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捞队从江里捞出一具男尸。
DNA比对结果是我失踪三天的丈夫。
我看着家里正在厨房熬汤的男人。
他没再喝得烂醉。
没拿皮带抽得我满地爬。
甚至给女儿辅导了昨晚的数学题。
警官拿着案发现场的照片敲开我家门。
我端过男人递来的热汤，面不浮色：
“警官，您认错了，我丈夫一直在家呢”
1
高个子警官手里捏着透明物证袋，袋子里装着一块机械表。
“温迎女士，经法医DNA比对，沧澜江下游捞出的无名男尸，确认是你的丈夫裴寂。”
厨房的推拉门拉开，系着围裙的男人端着一盘切好的果盘走出来。
他长着一张和裴寂一模一样的脸，连左眼角那颗褐色小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两名警官脸色骤变。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裴寂。”
男人把果盘放在茶几上，顺手拿过热毛巾递给我。
“警官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吗？”
带队的梁警官盯着男人的脸，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尸检报告。
报告上写着死者死亡时间超过七十二小时，头部受钝器重击，落水窒息。
“这不可能，市局基因库的比对结果不会出错！”
年轻警官伸手就要去抓男人的肩膀。
我端着刚刚出锅的鸡汤，侧身一步挡在男人面前。
“梁警官，我丈夫这三天一直在家陪我和女儿，哪也没去。”
梁警官眉头一皱。
“温女士，你三天前来派出所报过案，说裴寂彻夜未归！”
三天前的深夜，我确实顶着满脸的巴掌印去过派出所。
那晚裴寂把给女儿存的手术费转给他那个赌鬼弟弟，拿酒瓶砸破了我的额头，骂骂咧咧地摔门而出。
从那之后，真正的裴寂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直到昨晚十点，眼前这个男人提着女儿最爱吃的栗子糕走进家门。
他进门第一件事，是把家里所有的酒全部扔进垃圾桶。
“三天前我是跟我老公吵了架，一时气糊涂才去报的假警。”
撩起耳边的碎发，我露出额角贴着的纱布。
“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他当天半夜就回来了，不信你们可以问我女儿。”
七岁的裴念探出半个脑袋。
以前只要听到裴寂的脚步声，念念就会吓得钻进床底浑身发抖。
此刻她却迈着小步子跑出来，一把抱住男人的大腿。
“警察叔叔，爸爸没有死，爸爸昨晚还给我讲了睡前故事。”
男人弯下腰，把念念抱在怀里，动作熟练自然。
梁警官看着物证袋里的手表，一时也没头绪：
“那这块在尸体手腕上发现的百达翡丽，又怎么解释？”
表盘背面刻着我结婚时的名字缩写，全球仅此一块定制款。
我一时也无法回答。
“女士，请如实回答，这涉及刑事案件。”
“我不清楚，我不知道。”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警官见我情绪不稳定，“这样吧，不如跟我回队里，做一个笔录。”
就是在我不知道如何是好时，男人腾出一只手，挽起左手的衬衫袖口。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块一模一样的机械表。
“梁警官，我上周在奇牌室打牌，不小心把表弄丢了。”
男人神色坦然，语气平和得找不到半点破绽。
“怕我老婆生气，我就去二手市场淘了块高仿表戴着，谁知道真表会被人捡走戴在手上。”
年轻警官还想追问。
防盗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砰的一声撞在墙上。
婆婆赵金花带着小叔子裴耀祖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年轻女人。
“温迎你个丧门星！警察都打电话通知我了，我大儿子死在江里了！”
赵金花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啕大哭。
“肯定是你这个毒妇害死我儿子的！把赔偿金和房子都给我交出来！”
叫骂声在看清客厅里站着的男人时。
赵金花张大嘴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裴……裴寂？你没死？”
挺着大肚子的女人脸色煞白，满脸不可思议往后退。
2
一张检查单子飘落到我的脚边。
上面清晰地印着女人的名字林娇娇，以及孕周十六周的字样。
俯身捡起那张纸，我还没开口，裴耀祖已经冲上来一把抢了过去。
“看什么看！这是我嫂子给我哥怀的亲骨肉！”
裴耀祖把林娇娇护在身后，色厉内荏地冲着男人喊道：
“哥，你没死正好，赶紧跟温迎这个生不出儿子的黄脸婆离婚！”
