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千金纪瑶认亲那天，爸妈和三个哥哥把我的旧行李箱踢出门外，逼我把婚约和掌家权全都让给她。
纪瑶挽着我妈的胳膊掉眼泪：
“姐姐别怪爸妈，要怪就怪我命苦，白让姐姐替我享了二十年清福。”
全家人都在等着看我哭闹求饶。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一大家子全是被骗子迷昏头的恋爱脑，家底早就被他们各自的杀猪盘对象掏空，还欠下八千万外债。
至于那个未婚夫，更是个打断过前女友肋骨的赌鬼。
我干脆交出所有账本和钥匙：
“这清福沉得很，妹妹你可千万接稳了。”
01
天刚擦黑，客厅里挤满了人。
大哥纪泽一脚踹翻我的行李箱，拉链崩开，几件旧衣服散在地板上。
“纪宁，你占了瑶瑶二十年的位置，现在该连本带利还回来了。”
我妈赵慧兰把纪瑶护在怀里，手指猛戳我的脑门。
“把你手里的公账卡、老宅钥匙，还有下个月跟贺朗的婚约，全给瑶瑶腾出来！”
纪瑶缩在赵慧兰肩头，偷瞟我一眼又躲开。
“妈，别这么凶姐姐，我住保姆间就行，贺朗哥哥那边我也去退让，千万别伤了姐姐的心。”
二哥纪浩拳砸桌子，茶杯震翻在地。
“你心软才会被人欺负！纪宁，耳朵聋了？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三哥纪川紧抱胳膊靠在门框上，翻了个白眼。
“赖着不走也没用，我已经把你房间的床垫扔去杂物间了。”
我低头看着地上被踩脏的白衬衣，心道这群恋爱脑总算要把自己作死了。
纪家以前确实有几座祖传的茶园和铺面，但这几年全被他们为了所谓的真爱败光了。
我爸纪宏远迷上一个比我还小两岁的茶艺师，偷偷把三间旺铺过户给了人家。
我妈赵慧兰认了个会哄人的舞蹈老师当干弟弟，把养老金全投进了那男人的空壳养生馆。
大哥纪泽为了给网恋女友治绝症，把茶园抵押了三千万，连那女人的面都没见着。
二哥纪浩给女主播当榜一大哥，刷空了家里的流动资金。
三哥纪川更绝，喜当爹替酒吧认识的拜金女养别人的孩子，上个月刚把家里最后一套学区房卖了给那女人交月子中心顶配费。
以前全靠我死死攥着老宅房本和最后一张备用金卡，每天跟防贼一样拦着他们签字，才没让他们去喝西北风。
现在纪瑶急着接盘，我求之不得。
我弯腰捡起地上的衣服塞回箱子，顺手从包里掏出一串钥匙和一张银行卡，啪地拍在茶几上。
“行，钥匙和卡都在这儿，婚约我也让。”
纪泽本来还扬着下巴准备继续骂，见我这么痛快，动作一顿。
赵慧兰皱眉撇嘴，抓过茶几上的卡翻看。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里头的钱不会早就被你偷偷转走了吧？”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站直身子。
“你们天天怪我抠门不给你们批钱追真爱，现在卡给你们了，密码是纪瑶生日，你们爱怎么刷就怎么刷。”
其实那张卡里只剩三百块了，下周还有一笔大哥网恋借的五百万过桥贷要扣，谁接手这张卡，谁就是第一催收对象。
纪瑶眼睛睁大，伸手去摸那串老宅库房的钥匙，耳根发热。
“谢谢姐姐成全，我一定支持爸妈和哥哥们追求幸福，绝不像姐姐那么冷血刻薄。”
这话一出，全家人看纪瑶的眼神更满意了。
纪泽搓了搓手，眉开眼笑：
“还是亲妹妹懂事！不像纪宁这个冷血怪，我女朋友在国外做换心手术急用钱，她死活不肯给我签老宅抵押同意书！”
二哥纪浩也跟着点头：
“就是！欢欢说了，只要我今晚再给她刷十个嘉年华帮她打赢公会赛，她下个月就跟我奔现领证，纪宁硬是把我的副卡停了，差点耽误我终身大事！”
三哥纪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嘴角上扬：
“瑶瑶，等会儿哥带你去见你小嫂子，她刚在月子中心看中一款三十万的婴儿车，纪宁这个铁公鸡一分钱都不肯掏，还是你当家好。”
我拎着行李箱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群被骗得底裤都不剩的傻子。
就在这时，玄关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我那个名义上的未婚夫贺朗醉醺醺地闯了进来。
02
贺朗满身酒气，领口还粘着口红印。
