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寒院受辱，玉佩生温
冷风卷着碎雪，从破了大半的窗纸缝里钻进来，刮得人脸颊生疼。
沈清禾蜷缩在硬板床上，身上那床薄被硬邦邦的，里面裹的旧棉絮早就板结，半点暖意都兜不住。她咳得肩膀一阵阵发颤，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喘一口气，都带着针扎似的疼。
“吱呀”一声，柴房的木门被人狠狠踹开。
进来的是庶妹沈怜月，一身藕荷色锦袄，头上簪着两支亮晶晶的银鎏金簪子，身后跟着继母柳氏身边最得力的仆妇王妈妈。
沈怜月捏着帕子掩住口鼻，一双杏眼弯起来，眼底却没有半分善意，声音娇滴滴的：“姐姐，母亲说了，你诬陷我偷拿你的玉镯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父亲已经发了话，罚你在这柴房思过三日，不许送热饭，只给冷粥。”
沈清禾缓缓抬眼，眼底泛着一层病后的虚浮红意。她已经在这柴房关了整整一天，滴水喝得都少，嗓子干涩沙哑：“我没有诬陷你，那玉镯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前日我亲眼看见你从我妆奁里拿走的。”
“哟，都到这个地步了，还敢嘴硬？”王妈妈上前一步，粗声粗气地呵斥，“二小姐好心过来瞧你，你反倒还敢编排主子！侯府上下谁不知道，二小姐素来温顺，怎么会偷你的东西？分明是你自己保管不当，弄丢了，便想往二小姐身上泼脏水！”
沈怜月轻轻拉了拉王妈妈的衣袖，装出一副和善模样：“王妈妈，你别凶姐姐。姐姐也是身子不好，一时糊涂了。姐姐，你若是乖乖认个错，跟母亲赔个不是，母亲心善，说不定还能放你回原先的院子，也不至于在这里挨冻受饿。”
沈清禾盯着她脸上那副虚伪的模样，心口一阵阵发堵。
她是永宁侯府的嫡长女，生母是当年名满京城的书香世家小姐，可母亲走得早，父亲转头就续弦娶了柳氏。自打柳氏进门，她的日子一天比一天难。月例克扣，衣裳首饰被一点点挪走，如今连母亲留下的贴身玉镯，都要被沈怜月抢去，还要反过来扣上诬陷的罪名。
“我没有错，凭什么认错。”沈清禾咬着干裂的下唇，一字一句说得缓慢，“那玉镯刻着我母亲的名字，旁人拿了去，也戴不长久。”
沈怜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冷了下来：“姐姐真是不识好歹。既然你不肯认错，那便继续在这儿待着吧。王妈妈，咱们走，别在这寒屋子里沾了晦气。”
她转身的时候，裙摆扫过地上的碎柴枝，发出哗啦一声响。王妈妈临走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沈清禾一眼，顺手把桌上那碗凉透的稀粥往地上一推，瓷碗“哐当”摔在地上，混着稀粥泼了一地。
“饭也别吃了，好好反省！”
木门再次被关上，落了锁，院子里只剩下风吹枯枝的沙沙声响。
沈清禾盯着地上摔碎的瓷片，一股无力的酸意涌上来。她抬手，摸到胸口贴身藏着的那枚白玉佩。这是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嘱咐她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摘下来。这么多年，她一直贴身戴着，玉佩常年是凉冰冰的，从来没有异样。
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玉佩上浅浅的兰草纹路，心里又委屈又绝望。
难道她就要这样，被柳氏和沈怜月磋磨死在这柴房里？母亲的仇，她一点都查不到，连母亲留下的东西，都守不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胸口的玉佩骤然发烫。
一股温热柔和的暖流顺着玉佩，飞快钻进她的四肢百骸。原本疼得发紧的胸口，那股闷痛居然一点点散了，连冻得僵硬的手脚，都慢慢回暖。
沈清禾吓了一跳，下意识攥紧玉佩，集中意念想去看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眼前光影一晃。
她站在了一片陌生的地方。
脚下是黝黑肥沃的土地，泥土湿润，闻着带着草木独有的清香。不远处，一汪清泉从石缝里汩汩往外冒，泉水清凌凌的，落在小水潭里，叮咚作响。四周空空荡荡，只有这一片黑土地，一汪灵泉，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
沈清禾惊得睁大了眼睛。
她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舒服得很。她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泉水，指尖触到泉水的瞬间，一股更舒服的暖意顺着指尖蔓延全身。
这是……空间？
她在话本里看到过类似的奇谈，可从来没有当真，没想到，母亲留给她的玉佩，居然藏着这样一方天地。
她试着在心里默念“出去”，眼前又是一晃，人重新回到了冰冷的柴房硬板床上。胸口的玉佩，温度慢慢回落，恢复成往日微凉的样子。
沈清禾屏住呼吸，又试了一次，意念一动，再次进到空间里。
反复试了两三回，她慢慢摸清楚了门道。只要她集中意念，就能进出这片空间，只是每次进出之后，玉佩都会微微发沉，不能频繁来回。
她蹲在灵泉边，用手掬起一捧泉水，小口喝了一点。泉水入口清甜，滑进喉咙里，原本干涩发痒的嗓子瞬间舒服不少，身上的疲惫和寒意，也消去大半。
沈清禾看着这片肥沃黑土，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有了这个空间，她就不用再任由柳氏母女拿捏！灵泉能养身子，黑土地可以种东西，她可以悄悄种粮食、种草药，攒下底气，慢慢查母亲当年过世的真相。
正想着，外面传来丫鬟细细的呼喊声，是她唯一的贴身丫鬟青禾。
“小姐？小姐，你还好吗？”
沈清禾心念一动，退出空间，低声应了一句：“我在，青禾，小声些。”
门外的锁是王妈妈锁上的，青禾没法进来，只能贴着门缝小声说话：“小姐，我好不容易才寻到机会过来。柳氏不让给你送吃的，我偷偷藏了半个麦饼，还有一小包干姜，等下趁没人，我想办法塞进来给你。”
沈清禾心里一暖，轻声道：“青禾，不用冒险。我没事，你别被王妈妈抓到，不然又要挨罚。”
“那怎么行，你都饿一天了！”青禾声音带着哭腔，“小姐，二小姐方才回去，拿着那只玉镯在院子里炫耀，说是夫人赏给她的。侯府里的下人，全都看着笑话呢。”
沈清禾眼底的暖意一点点冷下去。
沈怜月抢了东西，还要四处张扬。
她缓缓攥紧拳头，指尖碰到玉佩，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这一次，她不会再忍了。
第2章 灵泉养身，初次试探
青禾在门外守了小半个时辰，听见远处有巡院婆子走动的脚步声，匆匆把麦饼裹在帕子里，从门缝底下塞了进来，压低声音叮嘱两句，便慌慌张张跑开了。
沈清禾捡起那半块麦饼，饼子硬邦邦的，干得掉渣，是下人们吃的粗麦饼。她没有急着吃，先起身，把柴房角落一个破陶罐拎过来，意念一动，进到空间里，舀了小半罐灵泉水。
回到柴房，她倒一点灵泉水在麦饼上，等麦饼泡软了，才慢慢小口吃下去。混着灵泉水下肚，胃里空空的灼烧感缓缓平复。
灵泉水的好处，她已经实实在在感受到了。方才咳得撕心裂肺，现在胸口清爽，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细细琢磨空间的规矩。
方才来回进出几次，她能明显感觉到，不能无限制使用。频繁调动意念的时候，脑袋会发沉，像是耗了心神。而且空间里面只有土地和灵泉，没有现成的粮食药材，想要什么，都得自己种。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一身亏空的身子养好。柳氏就是拿捏住她体弱多病，才处处刁难，觉得她活不长。
沈清禾再次进入空间，在灵泉旁边找了一小块地，想着先种点好养活的东西。可她手里没有种子，柴房里除了枯枝碎柴，什么都没有。
她叹了口气，退出空间。
外面天色慢慢暗下来，雪还在下，柴房里越来越冷。她裹紧薄被，靠着墙闭目养神，一边养精神，一边盘算怎么拿到种子，还要找机会，把被沈怜月抢走的玉镯拿回来。
到了后半夜，院外的脚步声渐渐稀少，守着柴房的婆子也躲到廊下烤火打盹。
沈清禾听见门锁轻轻响了一声，青禾又摸过来了。
“小姐，我跟你说个事。”青禾的声音压得极低，“方才我去小厨房打水，听见王妈妈跟厨娘说，夫人打算等再过两日，就跟侯爷提，把你送去城郊的静心庵养病，说是为了你好，实则……”
后面的话，青禾不敢多说，可意思明明白白。送去静心庵，就是变相软禁，往后侯府这里，柳氏母女想怎么说她，就怎么说她，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沈清禾的心猛地一沉。
柳氏下手这么快，根本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我知道了。”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慌乱，“青禾，你帮我寻几样东西。明日想办法，给我带一点青菜种子，还有萝卜籽，不用多，一小包就行。另外，你帮我留意，沈怜月平日里会把首饰收在哪一间屋子。”
青禾愣了愣，有点疑惑：“小姐，咱们现在都顾不上温饱，还要种子做什么？”
“有用，你只管悄悄帮我找，别让旁人看见。”沈清禾轻声交代，“这件事，除了你我，不能告诉任何人。若是被柳氏的人察觉，咱们两个都要遭殃。”
青禾虽然心里不解，但是素来忠心，立刻点头：“我晓得，小姐放心，我会小心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青禾怕被婆子发现，匆匆离开。
柴房里重新安静下来。沈清禾睁着眼，望着窗纸上晃动的树影。
柳氏想把她送去庵里，那她就不能老老实实等到三日思过结束。她得想办法，在侯爷面前，拆穿沈怜月的谎话。
第二日一早，侯府的下人开始走动。王妈妈端着一碗寡淡的冷水过来，打开门锁，斜着眼看她：“还挺能熬，倒是没冻出病来。夫人说了，你若是今日依旧不肯认错，明日一早，就安排车子送你去静心庵。”
沈清禾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我没有做错，不会认错。不过，我要见父亲。”
“侯爷哪有功夫见你这个惹祸的？”王妈妈嗤笑一声，把水碗往地上一放，“老实待着吧，别痴心妄想。”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沈清禾忽然开口：“那只玉镯，是我母亲遗物，内侧刻着我母亲的小字。沈怜月昨日戴着在院子里显摆，若是父亲愿意过来，咱们当场查验，一看便知是谁在说谎。若是镯子里没有字，我甘愿去静心庵，一辈子不回侯府。”
王妈妈脚步猛地顿住，回头看她，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
她知道那只玉镯，是夫人当年的陪嫁，听说内里确实有刻字，只是寻常人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沈怜月拿过来的时候，只说柳氏赏她的，没提刻字这件事。
王妈妈心里打鼓，不敢直接应下，撂下一句“我去回禀夫人”，急匆匆走了。
沈清禾看着她走远，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她赌的就是这一点。柳氏和沈怜月只想着把玉镯抢到手，未必留意到镯子内侧的小字。只要能把这件事捅到侯爷面前，她们的谎言，就藏不住。
没过多久，青禾借着送打扫柴房的扫帚，悄悄把一个小小的布包塞到她手里。布包里面，正是一小包萝卜籽和青菜种子，还有一小撮香菜籽。
“小姐，种子我从厨房的菜园子那边悄悄摸来的，不多，你省着点用。”青禾飞快说完，又压低声音，“方才我听见，王妈妈跟夫人说了你的话，夫人现在正在跟二小姐商量，不知道想什么法子应对。”
沈清禾捏紧布包，微微点头：“我知道了，你回去，别露破绽。”
青禾应了一声，拿着扫帚假意扫了两下柴房地面，便离开了。
等四下无人，沈清禾立刻进到空间里。
她蹲在黑土地上，小心翼翼把萝卜籽和青菜籽分开撒下去，又舀了灵泉水细细浇上。黑土地吸水极快，种子落进去，不过片刻功夫，就冒出一点点嫩绿的芽尖。
沈清禾看得眼睛一亮。
空间里面的长势，居然这么快！
第3章 当众拆穿，初次打脸
空间里的嫩芽一天一个样，沈清禾只要趁着没人的时候，就进去浇一点灵泉水，看着青菜萝卜慢慢舒展叶子。她不敢一次浇太多，怕灵泉水消耗太快，也怕空间的异象太离谱。
柴房这边，柳氏迟迟没有让侯爷过来。沈清禾心里清楚，柳氏是在拖延时间，要么想办法把镯子藏起来，要么教沈怜月想好说辞。
到了第三日傍晚，原定的思过期限到了。
王妈妈带着两个粗使婆子过来开锁，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小姐，侯爷在前厅待客，夫人让你过去一趟。你可记住，到了夫人面前，好好说话，别再犟嘴。”
沈清禾站起身，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这三天靠着灵泉水调养，她脸色看着虽然依旧单薄，但是眼神清亮，不再是之前那种病恹恹的样子。
她跟着王妈妈，一路穿过回廊，往正厅旁边的暖阁走。
暖阁里，柳氏坐在主位，一身锦缎褙子，神态温和。沈怜月站在她身侧，手腕上明晃晃戴着那只白玉兰镯，看见沈清禾进来，嘴角勾起一点得意的笑。
侯爷沈敬山坐在一旁，眉头皱着，显然已经听了柳氏不少说辞。
“清禾，你来了。”柳氏轻轻开口，声音温柔，“思过三日，可想明白了？那日你冤枉怜月偷你镯子，闹得府里下人都看笑话。你若是愿意跟怜月赔个不是，这件事，咱们就此揭过。”
沈怜月适时上前一步，装出委屈的样子：“姐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丢了母亲留下的东西。可镯子确实是母亲赏我的，姐姐可不能再乱说了。”
沈敬山看向沈清禾，语气带着不耐：“清禾，你母亲走得早，我知道你心里委屈。但怜月是你妹妹，你不该平白无故诬陷她。给你妹妹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
沈清禾抬眼，目光落在沈怜月的手腕上，那只白玉镯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父亲，女儿没有诬陷。”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这镯子是母亲留给我的，内侧刻了母亲的闺名‘舒婉’，字很小，要对着光仔细看才能瞧见。妹妹若是不信，咱们把镯子取下来，大家一同查验。若是里面没有字，女儿任凭父亲处置，去静心庵，绝无半句怨言。”
这话一出，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
沈怜月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柳氏的脸色也微微一变，她拿到镯子的时候，根本没有仔细看过内侧，哪里知道还有刻字！
柳氏飞快开口打圆场：“清禾，不过一只镯子，何必揪着不放？怜月戴着好看，我赏给她，也是想着姐妹和睦。你这般不依不饶，反倒显得小气。”
“是不是小气，看过镯子便知。”沈清禾寸步不让，“母亲的遗物，女儿不能随便送人。若是镯子本该是妹妹的，我绝无二话。”
沈敬山本就有些迟疑，看见沈怜月躲闪的动作，心里顿时起了疑心，沉下脸看向沈怜月：“怜月，把镯子拿出来，给大家看一看。”
沈怜月慌了，眼眶一下子红了，捏着镯子不肯摘：“爹……这镯子，是母亲赏我的，不用看了吧……”
“拿出来。”沈敬山的声音重了几分。
沈怜月没办法，只能慢吞吞把镯子摘下来，递到沈敬山手里。
沈敬山拿着镯子，挪到烛火边上，眯起眼睛仔细看向镯子内侧。浅浅的两个小字，在火光底下清清楚楚，正是“舒婉”。
沈敬山的脸色瞬间沉得像乌云。
他看向柳氏，声音冷了：“这确实是舒婉的刻字。你说，是你赏给怜月的？”