“娇娇肚子里怀的可是咱们老裴家的长子长孙，你之前答应过给她买套大平层的！”
以前的裴寂是个彻头彻尾的妈宝男加扶弟魔。
只要赵金花一哭，裴耀祖一闹，他就算去借高利贷也会满足他们。
上个月裴耀祖堵伯欠了三十万，裴寂二话不说就把念念的救命钱转了过去。
我因为拦着他，被他用皮带抽断了两根肋骨，在床上躺了整整半个月。
梁警官皱起眉，示意身后的年轻警官记录下。
“裴先生，既然你本人安全在家，那我们需要重新采集你的血液样本，带做二次复核。”
我呼吸都跟着慢了半拍。
昨晚我趁这个男人熟睡时，偷偷查看过他的身体。
真正的裴寂后腰上有一块烫伤的疤痕，那是他前年喝多了撞翻火锅留下的。
可这个男人的后腰平整光滑，连一颗痣都没有。
如果抽血化验，DNA结果绝对不可能匹配！
一旦证实他是冒名顶替，警方立刻就会把我和他当成杀害裴寂的头号嫌疑人抓走。
到时候婚内出轨、私生子争产，还有赵金花母子的剥削，全都会重回我和念念头上。
我一慌，手里滚烫的鸡汤没端稳，直直朝着梁警官手里的采血包泼了过去。
“哎呀！”
惊呼一声，我连忙抽起桌上的纸巾去擦梁警官的袖子。
“对不起警官，我这几天没睡好，手滑没端稳！”
滚烫的汤汁溅在塑料包装上，无菌采血针掉在地上沾满了油污。
梁警官后退一步避开汤水，审视着我。
“温女士，你抗拒我们给你丈夫采血？”
后背蹦紧，我垂下眼睑掩饰住眼底的慌乱。
就在梁警官准备让年轻警官去车里取备用采血包时，男人主动伸出了右手食指。
他顺手拿起果盘里的水果刀，在指腹上轻轻一划。
“梁警官，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用棉签取样吧，我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冒充我死在江里。”
男人神色自若地接过年轻警官手里的无菌棉签，将血迹蹭在上面，递了过去。
看着那根染血的棉签被封进试管，我的喉咙发紧，连吞咽口水都变得无比艰难。
梁警官收好样本：
“结果明天上午就会出来，在此期间，请二位不要离开本市。”
两名警官转身离开，屋门刚合上，赵金花就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三角眼一翻，走到男人面前伸出巴掌：
“阿寂，既然你没死，赶紧把这月的养老钱给我！还有耀祖看上的那辆宝马，今天必须去提车！”
林娇娇也抚摸着肚子走上前，娇滴滴地靠向男人的肩膀：
“阿寂，人家这几天找不到你，担心地吃不下睡不着，咱们的儿子在肚子里直踢我呢。”
以前每次林娇娇发微信撒娇，裴寂都会笑得一脸荡漾。
可现在，男人往旁边撤了一步。
林娇娇扑了个空。
“妈，耀祖，还有这位林小姐。”
男人语气平淡：
“我的工资卡昨天已经全部上交给我老婆了，以后家里温迎说了算，要钱找她。”
赵金花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冲上来就要去抓我的头发：
“好啊你个狐狸精！给阿寂灌了什么迷魂汤！赶紧把卡给我交出来！”
还没等手碰到我，男人已经一步跨上前，单手攥住了赵金花的手腕。
赵金花惨叫起来，整个人被拧得跪倒在地板上。
3。
“反了！反了天了！亲儿子打亲娘了！”
赵金花疼得满头大汗，另一只手拼命拍打着地板。
裴耀祖见势，抄起玄关处的折叠伞就朝男人的后脑勺砸过来。
“哥你疯了！为了个外人打咱妈！”
男人反手一记肘击，砸在裴耀祖的鼻梁上。
裴耀祖仰面摔倒，压塌了鞋柜。
真正的裴寂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爬个三楼都要喘大气，根本不可能有这种身手。
男人看着地上的母子俩：
“我前几天在外面惹了不该惹的人，现在高利贷正在满世界找我。”
“你们要是想要钱，尽管留在这儿等他们上门，正好帮我把那五百万的赌债还了。”
一听五百万赌债，赵金花的哭嚎声卡在嗓子。
裴耀祖捂着流血的鼻子，眼神闪烁：
“哥，你……你怎么欠了这么多钱？那林娇娇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
林娇娇一听没有大平层，还要背五百万的债，一把甩开裴耀祖伸过来的手：
“什么你们老裴家的种！我跟裴寂就是逢场作戏，这孩子指不定是谁的呢，你们家的烂摊子别找我！”
丢下这句话，林娇娇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赵金花气得直拍大腿，爬起来拽着裴耀祖就往外走：
“阿寂，既然你惹了事，妈就先带耀祖回老家避避风头，你有钱了再给我们打过来！”
防盗门砰的一声关上。
念念从我怀里抬起头，大眼睛扑闪着看向男人：
“爸爸好厉害，把坏奶奶和坏叔叔都赶跑了！”
男人蹲下身，摸了摸念念的头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递给她。
“念念乖，回房间把剩下的半页口算题做完，爸爸去给你洗碗。”