他进门看都没看我一眼，直接走到纪瑶面前，把一个丝绒盒子塞进她手里。
“瑶瑶，这才是配得上你的订婚钻戒，纪宁那个木头疙瘩，连给你提鞋都不配！”
纪瑶双手捂住嘴巴，打开盒子，里头的钻石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贺朗哥哥，这太贵重了，姐姐看到该多难受啊。”
贺朗抬起下巴，侧目而视。
“她难受个屁！跟她订婚半年，连手都不让我碰一下，天天板着张死人脸查我的账，今天正好把婚退了！”
我爸纪宏远从书房走出来，乐呵呵地拍了拍贺朗的肩膀。
“好小子，有魄力！咱们爷俩都一样，为了真爱敢作敢当！从今天起，瑶瑶就是你的未婚妻，下月初八的酒席照常办，新娘换人！”
我看着纪瑶迫不及待把钻戒往无名指上套，暗嘲这蠢货还当自己抢到了什么香饽饽。
半年前纪宏远为了拿贺朗给的两百万彩礼去哄那个小茶艺师，硬逼着我跟贺朗定下婚约。
订婚第三天，我就去打听了贺朗的底细，还在医院骨科见到了他的上一任前女友。
那姑娘因为不肯帮贺朗还赌债，被贺朗用酒瓶砸断了三根肋骨，现在走路还一瘸一拐。
前女友亲口告诉我，贺朗在外面欠了三千万赌债，只要一喝酒输钱就会关起门打女人，前前后后已经打进医院三个了。
这半年我之所以一直跟他保持距离、死活不肯领证，就是为了找机会全身而退。
贺朗见我不吭声，走过来伸手就要推我的肩膀。
“纪宁，把之前我放在你这儿保管的百达翡丽还回来，那是留给瑶瑶当聘礼的！”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旧表盒扔在地上。
“拿走，赶紧去把婚约改了，谁反悔谁是孙子。”
表盒摔开，里头除了那块表，还有一张当铺的死当票据。
那块表早就被贺朗自己偷拿去当铺换了赌资，我花两百块买了个高仿壳子连同当票一起塞在盒子里，就是防着他倒打一耙。
贺朗捡起表盒揣进兜里，连看都没看里头的票据，冲我嗤之以鼻。
“算你识相！听见没有，赶紧滚出纪家，别在这儿碍瑶瑶的眼！”
赵慧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断绝关系声明，连同一支黑水笔砸在我脚边。
“签了它！以后你跟纪家再无半点瓜葛，省得你天天在家里挑拨我们跟心上人的关系！”
我弯腰捡起笔，连条款都没细看，直接在末尾签下名字，按了手印。
刚把笔帽扣上，赵慧兰的手机响了一声，她低头看了一眼，满脸喜色地冲我嚷嚷：
“看见没有！你小刘舅舅刚给我发消息，说养生馆下个月就能分红一百万，以前你非说他是骗子不让我投钱，现在打脸了吧！”
03
我把签好的声明推回茶几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是挺打脸的，祝妈早日拿到那一百万分红，也祝爸和三个哥哥都抱得美人归。”
纪泽抓过声明吹了吹上面的墨迹，仰头大笑。
“那是自然！等瑶瑶帮我把老宅抵押办下来，我立马飞去国外接我女朋友回来结婚，到时候你连喝喜酒的资格都没有！”
三哥纪川一脚把我的行李箱踢到大门外，砰地关死防盗门。
“滚吧！明天我们就陪瑶瑶去试婚纱，你去桥洞底下睡大马路吧！”
我站在门外走廊上，拿出手机打通了老宅物业经理的电话：
“张经理，我已经搬出纪家了，之前我用个人名义压在物业那儿的五十万防诈保证金，现在退回我卡里吧，另外把我设置的纪家资产异动拦截全部取消。”
张经理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
“纪小姐，您真不管他们了？刚才纪先生带了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来办业主副卡，纪太太也在打听怎么把别墅车位卖掉呢。”
我拉起行李箱往电梯口走，语气平静：
“不管了，他们爱卖什么卖什么，全部放行。”
出了小区大门，我直接打车去了城南的紫檀园。
那是我凭自己古建修复的手艺，攒了五年工钱全款买下的独栋小院。
以前纪家那群人总哭穷让我帮衬，我为了不让他们惦记这套房，一直瞒着没露富，在纪家睡了三年漏雨的阁楼。
刚进紫檀园坐下喝了口热茶，我的手机就开始震个不停。
先是三哥纪川发来的语音，点开全是破口大骂：
“纪宁！车库里那辆保时捷呢？是不是你临走前偷开走了？赶紧给我送回来，今晚娇娇出月子，点名要坐敞篷车去兜风！”