柳氏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脸上堆着慌乱的笑意：“侯爷，是我一时糊涂，前日收拾旧箱子的时候翻出来，以为是无主的首饰，想着怜月喜欢，就赏给她了，哪里知道是舒婉的东西……”
“母亲胡说！”沈清禾淡淡开口，“这镯子一直放在我卧房妆奁最里面的锦盒，前日我亲眼看见妹妹进我屋子拿走的。青禾也看见了，只是当时拦不住。”
沈怜月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爹，不是我偷的！是姐姐自己乱放，我只是拿去看一看！”
“看一看，需要偷偷摸摸，等我不在屋子的时候进去拿？”沈清禾看着她，“拿了之后，还到处跟下人炫耀，说是继母赏你的？”
暖阁里的空气紧绷起来。沈敬山看着哭哭啼啼的沈怜月，又看了看柳氏慌乱的神色，哪里还猜不到实情。
他心里烦闷，挥了挥手：“够了。镯子还给清禾。怜月，你私自拿姐姐的东西，罚你半个月不许出院子，抄三十遍女诫。柳氏，府里的事情，你多上心，不要再闹出这种是非。”
柳氏咬着牙，只能应下。沈怜月不甘心，却不敢反驳，狠狠瞪了沈清禾一眼。
沈敬山把玉镯递还给沈清禾，叹了口气：“你身子不好，往后好生休养，别再跟你妹妹置气。”
“女儿知道了，多谢父亲。”沈清禾接过镯子，小心翼翼攥在手心。
这场风波，她赢了第一回合。
从暖阁出来，青禾在廊下等着她，看见她手里的镯子，眼睛一亮，压低声音：“小姐，拿回来了！太好了！”
沈清禾轻轻点头，嘴角浮起一点浅淡的笑意：“只是这才刚刚开始。柳氏不会善罢甘休的，往后咱们更要小心。”
她回到自己原先的小院，院子看着冷清，下人也少，好歹不用再待在冰窖一样的柴房。
关上房门，沈清禾立刻进到空间里。
才短短几天，撒下去的青菜已经长得郁郁葱葱，萝卜叶子也铺了一地，看着水灵灵的。她摘了一小把青菜，用灵泉水洗干净，悄悄藏起来，等晚上饿了吃。
灵泉水养出来的菜，清甜爽口，比外面菜园子里种的味道好上太多。
只是她心里清楚，这点东西，只能勉强自保。想要真正站稳脚跟，查清母亲当年的死因，她还要种更多东西，攒下更多底牌。
正看着地里的青菜，院外忽然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是柳氏身边的人送来了汤药，说是给她调理身子的。
沈清禾眼神一凝。
柳氏哪里会这么好心？这汤药，怕是有问题。
第4章 汤药藏毒，灵泉化解
青禾接过药碗，端进屋里，碗里的汤药黑漆漆的，飘着一股苦涩的药味。
“小姐，夫人说这是专门给你开的补药，说你在柴房冻坏了身子，喝了好好补一补。”青禾把药碗放在桌上，眉头皱着，“我闻着味道怪得很，要不咱们别喝？”
沈清禾走到桌边，低头闻了闻药味。
一股淡淡的腥气混在药苦里面，寻常人分辨不出来，可她小时候跟着母亲读过医书，隐约认得这味道里，掺了一味慢药，不会立刻要人命，长期喝下去，会慢慢耗损元气，身子越来越虚，最后落得个药石无医的下场。
柳氏这是明着示好，暗地里继续动手。
她轻轻敲了敲碗沿，低声对青禾说：“不能喝。但是也不能直接倒掉，若是被柳氏的人发现，反倒会说我不识好歹，疑心我。”
青禾慌了：“那怎么办？药送过来，送药的丫鬟还在院门口等着回话呢。”
沈清禾思索片刻，心里有了主意。她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空瓷瓶，意念一动，进到空间，舀了一点灵泉水装进去。
“等会儿，你出去跟丫鬟说，我已经趁热喝了。”她把瓷瓶递给青禾，“等丫鬟走了，咱们把这碗药倒了，用灵泉水兑一点药汁，装回碗里，假装是喝剩下的。药渣留着，我日后找机会，拿给信得过的大夫看一看，留作证据。”
青禾连忙点头，端着药碗出去，跟门口的丫鬟回话。
“劳烦回去回禀夫人，小姐已经把药喝了，多谢夫人挂念。”
送药的丫鬟得了回话，也没有多进院子查看，转身就走了。
等人走远，青禾快步回来，关上房门。两人小心把汤药倒进后院角落的土坑埋好，又往碗里兑了一点灵泉水，刮下一点点药渣浮在面上，看着像是喝剩大半的样子。
沈清禾把药渣单独收进油纸包，仔细收好。
“这药，柳氏肯定是想慢慢磨我的身子。以前我总以为，是我天生体弱，想来这么多年，恐怕柳氏一直都在暗地里动手。”她指尖攥紧油纸包，眼底冷了几分。
母亲走得早，她从小到大，小病不断，怎么调养都不见好，原来根源在这里。
青禾听得心里发寒：“夫人也太狠了，表面上待你客客气气，背地里居然做这种事。小姐，咱们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侯爷？”
“现在不行。”沈清禾摇摇头，“没有确凿的大夫证词，单凭一点药渣，柳氏随便找个说辞就能圆过去，父亲未必会信，反倒会打草惊蛇。咱们先把证据收好，等以后找到合适的机会再说。”
眼下，她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的身子，把空间的田地打理好。
接下来几日，柳氏每日都会送汤药过来。沈清禾次次都用这个办法应付，一碗药都没有入口，靠着灵泉水和空间里种出来的青菜调养，气色一天比一天好。
原先稍微一动就喘，如今在院子里走几圈，也不会觉得疲惫。
空间里的萝卜也成熟了，圆滚滚埋在黑土里，拔出来，皮薄肉嫩。沈清禾拔了两个小萝卜，洗干净，咬一口，清甜多汁，脆生生的。
她不敢拿出去给旁人看见，只自己和青禾偷偷分一点，解解馋。
这天午后，沈清禾坐在窗边，翻看母亲留下的旧书。忽然听见院外一阵喧哗，管家带着几个护院匆匆路过，低声议论。
“听说了吗？城外西边的官道上，有人伏击，伤了一位公子，听说来头不小，是京里来的大人物，现在抬到城郊的破庙里暂歇，官府正在搜捕刺客。”
“哎哟，胆子这么大，居然敢在官道上行刺……”
沈清禾手里的书页顿住。
京里来的大人物，被刺客伏击，受伤在城郊破庙。
她心里一动，想起之前设定里的男主谢砚辞。此人是隐退蛰伏的权臣，身中奇毒，被政敌暗算。
若是真的是他，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可她一个侯府嫡女，独自去城郊破庙，风险太大，很容易被柳氏抓住把柄，说她私会外男，毁掉名声。
沈清禾放下书，来回踱步思索。
她不能亲自过去，但是可以让青禾悄悄跑一趟。空间里的灵泉水，还有刚长出来的草药，若是能救他，往后便能多一个强大的同盟。
她转头看向青禾：“青禾，你敢不敢去一趟城郊西边的破庙？”
青禾吓了一跳：“小姐，城郊破庙？那边刚出了刺客的事，乱得很！咱们去那里做什么？”
“我听说，有一位公子在那里受伤，伤势很重。”沈清禾压低声音，“我手里有一点调理伤势的药，想送过去，若是能帮上忙，日后或许能帮咱们一把。你换一身粗布衣裳，扮成乡下送柴的小姑娘，悄悄过去，放下东西就走，不要多停留，也不要跟人多说你的来历。”
她从空间里挑了几株消炎疗伤的草药，用灵泉水浸泡过，药效比寻常草药强上许多，又拿了一小瓷瓶灵泉水，全部裹在粗布包袱里。
“记住，只说你是路过的，捡到这些草药，不知道能不能用，放下就离开，万万不能提侯府，更不能提我。”
青禾看着沈清禾郑重的神色，咬咬牙点头：“我记住了小姐！我一定小心，不会被人抓到！”
她换了一身旧粗布裙，把包袱藏好，趁着府里下人不注意，从侧门悄悄溜出去，往城郊方向去。
沈清禾坐在院子里，心里七上八下，一边等着青禾回来，一边暗暗祈祷，不要出岔子。
第5章 破庙送药，初遇谢砚辞
青禾走了快两个时辰，太阳都往西边斜了，才喘着粗气跑回小院，推开院门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小姐！我回来了！”
沈清禾连忙起身，拉她进屋，关上房门：“怎么样，顺利吗？有没有被人看见？”
青禾扶着胸口喘气，连连点头：“顺利的，我按着你说的，换了粗布衣服，绕小路走到破庙。庙门口守着两个黑衣护卫，看着凶得很，我差点不敢上前。我跟他们说，上山采药，看见庙里面有人受伤，手里有草药，就送过来，放下包袱我就赶紧跑了，没敢多说话，他们也没追我。”
沈清禾松了口气：“那就好，没暴露身份就万幸。那里面的公子，伤势看着怎么样？”
“我远远瞥了一眼，他躺在草堆上，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泛着青，一直闭着眼，一动不动，旁边的大夫急得团团转，好像是伤口止不住血。”青禾回想方才的画面，还有点后怕，“那些护卫看着都厉害，杀气很重，我不敢多停留。”
沈清禾心里掂量。
谢砚辞伤得这么重，普通草药怕是很难稳住伤势，好在她给的草药泡过灵泉水，灵泉水止血疗伤的效果极强，应该能暂时稳住。
她叮嘱青禾：“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半个字都不能跟旁人提起，包括府里别的下人。若是柳氏那边有人问你方才去哪了，你就说去后山采野菜，迷路耽搁了。”
“我晓得！”青禾用力点头。
送药这件事，算是暂时落下帷幕。沈清禾没有指望一次送药，就能让对方记着恩情，只当是埋下一个伏笔。
接下来几日，侯府里表面风平浪静。柳氏吃了上次镯子那件事的亏，暂时收敛了小动作，不再明目张胆送汤药过来，只是暗地里依旧盯着她小院的动静，派了小丫鬟假装过来串门，打探消息。
沈清禾处处小心，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半点异样，每日趁着夜深人静，进空间打理田地。
空间里的作物一茬接一茬，青菜、萝卜收了一批，她又试着撒下一点紫苏、薄荷这类草药种子，好养活，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灵泉的池子，她也慢慢摸索出规律，泉水不会枯竭，但是一次性大量取用之后，恢复速度会变慢。
这天上午，侯府来了客人，是几位世家夫人，柳氏要在花园摆茶宴，特意派人过来，叫沈清禾也去花园陪客。
明面上是叫她一同待客，实则是想让她在一众夫人面前出丑，落一个不懂规矩的名声。
青禾愤愤不平：“小姐，夫人肯定没安好心，咱们不去行不行？”
沈清禾淡淡一笑：“不去，反倒落了个怠慢客人、性子孤僻的名头。去一趟也好，咱们小心一点，不被她抓住错处便是。”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浅青色襦裙，头上只簪一支简单的木簪，跟着引路丫鬟，去往花园的沁芳亭。
沁芳亭里坐了五六位夫人，说说笑笑。柳氏坐在主位，看见沈清禾过来，笑着招手：“清禾来了，快过来见过各位夫人。”
沈清禾依着规矩，屈膝行礼，一一问好。
柳氏笑着开口，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听见：“我们清禾身子弱，素来不爱出门，性子也安静，就是胆子小，有时候容易胡思乱想，前些日子还误会怜月偷她东西，闹了一场笑话。”
这话轻飘飘一句，就把上次镯子的事情，说成是她无理取闹胡思乱想。
亭子里几位夫人眼神微妙，纷纷看向沈清禾。
沈怜月坐在柳氏身侧，垂着眼，嘴角藏着一点得意。
沈清禾抬起头，神色从容，不慌不忙：“母亲说笑了。那日确实是误会一场，好在后来查验清楚，镯子是母亲遗物，内侧刻有先母闺名，如今已经收好。只是女儿也吸取教训，往后贵重物件，会好好收好，免得再闹出误会，劳烦各位长辈看笑话。”
她没有激动争辩，语气平和，话里却把事实点明白，不卑不亢。
几位夫人一听，心里顿时有数，哪里是小姑娘无端猜忌，分明是确有其事。有人笑着打圆场：“原来是这样，遗物贵重，仔细收好是应该的。”
柳氏没想到沈清禾会这么稳妥，几句话就把话头圆回来，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如常，转移话题，招呼大家喝茶吃点心。
茶宴过半，外面忽然进来一个管家，快步走到沈敬山身边，低声禀报几句。沈敬山脸色一变，起身跟管家走到一旁说话。
沈清禾离得不远，隐约听见几句。
“……城郊破庙，那位公子醒过来了，说是之前收到一份匿名送来的草药，稳住了伤势，特意派人过来，想查一查送药的人是谁……”
沈清禾的心轻轻一跳。
谢砚辞醒了，还在找送药的人。
她垂着眼，端起茶杯，掩去眼底的情绪，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柳氏也听见了几句，好奇地问沈敬山：“侯爷，出什么事了？”
沈敬山摆摆手：“不关咱们府里的事，是城外那位遇袭的公子，醒了，在找送药的好心人。”
沈清禾安静坐在一旁，心里暗暗盘算。
谢砚辞派人追查，若是查到青禾头上，麻烦就大了。
第6章 暗流涌动，假意避嫌
茶宴散了，客人陆续告辞。
沈清禾回小院的路上，一路都在琢磨谢砚辞找人这件事。
对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急着找到送药的人，一方面是想报恩，另一方面，怕是也想查清楚，送药的是敌是友。毕竟他遭人暗算，身边到处都是盯着他的眼线，贸然收下不明来路的药，不得不谨慎。
回到院子，她立刻把青禾叫到屋里，关好门窗。
“方才花园里听见消息，那位受伤的公子醒了，正在派人到处查送药的人。”沈清禾看着青禾，“你送药那天，有没有留下什么记号，或者跟旁人说过什么？”
青禾脸色一下子白了，使劲摇头：“没有没有！我全程一句话都没多说，放下包袱转身就跑，连名字都没说，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我穿的那身粗布衣裳，我回来之后就藏在柴房最底下，没人看见。”
“那就好。”沈清禾稍稍放下心，“只是他们既然有心查，说不定会在城郊附近盘问来往的乡人。你这段时间，不要再往城郊那边去，也不要跟任何人提起这件事。若是有人来府里，问有没有小姑娘去城郊送药，你一口咬定不知道。”
“我记住了小姐！”
接下来两日，侯府果然来了两拨陌生的人，说是寻访送药的医者，在城内外的村落挨个打听，也到侯府门口问了管家，府里有没有人去过城郊破庙。
管家如实回话，说府里的女眷，平日里很少出门，更别说去荒郊破庙。来人没有查到线索，只能走了。
沈清禾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
谢砚辞那边，暂时没有查到她头上。
可她也清楚，这件事不算彻底过去。谢砚辞心思深沉，不会轻易放弃追查，只是暂时没有线索，无从下手。
这几日，柳氏消停了不少，不再主动找她麻烦，但是暗地里的监视一点没松。她小院门口，时常有陌生的小丫鬟晃来晃去，名义上是送东西，实则是偷看她平日里做什么。
沈清禾索性把大部分时间，都放在院子里看书、做针线，一副安分守己、一心养病的模样，半点异常都不露。
只有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才会进入空间打理田地。
空间里的紫苏、薄荷长势喜人，她摘了一部分，晒干收好，装在小瓷罐里，这些都是寻常草药，就算被人偶然看见，也不会起疑心。她还试着撒下一点决明子，想着可以明目，日常泡水喝。
这天傍晚，沈清禾正在屋里整理晒干的草药，院门外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是侯爷叫她去书房。
沈清禾心里疑惑，不知道沈敬山找她是什么事，收拾好东西，跟着丫鬟去往书房。
书房里，沈敬山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神色有些复杂。看见沈清禾进来，他抬了抬眼：“清禾，坐。”
沈清禾依言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安静等着他开口。
“前几日城外遇袭的谢公子，你听说过吧？”沈敬山开门见山。
沈清禾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轻轻点头：“听府里管家闲聊的时候提过几句，说是官道上遇刺，伤得很重。女儿只知道这么多。”
“他是谢砚辞。”沈敬山缓缓开口，“早年在朝堂上权柄很重，后来称病隐退，这次是悄悄回京，没想到被政敌盯上，半路遭了埋伏。他派人四处寻访送药之人，一直没有下落。”
沈清禾垂着眼，装作好奇：“那真是万幸，有人及时送药，救了他一命。只是不知道是哪位好心人。”
沈敬山看着她，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看了片刻，才继续说道：“谢砚辞派人递话给我，若是侯府这边有线索，麻烦告知一声。他欠了这份救命恩情，一定要找到这个人报答。”
