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师尊让我替小师妹挡天劫
青云宗后山，丹房。
林风蹲在朱果树的树杈上，嘴里塞着第三颗千年朱果，腮帮子鼓得像偷食的松鼠。果皮都没吐，直接嚼碎了咽——这玩意儿市价三百灵石一颗，不吃白不吃。
反正师尊说了，他“九阴绝脉”天赋异禀，吃啥都消化得了。那还客气啥？
“味道如何？”
“还行，就是核大了点——”林风头也不回地接话，嚼到一半突然僵住。这个声音……他脖子像生了锈的机关，一格一格扭过去。
清虚师尊站在树下，白须飘飘，仙风道骨，笑得那叫一个慈祥。手里还拎着一壶刚沏好的灵茶，两个杯子都摆好了。
林风差点从树上栽下来。
完了。师尊笑成这样，比天劫劈脸还可怕
上一回师尊这么笑，是让他“自愿”去喂灵兽园的粪甲犀——那玩意儿喷的屎能腐蚀护体罡气。上上回师尊这么笑，是让他“主动”替师兄顶雷去戒律堂跪三天——膝盖肿得比猪头还大。
林风脑子里警报狂响，喉咙里的朱果肉差点噎死自己。但他面上动作比脑子快，一骨碌从树上滚下来，膝盖着地滑行到师尊面前，双手举起啃剩的果核：“师尊！弟子一时嘴馋，这就去面壁——”
“起来起来。”清虚师尊亲手扶他，还拍了拍他肩膀上的树皮屑，语气温柔得能掐出水，“不就几个果子么，丹房多的是。来，陪为师喝杯茶。”
林风战战兢兢接过茶杯。茶是上好的云雾灵芽，没下毒——他偷偷闻过了，但没毒才更可怕。
果然，三句嘘寒问暖之后，师尊叹了口气。
“风儿啊，你师妹浅浅，三天后要渡金丹天劫。”
林风差点把茶杯捏碎。来了，来了，铺垫了。
“她筑基大圆满，根基不稳，天劫怕是难扛。为师想了想，咱们整个青云宗，就属你身子骨最结实。”师尊拍着他的手背，满脸写着“我看好你”，“你身负九阴绝脉，天劫劈你等于挠痒痒。替浅浅挡一挡，回头为师给你记首功，外门弟子的份例给你翻三倍。”
林风嘴角抽了抽。
九阴绝脉，天劫充电宝。挡完九重雷劫，经脉里存的灵气全部烧干，修为从练气九层直接清零，比格式化还干净。上一世他被老板画饼，熬夜加班到心梗猝死，穿越过来以为能躺平修仙，结果师尊比资本家还黑——资本家好歹画饼，师尊直接画雷。
但林风没翻脸。他翻脸比翻书还快——翻的是笑脸书。
“师尊！”他眼眶说红就红，演技直追前世公司年会的销售总监，“您对弟子恩重如山！弟子这条命都是青云宗给的，替师妹挡个劫算什么？万死不辞！”
清虚师尊满意地捋了捋胡子。
“好孩子，为师就知道没看错你。明天开始去渡劫台做适应性训练——”
“师尊放心！弟子这就去准备！”林风一抹眼角不存在的泪，倒退着出了丹房。转头的瞬间，笑脸啪地关掉，眼神比地府鬼差还冷。
回到自己那间漏风的外门弟子宿舍，林风关好门，拉上窗帘，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三张黄纸符箓，一张贴脑门，一张贴胸口，最后一张“啪”地拍在桌子上——符纸无风自燃，烧成一团幽绿色的鬼火。
火苗里浮出一张圆滚滚的鬼脸，戴着地府客服的统一头套，露出标准的八颗牙服务式微笑。
“您好，地府新能源集团，工号零零八六，鬼差阿旁为您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林风蹲在凳子上，压低声音：“天劫回收，收不收？”
鬼脸的眼珠子一下瞪圆了。
“亲！收收收！您有多少货？什么品级？带不带变异属性？”阿旁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算盘，噼里啪啦打得火星子直冒，“不瞒您说，我们包总最近刚上了个‘雷霆新能源三期工程’，雷劫电池全线告急！凡间那帮修士一个个抠抠搜搜的，渡个劫恨不得搭草棚里，劈两道雷就完事，产能根本跟不上地府KPI——”
“停。”林风做了个暂停手势，“先报价。”
阿旁搓了搓手：“这得看货。您手上是什么单子？”
“九重天劫，元婴级变异款，劈的是筑基大圆满的因果业力。卖家包售后，保证按时按点、真雷实劈。”
阿旁倒吸一口凉气，鬼脸都变形了。
“元婴级变异款？！亲您认真的？这种货色市面上三个月都出不了一单——”算盘珠子瞬间打出了残影，“这样，基础回收价一瓶九转金丹，外加阎罗令一块。如果变异属性达到紫色品质，我们再追加地府三环内精装修鬼屋一套，带产权证，可转手可出租——”
“再加一条。”林风竖起一根手指，“帮我把挡劫的因果，转给指定对象。”