我没理他，紧接着二哥纪浩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我随手按下接听，那边传来纪浩气急败坏的吼声：
“纪宁！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车行的人突然来把家里那三辆车全拖走了？他们说租期到了不续费，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背景音里还夹杂着赵慧兰的尖叫和纪瑶的询问声。
我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茶沫子，开口道：
“家里那三辆车本来就是你们一年前为了撑场面租来的，每个月八万块的租金一直扣的是我的工资卡，既然我都跟你们断绝关系了，租金我自然停了。”
纪浩在那头磨牙：
“你少在这儿装腔作势！欢欢今晚还在直播间等着看我开豪车去接她呢！你赶紧把租金续上，不然大哥现在就带人去撕了你！”
我直接挂断电话，顺手把纪浩拉进黑名单。
还没过十分钟，门房大爷打来内线电话：
“纪小姐，外头有个叫纪泽的男人带着几个混混在砸咱们园子的大门，说查到您住这儿，让您立刻出来签字替他还网恋女友的手术费。”
04
我放下茶杯走到院门口，拉开侧门栓。
纪泽正举着一根铁管往铁门上砸，虎口震得发麻，脸涨得通红。
看见我出来，他下巴前伸，指着我的鼻子骂：
“好哇，你居然背着家里藏了这么大一个园子！怪不得平时死活不肯给我批钱救婉儿，原来钱全被你拿来买私产了！赶紧把房本交出来，拿去给婉儿垫付换心手术费！”
他身后那几个混混也跟着起哄，撸起袖子往我跟前凑。
我站在台阶上没动，只冲门房大爷点了点头。
大爷按下手里的警报器，院墙两侧瞬间涌出八个退伍转业的保安，三两下就把纪泽和那几个混混反剪双手按在地上。
纪泽的脸贴在水泥地上，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我是她亲大哥！你们敢动我，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我走到他跟前，蹲下身看着他。
“纪泽，白纸黑字签了断绝关系书，你现在叫破喉咙也是私闯民宅。”
纪泽脖子青筋暴起，挣扎着抬头瞪我：
“纪宁，你还有没有良心！婉儿在国外ICU里等着三百万救命，她说了，只要我帮她渡过这个难关，她继承了海外百亿遗产就分我一半！你现在拦着我不给钱，就是在断我们纪家的百亿财路！”
我忍不住笑出声。
一个连视频都不敢开、每次只发变声器语音的海外千金，前前后后骗了纪泽三千万，纪泽到现在还做着百亿赘婿的美梦。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
“这么好的财路，你留着给纪瑶发财吧，她手里不是刚接了老宅的钥匙和公账卡吗，你回去找她签字抵押啊。”
纪泽咬牙切齿：
“瑶瑶说了，老宅钥匙刚交给贺朗拿去办酒席抵押了，现在只有你手里这套园子能马上变现！你今天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保安松开手，直接把纪泽和混混拎起来扔出十米远。
纪泽从地上爬起来，捂着青紫的脸颊放狠话：
“纪宁，你给我等着！明天就是家族祠堂认亲宴，所有的亲戚长辈都会到场，你不把这套园子交出来，爸就联合族老把你彻底除名，让你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他说完一瘸一拐地带着混混跑了。
我转身回屋，刚走到廊下，帮我打理日常事务的助理小周迎了上来，递给我一份请柬。
“纪姐，这是明天纪家祠堂宴的请柬，另外我刚打听到，纪宏远今天下午为了讨好那个小茶艺师，加上纪泽急着给网恋女友凑钱，父子俩联合纪瑶，把纪家老宅抵押给了高利贷，一分钱没留全转出去了。”
我接过请柬翻看一眼，眉头挑起。
“转出去了？那贺朗那边呢？他不是还指望着拿老宅去抵他的三千万赌债吗？”
小周压低声音回道：
“贺朗还被蒙在鼓里呢，以为纪瑶给他的是独家抵押权，这会儿正带着纪瑶在会所喝酒庆祝，听说今晚放贷的刀疤豹就会去核对房本。”
05
第二天一早，我还没出门，手机就收到了十几条银行发来的扣款失败提醒。
我以前绑在纪家水电物业上的自动代扣全被我解绑了，现在估计纪家连别墅区的门禁卡都刷不开。
上午十点，我为了去祠堂把我的户口页彻底迁出来，搭车到了纪家老祠堂。