“女儿平日里很少出门，实在不知道是谁。”沈清禾语气平静，“府里的下人，我也会叮嘱一句，若是听见外面的消息，及时回禀父亲。”
沈敬山嗯了一声，又跟她说了几句，无非是让她好好休养，安分守己，不要掺和外面的是非，便让她回去了。
走出书房，沈清禾后背微微出了一层薄汗。
沈敬山虽然没有怀疑她，但是这番话，也是敲打。谢砚辞身份特殊，牵扯朝堂纷争，侯爷不想侯府卷进去。
她更加确定，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
回到小院，青禾迎上来，小声问：“小姐，侯爷找你说什么呀？是不是怀疑咱们了？”
“没有怀疑，只是跟我说谢砚辞找人的事。”沈清禾摇摇头，“咱们往后更要小心，跟谢砚辞那边，暂时不要有任何牵扯，等风头过了再说。”
她不想刚拿到一点底气，就卷入朝堂的漩涡里面。眼下，她首要的对手，依旧是侯府后院的柳氏母女。
正说着，院外传来脚步声，沈怜月带着丫鬟过来了。
沈怜月脸上带着笑，手里拎着一个食盒，走进院子：“姐姐，我给你送一点桂花糕过来，是厨房新做的。之前是我不对，我跟姐姐赔个不是，咱们姐妹，别一直生分着。”
沈清禾看着她递过来的食盒，心里清楚，沈怜月不会平白无故来示好。
第7章 糕点藏计，巧妙化解
食盒放在石桌上，盖子掀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几块桂花糕，甜香飘出来，闻着诱人。
沈怜月笑得温顺：“姐姐，你尝尝，桂花是后院桂树摘的，甜得很。之前是我糊涂，不该拿姐姐的镯子，我心里一直愧疚。母亲也说了，咱们姐妹要和睦。”
沈清禾看着她脸上刻意装出来的和善，心里半点不敢放松。柳氏母女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示好，这桂花糕，要么是里面动了手脚，要么就是想借着送糕点这件事，在旁人面前塑造她心胸狭隘、不肯原谅妹妹的形象。
若是她直接拒绝，沈怜月转头就能跟柳氏、侯爷哭诉，说她记仇，不肯接纳妹妹的道歉。
沈清禾没有立刻伸手去拿糕点，浅浅一笑：“难得你有心，还想着我。只是我这些日子胃口不好，大夫叮嘱过，甜腻的东西要少吃，怕积滞。”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站着的青禾：“青禾，收下糕点，好好收起来。等我哪天胃口好些了，再吃。”
沈怜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她本来盘算好了，只要沈清禾当场吃下糕点，不管里面放的是让人嗜睡的药粉，还是别的东西，都能拿捏她；若是她当场拒绝，就立刻闹起来，说沈清禾不肯原谅她。
没想到沈清禾不上当，既没有直接吃，也没有强硬拒绝，顺水推舟收下，却不入口。
沈怜月心里不甘心，又找不到继续劝说的由头，只能勉强笑了笑：“好吧，那姐姐记得早点吃。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带着丫鬟转身离开。
等人走远，青禾立刻上前，皱着眉看着食盒里的桂花糕：“小姐，这糕点咱们怎么办？里面会不会放了东西？”
“十有八九不简单。”沈清禾俯身，凑近闻了闻，桂花甜香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药味，不仔细闻根本察觉不到，“不能吃，也不能直接丢掉。若是被沈怜月的人看见咱们扔掉，她又要去侯爷面前嚼舌根，说我糟蹋她的心意。”
她思索片刻，有了主意。
她从食盒里拿出一块桂花糕，意念一动，进到空间，放在空间的角落。若是里面有药，放几天，说不定能看出端倪。剩下的糕点，依旧留在食盒里，放在桌上，装出她收下之后暂时放在一边的样子。
“就放在桌上，不用动。沈怜月若是派人过来打探，就说我还没来得及吃。”
青禾点点头，把食盒盖好。
一连两日，沈怜月都没有再来，但是时不时会派小丫鬟过来，假意问一句，桂花糕好不好吃。每次青禾都按照沈清禾交代的回话，说小姐胃口不好，还没吃。
沈怜月那边，迟迟等不到想要的结果，慢慢也就歇了心思，不再派人来问。
沈清禾放在空间里的那块桂花糕，放了两天，糕点边缘隐隐发黑，那股淡淡的药味变得明显了。
沈清禾看着发黑的糕点，眼底冷了几分。
里面放的是慢慢耗损气血的药，药性不算猛烈，吃下去不会立刻出事，长期吃，就会一点点把身子拖垮，和之前汤药里的药，路子一模一样。
柳氏母女，是铁了心要除掉她。
她把这块糕点单独收好，和之前的药渣放在一处，全部用油纸包起来，锁进自己妆奁最底层的暗格里面。这些都是证据，等到时机成熟，一起拿出来。
解决完糕点这件事，沈清禾把心思放回空间。
空间里的作物已经收了两茬，粮食和草药攒了不少，但是她依旧不敢拿出去变现。侯府盯得紧，她凭空拿出银子或者稀罕药材，很容易引来怀疑。
她琢磨着，要找一个稳妥的路子，悄悄把空间产出换成银钱，手里有银子，办事才方便。
正好，青禾有个远房舅舅，在城外的集市开了一间小小的药铺，为人老实可靠。
这天，沈清禾悄悄跟青禾商量：“你舅舅的药铺，平日里收草药吗？咱们若是有晒干的紫苏、薄荷，能不能悄悄送过去卖掉，换一点碎银子？不用多，少量来，不容易引人注意。”
青禾眼睛一亮：“收的！我舅舅常年下乡收草药，只是给的价钱不算高。若是小姐的草药成色好，肯定能换点银子。只是咱们怎么送过去？我一个人拿过去，会不会被人盘问？”
“咱们少量分批来。”沈清禾说，“每次只拿一小包，你趁着赶集的时候，扮成乡下采草药的小姑娘送过去，不要说是侯府的，就说是你乡下亲戚采的。银子换回来，你收好，咱们慢慢攒。”
定下主意，沈清禾挑出一部分晒干的紫苏薄荷，捆成小小的一包，交给青禾。
等到赶集的日子，青禾一早换了粗布衣裳，带着草药，悄悄从侧门出去，去集市找她舅舅。
沈清禾留在院里，心里有点期待。
这是她第一次尝试，把空间的东西换成银钱，若是顺利，往后就能慢慢积攒底气，不用一直被动挨打。
临近傍晚，青禾回来了，怀里揣着一小包碎银子，脸上喜气洋洋。
“小姐！成了！舅舅说咱们的草药成色极好，比乡下采的还要鲜嫩，给了我五百文钱！”
沈清禾接过银子，掂了掂，心里踏实不少。
有了银子，她就能买种子、买需要的东西，也能在关键时刻，打通门路，打探消息。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青禾去集市卖草药这件事，被沈怜月身边一个出去采买的丫鬟撞见了。
第8章 集市撞见，风波再起
那个丫鬟，是跟着采买婆子去集市买针线布料的，正好看见青禾拿着草药，走进青禾舅舅的小药铺。
丫鬟认得青禾，心里起了疑心，没有声张，悄悄躲在一旁看着。等青禾拿着银子离开，她连忙跑回侯府，把这件事告诉沈怜月。
沈怜月一听，眉头拧起来：“青禾去集市卖草药？她一个侯府丫鬟，哪里来的草药？肯定是沈清禾搞出来的名堂！”
她立刻去找柳氏，把这件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柳氏指尖摩挲着茶盏边缘，眼底闪过一丝算计：“哦？沈清禾一向体弱，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里来的草药？难不成是她偷偷在外头认识了什么野路子医者？还是说，她私下攒东西，想偷偷变卖侯府的物件？”
“母亲，咱们要不要去查一查？”沈怜月急着看沈清禾倒霉，“若是她私自变卖侯府东西，父亲知道了，肯定会责罚她！”
柳氏轻轻摇头，思索片刻：“先不急着闹到侯爷面前。咱们没有证据，只看见青禾卖草药，说不清草药来历，反倒容易被沈清禾狡辩过去。这样，你派一个靠谱的婆子，明天一早，去那个药铺附近盯着，看看青禾是不是还会再去，顺便问问药铺老板，草药是哪里来的。”
“好！我这就去安排！”沈怜月立刻应下。
另一边，小院里，沈清禾和青禾还不知道，集市上的一幕已经被人看见了。
拿到五百文钱，两人心里都很高兴。沈清禾叮嘱青禾：“这次顺利，但是咱们不能频繁去。隔个十天半个月，再送一次，每次量都不能多，免得惹人盯上。”
青禾把银子仔细收好，点头应下：“我晓得，不会贪多的。”
沈清禾从空间里摘了一点新鲜的薄荷，泡了两杯薄荷水，清清凉凉的，刚好解暑。
接下来几日，一切都安安稳稳。沈清禾照常打理院子，看书做针线，空闲的时候进空间照料田地，又种下了白菜种子，还试着种一点艾草，艾草用处多，能驱蚊，也能入药。
直到第三日午后，青禾慌慌张张跑回院子，脸色发白。
“小姐，不好了！方才我去后门打水，听见两个婆子在廊下说话，是二小姐身边的人，说她们派人去集市药铺那边盯着，要查我上次卖草药的事！”
沈清禾手里的针线顿住，眉头一皱。
终究还是被撞见了。
她冷静下来，快速思索对策：“别慌，她们只是派人去查，还没有拿到证据。你舅舅那边，不知道会不会被盘问。”
“那怎么办？要是查到舅舅头上，舅舅会不会惹麻烦？”青禾急得眼眶发红。
“现在最要紧的，是给你舅舅递一句提醒。”沈清禾快速说道，“你找机会，托信得过的人，给你舅舅带一句话，往后若是有人去问草药的来历，就说是乡下不知名的小姑娘送过来卖的，不知道是谁，不要提你的名字，也不要提侯府。”
青禾咬咬牙：“我现在就想办法！我认识后门一个送菜的老伯，他明日一早要去集市，我可以托老伯捎话给舅舅。”
“好，这件事，一定要快。”沈清禾看着她，“还有，往后咱们不再让你舅舅帮着收草药了，这条路暂时断了，不能再用，免得连累你舅舅。咱们的草药，先全部晒干收好，等以后找到别的稳妥路子再说。”
青禾立刻点头，转身出去，找送菜老伯捎口信。
沈清禾坐在院子里，心里暗自警惕。
柳氏母女盯着她盯得很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她们抓住。看来，靠卖草药换银子这条路，风险太大，暂时不能走了。
没过多久，沈怜月那边派出去的婆子，从集市回来了。
婆子回去禀报柳氏，说她去药铺盘问老板，老板一口咬定，草药是一个陌生乡下小姑娘送来的，不知道名字，收了草药给了银子，人就走了，别的一概不清楚。
柳氏听完，脸色不太好看。
药铺老板嘴巴严实，没有透出半点青禾的消息，这条线索，断了。
沈怜月不甘心：“母亲，难道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样？”柳氏淡淡开口，“没有证据，硬闹，只会让侯爷觉得咱们刻意针对她。不过，这件事也提醒咱们，沈清禾不像表面看着那么安分，她手里怕是藏着咱们不知道的东西。往后，盯紧她的小院，进出的东西，都仔细查。”
“我知道了。”
小院这边，青禾傍晚的时候，收到了送菜老伯带回来的回信，她舅舅已经明白利害，不会多说半个字。
青禾松了一大口气，回来跟沈清禾说了。
沈清禾点点头：“平安就好。只是咱们得换别的法子攒银子，不能再冒险了。”
她看向窗外渐渐沉下去的落日，心里清楚，这场后院的拉扯，还远远没有结束。柳氏不会放弃，她也不能停下。
空间是她最大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暴露。
第9章 府中失窃，祸水东引
又过了几日，侯府里出了一桩事。
柳氏放在私库里面的一对赤金镶红宝石耳坠不见了。
那对耳坠是柳氏的心爱之物，价值不菲，她发现东西丢了之后，当场就发了火，把看管私库的婆子罚了一顿，下令全府搜查，一定要把偷东西的人找出来。
一时间，整个侯府人心惶惶，各个院子，都有管家带着护院、婆子挨个搜查。
沈清禾听见消息的时候，正在院子里晒草药。
青禾慌了：“小姐，要搜咱们院子！柳氏会不会故意把赃物放到咱们这里，栽赃咱们？”
沈清禾心里也明白，这是很大的风险。柳氏一直想找机会扳倒她，如今府里失窃，正是最好的机会。
“别慌。”沈清禾稳住心神，“咱们院子里，没有不属于咱们的东西，只要她们没有提前把耳坠放进来，就栽赃不到咱们头上。你把咱们的东西理一理，空间里的东西，不会被她们搜到，不用担心。但是妆奁暗格里面的药渣和糕点证据，咱们先收到空间里面去，免得搜查的时候被翻出来，说不清来历。”
青禾连忙应声，跟着沈清禾进屋，把油纸包的证据，全部悄悄送入空间收好。
没过多久，管家就带着两个婆子，来到小院门口。
“大小姐，夫人丢了首饰，侯爷吩咐全府查验，得罪了，我们要进院子看一看。”管家语气客气，眼神却带着审视。
“应当的，管家请便。”沈清禾神色平静，侧身让他们进来。
婆子在院子里、卧房、偏房细细翻查，柜子、箱子、床底全部看过，连装草药的罐子都打开瞧了瞧，里面只有晒干的紫苏薄荷，没有别的贵重首饰。
管家和婆子查了一圈，一无所获，只能跟沈清禾说了一句打扰，转身去别的院子搜查。
沈清禾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心里没有放松。
搜查没有查到东西，不代表柳氏不会换别的法子。
果然，没过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喧哗声，说是在沈怜月院子的假山石缝里面，找到了那对红宝石耳坠。
可奇怪的是，发现耳坠的婆子，一口咬定，是方才看见青禾鬼鬼祟祟往假山那边去，才过去查看，找到耳坠的。
消息传到沈清禾耳朵里的时候，青禾都愣住了：“我没有去过假山那边！我方才一直在院子里整理草药，半步都没出去！”
沈清禾眼神冷了下来。
柳氏这一手，是栽赃嫁祸。故意把耳坠藏在沈怜月院子的假山，再把脏水泼到青禾身上，最后牵连到她这个主子。
很快，管家过来，请沈清禾和青禾去正厅。
正厅里，柳氏坐在主位，脸色阴沉，沈怜月站在一旁，眼眶红红的。那对红宝石耳坠，放在桌上的托盘里面。
“沈清禾，你还有什么话说？”柳氏开口，声音带着怒意，“方才婆子亲眼看见你的丫鬟青禾，偷偷摸摸跑到怜月院子假山那边，这耳坠就是在假山里面找到的！不是你们偷的，还能是谁？”
那个作证的婆子立刻跟着点头：“没错！老奴亲眼看见了，就是青禾！”
青禾急得眼眶通红，跪下来：“夫人，冤枉！奴婢方才一直在大小姐院子里面晒草药，从来没有去过二小姐院子的假山，更没有偷首饰！”
“谁能给你作证？”柳氏冷冷看着她，“你们院子里，就你们主仆两个，旁人看不见，自然由你们随口说。”
沈敬山坐在一旁，脸色难看，看向沈清禾：“清禾，这件事，到底是不是你们做的？”
沈清禾上前一步，屈膝行礼，声音平稳清晰：“父亲，女儿敢担保，青禾没有偷东西。方才管家带人来咱们院子搜查的时候，青禾一直跟在我身边，管家和两个婆子都看见了，她根本没有机会跑去二小姐院子的假山。管家，是不是？”
管家一愣，回想方才搜查的场景，确实，青禾一直待在院子里，没有离开。
管家只能如实回话：“回侯爷，方才搜查大小姐院子的时候，丫鬟青禾确实一直在院内，没有出去。”
这话一出，那个作证的婆子脸色瞬间慌了。
沈清禾继续开口：“再说，若是青禾偷了耳坠，哪里会傻到，偷完东西，藏在二小姐院子的假山里面？这不是自投罗网吗？这不合常理。想来，是有人故意把耳坠藏在那里，再找个婆子来栽赃我们。”
沈敬山看向作证的婆子，沉下脸：“你说你亲眼看见青禾过去，你仔细想想，你看清楚脸了吗？会不会是别的丫鬟，穿的衣裳跟青禾相像？”
婆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柳氏见栽赃的计谋要破，心里恼火，却也没办法硬逼，只能打圆场：“许是这婆子眼花看错了。既然不是青禾，那咱们再接着查。”
沈敬山心里已经有几分明白，多半是柳氏想借机为难沈清禾，他摆了摆手：“好了，既然有疑点，这件事先放一放，继续查。清禾，你带着青禾回去。”
沈清禾微微躬身：“是，父亲。”
她带着青禾走出正厅，直到回到小院，青禾才腿一软，长长松了一口气。
“小姐，刚才吓死我了，还好管家帮咱们说了实话。”
“柳氏这次栽赃不成，不会甘心。”沈清禾低声道，“往后咱们两个，一举一动，都要更加小心，不能给她们抓住半点把柄。”
第10章 暗线铺垫，静待时机
躲过这次栽赃，府里的搜查慢慢停下，失窃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对外只说是哪个下人一时糊涂，偷了首饰，找不到人，只能作罢。
可沈清禾心里清楚，柳氏吃了一次亏，只会记恨更深，往后的算计只会更隐蔽。
接下来一段日子，侯府难得安静下来。
柳氏不再明着动手，表面上客客气气，偶尔还会送一点时新的果子过来，只是送来的东西，沈清禾一律不收，或者收下之后放着不动，绝不入口。
沈清禾把大部分精力放在空间里。
空间的黑土地源源不断产出粮食、蔬菜和草药，她一点点积攒，灵泉也存了不少。她试着培育几株药性更强的草药，细心照料，想着以后若是遇上急事，能派上用场。