阿旁手上算盘停了。鬼脸凑近，语气变得微妙：“亲，您这是要玩阴的啊……不过我们地府最喜欢跟阴间人打交道了。包总说过，阳间修士的因果业力，拿回来往地府六道轮回池里一泡，就是上好的肥料。您要转给谁？”
“清虚老儿，青云宗元婴中期，我师尊。”林风龇牙一笑，“他不是爱让我替小师妹扛雷么？我让他扛个够。”
“清虚……”阿旁翻了个小本本，忽然笑了，“巧了亲，这位清虚道友三十年前偷挖了我司三株彼岸花没给钱，包总记小本本上呢。您这单我们接了，因果转移费给您免了，就当老客户福利。”
林风一拍桌子：“成交！但你们得给我个东西——挪移阵盘，渡劫现场用的。还有避雷符，贴身上假装被劈那种，越便宜越好。”
阿旁从鬼火里扔出来两样东西：一块黑不溜秋的圆形阵盘，上面刻着“地府特供·天劫回收专用·擅自拆毁必究”，还有一沓皱巴巴的黄纸符，盖着地府公章，上面歪歪扭扭印着“避雷符·成本价三张一文”。
“亲，阵盘押金五百灵石，用完还我。避雷符免费送您一打，记得五星好评哦亲。”
鬼火噗地灭了。
林风把阵盘和避雷符收进储物袋，对着空气练习了一遍“痛苦惨叫”——“啊！师尊！好疼！但弟子扛得住！”——练到第三遍，隔壁宿舍的师兄来敲门：“林风你大半夜嚎什么？发情了？”
三天时间，林风干了两件事。第一，去渡劫台踩点，把阵盘埋在了第四根石柱下面，用杂草盖得严严实实。第二，把储物袋里存了三年的疗伤丹药全卖了，换了一百张“惨叫增幅符”——专门给声音加混响，能让方圆十里都听见他的“英勇就义”。
渡劫当日，天朗气清。
青云宗后山渡劫台围了半个宗门。小师妹苏浅浅穿着一身月白法衣，梨花带雨站在台边，巴掌大的小脸煞白，睫毛上挂着泪珠子，声音又软又颤：“师兄……都是我不好，连累你替我挡劫……”
围观的师兄师姐们心疼得直抽气。
“浅浅师妹太善良了！”
“林风一个外门弟子，能替内门天骄挡劫，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就是！他九阴绝脉反正也修不出什么名堂，不如为宗门做点贡献——”
林风站在渡劫台正中央，嘴角挂着一抹大义凛然的笑，心里把这些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苏浅浅梨花带雨，他林风就得梨花带血。好一朵小白花，好一群睁眼瞎。
但他忍。忍到阵盘启动，忍到阎罗收货，忍到业力反弹——到时候看谁哭得响。
清虚师尊脚踏飞剑悬在半空，声如洪钟：“风儿！放开经脉！天劫由为师替你引导——”
林风差点骂出声。引导个屁！经脉全开，天雷直接灌丹田，这老东西分明是怕天劫劈歪了劈到苏浅浅身上，要把他当活靶子用。
“师尊放心！”他仰头大喊，一脸慷慨赴死，“弟子挺得住！”
话音没落，天黑了。
乌云跟泼墨似的从四面八方压过来，雷蛇在云层里翻涌，紫色的电光把半边天都映成了茄子色。第一道天雷轰然砸下，粗得跟百年老树似的，围观群众齐刷刷后退三步。
林风手指掐诀，脚后跟猛跺石柱——
阵盘亮了。
天雷在半空拐了个诡异的直角弯，一头扎进地底，连个响儿都没打就消失了。只有林风听见地下传来阿旁的声音：“亲！第一道到货！品质上乘！继续继续！”
林风立刻启用惨叫增幅符，扯着嗓子嚎：“啊啊啊——！好疼——！师尊——！弟子扛得住——！”
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嚎得苏浅浅都捂住了眼睛不敢看，嚎得清虚师尊满意地点了点头。
第二道，拐弯。林风嚎。
第三道，拐弯。林风嚎。
第四道到第八道，全拐弯。林风嚎到第五遍的时候嗓子有点哑，赶紧往嘴里塞了颗润喉丹——地府特供，阿旁附赠的，说是“客户体验优化包”。
第九道天雷落下来的时候，整个渡劫台都抖了三抖。紫色的雷柱粗得跟宗门口那棵千年银杏树有得一拼，连清虚师尊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阵盘猛地一震，林风耳边传来阿旁惊慌的声音：“亲！超载了！这单变异品质超标，阵盘功率不够——”
林风心一横，从储物袋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阎罗特批”文书，一把拍在阵盘上：“地府VIP通道！给我开！”
文书烧成灰的瞬间，一道黑影从地底探出手来——准确地说，是一只鬼气森森的西装袖口，手腕上还戴着块金表。那只手一把攥住紫色天雷，往地底一扯，跟拽面条似的薅了下去。
阎罗包总的声音从地底传上来：“这单货不错，本座收了。追加货款——地府核心区鬼屋一套，带阎罗王邻居，升值空间巨大。”
