皇帝气得三天没理我。
我倒是挺高兴。
因为这三天，他没半夜叫我进宫。
然而第四天，皇帝突然又召见了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又要加活吧？
结果这次，皇帝没有让我处理公文。
而是拿出了一份奏报。
上面写着，双休新制推行以后，各部办事效率提升，积压公文减少，官员病休的情况也有所改善。
皇帝十分满意。
“沈知意，朕原以为休沐不过是让百官偷闲。”
“如今看来，倒是朕想错了。”
我赶紧低头。
“陛下圣明。”
皇帝笑了。
“你可知朕为何如此信任你？”
我心里一沉。
又来了。
每次皇帝问这个问题，我都得升官。
我赶紧说：
“陛下，臣不想知道。”
皇帝一愣。
“为何？”
“臣怕。”
“怕什么？”
“怕您又给臣加差事。”
皇帝哈哈大笑。
笑完以后，他认真看着我。
“沈知意。”
“臣在。”
“朕打算让你主持内阁。”
我眼前一黑。
完了。
真来了。
我扑通一声跪下。
“陛下！臣才疏学浅！”
皇帝笑了。
“朕知道你会这么说。”
“臣年纪尚轻！”
“年轻正好。”
“臣身体不好！”
“太医说你十分康健。”
“臣……”
我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实在没办法。
只能说出真心话。
“陛下！”
“臣只是想双休啊！”
整个御书房安静了。
皇帝看着我。
过了很久，突然叹了口气。
“沈知意。”
“臣在。”
“朕终于明白了。”
我心中一喜。
您终于明白了？
皇帝缓缓说道：
“你所求的，从来不是个人安逸。”
我：“？”
“你是想让天下官员劳逸结合，让百姓安居乐业。”
我：“？？”
“你以休沐为名，行革新之实。”
我：“？？？”
皇帝站起身，神情郑重。
“如此不慕名利、不恋权位、一心为民之人，若不为首辅，谁能为首辅？”
我张了张嘴。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我发现。
跟皇帝解释自己只是想休息。
比加班还累。
三日后。
圣旨下。
擢沈知意为内阁首辅。
消息传遍京城。
满朝文武纷纷前来道贺。
我坐在府里，抱着圣旨，哭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我爹在旁边激动得直抹眼泪。
“知意啊！咱们沈家祖坟冒青烟了！”
我抬起头。
“爹。”
“怎么了？”
“咱们家祖坟在哪儿？”
我爹愣住。
“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擦了擦眼泪。
“我想去看看。”
“看什么？”
“看看是不是哪个祖宗没睡醒。”
“怎么净给我找事啊！”
第八章：休沐之日，尤其是皇帝
当上首辅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定了双休。
第二件事，是给整个内阁定了双休。
第三件事，是把所有非紧急公文的办理期限重新梳理了一遍。
第四件事，是在内阁门口挂了一块牌子。
上面写着八个大字：
休沐之日，非急勿扰。
我看着牌子，感动得热泪盈眶。
奋斗了这么久。
终于。
终于！
我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第一个休沐日。
我睡到日上三竿。
起来以后，慢悠悠地吃了早饭。
然后搬了张躺椅，在院子里晒太阳。
阳光暖洋洋的。
风轻轻吹过。
我闭上眼睛。
觉得人生从未如此美好。
就在这时。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沈大人！”
我浑身一僵。
“何事？”
“宫里来人了！”
我猛地坐起来。
“出什么事了？”
“陛下有请！”
我眼前一黑。
不是。
我才休息了半个时辰！
我咬着牙问：
“什么急事？”
来人犹豫了一下。
“听说是陛下养的那只八哥……”
我愣住。
“八哥怎么了？”
“它不肯说话了。”
我沉默了。
然后缓缓躺回椅子上。
“告诉陛下。”
“臣死了。”
来人吓得脸都白了。
“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闭着眼睛。
“那就说臣病了。”
“可是……”
“病得很重。”
“……”
“已经不能说话了。”
来人不敢再问，匆匆回宫复命。
我终于松了口气。
结果半个时辰后。
皇帝亲自来了。
他站在我院子里，满脸担忧。
“沈爱卿！”
我吓得从躺椅上滚了下来。
“陛、陛下？”
皇帝快步上前。
“朕听说你病重，特意来看你！”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鸟笼。
那只八哥正站在笼子里，精神抖擞。
见我看它。
它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买一送一！”
我沉默了。
皇帝也沉默了。
半晌。
皇帝轻咳一声。
“爱卿。”
“臣在。”
“朕今日来，其实还有一事。”
我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请讲。”
皇帝神情郑重。
“朕觉得，你这双休制度确实不错。”
我眼睛一亮。
“陛下圣明！”
“所以朕决定。”
他顿了顿。
“以后每逢休沐，朕便来你府上坐坐。”
我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
皇帝笑着拍了拍我的肩膀。
“如此一来，既不耽误朝政，又能君臣同乐。”
我看着他。
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有些人。
哪怕你给他放了假。
他也会来占用你的假期。
当天晚上，我连夜写了一份奏折。
标题是：
《论君臣边界感与休沐期间私人空间之必要性》。
皇帝看完，大为赞赏。
第二天，他下旨。
命我牵头制定《大雍官员休沐行为规范》。
限三日内完成。
我坐在书房里。
看着新送来的公文。
沉默了很久。
然后缓缓提笔。
在纸上写下了一行字。
第一条：禁止上官在休沐日无故给下属安排差事。
想了想。
又加了一条。
第二条：尤其是皇帝。
写完，我满意地点了点头。
结果第二天，礼部尚书看见了。
当场吓得跪在地上。
“首辅大人！您这是要造反啊！”
我看着他。
又看了看窗外的太阳。
突然觉得。
造反好像也不是不行。
毕竟皇帝也要上班。
但太上皇不用。
我沉思片刻。
然后默默把奏折翻到背面。
写下一个新的标题。
《关于大雍朝设立太上皇提前退休制度的可行性研究》。
写完以后，我盯着那几个字，陷入沉思。
上辈子，我为了双休辞了职。
这辈子，我为了双休当了首辅。
如今看来。
想要真正休息，恐怕还得再往上走一步。
可再往上……
我抬头看了看皇宫的方向。
算了。
风险太大。
万一真当了皇帝，岂不是还得天天上朝？
我叹了口气，默默把奏折揉成一团。
然后重新铺开一张纸。
认认真真写下八个大字。
休沐之日，非急勿扰。
想了想。
又在下面加了一行小字。
尤其是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