她没有再想着找人卖草药换银子，风险太高，容易暴露。转而琢磨别的路子，比如等逢年过节，府里采买大批食材的时候，想办法悄悄把空间里种出来的新鲜菜，混在采买的菜里面，换一点零碎银钱，但是这个法子，也要等合适的机会。
同时，她也没有忘记谢砚辞那边。
谢砚辞自从醒过来之后，一直留在城郊，没有立刻回京，他的人依旧在四处寻找送药的人，只是没有半点线索，慢慢的，寻访的动静小了很多，不再像之前那样大肆盘问。
沈清禾偶尔会让青禾借着采买的机会，悄悄打听两句外面的消息，知道谢砚辞在城郊稳住伤势之后，开始暗中清理暗算他的政敌，朝堂那边，暗流涌动。
这天午后，青禾从外面回来，悄悄跟沈清禾说：“小姐，我听集市上的人说，谢公子身边的护卫，偶尔会来集市上采买药材，都是高价收疗伤的好药。”
沈清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思索许久。
现在依旧不是和谢砚辞相认的时候。一旦相认，她匿名送药的事情曝光，侯府会被卷进朝堂纷争，柳氏也会抓住这个把柄，往她身上泼脏水，说她私会外男。
但是，她可以继续悄悄送药，不用露面，慢慢维系这一点微弱的情分，不暴露自己是谁。
“下次你若是再听见他们收药，咱们挑一点空间里药效好的草药，打包好，依旧悄悄送到他们落脚的地方，放下就走，不留名字。”沈清禾轻声吩咐，“只是次数一定要少，隔很久一次，不能频繁。”
青禾点点头：“我记住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入秋。
侯府后院的桂花开了，香气飘满整个院子。沈怜月借着赏桂的由头，好几次邀沈清禾一起去花园，想在别的夫人、小姐面前找她的麻烦，都被沈清禾以身子不适为由，婉言推掉。
沈清禾趁着秋日，在空间里种下冬小麦，还有耐寒的青菜。秋日的气候适合播种，空间里有灵泉滋养，长势喜人。
夜里，她坐在空间的田埂上，看着一片郁郁葱葱的作物，心里慢慢安定。
这一方小小的空间，是她在这个处处都是算计的侯府里，唯一的退路。
她手里攥着之前收集的证据，药渣、发黑的糕点，全部妥帖收在空间里。她不急着一次性全部拿出来，时机不到，拿出来，只会打草惊蛇，反而害了自己。
她要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一个柳氏没法抵赖、父亲也无法偏袒的时机，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全部摊开。
她还要查清楚，当年母亲到底是怎么过世的。这么多年，所有人都说母亲是染病不治，可她心里一直存着疑心。母亲身子素来康健，怎么会突然一场重病，就撒手人寰？柳氏进门的时间，刚好就在母亲过世之后。
这件事，才是根上的仇。
沈清禾站起身，掬起一捧灵泉水，看着泉水在掌心静静流淌。
她有空间，有耐心，有底牌。
后院的拉扯，朝堂的风波，她都一一接着。
柳氏母女想要把她踩在脚下，她偏要好好活下去，养好身子，慢慢收集证据，查清母亲的死因，拿回属于母亲、属于她自己的一切。
风从空间外面吹进来，带着草木清香。沈清禾心念一动，退出空间，回到自己清冷的卧房。窗外的桂香，隐隐飘进来。
前路依旧难走，但是她不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体弱无助的侯府嫡女。
往后，她有田地可种，有灵泉护身，步步为营，静待时机。
第11章 秋宴刁难，从容应对
秋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永宁侯府的后花园。
柳氏下了帖子，邀京中几家相熟的夫人、小姐来府里赴秋宴，赏桂吃蟹。帖子送过来的时候，特意单独派了丫鬟到沈清禾的小院传话，让她务必过去陪客。
青禾捏着帖子，眉头拧成一团。
“小姐，这摆明了是故意为难。上次茶宴她没能让你出丑，这次来的世家小姐多，指不定憋着什么坏主意。咱们推了不去行不行？”
沈清禾正坐在窗边择菜，是方才从空间里摘出来的嫩菠菜，水灵灵的，只悄悄留着自己和青禾吃。她把菜放到一旁的竹篮里，抬眼看向丫鬟，轻轻摇了摇头。
“推不掉的。若是我托病不去，传出去，旁人只会说我性子孤僻，不懂规矩，柳氏正好在外头说我恃宠骄纵。去了，咱们小心些，不接她的圈套就好。”
她放下手里的菜，起身去翻衣柜。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软缎襦裙，料子柔和，不张扬，却也干净体面。头上只取一支素银兰簪，简简单单，没有多余的珠翠。
青禾帮她理好裙摆，小声叮嘱：“等会儿她们要是拿你的身子说事，或是拿二小姐跟你比，你别往心里去。”
沈清禾淡淡一笑：“我心里有数。”
一路穿过回廊，沁芳亭里已经热闹起来。
石桌上摆着螃蟹、桂花糕、蜜渍果子，几位世家小姐围坐在一起说笑。沈怜月一身艳红的罗裙，满头珠翠，正坐在柳氏身侧，接受旁人的夸赞，眼角余光瞥见沈清禾过来，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清禾来了，快坐。”柳氏笑着抬手，声音温和，“知道你素来不爱热闹，可秋日本就短，难得大家聚在一处赏桂。”
沈清禾屈膝行礼，一一跟在座的夫人小姐问好，挑了靠边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不多说话。
没一会儿，一个穿杏色衣裙的小姐，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名叫苏婉蓉，她目光落在沈清禾身上，故作关切地开口：“沈大小姐，我听闻你身子一直不好，常年汤药不离口，看着倒是比传闻里精神不少。莫非是寻到什么好方子调养了？”
这话一出，亭子里瞬间安静几分。
问话听着是关心，实则是挖坑。若是沈清禾说有妙方，旁人定会追问方子从何而来；若是说没有，那柳氏转头就能说她装病博同情。
沈怜月捧着茶杯，等着看沈清禾难堪。
沈清禾端起面前的桂花茶，轻轻抿了一口，神色从容：“不过是平日里少思虑，早睡早起，偶尔走动走动，慢慢养着。哪有什么独门方子，不过是安分休养罢了。”
她一句话轻飘飘带过，不透露半点灵泉的事情，也不给别人追问的缺口。
苏婉蓉碰了个软钉子，讪讪笑了笑，不再追问。
柳氏见状，又开口了：“说起调养，怜月最近跟着我学做针线，绣了一幅桂花图，手艺长进不少。清禾，你母亲当年是京里有名的绣娘，一手绣活冠绝京城，想来你也得了真传，不如拿出来给大家瞧瞧？”
圈套来了。
沈清禾自从母亲过世之后，柳氏便借着她体弱，把她的绣线、绣绷全都收走了。这两年，她根本没有机会碰绣活。柳氏就是算准了这一点，当众让她展示，好让她当众丢脸。
亭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沈清禾身上。
沈清禾抬眼，看向柳氏，语气平静：“母亲离世之后，我大病一场，眼力受损，大夫叮嘱过，不能长时间做针线，伤神耗目。母亲的绣技精妙，我天资愚钝，没能学全，不敢拿粗劣的活计出来，污了各位长辈妹妹的眼。”
她把理由推给大夫的医嘱，有理有据，旁人挑不出错处。
有位年长的夫人闻言，跟着点头：“原来是这样，身子要紧，针线不过是消遣，哪里比得上养好身体。”
柳氏心里憋着一口气，面上却依旧维持着和善的模样，没法继续逼她。
沈怜月不甘心，故意把自己绣好的帕子递到旁边小姐手里，大声说：“可惜姐姐不能绣，我这手艺差，也只能随便玩玩。”
沈清禾只当没听见，转头看向亭外的桂树，仿佛对这些攀比毫无兴趣。
宴席过半，仆妇端上来蒸好的螃蟹。
蟹性寒，沈清禾本就体虚，柳氏特意吩咐下人，把最大最肥的那一盘，推到她面前。
“清禾，这一批湖蟹是今早刚送过来的，新鲜得很，你尝尝。”
青禾在身后悄悄扯了扯沈清禾的衣袖，满眼担忧。
沈清禾心里清楚柳氏的打算。她若是吃多了螃蟹，寒气入体，当晚就要咳嗽发热，正好遂了柳氏的心意；若是一口不吃，又会被说不给面子。
她拿起小蟹钳，只轻轻夹了一小块蟹肉，浅尝即止，随后放下工具，笑着开口：“多谢母亲，蟹味鲜美，只是大夫叮嘱我，寒凉之物不能多食，浅尝一口就够了。”
说完，便不再碰蟹盘。
几番试探下来，柳氏挖好的圈套，全都被沈清禾稳稳绕开，半点把柄都没抓到。
宴席散了，客人陆续告辞。柳氏看着沈清禾从容离去的背影，指尖紧紧攥住帕子，眼底的温和一点点褪去。
沈怜月凑到她身侧，小声嘟囔：“母亲，今天怎么处处都难不住她？她好像比之前聪明太多了。”
柳氏冷哼一声：“沉得住气了。但越是这样，越要盯着。她身上，一定藏着咱们不知道的东西。”
另一边，沈清禾回到小院，关上房门，才松了口气。
青禾拍着胸口：“方才可吓死我了，还好小姐应对得好。”
沈清禾走到里屋，心念一动，进到空间。
灵泉静静流淌，地里的白菜长势喜人，新撒下的冬小麦，已经冒出一层细细的青苗。她蹲下身，掬起一捧灵泉水喝了几口，方才宴席上紧绷的心神，慢慢放松下来。
“柳氏不会就这么罢休的，今天只是试探，后面还有别的招数。”她低声说着，目光落在地里的草药上，“咱们还要继续攒。”
第12章 借粮风波，窥见人心
入秋之后，连着下了好几场冷雨，城外不少村子收成不好，家家户户都紧巴巴的。
侯府里存着不少粮食，库房堆得满满当当。沈敬山心地不算坏，听说城外乡民缺粮，便和柳氏商量，打算拿出一部分陈粮，接济附近的村落。
柳氏嘴上应得爽快，暗地里却打起了别的算盘。
这日午后，管家过来传话，说是侯爷吩咐，府里各院清点多余的粮食，统一送到大库房，集中起来赈灾。
沈清禾的小院，平日里份例粮食本就不多，柳氏克扣惯了，每个月送来的米面，勉强够她和青禾糊口，根本没有多余的存粮。
青禾听见消息，急了：“小姐，咱们哪有多余的粮食交出去？要是交不出来，柳氏会不会又拿这个说事，说咱们自私吝啬，不肯接济灾民？”
沈清禾思索片刻。
这又是一个坑。
她若是拿不出粮食，柳氏便能在沈敬山面前吹风，说她冷血自私；可她若是凭空拿出不少粮食，又会惹人怀疑，粮食来路不明。
“咱们院里份例有限，如实跟管家说。”沈清禾缓缓道，“但是咱们也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空间里的粮食，不能大批量拿出来，太扎眼。咱们挑一小袋晒干的糙米，就说是之前省下来的，不多，聊表心意。”
青禾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不多时，管家带着婆子来小院清点。
别的院子，柳氏早就提前打好招呼，各院象征性拿出一点，唯独盯着沈清禾这边。
管家开口，语气客气：“大小姐，侯爷吩咐，各院量力而行，有富余的粮食就捐出来，没有也不勉强。”
沈清禾让青禾把那一小袋糙米拎出来，放在地上：“管家，我院里份例不多，平日里省吃俭用，只攒下这点糙米，不多，算是我一点心意，捐给城外缺粮的乡亲。”
婆子上前掂了掂袋子，分量很轻，面上露出一丝轻视，转头悄悄给远处柳氏身边的丫鬟递了个眼色。
管家也看见了，没有多说什么，让人把糙米收走，接着去别的院子。
等管家走了没多久，沈怜月就带着丫鬟过来了，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子白米，故意在院门口高声说话。
“姐姐，我听说你只捐了一小袋糙米。我这边攒了不少白米，一并捐出去，灾民吃白米，总比糙米好下咽。姐姐若是手头紧，我可以分你一些，咱们一起捐出去，也好落个好名声。”
这话声音不小，附近打扫的下人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明着是好心，实则是踩一捧一，显得沈清禾小气抠门，她自己大方善良。
青禾气得脸都红了，正要开口反驳，被沈清禾伸手拦住。
沈清禾看向沈怜月，神色淡淡的：“妹妹有心，是好事。只是我院里粮食本就紧张，这糙米，也是我和青禾一点点省出来的，量力而行，无愧于心就好。赈灾看的是心意，不是粮食贵贱多少。”
沈怜月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讪讪地攥紧手里的米袋，冷笑一声：“姐姐这么说，倒是显得我多事了。算了，我不劝你。”
说完，带着丫鬟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青禾愤愤道：“二小姐也太过分了，明明就是故意来给你难堪！”
“随她去。”沈清禾摇了摇头，“旁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柳氏刻意教她这么做，无非就是想在外人面前败坏我的名声。咱们不必争辩，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傍晚时分，沈敬山让人把沈清禾叫到书房。
书房里，沈敬山坐在案后，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复杂：“今日捐粮的事，我听说了。怜月捐了不少白米，你只拿出一小袋糙米。清禾，你身子弱，粮食不够用，我能理解，只是做人，还是要宽厚一些。”
沈清禾垂手站着，不慌不忙回话：“父亲，女儿院里每月的米面份例，原本就比别的院子少。这袋糙米，是我和青禾每日省一口饭，攒了半个月才攒下的。女儿不是不愿多捐，是实在没有多余的粮食。若是父亲不信，可以让管家去查我院里这几个月的领粮记录。”
沈敬山一愣。
他平日里只管府里大事，后院份例分配，全都交给柳氏打理，从来没有仔细核对过。
他沉吟片刻，吩咐门外的管家：“去查一下，发给大小姐院子的粮食份例记录。”
管家应声退出去。没过多久，管家拿着账本回来，低声回禀：“侯爷，账本上记着，大小姐院里的月例米面，一直按着减半的份额发放。”
沈敬山的脸色一下子沉下来。
他没想到柳氏居然私下克扣沈清禾的份例。
沈清禾低着头，不主动告状，只是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沈敬山挥挥手，让管家退下，看向沈清禾，语气缓和不少：“是为父疏忽了。往后，你的份例，按足额发放，一分不少。这件事，委屈你了。”
“女儿不委屈，只是有粮食的时候，女儿自然愿意接济灾民。”沈清禾轻声道。
从书房出来，沈清禾心里清楚，这一次，算是意外拿到一点好处。沈敬山查到了份例克扣的账本，柳氏往后，不敢明目张胆地扣她的吃食了。
回到小院，青禾听见消息，喜出望外：“小姐！太好了，以后咱们再也不用紧巴巴省粮食了！”
沈清禾却没有太过欢喜：“只是明面上的份例不扣了，柳氏心里只会更恨我。咱们往后，更要小心。”
夜里，她进到空间，看着地里长势旺盛的作物，心里盘算。
城外灾民缺粮，若是以后有机会，悄悄拿出一部分粮食，接济真正困苦的人，既能积善，也能寻到可靠的人脉。只是这件事，风险极高，必须万分谨慎。
第13章 暗中送药，再遇护卫
几场秋雨过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青禾每次去集市采买，都会刻意留意谢砚辞那边的动静。这一日傍晚，她急匆匆回来，关上院门，压低声音跟沈清禾回话。
“小姐，我听见集市上的药铺伙计闲聊，说谢公子旧伤复发，夜里疼得睡不着，一直在高价收止疼疗伤的药材，只是市面上好药稀缺，很难寻到。”
沈清禾闻言，眉头微微蹙起。
谢砚辞的伤势本就凶险，秋天寒气重，旧伤复发是常事。
她坐在石凳上思索许久：“咱们空间里种的三七、血竭，药效比寻常药材强很多，正好适合疗伤。但是不能送太多，只备一小包，依旧老法子，让你悄悄送过去，放下就走，不留名字。”
青禾点点头：“我晓得，我换上粗布衣裳，绕小路过去，不靠近破庙正门，找他们值守护卫看不见的角落放下。”
夜里，等侯府下人都歇息了，沈清禾进入空间，小心采摘成熟的三七，用灵泉水清洗干净，晒干，捆成小小的一包，又装了一小瓶灵泉水，一并裹在粗布包里。
“记住，灵泉水千万不能给别人看见，混在草药里面，一起放在包袱里。放下之后，不要跟任何人搭话，不管护卫问什么，都不要回应，直接跑。”沈清禾反复叮嘱。
“嗯！我都记牢了！”
三更时分，青禾趁着夜色，从侯府侧门溜出去，一路往城郊破庙赶。
破庙外围，黑衣护卫来回巡逻，火把明明灭灭。青禾屏住呼吸，绕到庙后一处矮墙缺口，趁着两个护卫转身交谈的间隙，飞快把布包放在墙根的枯草堆里，转身就往小路跑。
刚跑出几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喝止：“站住！”