雷云散了。
渡劫台完好无损。林风头发竖得跟刺猬似的，浑身冒青烟——避雷符的副作用，看着凄惨，实际连油皮都没破——然后他膝盖一软，原地盘坐，气息暴涨。
练气九层，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大圆满。
连破三级。
全场死寂。
清虚师尊从飞剑上差点栽下来：“你——你替人挡劫，怎么反而突破了？！”
林风睁开眼，满脸无辜：“弟子也不知道啊师尊……可能，天劫看我长得帅？”
苏浅浅在旁边咬着嘴唇，眼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嘴上还在装：“师兄你没事就好，浅浅好担心你……”声音甜得发腻，林风听了想吐。
清虚师尊眼神闪了闪。这小子身上有古怪——但不管什么古怪，下次浅浅渡元婴劫，还得让他上。元婴天劫比金丹天劫猛十倍，九阴绝脉吸满了也得爆体，到时候正好把这块料废物利用。
“风儿啊，”师尊从飞剑上跳下来，又换上了那张慈祥脸，“这次你做得很好。浅浅三个月后渡元婴劫，你也一起来。”
林风低头拱手，嘴角的笑快压不住了。
三个月后？师尊您怕是等不到那时候了——地府快递，因果业力件，收件人清虚，签收日就定在明天。
他乖巧点头：“师尊放心，弟子一定——准时到场。”
2 渡劫现场，影帝附体
林风渡劫“成功”的消息，半个时辰传遍了青云宗。
外门弟子宿舍门口围了百来号人，有真心来道贺的，有来打听八卦的，还有七八个内门师兄挤在最前排，脸上挂着“你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的酸笑，嘴上说着“林师弟真是福缘深厚啊”。
林风盘腿坐在床上，气息虚浮，脸色惨白，嘴角还挂着一丝“强撑出来的笑”，冲着门外拱手：“多谢诸位师兄师姐关心……弟子侥幸……侥幸……”
说着还咳了两声，咳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门口几个心软的小师姐当场眼圈就红了：“林师弟太不容易了，替人挡劫差点把命搭进去……”
等人散了，门一关，林风一抹脸，从枕头底下掏出润喉丹嘎嘣嘎嘣嚼了三颗。嗓子嚎哑了，得养两天。
他正盘算着地府那套鬼屋要不要装修一下租出去，窗户忽然被敲了三下——叩、叩、叩，两短一长，鬼差对暗号。
林风把窗推开条缝，阿旁的鬼脸挤进来，左右张望一圈，递进来一只黑漆漆的储物袋：“亲，货已签收，尾款结一下。九转金丹一瓶，阎罗令一块，鬼屋产权证一张，您收好。另外包总说了，您这单品质超标，追加一个赠品——梦魇鬼三只，七天体验卡，专门给人托噩梦用的。”
林风接过袋子，先摸出那瓶九转金丹。瓶塞一开，金光差点把他眼睛闪瞎，丹香浓郁得整间屋子都镀了层金粉。他手一哆嗦，差点跪地上——这玩意儿搁青云宗拍卖行，一颗能换一座山头。
“金丹我直接吃了，安全吗？”林风问。
阿旁翻了个白眼：“亲，我们地府出的货，包售后。您尽管吞，雷劫我们自动拦截，绝对劈不着您一根头发。”
林风想了想，仰头就灌。一瓶九颗，他吃了三颗，留了六颗准备倒卖。金丹入腹，丹田里轰的一声闷响，灵气像烧开的锅，疯狂往上涌。天窗外头果然立刻阴云密布，雷蛇探头探脑地想往下劈，但林风腰间那块阎罗令微微一热，雷云仿佛被掐住了脖子，憋了三秒，散了。
阿旁竖起大拇指：“看吧，VIP待遇。”
林风一边感受着金丹初期的力量在经脉里奔涌，一边问了个关键问题：“师尊那边，什么时候到账？”
阿旁掏出小本本翻了翻：“因果业力转移单已经派给梦魇组了。第一波明天到，主要是让他修炼出岔子、走路摔跟头、吃饭硌牙这类小单子。第二波第三波看您表现，您渡劫那天表现越惨，因果转移的量越大，效果越狠。”
林风咧嘴笑了：“那我明天开始，天天在师尊面前装重伤。”
阿旁竖起大拇指：“亲，您这觉悟，不愧是包总看中的人。对了，避雷符您再续两打？老客户八折。”
“续！”
第二天一早，林风揣着两打避雷符，拖着“虚弱”的身体去给师尊请安。
清虚师尊住在主峰凌云殿，殿门口两排仙鹤石像都比他这个外门弟子气派。林风扶着墙根往上爬，每走三步喘两声，路过扫地的杂役弟子他都得扶着人家歇一会儿，演技之逼真，杂役弟子回头就跟人念叨：“林师兄替咱们宗门挡劫，伤成那样还来请安，真是大孝子。”
进了凌云殿，清虚师尊正端着茶看玉简，见林风脸色蜡黄、脚步虚浮地挪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怎么，伤还没好？”