祠堂大院里摆了二十几桌酒席，红绸子挂满门头。
纪瑶穿了一身定制的粉色礼服，戴着那颗偷来的大钻戒，脸颊上却有一块明显的指印红肿，正用厚厚的粉底盖着。
显然昨晚贺朗喝多了酒，已经对她动过手了。
可纪瑶不仅没跑，反倒一脸骄傲地挽着贺朗的胳膊，跟周围的七大姑八大姨炫耀：
“贺朗哥哥昨晚就是喝多了太在乎我，怕我跟别的男人说话才失手推了我一下，今天一早就跪下哄了我两个小时，还说要把名下的游艇过户给我呢！”
赵慧兰满面春风地拉着纪瑶的手，大声附和：
“打是亲骂是爱，男人太爱你才会吃醋动手！哪像纪宁那个没人要的死木头，连个男人都哄不住！而且我那个干弟弟小刘今天也说了，等下个月养生馆上市，就给我买套海景别墅养老！”
我爸纪宏远更是红光满面，端着酒杯吹牛：
“还有我家小柔，昨晚收了我的铺面，感动得哭了一宿，发誓这辈子绝不图我一分钱，只图我这个人！咱们老纪家，那是全员喜事临门啊！”
大哥纪泽、二哥纪浩和三哥纪川坐在主桌上，一个个捧着手机给各自的心上人发红包，笑得合不拢嘴。
三哥纪川眼尖看见我进来，立马端着酒杯冲过来拦住我。
“你还真有脸来！空着手来的？给瑶瑶的认亲改口费呢，还有给我家娇娇补的月子红包呢？”
周围的亲戚全都停下筷子，转头看热闹。
二哥纪浩大步走过来，伸手就要翻我的随身挎包。
“跟她废什么话，昨晚欢欢打PK输了，全怪她停了我的车和卡，今天必须让她把紫檀园的房本交出来赔罪！”
我侧身躲开纪浩的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催缴单，啪地贴在纪浩脑门上。
“房本没有，倒是你们家欠了三个月的物业费和垃圾清运费，物业刚才托我带进来，让你们今天务必结清，不然今晚就停水停电。”
催缴单掉在地上，鲜红的欠费印章格外刺眼。
周围亲戚低头交头接耳，议论声嗡嗡响起。
纪宏远面色铁青，重重放下酒杯走过来。
“纪宁！大喜的日子你拿张假单子来丢人现眼！小柔刚答应给我生个大胖小子，你在这儿触什么霉头！来人，把她给我押到祖宗牌位前跪下！”
纪瑶赶紧捂着红肿的半边脸跑过来，拉住纪宏远的胳膊。
“爸，您别动怒，姐姐肯定是嫉妒我们全家人都有人疼、有人爱，她自己孤家寡人心理扭曲，才故意来闹事的。”
说着，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黑卡递到我面前，下巴扬起。
“姐姐，这是贺朗哥哥给我的副卡，里头有五十万，你拿去租个房子吧，只要你别再来破坏我们全家的幸福就行。”
我看着那张黑卡，上头印着城西地下钱庄的标记，那是专门用来洗赌债的死卡，谁刷谁背债。
我没接卡，直接绕开她走向祠堂正厅的族老桌。
“族长叔公，我今天来是办户口迁出的，字我已经签了，请您把我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
族长刚拿起毛笔，祠堂大门轰的一声被人用铲车撞塌了半边！
二十几个纹着花臂的壮汉拎着铁棍冲进来，为首的刀疤豹一把揪住主桌上的贺朗，将他死死按在碎砖头上，随后甩出一沓一房四卖的抵押合同吼道：
“哪个是纪家现在的当家人？一座破老宅敢同时抵押给四家高利贷套现八千万，还不上钱，老子今天就把新娘子和你们全家一块儿拉去填海！”
06
祠堂里瞬间乱成一锅粥，亲戚们尖叫着往墙角躲，酒席桌子被撞翻了好几张。
贺朗鼻青脸肿地趴在地上，抱住刀疤豹的大腿哭喊：
“豹哥！别剁我的手！老宅钥匙在我兜里，纪瑶昨晚刚把老宅独家抵押给我抵那三千万赌债了，怎么可能一房四卖！”
刀疤豹一脚踢开贺朗，把手里那四份抵押合同狠狠砸在纪宏远脸上。
“你自己睁开狗眼看看！昨天下午，这个老东西为了给相好的买铺面，拿老宅抵了两千万；那个老大为了给外头娘们汇款，又拿老宅复印件抵了三千万；再加上纪瑶签给你的三千万，一栋老宅套了我们八千万！”
纪宏远脸色煞白，捡起地上的合同抖个不停：
“不……不可能！我只借了两千万给小柔周转，小柔说明天就把钱连本带利还给我的！”
大哥纪泽也慌了神，抓着手机大喊：
“婉儿今晚手术结束就能继承百亿遗产了，等她醒了立马就能打一个亿过来，你们再宽限两天！”
刀疤豹气笑了，转头冲手下招了招手：
“把手机拿过来，让这几个蠢货听听他们心上人的动静！”
手下走上前，点开一段刚录好的审讯视频怼到纪宏远和纪泽眼前。
屏幕里，纪宏远心心念念的二十岁茶艺师小柔，正搂着一个满背纹身的秃头男人在机场办值机，手里晃着刚卖掉三间旺铺的转账记录哈哈大笑：