青禾吓得心都提到嗓子眼，不敢回头，埋着头拼命往前跑。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身形高大的黑衣护卫几步追上来，伸手拦住她的去路，腰间长刀还带着寒光。
“方才东西是你放的？”护卫目光锐利，死死盯着她。
青禾吓得浑身发抖，想起沈清禾的叮嘱，咬紧牙关，不说话，只是低着头，想绕开他继续跑。
就在这时，破庙里面，传来另一个略显虚弱，却沉稳的声音：“阿凛，别追了。东西拿到就好。”
名叫阿凛的护卫回头看了一眼庙内，又看向瑟瑟发抖的青禾，迟疑片刻，收回伸出去的手。
“你走吧。”
青禾如蒙大赦，不敢多停留，低着头，快步钻进夜色里，一路不停，直到远远离开破庙范围，才敢放慢脚步，大口喘气。
等她回到小院，敲开房门的时候，脸色还是惨白的。
沈清禾连忙拉她进屋，关上房门：“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青禾扶着胸口，喘了好半天，才把方才被护卫拦住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护卫好吓人，刀都亮出来了，还好里面有人喊他停下，放我走了。”
沈清禾听完，心里一紧。
想来是谢砚辞听见外面动静，制止了护卫。
“他没有逼问你名字，也没有追上来，算是万幸。”沈清禾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她，“但是这一次太险了，以后咱们不能再这样送药了。阿凛心思缜密，说不定已经记住你的身形，再去，很容易被认出来，顺藤摸瓜查到侯府。”
青禾后怕地点头：“我再也不敢去了，方才差点被抓住。”
沈清禾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沉沉夜色。
谢砚辞应当猜到，一直给他送药的人，不想暴露身份。他吩咐护卫放青禾离开，是不想逼出送药人的底细。
只是这层微弱的默契，随时都有可能被戳破。
“咱们先停了送药这件事。”沈清禾低声道，“和他之间，暂时断了联系，等风头彻底过去再说。咱们不能拿整个侯府的名声冒险。”
第14章 冬日将近，暗查旧案
日子一天天往寒冬走。
侯府开始预备过冬的炭火、棉衣。柳氏借着采买过冬物资的由头，从中捞好处，克扣下来不少银钱，府里下人私下议论，只是不敢大声说。
沈清禾平日里无事，便翻母亲留下的旧箱子。箱子里面，大多是母亲生前看的书卷、绣样，还有几封早年的书信。
她一直想查清母亲当年离世的真相，只是线索太少。所有人都说母亲是染了风寒，转成重症，药石无医。可沈清禾心底始终存着怀疑。
这天午后，青禾帮她整理旧书信，忽然从一本旧书夹层里，掉出来一张薄薄的字条。
字条纸张泛黄，字迹是母亲的，写得很潦草：“近日身子违和，汤药味异，需防。”
沈清禾捏着那张字条，指尖微微发颤。
母亲早就察觉到汤药不对劲！
也就是说，当年母亲不是偶然染病，是早就察觉有人在汤药里面动手脚。只是那时候她年纪太小，什么都不懂，柳氏借着照顾她的名义，把所有事情都瞒了下来。
“小姐，这……这是夫人写的？”青禾凑过来，看见字条，声音都发颤，“难道夫人当年，真的是被人暗害的？”
沈清禾把字条小心收好，放进贴身的荷包里，眼底冷意沉沉：“十有八九是。只是时隔这么多年，当年给母亲看病的大夫早就回了老家，药方也找不到了，想要查清楚，太难。”
“那咱们怎么办？”
“慢慢找线索。”沈清禾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当年给母亲抓药的药铺、伺候母亲喝药的丫鬟，都是突破口。这么多年过去，那些丫鬟有的被打发出去，有的嫁人了，咱们慢慢打听。”
她最先想到的，是当年伺候母亲的大丫鬟，名叫春桃。母亲走后没多久，春桃就被柳氏以犯错为由，发卖到乡下，这么多年，杳无音信。
“青禾，你抽空去集市，问问相熟的老伯，能不能帮忙打听一个叫春桃的女子，多年前从侯府发卖出去的，大约三十多岁。”
青禾郑重应下：“我记住了，我会托人慢慢问，不声张。”
接下来几日，沈清禾一边打理空间里耐寒的作物，一边等着消息。
空间里的萝卜、白菜、艾草长势极好，灵泉源源不断。她又种下一些当归、黄芪这类温补药材，方便以后调养身子。
柳氏那边，最近倒是安静了不少，没有主动找她麻烦，沈清禾却一点都不敢放松。越是安静，越像是在酝酿别的算计。
果然，没过几日，府里传来消息，柳氏打算给沈怜月相看人家，开始张罗打听京中世家子弟。
沈清禾听见消息的时候，并不意外。沈怜月年纪到了，柳氏一心想给她挑一个家世显赫的夫君，将来好依靠。
青禾小声说：“二小姐要是嫁得好，往后怕是更要压着咱们一头。”
“她想嫁高门，未必那么容易。”沈清禾淡淡开口，“世家子弟看人，不只看样貌，还要看品性。沈怜月性子骄纵，心思狭隘，时间久了，藏不住。”
正说着，外面有丫鬟来传话，说是侯爷叫她去前厅，有客人来了。
沈清禾心里疑惑，不知道是什么客人，简单整理衣衫，跟着丫鬟往前厅走。
第15章 前厅来客，初次照面
前厅里，炭火烧得暖洋洋的。
沈敬山坐在主位，身侧坐着一个身着玄色锦袍的男子。男子脸色依旧带着几分病后的苍白，眉眼深邃，周身气场沉静，哪怕安安静静坐着，也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
沈清禾脚步一顿。
是谢砚辞。
她万万没有想到，谢砚辞会亲自来永宁侯府拜访。
沈清禾心里瞬间绷紧，面上不动声色，屈膝行礼：“女儿见过父亲，见过这位公子。”
谢砚辞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淡淡扫过，看不出情绪，只微微颔首：“沈大小姐不必多礼。”
沈敬山笑着开口：“清禾，这位是谢砚辞谢公子。谢公子今日路过侯府，特意过来坐坐。”
他转头看向谢砚辞，语气带着几分客气：“小女身子素来孱弱，平日里很少见外客，若是礼数不周，还望谢公子海涵。”
谢砚辞声音平缓：“无妨。”
沈清禾垂着眼，安安静静站在一旁，不主动说话，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心里七上八下。
谢砚辞会不会认出青禾？会不会猜到，一直给他送药的人，就是她？
方才前厅里，还有别的客人，聊了几句朝堂上的琐事，还有城外赈灾的事情。谢砚辞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听着，偶尔开口，一语中的。
说着说着，沈敬山忽然提起城外灾民缺药材的事，叹了口气：“乡下缺疗伤的好药，不少受了寒、磕伤的百姓，只能硬扛。只是好药材价格昂贵，很难大批量寻来。”
谢砚辞闻言，目光轻轻一转，落在沈清禾身上，慢悠悠开口：“说来也巧，前些日子，我偶然收到一份匿名送来的草药，药效极好。若是能多一些这样的药材，倒是能帮到不少百姓。只是送药之人不肯露面，我寻了许久，都没有线索。”
这话一出，沈清禾的心猛地一跳。
他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她依旧垂着头，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仿佛只是一个旁听的外人，安静听着，不插话，不接话。
沈敬山跟着感慨两句：“那倒是位好心人，只可惜不肯现身。”
没过多久，谢砚辞起身告辞。
沈敬山带着府里人送到大门口。沈清禾跟在后面，全程低着头，尽量不与他对视。
临上马车之前，谢砚辞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淡淡扫过她，低声说了一句，只有两人勉强听见：“救命之恩，我记着。总有一日，能找到。”
沈清禾的指尖微微攥紧，面上依旧平静，屈膝行一个礼，没有应声。
马车轱辘滚动，慢慢走远。
回到院里，关上房门，青禾才小声开口：“小姐！方才是谢公子！他是不是认出咱们了？”
“不好说。”沈清禾摇了摇头，“他方才那句话，是试探。他心里怀疑送药的人就在侯府，但是没有确凿证据，不能确定就是我。”
“那咱们怎么办？”
“沉住气。”沈清禾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大门的方向，“他没有当众戳破，就是不想逼我现身。咱们照旧，不主动靠近，不主动搭话，只要咱们不露破绽，他抓不到把柄。”
她心里清楚，从这一刻开始，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谢砚辞的怀疑，已经落到永宁侯府，落到她的身上。
往后，她行事，要更加谨慎。
第16章 柳氏布局，推她联姻
谢砚辞来过侯府的消息，很快传到柳氏耳朵里。
柳氏细细打听了前厅的经过，听说谢砚辞临走前，特意多看了沈清禾两眼，心思一下子活络起来。
谢砚辞虽然曾经遭人暗算，可底蕴深厚，若是能搭上这门亲事，不管是沈清禾还是沈怜月嫁过去，对侯府都是天大的助力。
柳氏夜里，单独和沈敬山说起这件事。
“侯爷，今日谢公子来府里，我听说他和清禾照过面。谢公子本事大，根基深，若是咱们能和谢家结亲，往后侯府在朝堂上，也多一份依靠。”
沈敬山沉吟片刻：“谢砚辞心思深沉，身上还有不少仇家，和他结亲，风险不小。而且清禾身子弱，谢公子又常年被人盯着，未必合适。”
柳氏笑了笑，继续劝：“身子弱可以慢慢调养。再说，若是清禾嫁过去，往后她就是谢夫人，谁还敢随便欺负她？咱们也是为清禾着想。若是谢公子看不上清禾，怜月也是不错的，样貌性子都讨喜。”
她心里打着算盘，优先想把沈怜月推出去。可若是谢砚辞看中沈清禾，把沈清禾嫁出去，远离侯府，也算是除掉一块心病。
沈敬山没有立刻答应，只说再想想。
没过两天，柳氏就借着闲聊的由头，把沈清禾叫到她的正院。
暖阁里烧着炭火，柳氏端着茶，慢悠悠开口：“清禾，有件事，我跟你说说。那日谢公子来府里，我瞧着他气度不凡。你也到了该说亲的年纪，若是能和谢公子结下姻缘，是你的福气。”
沈清禾心里一凛。
柳氏这是想把她推给谢砚辞。
她清楚，柳氏根本不是真心为她打算，要么是想拿她攀附谢家，要么就是想把她推到一个水深火热的地方。谢砚辞身边危机四伏，政敌环伺，嫁过去，等于时时刻刻踩在刀尖上。
沈清禾轻轻垂眸，语气温顺，却态度明确：“多谢母亲挂念。只是女儿身子常年亏空，病痛不断，怕是配不上谢公子，也会拖累他。这件事，女儿不敢奢望。”
柳氏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由得你自己说了算。你先好好想想，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
“女儿明白母亲好意，只是身子实在不争气。”沈清禾没有松口，“若是勉强成婚，日后久病缠身，反倒坏了两家的情分。”
两人说了几句，话不投机。柳氏见她不肯松口，心里不悦，却也没有当场逼迫，只让她先回去。
沈清禾回到小院，脸色沉了下来。
青禾听完事情经过，急道：“小姐，柳氏也太能算计了！她想把你推给谢公子，那边那么多仇家，嫁过去多危险啊！咱们可不能答应！”
“我不会答应。”沈清禾坐在桌边，指尖轻轻敲击桌面，“但是柳氏不会轻易放弃，她会去父亲耳边吹风，撺掇父亲点头。”
她必须想好说辞，若是沈敬山来问，她要怎么回绝，又不会惹恼沈敬山。
接下来几日，柳氏时不时就在沈敬山面前提起这门亲事，不断夸赞谢砚辞的本事，说这门亲事对侯府好处多多。
沈敬山慢慢也有些动心，打算找机会问问沈清禾的想法。
沈清禾知道，不能被动等着沈敬山来问话。她找了一个沈敬山单独在书房的机会，主动过去。
书房里，沈清禾跪在地上，语气恳切：“父亲，女儿知道母亲想撮合我和谢公子的婚事，女儿有话想跟父亲说。”
沈敬山抬眼看她：“你说。”
“谢公子身负仇家，朝堂风波缠身，身边危机四伏。女儿身子孱弱，担不起谢家主母的担子，嫁过去，不仅帮不上谢公子，还会成为他的拖累。”沈清禾一字一句说得清楚，“再者，女儿如今只想安心调养身体，查清母亲当年留下的一些旧事，暂时没有心思谈婚论嫁。还请父亲成全。”
她抬眼看向沈敬山，目光坦荡。
沈敬山看着她坚定的模样，沉默许久。
他心里清楚，沈清禾说得是实话。谢砚辞仇家太多，稍有不慎，就会牵连妻族。若是沈清禾嫁过去，真的出了事，他也愧对亡妻。
良久，沈敬山叹了口气：“罢了，你的婚事，暂且先放一放。我不会强迫你。”
沈清禾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躬身谢恩：“多谢父亲。”
走出书房，她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一关，暂时过去了。可柳氏的心思，不会就此打消。
第17章 寻到线索，春桃下落
青禾托集市上相熟的老伯打听春桃的消息，一连打听了好几日，终于有了眉目。
这天傍晚，青禾兴冲冲跑回小院，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小姐！打听到春桃姐姐的消息了！有人说，当年春桃被发卖之后，卖到城西外的李家村，嫁给一个老实农户，这么多年，一直住在那边！”
沈清禾手里的书一下子放下，眼底亮起光：“当真？消息可靠吗？”
“是送菜老伯亲口说的，他认识李家村的人，说春桃这些年一直在村子里，日子过得不算好，但是人还活着。”青禾点头，“只是咱们不能直接过去找她，柳氏的眼线多，咱们贸然出城，很容易被盯上。”
沈清禾在屋里来回走了两圈，思索稳妥的办法。
她不能亲自出城，青禾单独过去，风险也不小。
“这样，咱们写一封短笺，不写侯府的事情，只说想问问当年夫人旧事，托送菜老伯顺路带给春桃，问问她愿不愿意私下见一面。若是她愿意，咱们找一个偏僻的地方，避开所有人。若是她不愿意，咱们也不勉强，免得连累她。”
青禾应下：“好，我这就准备纸笔。”
沈清禾提笔，写得十分谨慎，言辞委婉，没有提怀疑被害的事情，只说思念母亲，想问问当年母亲最后的日子，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她把信纸折好，交给青禾，让青禾转交给送菜老伯。
接下来两天，沈清禾心里一直悬着，等着回信。
她进空间打理田地的时候，都有些心神不宁。春桃是目前唯一有可能知道当年真相的人，能不能拿到线索，全看这一次。
第三天午后，送菜老伯捎回了消息。
春桃愿意见她，但是不敢靠近侯府附近，约定在城西河边一处废弃的水车旁，后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见面，那时候村里的人还没起身，不容易被撞见。
沈清禾听完，又喜又紧张。
“太好了，总算有机会。”她看向青禾，“后天一早，咱们两个换上粗布衣裳，扮成乡下采野菜的姑娘，悄悄从侧门出去，赶在天亮之前到水车那边。记住，路上尽量避开行人，不要跟任何人搭话。”
“我晓得！”
转眼到了约定那日。
天还黑沉沉的，晨雾很重。沈清禾和青禾换上打补丁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起来，揣上一点干粮，趁着府里下人还没起床，悄悄从侧门溜出去，一路往城西河边走。
晨雾裹着寒气，河边风很大。废弃水车孤零零立在河岸，周围杂草丛生。
两人到的时候，水车旁已经站着一个妇人，穿着粗布袄子，脸上带着风霜，眉眼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正是春桃。
春桃看见她们，先是一愣，仔细辨认许久，才认出沈清禾，眼眶一下子红了。
“大小姐……”春桃声音发颤，连忙压低声音，“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沈清禾走上前，轻声道：“春桃，辛苦你肯过来。今日找你，是想问问我母亲最后的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桃左右看了看，四周雾气茫茫，没有旁人，才长长叹了口气，慢慢开口。
第18章 旧事隐情，汤药藏私
春桃靠着老旧水车，声音压得极低，混在呼呼的河风里。
“夫人走之前那段日子，身子看着一天比一天虚。那时候我天天伺候夫人喝药，我总觉得不对劲。汤药的味道，一天一个样，有时候药里面，会飘着一丝说不出的怪味。”
沈清禾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那时候夫人也跟我说过，喝了药之后，浑身发沉，脑袋昏昏沉沉。夫人偷偷让我把药渣留一份，想找相熟的大夫看看。可还没等找到大夫，柳氏就来了。”春桃攥紧衣角，眼底带着后怕，“柳氏那时候，还只是侯爷的远房表妹，常来府里探望夫人。她借着送点心的由头，把我支开，单独陪着夫人。等我回去的时候，夫人已经喘不上气，没多久就去了。”