林风扑通一跪，膝盖着地的声音听着都疼：“回师尊，弟子经脉里存的天劫余劲还没化干净，估计得养个把月……”
清虚师尊“嗯”了一声，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两圈，似乎想看出点什么。林风把避雷符贴在里衣上，外表只显出筑基大圆满的虚浮气息，丹田里的金丹之力压得死死的。师尊扫了两遍没看出破绽，摆了摆手：“好好养着吧，三个月后你师妹渡元婴劫，到时候还得靠你。”
“弟子遵命！”林风磕了个头，爬起来的时候“没站稳”，差点一头栽进旁边的香炉里，手忙脚乱扶住桌角，顺手把师尊那盒没吃完的千年朱果揣进了袖兜。师尊没注意，他出门就把朱果嚼了。
接下来三天，青云宗出了几桩怪事。
头一件，清虚师尊闭关炼一炉聚婴丹，结果丹炉炸了。炸得那叫一个惨烈，凌云殿偏殿的屋顶掀飞半边，师尊满脸黑灰地从废墟里爬出来，白胡子烧焦了半截。据说是因为“火候失控”，但林风知道——梦魇鬼在炉子里吹了口气。
第二件，师尊御剑去访友，飞一半剑忽然打摆子，栽进山脚下的茅厕池里。青云宗外门弟子微信群（纸鹤传讯版）直接炸了，有人匿名发了张师尊浑身粪水站在茅厕边的偷拍照，配文“元婴强者，粪海遨游”。林风默默保存了图片，转发给阿旁：“帮我洗成八寸相片，装裱，寄给师尊当生日礼物。”
第三件，最绝。师尊上早课给内门弟子讲道，正讲到“心如止水，不动如山”的紧要关头，屁股底下的蒲团忽然窜出一只梦魇鬼，变成苏浅浅的哭声满殿回荡。师尊吓得一蹦三尺高，脑袋撞上房梁，肿了个鸡蛋大的包。内门弟子面面相觑，想笑不敢笑。
林风窝在外门宿舍里，一边嗑瓜子一边看阿旁发来的实时战报，笑得床板直抖。
但师尊到底是元婴修士，三件怪事之后起了疑心。他把林风叫到凌云殿，上下打量了半炷香，忽然伸手扣住林风脉门，输入一道探查灵力。
林风心里一紧——他丹田里藏着一颗金丹，经脉里全是天劫余劲（阎罗特意给他留的，说“客户要演得像一点”），表面上看起来就是个被天劫榨干、修为虚浮、随时可能爆体而亡的倒霉蛋。师尊探了三遍，灵力扫过丹田的时候被天劫余劲挡了回来，居然没发现金丹。
清虚师尊收回手，眉头松了松：“嗯，确实是伤得不轻。不过风儿啊，为师昨天夜观天象，发现你师妹那元婴天劫恐怕会变异成‘紫霄神雷’，比寻常元婴劫猛三倍。你……撑得住吗？”
林风心里骂娘：紫霄神雷？你他妈让我一个“练气九层”的废物扛三倍威力的元婴雷劫？这老东西是铁了心要我的命。
面上却一拍胸脯：“师尊放心！弟子就算粉身碎骨，也保师妹平安渡劫！”
清虚师尊满意地拍了拍他肩膀：“好，为师提前把疗伤丹药给你备好。对了，你师妹最近修炼遇到瓶颈，你去帮她护个法，顺便把你那九阴绝脉的灵气渡点给她——她吸收了你的余劲，渡劫把握能大些。”
林风差点一口血喷出来。让我替她挡雷还不够，还得给她当灵气充电宝？你这老东西是真不拿外门弟子当人啊！
但他还是去了。苏浅浅的洞府在后山灵泉边上，布置得跟公主闺房似的，粉纱帐、白玉床、桌上还摆着师尊亲手刻的“静心玉簪”。林风进去的时候，苏浅浅正对镜贴花黄，见他来了，立刻起身行礼，声音软得能拉丝：“师兄来了呀，快坐快坐。师尊说让你给我渡点灵气，浅浅本来不好意思麻烦师兄的，但师尊非要……”
她说着低下头，耳尖泛红，一副“都是师尊逼我”的娇羞样。
林风笑眯眯：“师妹客气了，应该的。”
他搭上苏浅浅的脉门，把经脉里存的天劫余劲分了一成渡过去。苏浅浅浑身一震，脸上露出惊喜：“师兄你这灵气好精纯！比师尊给的还——”
话到一半她赶紧捂嘴，意识到失言。林风装作没听见，心里冷笑：天劫余劲能不纯么？地府新能源集团质检过的，九成新变异款，包总亲口认证。
渡完灵气，苏浅浅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师兄，明天我要去宗门秘境里采一味辅药，你能陪我吗？秘境里灵兽多，我怕……”
林风看着她的脸——长得确实好看，但那双眼睛里写着“你再替我挡点别的呗”。他点点头：“行，师兄护着你。”
出了洞府，林风立刻给阿旁传讯：“明天苏浅浅拉我去秘境，八成要出事。给我安排点‘意外’。”
阿旁秒回：“亲，包总说了，您师妹这三个月内会各种作死，您就等着收因果转移的快递吧。明天秘境里给您安排一只‘意外失控’的灵兽，保证吓她个半死，到时候您假装受伤，因果转移量翻倍。”
林风满意地收了符箓。抬头看看天，青云宗的晚霞烧得通红，像阎罗殿里烧的炭火。