“纪宏远那个老棺材瓤子，真以为老娘图他那张老脸呢？两千万到手，咱们去东南亚潇洒喽！”
纪宏远眼珠子瞪得滚圆，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直挺挺地瘫坐在椅子上。
紧接着，手下又滑到下一个画面。
那是一个设在缅北铁皮房里的诈骗窝点，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抠脚大汉正对着变声器麦克风，用娇滴滴的女声录语音：
“阿泽哥哥，我换心手术还差最后两百万麻醉费，你快去把你妹妹卖了凑钱救我呀……”
录完音，络腮胡大汉抠了抠脚丫子，冲镜头吐了口唾沫：
“纪泽那个大傻逼，老子连女装都没穿，光发几张网图就骗了他三千多万，真是本年度最好骗的恋爱脑！”
纪泽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双手抱头，跪在地上发出杀猪一样的嚎叫：
“不可能！婉儿跟我聊了整整两年！你们骗我！这视频是合成的！”
07
刀疤豹看都不看发疯的纪泽，拎着铁棍走向缩在桌子底下的二哥纪浩和三哥纪川。
“还有你们两个兔崽子，一个刷信用卡借高利贷给女主播打赏了八百万，一个借了五百万给陪酒女买房养野种，今天全都到期了，拿钱吧！”
二哥纪浩牙齿打颤，拼命按着手机拨打电话：
“欢欢不会骗我的！欢欢说了今天下午就来祠堂跟我认亲订婚，我这就叫她把打赏的钱退回来救我！”
电话响了半天终于接通，纪浩赶紧按下免提大喊：
“欢欢！高利贷上门要砍我的手了，你快把昨晚我给你刷的那五百万提现转给我应个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哄堂大笑，一个娇媚的女声夹杂着男人的调笑声传了出来：
“纪浩你还没睡醒呢？你刷的钱平台分一半，我们公会分一半，早就被我拿去给我老公买法拉利了，谁让你自己贱非要充大款当榜一？拉黑了，穷鬼别来烦我！”
电话啪地挂断，再拨过去只剩冰冷的忙音。
纪浩面如死灰，一屁股坐在碎瓷片上，手掌被扎出血都毫无知觉。
三哥纪川吓得脸色发青，赶紧抓起桌上的车钥匙递给刀疤豹：
“豹哥，我家娇娇刚给我生了大胖小子，她爸是城建局的大领导，我这就打电话让我老丈人带钱来赎我们！”
刀疤豹身后的一个小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满月酒的合照扔在纪川脸上：
“纪川，你说的柳娇娇是我表姐吧？她哪来的当官老爹，她怀里那个孩子是我表姐夫的种！昨天她刚拿着你卖学区房给的五百万，跟表姐夫回老家盖小洋楼去了，还托我谢谢你这个冤大头免费替他们养了十个月老婆孩子呢！”
纪川盯着照片上柳娇娇和另一个男人亲嘴的画面，嘴唇哆嗦着，两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这时候，一直躲在旁边的赵慧兰突然反应过来，掏出手机疯狂给她的干弟弟小刘打电话。
“没事，妈还有钱！小刘的养生馆今天分红，妈这就让小刘送两千万过来！”
结果电话根本打不通，屏幕上直接弹出一条社区反诈中心发来的群发短信：
【紧急通报：康乐养生馆法人刘某已于今日凌晨卷款三亿元潜逃出境，请各位受骗中老年妇女速去辖区派出所登记报案！】
赵慧兰手一抖，手机砸在脚背上，整个人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钱啊！我把棺材本和养老金全给他了，他怎么能跑了啊！”
短短十分钟，纪家五个恋爱脑的真爱美梦，碎得连渣都不剩。
08
刀疤豹不耐烦地用铁棍砸碎了一张八仙桌，木屑飞溅。
“少在这儿给老子哭丧！八千万欠款今天必须见到回头钱，既然你们全被骗光了，那我就拿人抵债！来人，把纪瑶和贺朗给我捆起来！”
贺朗吓得魂飞魄散，爬过去一巴掌扇在纪瑶脸上，把纪瑶脸上的粉底都扇飞了：
“臭娘们！你不是说纪家账上躺着几千万，老宅只抵押给我一个人吗！你敢联合你全家做局坑老子！”
纪瑶捂着肿成猪头的脸，疼得在地上打滚，指着站在族老桌旁的我尖叫：
“不是我！是纪宁！以前家里的账全都是纪宁管的，肯定是被她把钱全转移到她的紫檀园去了！还有她名下有好几张大额存单，你们抓她去抵债啊！”
听见这话，原本瘫在地上的纪宏远、赵慧兰和三个哥哥，瞬间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全都朝我扑了过来。