“夫人走后，柳氏转头就说我伺候不周，是我没有看好夫人，直接把我发卖到乡下。我想喊冤，可没人听我的。”春桃眼泪掉下来，“这些年，我不敢提侯府的事，就怕柳氏派人来寻我的麻烦。”
沈清禾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和她猜想的一样，母亲的死，和柳氏脱不开干系。
“那药渣，你当时有没有偷偷留下来？”沈清禾急着问。
春桃摇了摇头：“来不及。柳氏早就吩咐下人，夫人喝过的药渣，当天就全部埋掉，一点都不留。我偷偷藏了一点，后来被柳氏身边的王妈妈发现，直接抢走了，还打了我一顿。”
线索断了。
沈清禾心里一阵失落，可她没有放弃。
“那给母亲抓药的大夫，你还记得是谁吗？药铺在什么地方？”
“记得，是城南的陈大夫，药铺叫回春堂。”春桃点头，“那时候夫人的药，全都是从回春堂抓的。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道陈大夫还在不在。”
这个名字，沈清禾牢牢记在心里。
“春桃，谢谢你愿意跟我说这些。”沈清禾拿出一个布包，里面是银子，还有一小包从空间里摘出来晒干的草药，“这点银子你收下，草药平日里泡水，能调理身子。你往后千万小心，不要跟旁人提起今天见过我，免得柳氏知道，找你麻烦。”
春桃推拒了两下，最后还是收下了，抹着眼泪：“大小姐，你也要小心。柳氏心狠，你查到这些，若是被她察觉，她不会放过你的。”
两人又说了几句，不敢久留。晨雾慢慢散了，远处已经有村民起身走动的动静。
春桃和她们道别，匆匆顺着小路回李家村。
沈清禾和青禾，也沿着原路往回赶。
回去的路上，青禾低声道：“小姐，咱们接下来，要不要去城南回春堂找那个陈大夫？”
“要去，但是不能急。”沈清禾边走边思索，“隔几日，咱们找个合适的机会，你先去回春堂打探，看看陈大夫还在不在，若是还在，想办法问问当年给母亲开药方的事情。千万不能直接提夫人的死因，免得打草惊蛇。”
两人一路赶回去，趁着府里还没有大规模查岗，悄悄从侧门溜回小院，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关上房门，沈清禾坐在桌边，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母亲留下的字条。
柳氏谋害母亲，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是所有线索，全都指向她。
想要扳倒柳氏，她必须找到当年的药方，或是找到陈大夫的证词。
第19章 打探药铺，柳氏起疑
几天之后，沈清禾安排青禾去城南回春堂打探消息。
青禾换上普通的粗布衣裙，装作家里长辈身子不舒服，去药铺抓药，顺便打探陈大夫的下落。
傍晚，青禾回来了，脸色不算好看。
“小姐，回春堂还在，但是陈大夫早就不在那里坐诊了。药铺的伙计说，陈大夫在十几年前，就回乡下去了，没人知道他的老家在哪。”
沈清禾听完，心里一沉。
唯一能找到药方的人，也找不到了。
“一点线索都没有吗？有没有问，陈大夫当年有没有留下药方底册？”
“我问了，伙计说，早年的药方册子，几经转手，早就弄丢了。”青禾叹了口气，“这下难办了。”
沈清禾沉默许久。
这条线索，暂时断了。
她不能就此放弃，只能先把这件事压下来，慢慢再寻别的路子。
可她们出城和春桃见面的事情，终究还是留下了一点痕迹。
那日河边，有个早起割草的村妇，远远看见两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姑娘和春桃说话，记在了心里。后来村妇去镇上赶集，恰好遇上柳氏身边出来打探消息的婆子，随口提了一句。
婆子一听，立刻警觉起来，悄悄回去禀报柳氏。
柳氏听完，眉头紧紧皱起：“春桃？那个早就被发卖出去的丫鬟？沈清禾居然派人去见她了？”
“没错，村里妇人说，是两个年轻姑娘，天没亮的时候，在水车那边和春桃见面。看身形，很像大小姐院里的青禾。”婆子低声回话。
柳氏眼底闪过一丝狠厉：“好啊，我还以为她安分了，原来是暗地里去找春桃，打听当年的旧事。春桃知道太多东西，留着她是隐患。”
她思索片刻，吩咐婆子：“你找人，悄悄去李家村一趟，警告春桃，若是敢乱说话，就断了她一家人的活路。另外，盯紧沈清禾和青禾，她们再想出门，立刻回来禀报我。”
“是，夫人。”
很快，消息传到李家村。春桃被人上门警告，吓得心惊胆战，再也不敢和沈清禾见面，也不敢捎任何消息过来。
沈清禾等了许久，再也没有收到春桃的只言片语，心里猜到，春桃被柳氏盯上，受到威胁了。
“是我连累春桃了。”沈清禾心里愧疚。
“小姐，这不怪你，是柳氏太狠。”青禾小声安慰。
“往后，咱们不能再联系春桃了。”沈清禾压下心里的酸涩，“柳氏已经警觉，咱们一举一动，都在她眼皮底下。接下来，咱们更要沉住气，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柳氏虽然猜到她去找春桃，但是没有抓到实据，也没有抓到她们见面的证据，暂时不能直接发难。
只是从这天开始，小院门外，盯梢的丫鬟，比之前多了不少。
第20章 寒冬落雪，伏笔深藏
一场大雪，悄无声息落了下来，把整个侯府盖得白茫茫一片。
寒风卷着雪沫，刮在脸上刺骨的冷。侯府各处廊下，都堆起厚厚的积雪。
沈清禾的小院，炭火份例依旧不算多，屋子里冷冷清清。好在她有空间，灵泉水暖身，平日里身子调养得越来越好，不再像从前那样，稍微受凉就咳嗽不止。
夜里，她进到空间。
空间里四季如春，外面大雪纷飞，黑土地上的蔬菜依旧长势旺盛。她蹲在田埂上，看着地里的草药，心里梳理着所有事情。
柳氏谋害母亲，线索卡在陈大夫和春桃这里，暂时走不通。
谢砚辞那边，怀疑她是送药的人，但是没有证据，一直在暗中留意侯府。
柳氏一心想算计她，要么推她联姻，要么找机会栽赃，除掉她这个隐患。
前路依旧艰难，但是她手里，不再一无所有。
她有空间，有灵泉，有一茬又一茬的粮食草药，还有柳氏几次下手留下的证据，全都好好收在空间里。
她不急着立刻和柳氏撕破脸。
要等一个最好的时机，一击致命，让柳氏再也无法翻身。
她摘了几颗新鲜萝卜，用灵泉水洗干净，清甜脆爽。她收好，打算拿出去和青禾分着吃。
退出空间，回到卧房。窗外风雪簌簌，落在窗棂上。
青禾裹着厚棉袄，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刚收到的消息，是托外面可靠的人捎来的：“小姐，外面传来消息，谢公子那边，查到当年暗算他的人，和柳氏娘家那边的人有牵扯。”
沈清禾猛地抬眼。
柳氏娘家，牵扯进暗算谢砚辞的案子？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若是谢砚辞查到实据，柳氏娘家出事，柳氏在侯府的根基，也会跟着动摇。
沈清禾捏着信纸，眼底慢慢亮起一点微光。
风雪还在继续，侯府后院的暗流，从来没有停下。
她的棋局，才刚刚铺开。
第21章 雪天找茬，反将一军
大雪一连下了三日，永宁侯府的院子里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作响。各院的婆子丫鬟都被分派出来扫雪，长柄扫帚、木锨堆在廊下，到处都是忙碌的人影。
沈清禾院里就只有青禾一个丫鬟，偌大的院子，扫雪的活全压在她身上。青禾攥着扫帚，脸蛋冻得通红，手背上裂了好几道小口。
沈清禾站在屋门口看着，心里清楚，这又是柳氏的主意。别的院子人手充足，唯独她这边，从来不会额外派下人过来搭把手。
“小姐，外面太冷，你回屋坐着吧，这点雪我慢慢扫就行。”青禾呼出一口白气，使劲挥了挥扫帚。
沈清禾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小瓶灵泉水兑好的药膏，递过去：“先停下，把手擦干净抹上。冻裂了再吹风，会肿得更厉害。”
青禾听话地放下扫帚，凑到廊下避风的地方，小心抹上药膏。药膏温润，刚敷上去，刺骨的疼意就消了大半。
就在这时，沈怜月带着两个丫鬟，踩着积雪，晃晃悠悠走到院门口。她裹着一件狐狸毛斗篷，领口镶着银狐皮，走一步，斗篷上的毛跟着晃。
“姐姐，你们院里的雪怎么还没扫干净？方才母亲去祠堂，路过这边，看见路上积雪这么厚，说若是有人滑倒，可不得了。”沈怜月扬着下巴，目光扫过地上只扫出来一半的小道，语气带着挑刺的味道，“别的院子都收拾妥当了，就你这里拖拖拉拉，莫不是青禾偷懒？”
青禾一听，当即就急了：“二小姐，我从天刚亮就起来扫，就我一个人，哪里比得上别的院子四五个婆子一起动手！”
“哟，还敢顶嘴？”沈怜月眉毛一挑，侧头吩咐身后丫鬟，“去回禀母亲，大小姐院里丫鬟偷懒，积雪不扫，怠慢府里规矩。”
沈清禾往前踏出一步，稳稳拦在青禾身前，面上神色平静，不见半分慌乱。
“妹妹别急着去传话。”她目光落在沈怜月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几人耳朵里，“府里分派扫雪人手，向来是管家统一安排。我院里，从头到尾就只有青禾一个丫鬟，没有分到帮工。若是母亲觉得这里积雪碍事，只管吩咐管家，派两个婆子过来帮忙扫雪，自然能扫得干干净净。”
沈清禾顿了顿，看向院外通往主路的方向，继续说道：“若是管家不肯派人，那便是管家分配不公。妹妹直接去跟母亲说，是管家偏心，不给我院里分派人手，岂不是比告青禾偷懒更妥当？”
沈怜月一下子卡壳了。
她本来就是来找茬的，哪里敢去说管家分配不公。管家是柳氏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这话传到柳氏耳朵里，挨说的反而是她自己。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沈怜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强撑着，“不过是提醒姐姐一句，你何必这么较真。”
“规矩摆在那里，自然要较真。”沈清禾淡淡一笑，“青禾一刻没有歇着，哪里来的偷懒一说。妹妹若是闲来无事，不如回自己院子，照看自己院里的积雪，不必总盯着我这边。”
沈怜月被堵得说不出话，狠狠瞪了沈清禾一眼，跺了跺脚上的雪：“算你能说！我懒得跟你争辩！”
说完，她带着丫鬟转身，踩着积雪走了。
等她们走远，青禾长长松了一口气：“小姐，方才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柳氏又要借着这件事罚咱们。”
“她抓不到错处，罚不了。”沈清禾弯腰拿起一旁的木锨，“来，咱们一起扫，早点收拾完，进屋烤火。”
主仆二人一个拿扫帚，一个推木锨，慢慢清理院子里的积雪。雪沫子被风吹到脸上，凉丝丝的，可两个人心里都踏实。
扫到一半，管家身边的一个小司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粗使婆子。
“大小姐，夫人吩咐，怕院里积雪太厚，特意派两个婆子过来帮着扫雪。”小司低着头，语气规规矩矩。
沈清禾心里明白，柳氏是怕她真的把人手不公这件事捅到沈敬山面前，才顺水推舟派人过来。
“劳烦你们了。”她没有推辞，侧身让开道路。
两个婆子拿起工具，默默开始扫雪，一句话也不多说。
等到院子里积雪全部清理干净，沈清禾回屋，从空间里拿出一小袋晒干的红枣，抓了几颗递给青禾：“煮点红枣水，暖暖身子。柳氏暂时找不到由头拿捏咱们，可往后，这类小事，只会越来越多。”
青禾点点头，去灶房生火。
炭火噼啪作响，红枣的甜香慢慢在小屋散开。沈清禾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白茫茫的雪地，心里清楚，柳氏不会善罢甘休，这次只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第22章 暗中查证，牵出旧案
雪停之后，天放晴了，阳光浅浅落在积雪上，晃得人眼睛发疼。
沈清禾没有出门，坐在屋里，翻着之前悄悄记下的线索。春桃被柳氏派人警告，再也不能联系，陈大夫下落不明，眼下唯一的新突破口，就是柳氏娘家和暗算谢砚辞一事的关联。
“青禾，你再去一趟集市，找那个送菜老伯，问问上次捎来的消息还能不能再深挖一点。”沈清禾压低声音，“不用打听太多，只问清楚，柳氏娘家那边，是谁和当年暗算谢砚辞的人有来往，尽量别引人注目。”
“我记住了，我会小心，不跟旁人多说半个字。”青禾换上普通的布裙，揣上碎银子，从侧门出去。
一直到午后，青禾才回来，进门的时候神色凝重。
“小姐，问到一点东西。柳氏有个远房堂弟，名叫柳怀安，早些年在京城混日子，和一批江湖客走得很近。当年谢公子遇袭，那些动手的江湖人，有人曾经在柳怀安的宅子里落脚。只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只是外面私下流传的说法。”
沈清禾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眉头蹙起。
只是传闻，没有证据，那就站不住脚。就算把这件事告诉沈敬山，柳氏也可以一口咬定是旁人污蔑，反咬一口。
“柳怀安现在在哪里？”
“听说半年前就离开京城，回南边老家去了，很难找到人。”
线索又卡在半路上。
沈清禾沉默许久。谢砚辞一直在追查暗算自己的仇人，若是她能拿到柳怀安和刺客往来的证据，一来可以帮谢砚辞，二来，也能重创柳氏。可这件事风险极大，稍有不慎，就会引火烧身。
“咱们不能主动去找谢砚辞通风报信。”沈清禾慢慢开口，“一旦主动去找他，等于直接承认之前送药的人是我，把柄就交到别人手里了。”
“那咱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线索放着？”青禾有点着急。
“不用急。”沈清禾抬眼，“谢砚辞手里有自己的人手，他既然查到柳家这边有牵扯，自然会派人去追查柳怀安。咱们只需要静观其变，若是他查到实据，柳氏自顾不暇，就没有精力再来算计我。”
正说着，外面传来丫鬟的声音，说是侯爷叫她去书房。
沈清禾心里微微一动，简单整理衣衫，跟着丫鬟往书房走。
沈敬山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封书信，脸色算不上好看。
“清禾，坐。”沈敬山抬了抬眼，“方才收到消息，柳氏娘家那边，有人卷入一桩江湖人行刺的案子，外面已经有闲话传出来了。”
沈清禾垂着眼，做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女儿一直在后院，很少出门，不曾听过外面的闲话。不知是什么案子？”
“是早前谢砚辞遇袭的旧事。”沈敬山叹了口气，“只是传言，没有证据。柳氏刚刚来找过我，哭着说有人刻意栽赃陷害她娘家，让我帮她压住流言。”
沈清禾安静听着，不主动搭话，也不帮柳氏辩解。
沈敬山看着她：“你怎么看？”
“女儿不懂朝堂和江湖上的事，不敢胡乱评判。”沈清禾语气稳妥，“若是真的无辜，查清楚之后，流言自然会散；若是确实有牵扯，那也不是谁能压得住的。一切该由官府来断。”
这话不偏不倚，挑不出一点毛病。
沈敬山点点头，挥挥手让她回去：“你回去吧，好好待在院里，少掺和这些是非。”
沈清禾行礼告退，走出书房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数。柳氏现在慌了，急着让沈敬山帮她压住风声，恰恰说明，这件传闻未必是空穴来风。
回到小院，青禾连忙迎上来：“侯爷跟你说什么了？”
“柳氏已经去父亲那里哭诉，想让父亲帮她压下流言。”沈清禾嘴角轻轻勾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她越急，越说明心里有鬼。咱们沉住气，等着看后续。”
第23章 假意示好，暗藏圈套
连着几日，柳氏都没有来找沈清禾的麻烦，院里安安静静，仿佛之前的种种刁难都消失了。
这天午后，柳氏身边的王妈妈亲自过来，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堆着笑。
“大小姐，夫人亲手炖了银耳莲子羹，知道你这些日子天冷容易体虚，特意让我送过来，给你补补身子。”