他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师尊啊师尊，您让我替师妹挡天劫，我照做了。只不过这劫……我卖了个好价钱。您别急，等三个月后师妹渡元婴劫的时候，我让您亲眼看看——什么叫‘劫从天降’。”
话音刚落，凌云殿方向又传来一声巨响。据说师尊炼第二炉聚婴丹，炉子又炸了。这回连偏殿的墙都塌了。
林风吹着口哨往回走。路过杂役房，听见两个扫地的弟子小声嘀咕：“师尊最近是不是犯太岁啊？怎么天天倒霉？”
“谁知道呢，反正林师兄替咱们挡了天劫，老天爷肯定记师尊的仇呗。”
林风默默给他们点了个赞。
3 阎罗发货，师尊倒霉
秘境入口在宗门后山北坡，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下面。
苏浅浅一身粉色劲装，腰悬飞剑，发髻上还别着师尊新送她的护身玉簪，站在石头前活像来踏青的世家小姐。林风跟在她身后半步，背着个半人高的药篓，里面装的全是空的，苏浅浅说“万一采多了装不下”。
“师兄，秘境里灵兽多，你走前面好不好？”苏浅浅揪着他袖子，声音又软又颤。
林风看着她的脸，脑子里浮现四个大字：人形诱饵。
但他还是走在前面了。无他，阿旁昨晚传讯说秘境里那只“意外失控”的灵兽已经布置好了——筑基巅峰的铁甲犀，皮糙肉厚脾气爆，吓唬人最合适。不伤人，只管追，追得越狼狈，因果转移的量越大。
林风一脚踏进秘境，浓郁的木灵气扑面而来，满眼古木参天，树叶子肥厚得能拧出绿汁。苏浅浅跟在他身后东张西望，指着一株通体幽蓝的草喊：“师兄看！蓝灵芝！三百年份的！”然后手一指更远的林子里，“那边还有一片！”
林风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蓝灵芝是真有，但蓝灵芝后面那棵歪脖子树上拴着铁链子——链子那头，一头两丈高的铁甲犀正拿鼻孔对着他喷白气，眼珠子红得发亮，蹄子刨地刨得泥土飞溅。
苏浅浅“哎呀”一声躲到林风背后：“师兄救命！那犀牛好吓人！”
林风内心毫无波澜。这玩意儿是阿旁昨晚从地府牧场借调来的，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追人五百米，惊吓表演一场，不许真踩，踩坏了算地府违约，双倍赔偿。
他面上却立刻换上一副“师妹别怕有师兄在”的英勇表情，张开双臂把苏浅浅往旁边一推：“师妹快跑！师兄挡住它！”
铁甲犀轰隆隆冲过来。林风迎上去，避雷符往胸口一拍，犀牛角顶在他肩膀上——看着凶险，实际力道跟推拿差不多——他顺势往后飞出去八丈远，撞断三棵小树，一口咬破舌尖，噗地喷出一道血雾。
“师兄——！”苏浅浅尖叫。
林风躺在地上“痛苦挣扎”，实际上嘴里血腥味挺浓，他在考虑要不要往地上多吐两口血显得更惨。铁甲犀追着苏浅浅满林子跑了一圈，把她脑袋上的玉簪撞掉了，发髻撞散了，裙子挂破三道口子，最后她连滚带爬扑到林风身边，哭得鼻涕泡都冒出来了。
“师兄你没事吧师兄！都怪我非要来采药——”
林风“虚弱”地抬起手，帮她擦掉脸上的泥：“师妹别哭……师兄……还撑得住……”
阿旁从地底下冒了个头，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掏出个小本本当场记账：“秘境遇险，因果转移量——翻倍。包总已签收，师尊那边大概半炷香后到货。”
林风被苏浅浅搀扶着出了秘境。他肩膀上缠着绷带（自己缠的），脸色惨白（扑了三层粉），走路一瘸一拐（踩了颗石子假装扭脚），苏浅浅一路哭到凌云殿，进门就跪：“师尊！师兄为了救我受伤了！”
清虚师尊正在喝茶。自从聚婴丹连炸两炉，他就换了套新茶具，据说是从山下集市淘的，便宜货，炸了不心疼。他抬眼看了看林风——肩膀缠绷带、脸色刷白、站都站不稳——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又伤了？”
“回师尊，不碍事，皮外伤……”林风话没说完，清虚师尊忽然“嘶”了一声，捂住了肚子。
苏浅浅抬头：“师尊您怎么了？”
“无妨……可能是今早喝的灵茶凉了……”清虚师尊话音未落，脸色骤变，捂着肚子站起来就往后殿跑。跑了一半，裤腰带没系紧，差点当众掉裤子。
林风默默在心里给阿旁点了个赞。
等师尊从后殿出来的时候，脸色青白，胡子都在抖。他强撑着坐回椅子里，刚端起茶杯想压压惊，椅子腿咔嚓一声断了。堂堂元婴修士一屁股坐在地上，后脑勺磕在门槛上，磕出个鹅蛋大的包。