等念念关上房门，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男人目光平静地看着我。
“温迎，刚才为什么要打翻警官的采血针？”
我转过身，迎上他的视线。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裴寂。”
“裴寂抽烟成瘾，右手食指和中指常年焦黄，而你的手指干净修长，虎口有常年握持硬物的老茧。”
“裴寂对海鲜严重过敏，刚才那锅汤里，我放了满满一大勺虾仁粉，你喝了一整碗，身上连一颗红疹都没起。”
盯着他的眼睛：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顶替他的身份住进我家？”
男人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我的眼角。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打断你肋骨、抢走念念救命钱的畜生，已经死在沧澜江底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力量。
“温迎，我可以给你一个没有家暴的丈夫，给念念一个合格的父亲。”
“至于明天上午的DNA比对结果，你不用担心。”
4
这一夜我躺在主卧的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亮。
男人主动抱了一床被子睡在客厅的沙发上。
第二天梁警官站在门外，脸色复杂地看着我。
他手里拿着检验报告。
“温女士，昨天采集的血液样本结果出来了。”
抓着门把手的五指收紧，我屏住呼吸看向那张纸。
“比对结果显示，你家里这位先生的DNA，与沧澜江捞出的男尸完全一致，准确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耳边嗡的一声。
我不可思议地回头看了一眼正从厨房端出早餐的男人。
怎么可能一致？
他们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梁警官叹了口气：
“法医那边给出的初步推测，死者可能是裴寂失散多年的同卵双胞胎兄弟。”
“同卵双胞胎的基因序列完全相同，加上死者生前戴着裴先生丢失的手表，这才导致了前期的身份误判。”
男人脸上带着惊讶：
“双胞胎兄弟？我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才被养父母收养，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个双胞胎兄弟。”
这一番话听起来很合理。
但我知道，裴寂根本不是什么孤儿院出来的，他是赵金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儿子！
如果赵金花真的生了双胞胎，以她那种贪得无厌的性格，绝不可能瞒着所有人。
梁警官表情上仅管还疑惑，但语气缓和了不少：
“不过，死者死于他杀，既然他戴着你的表，说明凶手极有可能是冲着你来的。”
“裴先生，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或者去过沧澜江边的废弃码头？”
男人摇了摇头：
“我平时除了上班就是去奇牌室，实在想不出得罪过谁。”
送走梁警官后，我关上门，后背贴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还没等我开口质问男人是怎么做到的，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是着一串没有归属地的陌生号码。
接通电话，听筒里传出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沙哑男声：
“温迎，管好你的嘴，要是敢向警察吐露半个字，我现在就让人把你女儿从学校天台上推下去。”
全身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冲上头顶，我冲到阳台上往下看。
小区大门外的马路对面，停着一辆没有挂牌照的黑色面包车。
车窗降下一半，副驾驶上的人正举着望远镜朝我家阳台张望。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裴寂是不是你们杀的？”
我抖着声音对着话筒低吼出声。
“裴寂那个蠢货，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死有余辜。”
变声器那头语气一变：
“三天后，裴寂公司的账上会有一笔一个亿的专项资金到账，”
“我们需要你配合现在家里那个男人，用法人配偶的身份把钱签字转出来。”
“事成之后，我们会留你们母女一条活路，否则，你们一家三口就在江底团聚吧。”