青禾下意识挡在沈清禾身前，眼神警惕。柳氏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主动送补品过来？
沈清禾按住青禾的胳膊，面上不动声色：“有劳母亲费心，也劳烦王妈妈跑一趟。”
王妈妈把食盒放到桌上，掀开盖子，里面盛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银耳羹，甜香飘出来，看着十分诱人。
“夫人说了，特意放了上好的冰糖，温补不伤身，大小姐趁热喝。”王妈妈盯着她，眼神带着催促。
沈清禾心里清楚，这碗羹，多半有问题。要么是放了慢慢耗损身子的药，要么是打算抓她的把柄。她不能直接拒绝，一旦拒绝，就等于明着和柳氏撕破脸，沈敬山那边，会觉得她多疑刻薄。
她伸手拿起勺子，却没有往嘴边送，只是轻轻搅动碗里的银耳。
“多谢母亲挂念。只是我方才喝了不少温水，这会儿实在喝不下。”沈清禾抬眼看向王妈妈，语气温和，“不如先放在这里，等晚些时候，我再慢慢喝。王妈妈回去替我谢过母亲。”
王妈妈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大小姐，这羹趁热喝效果才好，放凉了，就失了温补的用处。”
“无妨，放凉了也能喝。”沈清禾态度客气，却不肯松口，“我记下母亲的好意了。”
王妈妈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始终不肯当场喝下，知道今天的算计落了空，也不好再逼迫，只能点点头：“那行，那奴婢先回去回话。”
王妈妈转身离开，走出院门的时候，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等脚步声走远，青禾立刻关上房门，压低声音：“小姐，这银耳羹咱们绝对不能喝！谁知道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我知道。”沈清禾放下勺子，盯着碗里的羹汤，“柳氏就是想看着我当场喝下，若是我喝了，日后身子慢慢出毛病，她可以推说是我自己体弱；若是我当场不喝，她就能去父亲面前说我不识好歹，疑心她下毒。”
她想了想，把碗端起来，走到墙角，把整碗银耳羹倒进泥土里。
泥土接触到羹汤，片刻之后，几株靠近的小草，慢慢蔫了下去。
青禾倒吸一口凉气：“真的加了东西！”
“是慢慢耗损气血的药，不会立刻致命，日积月累，人会越来越虚弱，和从前我体弱的样子一模一样。”沈清禾把空碗放回食盒，“等会儿，你把食盒原样送回去，就说我后来胃口不好，终究没喝。”
青禾心里后怕：“柳氏也太歹毒了，明着送补品，暗地里想继续害你。”
“她等不及了。”沈清禾轻轻擦了擦手，“外面关于她娘家的流言压不住，她心里焦躁，想尽快除掉我这个隐患。往后，咱们吃东西，不管是谁送来的，都要万分小心。”
傍晚，青禾按照吩咐，把食盒送回正院，如实回话。
柳氏听完王妈妈的禀报，指尖狠狠掐进掌心。沈清禾越来越谨慎，一点机会都不给她留。
“这个小贱人，倒是越来越滑头。”柳氏咬着牙，低声吩咐，“再想别的法子，不能一直这么耗下去。”
第24章 庙会偶遇，一语试探
再过几日便是城郊庙会，十里八乡的百姓都会去赶庙会，京城里不少世家小姐少爷，也会过去看热闹。
沈怜月早早缠着柳氏，要去庙会游玩。柳氏眼珠一转，有了主意，主动去跟沈敬山提，让沈清禾和沈怜月一同前去。
“庙会热闹，让清禾出去散散心，总闷在院里，身子也养不好。姐妹两个一同出门，互相有个照应，还有婆子跟着，不会出事。”柳氏说得十分体贴。
沈敬山想想，觉得也有道理，便点头应允。
沈清禾收到消息的时候，就猜到柳氏没安好心。庙会人多眼杂，最容易设计圈套，制造意外，或是安排人毁她名声。
“小姐，咱们要不找个借口不去？”青禾皱着眉。
“不去不好。”沈清禾摇了摇头，“柳氏会说我孤僻胆小，连庙会都不敢去，传到父亲耳朵里，又要落话柄。咱们去，只是处处留心，不离开婆子的视线，不单独去偏僻地方。”
到了庙会当日，姐妹二人坐着侯府的马车出城。
庙会人山人海，街边摆满摊子，卖糖画、面人、香烛首饰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锣鼓声从戏台那边传过来，热闹非凡。柳氏安排了两个心腹婆子跟着，明着是照看，实则是盯着她们的一举一动。
沈怜月一路兴致勃勃，看首饰、吃糖画，时不时故意往人堆里钻，想把沈清禾甩开。沈清禾不跟她争抢，慢悠悠走着，始终和青禾待在一起，不往偏僻小巷走。
转过一处香烛摊子，沈清禾脚步一顿。
不远处的树下，谢砚辞立在那里，一身素色长衫，身边跟着护卫阿凛。他像是恰好路过，目光直直落在沈清禾身上。
沈清禾心里一紧，面上依旧平静，装作只是偶然撞见，屈膝微微行礼。
谢砚辞缓步走过来，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不高，刚好只有几人听见：“沈大小姐也来赶庙会。”
“陪二妹妹出来走走。”沈清禾淡淡回话。
沈怜月看见谢砚辞，眼睛一亮，连忙整理衣衫，凑上前：“谢公子！好巧，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你。”
谢砚辞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没有接话，视线重新落回沈清禾：“前些日子，我查到柳家那边，有人和当年的刺客有牵扯。沈大小姐身在侯府，怕是日日都不安稳。”
这话是直白的试探。
沈清禾心口一跳，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后院琐事，我知晓得不多。朝堂江湖上的事情，我一个深闺女子，不敢妄自揣测。”
“也是。”谢砚辞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只是有些事，纸包不住火。若是日后遇到难处，未必没有别的路子。”
说完，他微微颔首，带着阿凛转身离开，汇入人流。
沈怜月愣在原地，有点不甘心：“他怎么只跟你说话，都不搭理我！”
沈清禾没有接话，心思沉了下来。谢砚辞这话，是告诉她，他已经盯上柳家，同时也是在问她，要不要联手。
跟着的婆子把方才的对话看在眼里，悄悄记下来，打算回去禀报柳氏。
逛了没多久，沈清禾借口身子乏了，提出要回马车休息。沈怜月还没玩够，却也拗不过她，只能跟着一同返程。
回去的马车上，沈怜月一直阴阳怪气，说沈清禾扫了她的兴致。沈清禾懒得和她争辩，靠着车窗，默默思索谢砚辞方才的话。
联手，是一步险棋。可单凭她自己，想要扳倒根基深厚的柳氏，太难了。
第25章 流言发酵，柳氏焦头烂额
庙会回来之后，柳氏心腹婆子把沈清禾和谢砚辞私下交谈的事情，一字不差禀报上去。
柳氏听完，脸色大变。
“他们居然在庙会偷偷说话？沈清禾是不是早就和谢砚辞勾搭上了？”柳氏来回在屋里踱步，心里又慌又怒，“谢砚辞一直在查我娘家的事，若是沈清禾把手里的东西给他，咱们就全完了！”
王妈妈低声劝：“夫人，先别慌，说不定只是偶遇客套几句，未必有什么勾结。”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柳氏咬了咬牙，“外面关于柳怀安的流言越来越多，已经传到御史耳朵里了，再这么下去，官府迟早会派人来查。”
这些日子，京城里的流言越传越广，不少人都在说，当年刺杀谢砚辞的刺客，背后是柳家在撑腰。已经有几位御史，悄悄把这件事记下来，准备寻机会上奏。
柳氏接连写了好几封家书，送回南边老家，让柳怀安赶紧藏好，千万不要露面，可书信送出去，迟迟没有回信。
她心里越来越慌，忍不住去找沈敬山，哭哭啼啼诉苦。
“侯爷，那些流言都是有心人捏造出来，故意陷害我们柳家！清禾平日里和谢砚辞有来往，说不定就是她在背后散播闲话，想拖垮我们柳家！”
沈敬山皱起眉头，看着哭闹的柳氏：“你这话可有证据？庙会偶遇，简单说两句话，怎么就能说是她散播流言？没有证据，不可胡乱揣测。”
“侯爷！”柳氏急得红了眼，“她一直记恨我，记恨我管着后院，她巴不得我娘家出事！”
“清禾性子向来沉稳，不会做这种搬弄是非的事情。”沈敬山摇了摇头，“没有实据，不要随意冤枉她。若是柳怀安真的清清白白，官府查了，自然会还你们公道。”
沈敬山没有顺着她的话去责怪沈清禾，柳氏心里又气又急，却没有办法。
沈清禾很快就听说了柳氏在沈敬山面前栽赃她的事情。
青禾气得攥紧拳头：“柳氏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她娘家有问题，反倒往你身上泼脏水！”
“她现在乱了阵脚，只能胡乱咬人。”沈清禾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越是这样，越说明谢砚辞的追查，已经快要摸到要害了。咱们稳住，不主动争辩，争辩多了，反而落人口实。”
接下来几日，府里的气氛越来越紧绷。柳氏无心再安排圈套为难她，整日忙着和娘家通信，四处托人打点，想压住风声。
后院的争斗暂时歇了，可暗流，已经涌到了明面。
第26章 暗递线索，分寸拿捏
沈清禾思索了许久。
一直被动等着，不是长久之计。柳氏一旦稳住局面，腾出手来，一定会拼尽全力除掉她。谢砚辞手里有追查的人手，若是能悄悄递一点线索，加速他查到柳怀安，柳氏才会真正垮台。
但是她绝对不能露面，不能让谢砚辞抓住她的把柄。
“青禾，这次咱们换个法子。”沈清禾压低声音，“写一张纸条，只写柳怀安藏身的大致方向，不写咱们是谁，不写侯府的事。找个可靠的人，悄悄送到谢砚辞落脚的地方，放下就走。”
“可是小姐，万一被抓到怎么办？”青禾心里担心。
“纸条上不留字迹，用炭笔随便写，写完就毁掉炭笔。”沈清禾早有打算，“只写线索，不透露任何和咱们有关的信息。就算被人捡到，也查不到咱们头上。”
夜里，沈清禾避开灯火，用炭条在一张粗糙的麻纸上写下一行字：柳怀安藏于南边浔阳渡口附近，常混迹码头货栈。
写完之后，她仔细看了一遍，上面没有名字，没有落款，简简单单一句话。
青禾趁着夜色，找到之前相熟的一个走江湖的小贩，给了他银子，让他明日路过谢砚辞暂住的院落，悄悄把纸条塞进门缝。
小贩拿了银子，应下了。
第二日傍晚，消息传回来，纸条已经顺利送到。
沈清禾坐在屋里，心里七上八下。这一步，是赌。赌谢砚辞能抓住这条线索，查到柳怀安，拿到柳家勾结刺客的证据。
另一边，谢砚辞的院落里，阿凛捡到门缝里的纸条，拿给谢砚辞。
谢砚辞捏着那张粗糙的麻纸，指尖轻轻摩挲字迹，目光幽深。
“浔阳渡口？”他低声开口，“查了这么久，一直找不到柳怀安的下落，这条线索来得正好。”
阿凛开口：“主子，要不要顺着字迹、纸张去查是谁送的？”
谢砚辞摇了摇头，把麻纸折好收进袖中。
“不必。送线索的人刻意藏着身份，若是想让我查到，自会现身。先派人快马赶去浔阳渡口，盯紧码头货栈，不要打草惊蛇。”
“属下明白。”
阿凛转身出去安排人手。谢砚辞立在窗前，望向永宁侯府的方向，眼底藏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他心里隐隐有猜想，这条线索，多半和侯府里那位沈大小姐脱不开干系。只是她藏得严实，不肯走到明面上。
沈清禾这边，夜里照常进空间打理田地。灵泉汩汩流淌，地里的当归、三七长势喜人。她摘了两把青菜，又装了一小罐灵泉水，心里盘算着，只要浔阳那边传来消息，柳氏的根基就要动摇。
青禾守在屋外，时不时探头往院子外张望。
“小姐，外面没动静，柳氏那边好像还不知道咱们递了消息。”
“她不知道才好。”沈清禾掀开帘子走出来，“咱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照常过日子，半点破绽都不能露。”
第27章 风声走漏，柳氏急传书信
柳氏这几日心里一直悬着，日日等着南边柳怀安的回信。
派去南边送信的婆子从外面回来，脸上神色慌张，一进正院就凑到柳氏耳边低语。
“夫人，不好了！浔阳那边传来消息，说有陌生的黑衣汉子，近日在码头四处打听柳怀安的下落，像是官府或者是谢公子的人。”
柳氏手里的茶盏“哐当”一声磕在桌面上，茶水溅出来，打湿了锦缎桌布。
“怎么会这样？怀安藏得那么隐蔽，怎么会有人找到浔阳渡口？”
“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码头不少货主都被暗中盘问过。再这样下去，柳怀安迟早会被他们揪出来。”王妈妈在一旁急得搓手。
柳氏在屋里来回踱步，指甲死死掐着掌心。她第一个念头，就想到了沈清禾。
“是她，一定是沈清禾！”柳氏咬着牙，“那日庙会她和谢砚辞说了话，定然是她把怀安藏身的地方告诉谢砚辞了！”
“夫人，咱们没有证据啊。”王妈妈低声劝，“没有凭据，去找侯爷告状，侯爷不会信的，反倒会说咱们胡乱猜忌。”
“证据？等他们抓到怀安，拿到供词，咱们就什么都完了！”柳氏压着嗓子，“快，再写一封加急信，派人连夜送出去，告诉怀安，浔阳不能待了，立刻换地方，往深山里面躲，千万不要留在码头。”
王妈妈连忙取来纸笔，柳氏亲自提笔，写得又急又乱，字字都透着慌乱。
信写好，封上蜡，她挑了一个最忠心的家丁，塞给他一大包银子，逼着他连夜动身，走小路赶往浔阳。
家丁领了书信，趁着夜色，悄悄从侯府侧门出去。
可这人刚走出两条街，就被谢砚辞在外布下的暗哨盯上了。暗哨没有当场动手，只远远跟着，记下他出城的方向，转头回去禀报。
阿凛拿到消息，进到屋里回禀谢砚辞。
“主子，永宁侯府连夜派人往南边送信，看样子是给柳怀安通风报信。”
谢砚辞垂眸，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柳氏果然沉不住气。不要拦那送信的人，放他走。咱们的人赶去浔阳，赶在柳怀安动身转移之前，把人拿下。”
“是！”
侯府内，柳氏送走家丁之后，依旧坐立难安。她思来想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得想办法给沈清禾安上一个罪名，先把她困住，让她没法再和谢砚辞暗中往来。
“王妈妈，你去安排。”柳氏眼底闪过狠意，“找个机会，栽赃她偷盗侯府贵重物件，只要把她关在小院里禁足，就算谢砚辞查到怀安，她也没法再递消息。”
第28章 栽赃失窃，冷静自证
第二日午后，后院忽然闹了起来。
柳氏身边的丫鬟跌跌撞撞跑去找沈敬山，哭哭啼啼，说正院一支点翠金步摇不见了，是放在梳妆匣里的，早上还在，方才就找不到了。
柳氏紧跟着过来，叹了口气，一副为难的样子。
“侯爷，那支步摇是我出嫁时的陪嫁，价值不菲。院里的下人我都盘问过了，方才有人看见，大小姐院里的青禾，今早路过正院廊下，在窗边停留了片刻。”
这话一出，矛头直直指向沈清禾主仆。
沈敬山皱起眉，让人去把沈清禾和青禾叫到前厅。
沈清禾跟着丫鬟过来的时候，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慌乱。青禾心里紧张，攥紧了沈清禾的衣袖，却不敢出声。
柳氏坐在一旁，轻轻抹着眼角：“清禾，我也不愿意疑心你，只是线索摆在这儿，若是你们拿了，悄悄还给我，我便不追究，就当是小孩子贪玩拿去看看。”
沈清禾抬眼看向柳氏。
“母亲这话，说得好生奇怪。”她声音平稳，“青禾今早路过正院廊下，是去灶房取热水，灶房的厨娘、扫地的婆子都看见了，她只是路过，没有靠近窗边，更没有进过母亲的屋子。母亲若是不信，可以把厨娘和婆子叫来对质。”
柳氏脸色一僵，她只安排了一个丫鬟随口指认，没想到沈清禾直接要证人。
“那也说不定，是你让青禾顺手拿走，藏回小院了。”沈怜月在一旁插嘴，“不如咱们去她院里搜一搜，搜出来，就无话可说了。”
“可以搜。”沈清禾一口应下，“只是话说在前头，若是搜不出步摇，今日栽赃偷盗这件事，母亲和妹妹，得给我一个说法。我是侯府嫡女，被人平白扣上偷盗的罪名，传出去，丢的是整个侯府的脸面。”
沈敬山沉吟片刻，点了头：“去清禾院里搜，仔细查，不可放过角落，也不许胡乱翻砸东西。”
管家带着几个婆子，跟着往沈清禾的小院去。屋里的柜子、箱子、床底全都翻查一遍，灶房、柴房，就连花坛泥土都扒开看了，半点金步摇的影子都没有找到。
婆子回来，躬身回禀：“侯爷，夫人，小院里全都搜过了，没有找到那支点翠步摇。”
沈清禾转头看向柳氏：“母亲，搜完了，没有东西。”
柳氏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心里暗骂安排的人办事不力。她咬咬牙，又开口：“说不定是藏在外面别的地方，未必带回院里。”
“母亲若是这么说，那便是没有凭据，单凭一句猜测，就定我的罪？”沈清禾看向沈敬山，“父亲，后院下人众多，来往繁杂，母亲的步摇，说不定是别的手脚不干净的下人拿了。单凭青禾路过，就要怀疑我们，女儿实在委屈。”