苏浅浅吓得不敢说话。林风赶紧上去扶：“师尊！您没事吧！弟子给您揉揉——”
“不用！”清虚师尊一把推开他，眼神里终于露出了几分惊疑不定。这几天倒霉得太密集了，从丹炉爆炸到茅厕栽剑，从蒲团鬼叫到椅子断腿，哪件都不致命，但哪件都恶心人。他掐指一算，发现自己最近天中宫晦暗，地阁发青，分明是被人做了手脚的征兆。
但问题在于，谁有这个本事？
元婴修士的命数被因果反噬到这种程度，出手的至少得是化神期打底，或者……地府的人。
清虚师尊猛地看向林风。林风正给苏浅浅拍背顺气，一脸人畜无害：“师妹别怕，师尊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师尊又犹豫了。一个外门废物，能跟地府搭上线？不可能。八成是自己前阵子偷挖彼岸花的事被地府记上了，地府那帮鬼东西睚眦必报，搞点小动作膈应他也正常。
他清了清嗓子：“为师近日运势不佳，需要闭关调理。浅浅，你元婴劫的事……”
苏浅浅立刻接话：“师尊放心，师兄答应替我挡劫了！对吧师兄？”她扭头看林风，眼里全是期待。
林风在心里把“期待”翻译成“榨干你最后一点价值”。他拍拍胸脯：“师尊放心养身体，师妹的劫包在弟子身上！”
师尊点了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风儿，你九阴绝脉存的天劫余劲，这几天再多渡些给浅浅——她根基还是不稳。”
林风心里冷笑：您老都这德行了还惦记着薅我羊毛呢？面上却毕恭毕敬：“弟子遵命。”
出了凌云殿，苏浅浅拉着林风的袖子撒娇：“师兄你真好！等我渡完元婴劫，一定跟师尊说，让他把你升成内门弟子！”
林风笑得比她还甜：“师妹客气了，师兄做这些不求回报。”
等苏浅浅一走，他拐进茅厕隔间，掏出传讯符：“阿旁，第二波安排上了吗？”
阿旁秒回：“亲，第二波已经在路上了。这次是组合套餐——师尊今晚打坐的时候，梦魇鬼会在识海里循环播放他当年渡劫时拉裤子的黑历史。放心，不伤人，只管恶心。另外包总让我问您，那套鬼屋您打算精装修还是毛坯交房？精装修加收两百灵石，送全套阴间家电。”
“精装。对了，帮我再加一单——师尊说让我继续给师妹渡灵气，你那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渡出去的灵气带点‘附赠品’？”
阿旁沉默了三秒，鬼脸浮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亲，您是说……往灵气里掺点地府特调‘因果辣椒水’？谁吸了谁倒霉那种？”
“聪明。”
“得加钱。”
“从师尊下次渡劫的回收款里扣。”
“成交！”
当晚，清虚师尊闭关打坐。闭到一半忽然浑身哆嗦，识海里循环播放他筑基渡劫时被雷劈得屎尿齐飞的画面，高清无码，环绕立体声。他一口老血喷出来，走火入魔，经脉逆行了半个时辰，修为硬生生从元婴中期跌到了元婴初期。
而林风坐在自己宿舍里，一边给苏浅浅发传讯符（“师妹啊，明天继续帮你渡灵气”），一边在纸上列清单：
“九转金丹剩余六颗，挂拍卖行底价三千灵石一颗，溢价空间大，持货观望。”
“阎罗令已激活，地府三环鬼屋一套，等精装交房后出租给鬼商，预计月收两百灵石。”
“梦魇鬼体验卡剩余两只，一只用在师尊身上，一只留着，万一以后师兄师姐谁得罪我，给他循环播放被灵兽追着咬屁股的录像。”
写完他伸了个懒腰，推开窗户看月亮。青云宗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满山银白，只有凌云殿方向黑云压顶，隐隐有雷声滚动。
林风知道，那是阎罗在给师尊“派件”呢。
他冲着凌云殿方向举了举茶杯：“师尊晚安。明天弟子还来给您请安。”
话音刚落，凌云殿方向“轰”的一声——偏殿最后一堵墙也塌了。
4 地府乙方发迹史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刚好够清虚师尊把凌云殿重新修一遍。
新殿落成那天，林风特意去随了份子——两斤地府特供的纸钱，烧给偏殿地基底下镇宅用的。师尊站在新殿门口迎客，脸色比三个月前又青了一个色号，胡子稀稀拉拉剩下半截，头顶上鹅蛋大的包虽然消了，但留了块指甲盖大的秃斑，远看像被谁啃了一口。
“师尊气色不错啊！”林风满脸堆笑递上贺礼，“弟子特意从山下给您带了盒固本培元膏，老字号，专治跌打损伤。”