电话挂断，我看着站在客厅中央的男人。
原来什么救赎，什么合格的父亲，全都是骗人的鬼话！
他是杀害裴寂的同伙，住进我家，不过是为了那五千万的赃款！
从茶几下面摸出切水果的尖刀，我一步步逼近男人，将刀尖抵在他的胸口：
“你们是一伙的，对不对？”
5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刀，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抬起手，握住我的手腕往他心口按了按。
“温迎，如果我是跟他们一伙的，昨天在警察面前，我就不会故意划破手指引起梁警官对双胞胎的怀疑。”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眼神无比坦诚：
“那辆黑色面包车里的人，是境外洗钱集团的刀手，真正的裴寂为了还赌债，把公司的账户租给他们洗钱，结果因为贪心想黑吃黑，才被他们沉了江。”
我咬着牙，手里的刀没有松开：
“那你又是谁？为什么DNA会和裴寂一模一样？”
男人从随身的钱包夹层里，抽出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旧照片递给我。
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怀里抱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男婴。
“我叫沈倦，照片上的女人是我亲生母亲，也是三十年前市妇幼保健院的护士长。”
沈倦的声音很轻，却揭开了一桩尘封了三十年的恶行：
“当年赵金花在医院生下双胞胎，因为家里穷养不起两个，她就把刚出生的我偷梁换柱，塞进了医院的弃婴保温箱，还顺手偷走了我养母放在值班室的救命钱。”
“后来我被养母收养，改名沈倦，考上了警校，成为了一名专门负责跨境洗钱案的卧底警察。”
看着照片上那个眉眼温柔的女人，我脑子一时停摆了。
难怪赵金花从来不提双胞胎的事，因为她当年不仅遗弃了亲生骨肉，还犯下了盗窃罪！
“半年前，我追踪这伙洗钱集团来到本市，意外发现他们的接头人竟然是我的双胞胎哥哥裴寂。”
沈倦从衬衣领口内侧摸出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通讯器，放在我手心里：
“三天前我赶到江边码头时，裴寂已经被他们灭口扔进了江里，为了不让线索中断，也为了查出他们背后的主脑，上级批准我顶替裴寂的身份潜伏下来。”
“温迎，梁警官并不知道我的卧底身份，那份DNA报告能顺利过关，是因为我们确实是同卵双胞胎。”
手里的水果刀哐当一声掉在地板上。
困扰了我两天的所有疑团，在这一刻全部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他眼角的痣，是因为双胞胎体征相似，他特意点上去的。
他对海鲜不过敏，是因为他从小在另一个健康的家庭长大。
他对我和念念的好，是因为他在暗中调查裴寂的这半年里，亲眼目睹了我和念念遭受的所有苦难！
“那念念现在怎么办？他们的人就在学校外面盯着！”
抓住沈倦的手臂，我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倦反手握住我的肩膀：
“别慌，早上去送念念上学的时候，我已经把专案组的便衣安排进了学校保安队，现在念念身边有四个特警贴身保护，绝对安全。”
听到这句话，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双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上。
沈倦一把将我捞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发顶：
“对不起，因为保密纪律，之前不能直接告诉你真相，让你受惊了。”
门外再次传来了激烈的砸门声。
这一次，门外不仅有赵金花和裴耀祖的叫骂声，还夹杂着金属器械撬动门锁的刺耳声响！
“温迎！开门！我知道我哥根本没欠高利贷，你们合起伙来骗我！”
裴耀祖在门外疯狂叫嚣。
6
沈倦迅速将微型通讯器塞回领口，眼神瞬间恢复了之前的冷厉。
他拉着我退到餐桌旁，随后走过去拉开了防盗门。
门外，裴耀祖手里拎着一根撬棍，身后站着赵金花，以及两个满身纹身、眼神凶狠的壮汉。
刚才楼下黑色面包车里的洗钱团伙，竟然直接找上了裴耀祖！
“哥，这两个老板说了，你公司账上马上有一笔一个亿的大生意！”
裴耀祖把撬棍扛在肩上，一脸贪婪地看着沈倦：
“只要你跟温迎在文件上签个字，他们就给我们老裴家五百万现金！”
刀疤脸壮汉推开裴耀祖，大步跨进客厅：
“裴老板，看来你弟弟比你识时务得多。”
“为了防止你们这几天耍花样，从现在开始，我们兄弟俩就住在这儿，直到三天后资金到账。”