纪宏远一把揪住我的袖子，眼底布满血丝：
“对！纪宁，你是我们养大的，现在家里遭了难，你必须把紫檀园卖了替我们把这八千万还上！”
大哥纪泽也爬过来抱住我的小腿：
“宁宁，大哥知道错了，那个网恋骗子我已经删了，以后大哥只疼你一个妹妹，你快把存款拿出来救大哥一命，不然豹哥会剁了我的手的！”
赵慧兰更是直接往地上一躺，拍着大腿哭喊：
“豹哥，这死丫头手里有的是钱！昨晚她签的断绝关系书没去公证处公证，根本不算数，她还是我们纪家的人，父债子偿，你们把她的园子收走，把她抓去卖了抵债！”
我用力抽回袖子，一脚踢开纪泽的手，从挎包里掏出两份盖着钢印的文件，啪地拍在祠堂供桌上。
“赵慧兰，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是今天早上九点刚办下来的独立户籍本，还有物业张经理出具的资产切割证明。”
“你们那四份高利贷抵押合同，全都是昨晚八点以后纪瑶和你们亲手签的字，每一笔钱的转账记录，全都流向了你们各自心上人的账户，跟我有一毛钱关系吗？”
刀疤豹拿起供桌上的文件看了一眼，转头一脚踹在纪宏远心口上：
“老东西，人家户口都迁走了，合同上全是你们几个和纪瑶的手印，还想拉别人垫背？”
纪瑶见刀疤豹不抓我，吓得裤子都湿了，抱住贺朗的胳膊哭喊：
“贺朗哥哥，我是你未婚妻啊，你快带我走，你不是说贺家很有钱吗，你帮我们还了吧！”
贺朗自身难保，狠狠一脚踹在纪瑶小腹上，把她踹得撞翻了香炉，香灰洒了一头一脸。
“滚你妈的！老子自己还欠着豹哥三千万呢，娶你就是为了图你们纪家的老宅，谁知道你们一家子全是倒贴骗子的蠢货！”
贺朗转头跪在刀疤豹面前，指着纪瑶狞笑：
“豹哥，这女人虽然蠢，但长得还行，而且我已经跟她订婚了！我把她抵给你们送去地下会所接客，还有她那三个哥哥，全都送去黑煤窑挖煤，正好抵我的三千万赌债！”
09
纪瑶听到贺朗要把她送去地下会所，吓得尖叫一声，扑上去就要抓贺朗的脸：
“贺朗你个畜生！昨晚你还说爱我一辈子，为了我连命都可以不要，你怎么能把我拿去抵债！”
贺朗反手揪住纪瑶的头发，往桌角上狠狠撞了两下，撞得纪瑶额头鲜血直流。
“爱？老子爱的只有赌桌上的筹码！纪宁那个精明鬼防了我半年，老子连她一根手指头都没占到便宜，还好你自己犯贱往上凑，不然老子今天还真找不着替死鬼！”
纪瑶瘫在血泊里，转头看向纪宏远和赵慧兰，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求救：
“爸！妈！大哥！贺朗要杀了我，你们快救我啊！我是你们亲生女儿啊！”
可纪宏远和三个哥哥早就被刀疤豹手里的铁棍吓破了胆，一个个缩在墙角抱头鼠窜，连看都不敢看纪瑶一眼。
赵慧兰更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命，主动爬过去帮刀疤豹的手下按住纪瑶的腿：
“豹哥，抵押合同都是纪瑶签的字，掌家钥匙也是她自己抢过去的，你们把她和贺朗带走抵债，千万别动我和我三个儿子啊！”
纪瑶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自己亲妈死死按住她的双腿，嗓子都哭劈了：
“妈！我是瑶瑶啊！昨天你还说我是你的心头肉，你为了救哥哥居然把我推出去顶罪！”
赵慧兰眼神躲闪，嘴硬道：
“你是女孩子，跟贺朗去会所吃点苦怎么了？你哥哥们可是纪家的香火，绝对不能去挖煤！”
我站在祠堂大门口，冷眼看着这群昨晚还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如今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出卖。
族长叔公手抖得握不住毛笔，赶紧在族谱上把我的名字彻底抹去，把迁出回执塞进我手里：
“宁丫头，快走吧，这群人已经没救了。”
我收好回执单，转身走出祠堂大门。
身后传来纪瑶绝望的惨叫声，还有纪泽兄弟几个被铁棍打断腿骨的闷响。
刀疤豹让人用麻绳把纪宏远、三个哥哥、纪瑶和贺朗串成一串，像牵牲口一样拖上了门口的面包车，直接拉去纪家老宅清点查封。
以为这就完了？
并没有。
当天傍晚，我刚在紫檀园吃完晚饭，助理小周就拿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