清虚师尊接过盒子，眼皮跳了跳。这三个月他算是把“倒霉”两个字体验到了极致——丹炉炸了四回，茅厕栽了三回，蒲团底下窜出过梦魇鬼，茶杯里喝出过彼岸花瓣，最离谱的是上个月宗门大比，他给优胜弟子颁奖，腰带当众崩开，外袍掉了半截，内门弟子排着队上来帮他提裤子。
他一度怀疑是林风搞的鬼，但查了三次，这小子经脉里全是天劫余劲，丹田空空如也，连个筑基巅峰的边都摸不着。一个废人哪有本事折腾元婴修士？清虚师尊最终把锅扣在了地府头上，偷偷托人去阎罗殿递了份申诉函，结果三天后收到回信，就八个字：“证据不足，不予受理。”
他气得又炸了一炉丹。
好在浅浅的元婴劫就要到了。清虚师尊盘算着，等浅浅渡完劫升了元婴，他就有两个元婴战力，到时候再去找地府理论，腰杆子能硬三分。至于林风——九阴绝脉吸了天劫余劲，元婴雷劫灌进去，经脉肯定炸得干干净净，到时候对外就说“为护师妹英勇就义”，宗门还能给他发笔抚恤金。
多完美的算盘。
苏浅浅渡劫那天，青云宗后山来了千把人。比上次金丹劫多了十倍，连隔壁几个宗门都派了长老来观礼——主要是听说清虚最近霉运缠身，大伙儿想来看看热闹。
苏浅浅站在渡劫台中央，穿了身崭新的金丝法袍，发髻梳得一丝不乱，冲台下盈盈一拜：“浅浅修为浅薄，今日渡劫，还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又扭头看向林风，眼波流转，“师兄，这次又要辛苦你了。”
林风往台上一站，先冲台下拱了拱手，然后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铜喇叭，对着嗓子清了清：“诸位道友！今日师妹渡劫，弟子林风代为挡雷。有件事先说在前头——弟子替师妹挡了两次劫，经脉受损严重，今天要是撑不住，诸位记得帮我做个见证，抚恤金按最高档发。”
台下哄笑。清虚师尊在飞剑上脸都绿了：“风儿！吉时已到，别废话！”
林风把铜喇叭收了，冲阿旁比了个手势。阿旁从地缝里探出半张脸，竖起三根手指——意思是“三波因果转移快递已就位，师尊今天不死也得脱层皮”。
天劫来了。
元婴劫的阵仗比金丹劫大了不止十倍，整片天穹被雷云封得严严实实，紫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翻涌，隐隐有龙形雷兽在里面游动。第一道雷落下来，林风脚后跟一跺，阵盘启动，天雷拐进地府通道。他举起铜喇叭：“啊啊啊——！师尊！弟子扛得住——！”
第二道，拐弯。“好疼——！师妹快跑——！”
第三道，拐弯。“弟子要是死了——抚恤金记得给弟子烧——！”
嚎到第五道的时候，清虚师尊忽然在飞剑上“哎哟”一声，整个人从剑上栽下来，摔进观礼人群里，砸翻了三排椅子。众人七手八脚把他扶起来，一看，堂堂元婴修士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长出了一层黑毛，嘴里往外吐绿水，跟中了邪似的。
林风在台上一边假嚎一边偷瞄，差点笑出声。阿旁在地底下比了个“收到”——梦魇鬼第三波套餐，症状包括但不限于幻视幻听、身体局部长出鬼毛、呕吐物变绿。地府出品，整蛊专家。
第七道雷，拐弯。苏浅浅在台下捂着耳朵尖叫：“师兄加油——！”
第八道雷，拐弯。清虚师尊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了，他顶着满脸黑毛冲林风吼：“林风！你的阵盘从哪里来的？！”
林风假装没听见，把铜喇叭音量调到最大：“师尊——！弟子听不见——！雷声太大了——！”
第九道紫色天雷轰下来的瞬间，林风照例掏阎罗令。但这次他掏错了——兜里那块是鬼屋产权证。阵盘超载，天雷在半空拐了一半弯，另一半“啪”地劈在渡劫台旁边的水缸上，水缸炸了，水泼了林风满身。
林风湿淋淋站在台上，头发滴着水，看着手里拿错的产权证，尴尬地挠了挠头：“那个……意外，纯属意外。”
天雷虽然只下来半道，但元婴雷劫的半道也够呛。林风硬生生挨了半下，避雷符烧了八张，经脉里灌进一股蛮横的雷劲，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丹田里的金丹一转，把雷劲全吞了——地府金丹，质量过硬，当场炼化。
清虚师尊满脸黑毛地冲上台，一把薅住林风领子：“你在搞什么名堂——”
话没说完，天上传来一声清朗的咳嗽。
“咳咳。”
所有人抬头。雷云不知什么时候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顶金碧辉煌的銮驾悬在半空，銮驾上坐了个穿黑色西装、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的中年男人，手里夹着根雪茄，脚边蹲着黑无常。