另一个光头壮汉反手关上门，直接从腰间拔出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赵金花看到真枪，吓得缩了缩脖子，但一想到五百万现金，又立刻挺直了腰板。
她走到我面前，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温迎，听见没有！赶紧去给两位老板泡茶做饭！”
“那五百万拿到了，必须全部打进耀祖的卡里，你跟那个赔钱货丫头一分钱也别想拿！”
侧头避开赵金花的手掌，我顺势抓住她的手腕往茶几上一磕。
“啊！”
赵金花痛呼一声。
“妈，你是不是忘了，昨天这位裴先生可是亲手差点拧断你的手腕，你还敢在我面前摆婆婆的谱？”
捂着額头上的伤，我冷冷地看着这对为了钱连命都不要的母子。
裴耀祖冲上来就要帮腔：
“温迎你个贱人，有两位老板在这儿撑腰，我看我哥敢不敢动我一下！”
“哥，你昨天打我那一拳，老子记着呢，现在赶紧给我跪下认错，不然我就让两位老板崩了你！”
裴耀祖以为抓住了沈倦的把柄，得意忘形地指着沈倦的鼻子骂。
刀疤脸壮汉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枪口似有若无地对准了沈倦的膝盖：
“裴寂，前天晚上在江边，你命大让你跑了，还害得你那个替死鬼兄弟替你顶了包。”
“现在要想活命，就听你弟弟的话，跪下，让我们看看你的诚意。”
这群刀手并不知道江里捞出来的就是真正的裴寂！
他们那天把裴寂扔进江里，以为裴寂找了个替死鬼金蝉脱壳。
所以才会在看到沈倦活着出现时，毫不怀疑地继续逼他签字！
如果沈倦不跪，一旦起了冲突。
不仅卧底任务会暴露，外面的洗钱主脑也会立刻切断资金链逃之夭夭。
可如果他跪了，向裴耀祖这种人渣低头，我光是想想都觉得屈辱万分。
就在沈倦弯曲膝盖准备顺从，我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自己的左臂上！
砰的一声闷响，骨裂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啊！我的手断了！”
抱着瞬间肿胀起来的左臂，我倒在地上痛苦地哀嚎起来。
沈倦瞳孔骤缩，立刻蹲下身扶住我。
我借着他扶我的动作，抬头冲着刀疤脸喊道：
“三天后的转账文件，需要法人配偶亲笔签字并按手印，还要通过银行的视频人脸识别！”
“我现在手断了，如果不去医院接骨，三天后我的手肿得连笔都握不住，更别说通过银行的动态审核了！”
刀疤脸脸色一变，用枪管挑起我的下巴：
“臭娘们，你敢跟老子玩自残这一套？”
7
强忍着左臂钻心的剧痛。
“五千万的跨国转账，一旦触发风控，警察立刻就会冻结账户，到时候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刀疤脸眼神阴晴不定地看着我肿成发面馒头的手臂。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低声请示了几句，随后挂断电话冷哼一声：
“算你狠！老二，你押着这个女人和裴寂去市一院接骨，记住，一步也不准离开视线！”
“至于这老太婆和这个小子，留在这儿给我当人质，要是他们敢报警，老子先剁了这娘俩！”
赵金花和裴耀祖一听要当人质，顿时慌了神。
“老板，我们是站在你们这一边的啊！怎么能拿我们当人质呢！”
裴耀祖扑过去抱住刀疤脸的大腿，却被刀疤脸一脚踹翻在地上：
“闭嘴！再废话现在就先剁你一根手指！”
沈倦弯腰将我横抱起来，大步跟着光头壮汉走出了家门。
坐在黑色面包车的后排，光头壮汉的手枪一直抵在沈倦的后腰上。
沈倦抱着我的手臂都在轻微发抖，我靠在他怀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市一院骨科主任陈医生是我大学同学的丈夫，他的诊室在三楼走廊尽头，窗户外面连着消防通道。”
“我进去拍片接骨的时候，你借口去一楼交费，把你的情报传出去。”
沈倦垂下眼帘，看着我苍白如纸的脸，眼底翻涌着浓烈的心疼：
“温迎，你没必要为了帮我解围，做到这一步的。”
我扯了扯嘴角，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你不只是为了任务，你也是为了帮我和念念彻底摆脱那一家子吸血鬼，我们现在是同一条船上的人。”
面包车停在市一院急诊大楼外。
光头壮汉警惕性极高，全程跟在我们身后半米远的地方，手揣在怀里紧握着枪。
到了三楼骨科诊室，陈医生看到我手臂的伤势，脸色大变：
“温迎，你这尺骨严重骨裂，怎么弄成这样的？需要立刻打石膏固定！”
光头壮汉站在诊室门口，冷声催促：
“少废话，赶紧给她治，给你二十分钟时间！”
陈医生看了一眼门口神色不善的光头，又看了一眼站在我身边的沈倦，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用完好的右手抓住陈医生的白大褂袖口，指甲在他的手腕内侧飞快地划了三个字母：
S，O，S。