“纪姐，纪家老宅被彻底搬空查封了，刀疤豹嫌赵慧兰年纪大干不了活，把她踢了出来。现在赵慧兰带着腿被打断的三哥纪川，正坐在咱们紫檀园大门口找街头主播开直播哭丧呢。”
10
我接过平板电脑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大门口，赵慧兰披头散发地坐在地上拍大腿，纪川拖着一条打着木板固定夹的断腿趴在旁边，对着好几个手机镜头磕头。
赵慧兰对着话筒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
“大家评评理啊！我辛辛苦苦把养女拉扯大，结果亲生女儿一回来，她就设局引导我们全家陷入诈骗，自己吞了家产住进上亿的紫檀园，害得她爸爸、哥哥和妹妹全被高利贷抓走，现在连口水都不给我们娘俩喝啊！”
纪川也红着眼眶捶地面：
“纪宁，我知道错了，我不该被拜金女骗，可你明知道那是骗局为什么不早点拿刀架在我脖子上拦住我？你就是故意看我们全家去死好独吞家产！只要你肯拿五千万出来把爸和大哥他们赎回来，我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旁边几个主播见流量暴涨，纷纷把镜头怼向紫檀园的大门，嘴里大喊着让冷血养女滚出来给个说法。
围观的路人越来越多，还有不明真相的人往大门上吐唾沫。
小周皱眉问我：
“纪姐，要不要我叫保安出去把他们的手机砸了，把人赶走？”
我摇了摇头，转身走进书房，从抽屉里取出一个U盘和一摞厚厚的报警回执单。
“砸手机干什么？他们既然喜欢当着全网的面聊恋爱脑，那就给他们放点高清纪录片，让全城的人都看个够。”
我拿着U盘走出大门，直接插在了门口保安亭外接的巨型LED告示屏上。
一看见我出来，那几个主播立马围了上来，把麦克风差点戳到我脸上。
“你就是那个见死不救的恶毒养女纪宁吧？看着自己全家被骗破产，你怎么笑得出来的！”
赵慧兰见有人撑腰，从地上跳起来就要往我身上撞：
“你个白眼狼！今天当着全网的面，你必须把紫檀园卖了去救你爸和你哥哥！”
我侧身让开，赵慧兰一头栽在石狮子上，磕掉了半颗门牙，满嘴是血。
我没理会她的惨叫，直接按下遥控器，保安亭上方的巨型大屏幕瞬间亮起，音响声震耳欲聋。
屏幕上播放的，正是过去三年里，纪家客厅监控录下的高清视频合集！
第一段视频里，我跪在地上死死抱住大哥纪泽的腿，求他别把茶园抵押给网恋骗子，纪泽一脚踹在我心口上，把我的头往茶几上撞：“你就是嫉妒婉儿比你有钱！再敢拦我汇款，老子打死你！”
第二段视频里，我拿着反诈传单苦口婆心劝赵慧兰别给小刘投钱，赵慧兰拿起滚烫的茶水直接泼在我脸上：“你个孤星懂什么叫姐弟情深！我的钱就算扔水里听个响，也不给你花一分！”
第三段视频里，二哥纪浩和三哥纪川为了抢我手里的备用金卡去给女主播和陪酒女刷礼物，两人联手用皮带抽我的后背，边抽边骂：“我们纪家的男人为真爱花钱天经地义，你个外人少在这儿管闲事！”
11
视频一段接一段地滚动播放，最后定格在昨晚他们全家逼我签断绝关系书、把我行李箱踹出门外的画面上。
紧接着，我把手里的三十多张派出所反诈劝阻回执单，全撒在了主播们的镜头前。
“来，镜头拉近点，拍清楚了。”
“这三年来，为了拦着这群恋爱脑给骗子送钱，我前前后后报了三十八次警，拉着社区工作人员上门劝阻了五十多次，每一次都被他们打得遍体鳞伤！”
我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当年被纪泽用烟头烫出的疤痕，直接怼在最大的一个镜头前。
“还有我这套紫檀园，是我十四岁就开始跟着师父去工地修古建筑，熬了整整八年、一砖一瓦攒钱买下来的，买房的每一笔工程款流水都在这儿，跟纪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现场一片死寂，那几个主播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反转，全都在刷屏骂赵慧兰和纪川是极品吸血虫。
赵慧兰捂着漏风的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你……你胡说八道！就算我们被骗了，那也是因为我们心地善良重感情，你既然有钱，替家里兜底怎么了！”
纪川也急了，拖着断腿伸手想去抢地上的流水单：
“别拍了！快把直播关掉！都是她剪辑出来害我们的！”