“清虚道友，”阎罗包总吐了个烟圈，“本座亲自来收个尾。你涉嫌‘恶意转嫁天劫业力、扰乱地府新能源市场秩序、拖欠彼岸花货款三十年’，跟本座走一趟吧。”
清虚师尊脸都白了：“阎罗大人！误会！都是误会！都是林风那个孽徒陷害我——”
“哦？”阎罗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林风是吧，地府金牌合作伙伴，上季度给我们供了十二道天劫，五星好评。你说他陷害你？本座怎么瞅着，是你先让人家替你闺女挡雷啊？”
台下哗然。苏浅浅脸色刷白，往后缩了三步：“我不是他闺女！师尊只是疼我——”
“疼你？”阎罗弹了弹烟灰，“本座这儿有份转账记录，清虚道友这些年从宗门公账上挪了八千灵石，全打你个人名下了，备注写的是‘乖女零花钱’。需要本座当众念一遍？”
苏浅浅当场哑了。
黑无常拎着拘魂锁链上台，清虚师尊还想跑，被铁链子一套，元婴直接从身体里给薅了出来，蔫头耷脑地挂在锁链上。苏浅浅吓得腿软，扑通跪地上：“我什么都不知道！都是师尊逼我的！师兄救我——”
林风蹲在渡劫台边上，正拧衣服上的水。听见苏浅浅哭喊，他抬头笑了笑：“师妹别怕，阎罗给我开了亲情价，回收你的失败天劫打三折——你要卖吗？卖的话我抽两成手续费。”
苏浅浅：“……啊？”
林风站起来，从兜里摸出张名片递过去：“天劫回收代办点，林老板，诚信经营，阎罗认证。你以后要是还想渡劫，记得找我。”
清虚师尊被黑无常拖走的时候，满嘴还在嚷嚷：“林风！你这个欺师灭祖的东西！我养了你三年——”
“师尊，”林风冲他挥了挥手，“您养我三年，我给您送了份地府三年游，包食宿，送淘沙体验。咱俩扯平了。”
半个月后，青云宗后山北坡，原渡劫台旧址，重新装修成了一间门面。
门头上挂块大匾，上书七个鎏金大字：“天劫回收代办点”。旁边一行小字：“渡劫不用怕，地府帮您扛。价格公道，童叟无欺，阎罗王亲笔认证。”
开业当天排队的人从山脚排到半山腰，有来咨询的、有来卖二手天劫的、还有隔壁宗门的长老拎着礼物来走后门求打折的。林风坐在柜台后面，一手算盘一手公章，忙得脚不沾地，阿旁在旁边当会计，鬼爪子扒拉算珠扒拉得飞起。
“林老板，”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挤到柜台前，“我下个月渡劫，筑基升金丹，普通款，不变异，能卖多少钱？”
“筑基劫啊……”林风翻了翻价目表，“普通款回收价八折，地府积分另算。您卖单道还是打包？打包加送一张鬼屋体验券。”
“打包打包！”
“好嘞！下一个——”
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林风抬头一看，苏浅浅站在人群外面，瘦了一大圈，穿着外门弟子的灰布衫，手里拎着扫帚——宗门把她从内门撸到外门打扫茅厕了，师尊倒台，她这个“关系户”第一个被清退。
她咬着嘴唇挤到柜台前：“师兄……我下个月想再渡一次金丹劫，你能帮我回收一下吗？”
林风笑眯眯翻价目表：“师妹啊，你的单子属于‘因果复杂’类型，得加收风险金。这样，老客户给你打八折，回收价六折，手续费照旧抽两成。签合同吧。”
苏浅浅眼圈红了：“师兄，我以前……”
“以前的事别提了，”林风把合同推过去，“签完字交定金，下个月师兄帮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苏浅浅抹着眼泪签了合同。林风收了定金，转头冲阿旁喊：“给包总发个消息，苏浅浅的劫，下个月到货，紫色品质，报价上浮两成。”
阿旁噼里啪啦打字：“收到亲！包总说下季度给您评个‘地府优秀经销商’，奖状和奖金一起寄。”
林风满意地点了点头，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杯看风景。山下青云宗风景依旧，就是凌云殿那片又翻修了一遍，新换的瓦还亮晶晶的。听说清虚师尊在忘川河淘沙淘得挺认真，最近还评上了“劳动标兵”，鬼差们都说他干活比当师尊的时候实在多了。
窗外阳光正好，排队的人嚷嚷着“林老板快点收钱”。林风把茶杯一放，摸起公章：“来了来了！下一个——渡劫卖雷，找林老板，包您不吃亏！”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