陈医生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转身开具了缴费单递给沈倦：
“家属先去一楼把医药费和石膏费交了，我去石膏室准备材料。”
光头壮汉一把夺过缴费单，冷笑道：
“想支开我？没门！都在这儿等着，我让人送钱过来！”
我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这个光头竟然连下楼缴费的机会都不给沈倦！
就在光头壮汉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走廊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裴寂？温迎？你们怎么在这儿！”
梁警官带着那名年轻警官，手里拿着一叠走访记录，迎面走了过来！
8
光头壮汉怀里的枪口瞬间顶在了我的后腰上！
他压低声音，贴在我耳边发出死亡威胁：
“敢说错半句话，我现在就打穿你的脊椎，再拉着这几个条子一起垫背！”
梁警官走到诊室门口，看到我缠着绷带的左臂，眉头紧锁：
“温女士，你的手怎么回事？昨天我们离开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年轻警官的目光落在光头壮汉身上，手习惯性地摸向腰间：
“这位是谁？为什么一直贴着温女士站着？”
走廊上人来人往，全都是来看病的老人和孩子。
一旦在这里发生枪战，后果不堪设想，而我还被光头当成了肉盾！
强压下心头的颤栗，我转过脸，冲着梁警官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梁警官，真是让您见笑了，昨晚我跟我老公因为之前林娇娇的事又吵了一架，我自己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磕伤了手。”
“这位是我老公奇牌室的朋友，看我老公一个人忙不过来，特地开车送我们过来医院的。”
梁警官狐疑地打量着光头壮汉，又看向沈倦：
“裴先生，我今天来医院，其实是查到了三十年前妇幼保健院的一桩旧档案。”
“档案显示，你母亲赵金花当年确实生下了一对双胞胎，但其中一个男婴在出生当天就失踪了。”
听到这句话，我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梁警官查案的速度太快了，如果他当着光头的面继续往下追问沈倦的身世，光头立刻就会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裴寂！
没等梁警官把话说完，沈倦突然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一边咳，一边伸手去掏口袋里的烟盒，结果手一抖，烟盒连同里面的一枚硬币掉在了地上。
硬币骨碌碌滚到梁警官的脚边。
沈倦弯腰去捡，在两人视线交汇的瞬间，沈倦的右手食指在烟盒背面敲击了三长两短的摩斯密码。
那是公安系统内部最高级别的卧底静默指令！
梁警官也是老刑警出身，看到那个敲击节奏的刹那，眼神猛地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正面朝上的警徽纪念币，瞬间明白了沈倦的真实身份，以及我们此刻被劫持的处境！
“原来是这样，既然是家务事，那你们先看病，我们还要去档案室核对其他线索。”
梁警官神色如常地把烟盒捡起来递还给沈倦，带着年轻警官转身快步离开。
光头壮汉看着警察走远，暗暗松了一口气，把手从怀里抽出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半小时后，我的左臂打上了厚厚的石膏。
回到家时，家里已经被赵金花和裴耀祖搞得乌烟瘴气。
为了讨好刀疤脸，赵金花把家里我珍藏的燕窝和茅台全都翻了出来，端到刀疤脸面前献殷勤。
“刀哥，您尝尝这酒，这都是温迎那个贱人藏着不给我们喝的好东西！”
裴耀祖在一旁点头哈腰地给刀疤脸点烟：
“刀哥，等后天那五千万到了账，您看能不能把温迎也一并带走卖到缅北去？”
“这娘们留着也是个祸害，把她卖了还能多换几十万，到时候房子归我，钱也归我！”
站在玄关处，我听着这对母子丧心病狂的算计，气的浑身发抖。
我嫁进裴家五年，省吃俭用伺候他们一家老小，到头来，他们不仅想要我的钱，还要把我卖去境外置于死地！
刀疤脸吐出一口烟圈，邪笑着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你小子倒是够狠，连亲嫂子都卖，行啊，这娘们长得确实水灵，等签完字，老子就带走了！”
9
沈倦上前半步，不动声色地挡住刀疤脸淫邪的视线。