我一脚踩住纪川伸过来的手背，稍微用力。
纪川疼得尖叫一声，缩回手瘫在地上发抖。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母子：
“重感情是吧？忘了告诉你们，刚才刀疤豹为了逼纪宏远和纪瑶还钱，已经把你们合谋用假收入证明骗取银行贷款的事举报给经侦了，帽子叔叔已经在来抓你们同伙的路上了。”
话音刚落，街头传来一阵警笛声。
两辆巡逻车停在路边，几个工作人员走下来，直接掏出传唤证亮在赵慧兰和纪川面前。
“赵慧兰，纪川，你们涉嫌共同参与恶意骗贷及伪造资产证明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纪川吓得面无血色，抱住石狮子死活不肯松手，转头冲我尖叫：
“纪宁！我是你三哥啊！你快跟他们说那钱是我借来给娇娇坐月子的，我也是受害者，我不能去坐牢啊！”
赵慧兰更是直接瘫在泥水里打滚，哭喊着自己有心脏病。
工作人员根本不吃他们这一套，直接架起两人的胳膊塞进了后座。
那几个主播吓得缩肩闭眼，收起设备转身就跑。
大门口很快恢复了清净，门房大爷拎着水桶出来，把他们刚才坐过的地方冲刷了三遍。
12
过了没几日，助理小周来向我汇报后续。
纪宏远、大哥纪泽和二哥纪浩因为骗贷数额特别巨大，加上还不上高利贷被刀疤豹的人打成了重伤，现在全都在监管病房里铐着脚镣躺着，下半辈子只能在牢里度过。
贺朗因为故意伤害罪加上堵伯诈骗，数罪并罚被判了十五年。
至于真千金纪瑶，不仅被贺朗打断了鼻梁毁了容，还因为亲自在四份高利贷诈骗合同上签字按手印，被判了六年有期徒刑。
只有赵慧兰因为年纪大又有基础病，被判了缓刑放了出来，但名下所有财产被强制执行清空，听说现在每天在天桥底下摆个纸牌子，还在傻等着她那个卷款跑路的干弟弟小刘回来接她去住海景别墅。
我听完只是点了点头，低头继续修补手里的古木构件。
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群人，没想到两个月后的一个雪天，我去城西的木料行挑楠木，刚走出店门，就被一个从垃圾桶旁边冲出来的疯婆子拦住了去路。
我撑着伞停下脚步。
拦路的是赵慧兰。
才两个月不见，她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身上裹着一件捡来的破军大衣，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塑料假娃娃。
一看见我，她噗通一声跪在雪地里，拼命给我磕头。
“宁宁！妈找到你了！你快借妈五万块钱，小刘昨天托梦给我了，说他在国外遇到了点困难，只要我再给他打五万块钱买机票，他明天就回来跟妈领证结婚了！”
我看着她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浑浊发直的眼睛，心道这老太太是真的把脑子都给恋爱废了，连被骗了三千万都没把她砸醒。
我往旁边让了一步，避开她伸过来的脏手。
“赵慧兰，去派出所找工作人员吧，我这儿没钱给你汇给骗子。”
赵慧兰见我不给钱，突然从雪地里跳起来，举起手里的破碗就要往我头上砸：
“你个冷血的死丫头！连五万块钱都不肯给妈出，你就是见不得妈找到真爱！我打死你！”
她饿得浑身没力气，还没跑到我跟前，脚下一滑，自己仰面摔进了路边的雪坑里，门牙又磕掉了一颗。
这时候，我预定的货车开了过来，司机下车帮我把楠木搬上车斗。
我收起雨伞，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透过后视镜，我看见赵慧兰趴在雪坑里，一边往嘴里塞雪沫子，一边还在对着空气喊小刘的名字。
货车发动，很快把那道疯癫的身影甩在风雪后面。
又过了半个月，除夕夜那天，紫檀园里的红梅开了。
我正坐在廊下核对明年的古建巡展名单，小周拿着一封从女子监狱寄来的挂号信走了进来。
“纪姐，纪瑶寄来的悔过信，里头说她在里面每天都被人欺负，肠子都悔青了，求您看在血脉相连的份上，给她寄点治冻疮的药膏和零花钱。”
我放下手里的毛笔，伸手接过那封信。
信封鼓鼓囊囊的，我连拆都没拆，随手就把它丢进了脚边的炭盆里。
火苗噌地一下蹿起来，很快把信封烧成了一团黑灰。
我拿起火钳拨了拨炭盆里的灰烬，端起手边的热茶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