“刀哥，时间不早了，我先去给你们做晚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等后天的资金到账。”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屋子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赵金花母子仗着有两个持枪匪徒撑腰，彻底撕下了伪装。
赵金花每天躺在我的主卧大床上，稍微不顺心就拿拐杖砸门，逼着我用单手给她洗脚洗内裤。
“温迎，你之前不是挺横吗？不是让裴寂打断我的手吗？现在怎么跟条死狗一样！”
赵金花把一盆洗脚水一脚踢翻在我的裤腿上，得意洋洋地大笑：
“等明天签完字，你就等着被刀哥那群人玩死吧！连你生的那个小赔钱货，我也已经联系好买家了，卖给村里的老光棍当童养媳，正好换十万块钱彩礼！”
听到她连七岁的念念都不放过，我忍无可忍，抓起地上的木盆狠狠砸在赵金花的头上！
“赵金花，你敢动念念一根汗毛，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赵金花被砸得头破血流，尖叫着扑过来撕扯我打着石膏的左臂。
石膏撞在床头柜上，断裂的骨头再次错位，疼得我差点晕厥过去。
沈倦冲进来一脚踹开赵金花，刀疤脸和光头立刻举枪顶住了沈倦的太阳穴。
“他妈的，都给老子消停点！明天上午十点就是资金到账的时间，谁敢坏了老子的大事，老子现在就毙了谁！”
那一晚，我靠在次卧的墙角，左臂疼得整夜无法合眼。
沈倦跪在我面前，用热毛巾一遍遍帮我擦拭额头的冷汗，眼眶通红：
“温迎，再忍最后几个小时，明天上午十点，只要他们背后的主脑一发起转账指令，专案组就会同步收网。”
“赵金花和裴耀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已经用微型录音笔录下来了，涉嫌绑架、洗钱、拐卖儿童，他们一个都逃不掉。”
看着他眼底的血丝，我抬起右手，轻轻摸了摸他脸颊上的胡茬：
“沈倦，等这件事结束，你还会留在我们身边吗？”
沈倦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深深一吻，没有说话，但眼底的坚定已经给了我答案。
第三天上午九点半，客厅的茶几上摆好了笔记本电脑和银行的U盾。
刀疤脸接通了境外主脑的视频电话，屏幕那头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是跨境洗钱集团的幕后老板坤沙。
“裴寂，温迎，钱已经打进你们公司的对公账户了，现在立刻插入U盾，进行法人配偶联合签名授权。”
坤沙在视频那头冷冷地下达指令。
裴耀祖双眼放光地盯着电脑屏幕，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刀哥，五千万到了！我的五百万什么时候给我？”
刀疤脸不耐烦地推开他，把签字笔塞进我的右手里：
“快签！签完字按了手印，这五千万就会自动分流到我们境外的虚拟货币账户！”
我看了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九点五十八分。
梁警官和专案组追踪虚拟货币的最终流向，至少需要三分钟的资金冻结缓冲期。
如果我现在直接签字提交，钱会在十秒内被洗空，专案组的收网行动就会功亏一篑！
我必须拖住这最后的三分钟！
握着签字笔，我在电子签名板上写下了第一个字，随后故意手一抖，把名字写歪了。
系统立刻弹出红色提示框：
【签名轨迹与预留字迹不符，请重新签署，剩余尝试次数两次。】
刀疤脸脸色骤变，一巴掌扇在我的后脑勺上：
“臭娘们，你找死是不是！给我好好写！”
10。
脑袋撞在茶几边缘，鲜血顺着我的鼻孔流了下来，滴在键盘上。
沈倦双拳紧握，手背上青筋暴起，却不得不为了大局死死克制住出手的冲动。
“对不起刀哥，我左臂骨头断了，牵扯着右手神经一直在抖，我再试一次，这次一定写好。”
擦掉鼻子上的血，我放慢动作，一笔一划地在签名板上重新书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九点五十九分。
就在我写完最后一笔，准备按下确认键时，裴耀祖突然指着沈倦的衣领大叫起来：
“刀哥！你看我哥衣领里面是什么东西！怎么还在闪红灯！”
刚才沈倦弯腰想要扶我的时候，衬衣领口敞开了一道缝隙，里面的微型通讯器因为正在高频传输数据，亮起了一颗微弱的红点！
刀疤脸眼神瞬间变得凶狠无比，一步冲上前，一把扯开了沈倦的衣领！
黑色的微型警用通讯器暴露在空气中！
“操！条子的窃听器！”
刀疤脸反应极快，抬手调转枪口，对着沈倦的胸口就要扣动扳机：
“你他妈不是裴寂！你是条子！”
千钧一发之际，我根本来不及思考，用尽全身力气扑过去，用打着石膏的左臂狠狠砸向刀疤脸持枪的手腕！
砰！
消音手枪发出一声闷响，子弹擦着沈倦的肩膀飞过，打碎了身后的玻璃窗。
与此同时，沈倦动了。
隐忍了整整三天的顶级特警，在这一刻爆发出了恐怖的战斗力！
他侧身避开枪口，右手闪电般扣住刀疤脸的咽喉，左手夺过手枪，反手一枪直接打穿了旁边光头壮汉持枪的右手手腕！
“啊！”
光头壮汉惨叫一声，手枪掉在地上。
沈倦一脚将刀疤脸踹飞出去，刀疤脸撞翻了电视柜，当场昏死过去。
这电光火石间的反转，把赵金花和裴耀祖吓得魂飞魄散，两人抱在一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屏幕那头的坤沙看到这一幕，脸色铁青，疯狂敲击键盘想要强行撤回资金：
“妈的，中计了！快切断通道！”
沈倦一个箭步冲到电脑前，抓起我的右手，连同他的手一起，重重按在了U盾的锁定键上！
连续三次输入错误密码，整个对公账户瞬间触发最高级别安全锁死！
五千万资金，分文未动，被死死冻结在境内银行的监管池里！
砰的一声巨响，我家的防盗门被破门器直接撞飞！
梁警官带着十几个荷枪实弹的特警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冰冷的手铐咔嚓两声，铐住了地上的刀疤脸和光头壮汉。
梁警官走到电脑前，对着屏幕那头面如死灰的坤沙亮出了国际刑警的红色通缉令：
“坤沙，你的位置已经被国际刑警锁定了，洗干净脖子等着坐牢吧！”
看到满屋子的真警察，赵金花终于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过来抱住沈倦的裤腿：
“儿子！我的亲儿子啊！我是你亲妈啊！”
“当年妈也是被逼无奈才把你放在医院的，妈心里一直惦记着你啊！你现在当了大警官，可不能不管妈和你弟弟啊！”
裴耀祖也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二哥！原来你是警察啊！刚才我都是为了配合你演戏才故意指出那个红点的，咱们可是一家人，那五千万……”
11
沈倦低头看着这对寡廉鲜耻的母子，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录音笔，按下了播放键。
录音笔里，清晰地传出裴耀祖和赵金花刚才的声音：
“刀哥，等后天那五千万到了账，您看能不能把温迎也一并带走卖到缅北去？”
“连你生的那个小赔钱货，我也已经联系好买家了，卖给村里的老光棍当童养媳，正好换十万块钱彩礼！”
声音在客厅里回荡，每一句都成了钉死他们的铁证。
梁警官脸色铁青，一挥手：
“把这两个涉嫌绑架共犯、拐卖妇女儿童的嫌疑人，一并铐起来带走！”
两副手铐直接铐在了赵金花和裴耀祖的手腕上。
“不！我不去坐牢！我是他亲妈，老子管儿媳妇和孙女天经地义，凭什么抓我！”
赵金花拼命挣扎，哭喊声震耳欲聋。
裴耀祖吓得裤裆直接湿了一大片，瘫软在地上被特警拖着往外走：
“二哥救我！嫂子救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要你们的钱了！”
走到沈倦面前，我看着被押在门口的赵金花，一字一句地开口：
“赵金花，从你三十年前把沈倦扔进弃婴箱的那一刻起，你就不是他妈了。”
“至于你的好大儿裴寂，他因为参与洗钱分赃不均，三天前就已经被这伙人打死扔进沧澜江了，你去牢里慢慢给他哭丧吧！”
听到真正的裴寂真的死了，而且自己还要去把牢底坐穿，赵金花两眼一翻，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抽搐着瘫倒在地上。
救护车和警车呼啸着将这一屋子的恶人全部拉走。
三天后，案件圆满告破的通报登上了本市的新闻头条。
赵金花因犯故意遗弃罪、盗窃罪、绑架共犯罪、拐卖妇女儿童罪（未遂），数罪并罚，加上突发脑溢血，下半生只能在监狱医院的病床上瘫痪度过。
裴耀祖因长期参与堵伯、协助洗钱、教唆绑架，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至于那个怀着身孕的林娇娇，在得知裴寂死讯的当天去医院做流产，结果大出血伤了根本，还被裴耀祖之前的债主堵在医院门口讨债，彻底沦为了过街老鼠。
一个月后，我的手臂拆了石膏。
阳光明媚的周末，市局大礼堂里正在举行一等功的表彰大会。
沈倦穿着一身笔挺的警礼服，胸前戴着勋章，站在领奖台上。
我和念念坐在台下第一排的家属席上，念念手里捧着一大束向日葵，用力地拍着小手：
“妈妈你看，沈爸爸穿上警服真帅！”
表彰大会结束后，沈倦穿过人群，大步流星地走到我们母女面前。
他单膝跪在地上，先是接过念念手里的向日葵，随后从警服口袋里掏出一个丝绒盒子。
盒子里，躺着一枚崭新的钻戒。
“温迎，裴寂欠你的这五年，他已经用命抵了。”
沈倦抬起头，阳光落在他那双干净温和的眼睛里，再也没有半点阴霾：
“从今天起，我不再是谁的替身，我是沈倦。”
“请问温迎女士，你愿意给沈警官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照顾你和念念吗？”
礼堂里响起梁警官和一众警员起哄的掌声。
看着眼前这个替我们挡下所有风雨的男人，我笑着伸出了右手：
“沈警官，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