沈敬山看了看柳氏，又看了看神色坦荡的沈清禾，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没有确凿证据，不可胡乱猜疑。”沈敬山沉下声音，“柳氏，一支首饰而已，若是实在找不到，就当是遗失了。往后，不许再拿这件事为难清禾。”
柳氏满心不甘，却不敢再争辩，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点头应下。
回到小院，青禾腿都软了。
“小姐，方才吓死我了，还好咱们身上、院里都没有那步摇。”
“她本来就是栽赃，东西根本不会放在咱们这里。”沈清禾坐到桌边，“这次没能困住我，她还会想别的法子。浔阳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消息，咱们再熬一阵子。”
第29章 浔阳传讯，柳怀安落网
几日之后，一封加急密信送到谢砚辞手中。
阿凛拿着信快步进屋，脸上带着喜色：“主子，浔阳那边得手了！柳怀安还没来得及动身转移，在码头货栈里面被咱们的人拿住了，从他身上搜出当年和刺客联络的信物，还有来往的书信。”
谢砚辞拆开信，一目十行看完，唇角微微一扬。
“很好，把人押回京城，连夜审讯。”
柳怀安被押回京城，关进暗牢。一开始他还嘴硬，百般抵赖，可等拿出书信、信物，又把当年刺客的证词摆到面前，他扛不住刑罚，一五一十全部招供。
供词清清楚楚写着，是柳氏暗中授意，让他联络江湖死士，伏击谢砚辞，除去这个威胁。
消息一点点传到侯府。
最先得到风声的是柳氏安插在外面的眼线，那人慌慌张张跑回侯府，冲进正院。
“夫人！大事不好！柳怀安被谢公子的人抓住了，全都招了！”
柳氏手里的茶杯“啪”地摔在地上，碎瓷溅得到处都是。她浑身发抖，腿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招了……他居然全都招了？”
“是，供词已经送到官府，再过不久，就会递到侯爷面前！”
柳氏脑子里一片空白。她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靠着娘家帮衬，在后院站稳脚跟，靠着算计，一步步打压沈清禾。如今柳怀安招供，谋害朝廷官员的罪名，足以牵连柳氏，甚至连累整个永宁侯府。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柳氏猛地站起身，眼底透出疯狂，“我得去找侯爷，我要辩解，是柳怀安自己自作主张，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她急匆匆往沈敬山的书房赶。
沈清禾在院里，听见外面下人窃窃私语，心里明白，最关键的一步来了。
青禾趴在院门边，小声回来报信：“小姐，外面都在传，柳怀安被抓，招认是柳氏指使刺杀谢公子。柳夫人刚刚冲进侯爷书房了。”
“咱们不用去凑这个热闹。”沈清禾望着窗外，“是非曲直，自有供词摆在那里，父亲看过供词，心里自然清楚。”
书房之内，柳氏跪在沈敬山面前，哭得肝肠寸断。
“侯爷！怀安是怀安，我是我！他做的事情，我一点都不知情！是他自己贪心，收了别人的银子，才去联络刺客，和我没有半点干系！”
沈敬山手里捏着官府送来的供词，脸色铁青，指尖都在发抖。
供词上面，明明白白写着，柳怀安一切行动，都是柳氏书信授意，事成之后，柳氏许诺给他一大笔银子。还有几封柳氏亲笔写的信，一并作为证物送了过来。
“亲笔信都在这里，你还要狡辩？”沈敬山把信摔在她面前，“柳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勾结刺客，谋害朝廷要员！你是想把整个永宁侯府，都拖进万丈深渊吗！”
柳氏看着地上自己的字迹，浑身冰凉，再也哭不出来，瘫在地上。
第30章 后院倾覆，旧案再提
沈敬山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立刻让人把柳氏看管起来，不许她随意走动，也不许她再传唤下人。
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侯府，下人们交头接耳，人心惶惶。沈怜月得知消息，跑到正院，看见被看管起来的柳氏，吓得哭个不停。
“母亲，怎么办，我们该怎么办？”
柳氏抓住她的手，声音嘶哑：“别怕，母亲不会让你出事。你去找侯爷求情，就说你什么都不知道，你是无辜的。”
沈怜月抹着眼泪，转身往书房跑，可沈敬山根本不愿见她，让管家把她拦在门外。
沈清禾依旧待在自己的小院，没有出去。
等到傍晚，沈敬山派人来叫她。
沈清禾走进书房，地上散落着柳氏的书信，还有柳怀安的供词副本。沈敬山坐在椅子上，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
“清禾，你都听说了。”
“是，女儿听说了。”沈清禾垂手站着。
沈敬山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万万没有想到，柳氏的心，居然这么狠。”
“父亲，女儿还有一事，藏在心里很久，今日想跟您说。”沈清禾抬眼，“母亲当年离世，女儿一直疑心不是染病而亡。春桃曾经和我说过，母亲喝的汤药味道有异，柳氏当年，很有可能也在里面动了手脚。”
沈敬山猛地抬头，看向她，眼神震惊。
“你说什么？”
“当年伺候母亲的丫鬟春桃，被柳氏早早发卖到乡下。女儿悄悄见过她，她亲眼看见，母亲的汤药不对劲，只是当年没有留下药渣，没有直接证据。”沈清禾把春桃说的话，一五一十讲出来，“还有母亲留下的字条，女儿一直贴身收着。”
她从荷包里取出那张泛黄的字条，递到沈敬山面前。
沈敬山接过字条，盯着上面的字迹，那是亡妻的笔迹，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指尖抚过纸面，他的手不住颤抖。
“汤药味异，需防……”他低声念出上面的字，眼眶瞬间红了，“原来……原来她早就察觉了。我竟这么多年，一点都没有察觉。”
长久以来，他一直以为亡妻是重病不治，心里一直愧疚，却从来没有怀疑过柳氏。
“只是时隔多年，当年的陈大夫不知所踪，没有直接证据，不能定柳氏害死母亲的罪。”沈清禾轻声道，“但是柳氏勾结刺客的罪名确凿，官府会审，她跑不掉。”
沈敬山捏着字条，沉默许久。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一并交给官府。就算不能定她谋害你母亲的罪，她勾结刺客这一条，也足够重判。”
第31章 官府上门，当堂对质
第二日一早，府衙的差役带着文书，来到永宁侯府。
领头的官员拿着官府的传票，直接进府提人。
“奉府尹之命，捉拿柳氏，带回衙门审讯，核对柳怀安一案的供词！”
柳氏被差役从院子里带出来的时候，头发散乱，往日里端庄华贵的模样荡然无存。她走过回廊，目光扫过站在廊下的沈清禾，眼神里满是怨毒。
“是你！是你一直在背后算计我！”
沈清禾静静看着她，没有回话。
差役押着柳氏离开侯府，一路去往府衙。沈敬山按照官府的要求，带着证物，也跟着去了衙门。
大堂之上，柳怀安已经被带上来。
府尹坐在主位，一拍惊堂木，让二人当堂对质。
柳怀安看见柳氏，不敢再包庇，当场把所有事情复述一遍：每一次传递消息，每一次许诺的酬劳，伏击谢砚辞的计划，全都是柳氏安排。
柳氏歇斯底里地争辩，哭着喊着说是柳怀安栽赃，可一封封亲笔书信摆在案上，字迹确凿，抵赖无用。
府尹看完所有证物，沉声宣判，先将柳氏收押大牢，等候上面的批文。
柳氏被押下去的时候，凄厉的哭声从大堂里传出来，听得人心里发寒。
沈敬山从衙门回来，整个人疲惫不堪。他回到侯府，第一件事，就是吩咐管家，把柳氏所有的陪嫁、私产全部清点封存，沈怜月的份例，也重新调整，不再像从前那样优厚。
沈怜月躲在屋里，整日以泪洗面，往日里骄纵的气焰，彻底没了。
青禾回来跟沈清禾说起衙门里的情形，忍不住松了口气。
“小姐，柳氏终于被关进大牢了，再也不能为难咱们了。”
“只是还没有等到她谋害母亲的定论。”沈清禾轻轻摇头，“这个心结，我还没有解开。”
第32章 意外线索，旧药簿现世
几日之后，管家带人清点柳氏的私物，在她上锁的一个樟木箱夹层里，翻出一本薄薄的旧药簿。
管家不敢私自处置，直接送到沈敬山手里。
沈敬山翻开一看，心头巨震。
这本药簿，是当年给沈清禾母亲看病的陈大夫随手记录的本子，里面除了寻常药方，还有一页夹着的备注，写着当年夫人服药期间，有人暗中添加一味慢性耗损气血的药，会慢慢掏空身子，看似体虚，实则是药毒。
陈大夫当年察觉到不对劲，悄悄记下，又怕惹祸上身，不敢声张，后来这本药簿，不知道怎么落到了柳氏手里。
沈敬山拿着药簿，急匆匆来找沈清禾。
“清禾，你看这个！”
沈清禾接过药簿，一页页翻看，指尖落在那一行备注上，眼眶微微发热。
这么多年，苦苦寻找的证据，居然藏在柳氏自己的箱子里。
“有这个，就可以证明，母亲当年，确实是被柳氏下药谋害。”沈清禾声音微微发颤。
“没错。”沈敬山重重呼出一口气，“我这就带着药簿，再去府衙，把这件案子一并上报。两条罪名，一并清算。”
沈清禾看着那本药簿，心里积压多年的委屈、恨意，终于有了着落。母亲的冤屈，终于可以昭雪。
当天下午，沈敬山带着药簿，再次前往府衙，把新的证据提交上去。
府尹看过药簿，立刻重新提审牢中的柳氏。
面对这本陈大夫留下的记录，柳氏彻底崩溃，再也撑不住，承认了当年她忌惮沈清禾母亲出身、才情，暗中在汤药里下药，慢慢将人害死。
第33章 尘埃落定，判决下达
又过了几日，朝廷的批文送到府衙。
柳氏两条重罪，一是勾结江湖刺客，蓄意谋害朝廷官员；二是下毒谋害侯府主母，罪证确凿，判秋后问斩。
柳氏娘家柳家，全数牵连，家产抄没，男丁流放，女眷入官奴坊。
消息传回永宁侯府，府里安安静静，没有人再敢议论柳氏。
沈怜月一夜之间，失去依靠，从高高在上的侯府二小姐，变成了罪妇之女。沈敬山没有苛待她，依旧给她留了吃住，只是不再给她丰厚的月例，也不会再为她寻访高门亲事。
沈怜月收敛了往日的骄横，整日躲在院里，不敢出门。
沈敬山去了沈清禾母亲的坟前，亲自祭拜，把事情的经过，一一说给亡妻听。
沈清禾没有跟着去，她留在小院，走进空间。
灵泉静静流淌，地里的草药、蔬菜长得茂盛。她蹲在田埂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的隐忍、算计、步步提防，到今天，大仇终于得报。
青禾端来一杯温水，轻声道：“小姐，都结束了。往后，咱们不用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是，结束了。”沈清禾接过水杯，浅浅一笑，“往后，只想安稳过日子，好好调养身子。”
第34章 谢砚辞登门，心意坦诚
这天午后，谢砚辞再次来到永宁侯府拜访。
沈敬山在前厅接待他，寒暄几句之后，谢砚辞提出，想单独见一见沈清禾。
沈敬山略一思忖，应了，让人去小院传沈清禾过来。
沈清禾走进前厅侧厅，看见谢砚辞独自立在窗边。
厅里安静，只有两人。
谢砚辞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温和：“柳氏一案，尘埃落定，沈大小姐多年的心结，总算解开。”
“多亏谢公子追查柳怀安，才有今天的结果。”沈清禾微微屈膝行礼。
“我能查到浔阳渡口，那条线索，是你送出来的，对不对？”谢砚辞看着她，没有逼问，只是平静地开口，“之前屡次给我送疗伤草药的人，也是你。”
沈清禾沉默片刻，没有否认。
“是我。当初见你重伤，不忍见你枉死，才悄悄送药。后来递线索，也是想借你的手，扳倒柳氏。”
“我早就猜到是你。”谢砚辞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我一直没有戳破，是不想逼你。今日来，除了道谢，还有一句话想同你说。”
他往前半步，目光认真：“往后，若是你愿意，我想护着你。我知你聪慧坚韧，不是寻常闺阁女子，我想求娶你为妻。”
沈清禾心头一震，抬眼看向他。
她从前只想着自保、报仇，从来没有想过婚嫁之事。谢砚辞身负朝堂风波，仇家依旧不少，嫁给他，未必安稳。
“谢公子，我……”
“你不必立刻答复我。”谢砚辞打断她，语气从容，“你可以慢慢想，我不急。无论你最后是愿意，还是只想留在侯府安稳度日，我都不会勉强你。”
说完，他不再多言，行礼告辞。
沈清禾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出声。
第35章 静心思量，取舍之间
回到小院，青禾眼巴巴看着她。
“小姐，谢公子跟你说什么了？”
“他向我求娶。”沈清禾轻声说。
青禾一下子睁大了眼睛：“真的？谢公子人很好，有本事，又重情义，就是仇家多了些。”
“正是因为仇家多，我才犹豫。”沈清禾坐到桌边，“我好不容易摆脱柳氏的算计，母亲的冤屈也洗清了，我本想安安静静过日子。若是嫁给他，又要卷入朝堂纷争，不知道还有多少风波。”
她连着几日，都在思索这件事。
沈敬山也听说了谢砚辞求亲的消息，私下找她谈话。
“谢砚辞这个人，能力出众，品性不坏。只是他身处漩涡，风险不小。你的婚事，我不替你拿主意，你遵从自己的心意就好。若是你不愿意，我替你回绝。”
沈清禾点点头。
她独自去城外母亲的坟前，静静坐了许久。
风穿过树林，沙沙作响。她想起这些年的日子，想起一次次的陷阱、暗算，想起谢砚辞数次给她留余地，没有戳破她的秘密。
她不是不心动，只是害怕再踏入无休止的争斗。
几日之后，谢砚辞派人送来一封书信，没有逼迫，只写了一句：无论何时，我都等你的答复。
沈清禾把信收好，没有立刻回信。
平日里，她依旧打理空间，种草药，调养身子，偶尔拿出一部分灵泉水滋养的药材，悄悄接济城外贫苦的百姓。
第36章 沈怜月醒悟，各自安生
沈怜月在院里闷了许久，终于想通了。
柳氏犯下的罪孽，是她母亲自己选的，她再怨恨沈清禾，也改变不了结局。这些日子，她看着沈清禾，没有落井下石，没有为难她，心里那点恨意，慢慢淡了。
这天，她主动来到沈清禾的小院。
沈清禾看见她，有些意外。
“姐姐。”沈怜月低着头，声音很轻，“从前是我不好，跟着母亲一起处处为难你，跟你作对。我知道错了，我跟你道歉。”
沈清禾看着她，神色平和：“过去的事情，我不想再计较。你往后好好过日子，安分守己，也就够了。”
“我想离开侯府。”沈怜月抬起头，“我不想一直待在这里，顶着罪妇女儿的名头，惹人指点。我打算去城郊的尼姑庵，带发修行，清清静静过日子。”
沈清禾微微一怔：“你想好了？”
“想好了。”沈怜月点点头，“留在侯府，我日日都想起母亲做的那些事，心里煎熬。不如去庵里，守着青灯，安安静静过完一辈子。”
沈清禾没有阻拦她。
沈怜月去找沈敬山，说了自己的想法。沈敬山沉默许久，同意了，给她准备了一笔银子，送她去城郊的庵堂。
送走沈怜月那天，沈清禾站在院门口，看着马车走远。
青禾轻声说：“二小姐选这条路，也算解脱了。”
“人各有命。”沈清禾淡淡道，“她母亲种下的恶果，她要自己承担。”
第37章 空间妙用，助人济世
日子一天天安稳下来，侯府后院再也没有勾心斗角。
沈清禾手里的空间，一直没有停下。她在空间里开辟了大片药田，培育各种珍稀药材，灵泉滋养出来的草药，药效远胜外面市面的药材。
她没有大肆售卖，只悄悄托可靠的人，把药材送到城郊的药铺，用来救治穷苦百姓，不收高价。
附近村子里有人得了急症，没钱抓药，辗转找到药铺，总能拿到一份药效极好的草药。渐渐的，城外不少百姓，都感念这份善心，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些药材出自永宁侯府的嫡女沈清禾。
这天，送药的小贩回来，带了消息。
“小姐，城外村子里瘟疫初起，不少人发热咳喘，寻常药材压不住。”
沈清禾心里一紧。她立刻进空间，采摘大量清热解毒的草药，配上灵泉水，分装成小包，托小贩连夜送过去，叮嘱按照分量煎服。
草药送出去之后，过了几日，传来消息，村里的病患慢慢好转，没有继续扩散。
沈敬山听说城外疫病的事，正在发愁，听闻有一批奇效草药稳住了局面，十分诧异。打听一圈，也查不到送药人的来历。
沈清禾没有告诉父亲是自己做的。她不求扬名，只愿力所能及，多救一些人。
谢砚辞也听说了城外疫病被稳住的事情，隐约猜到，多半是沈清禾出手。他没有上门追问，只是派人送来一批官府储备的药材，送到村子里，帮着兜底。
两人之间，有一种无声的默契。
第38章 心意落定，一诺相许
又过了一个月，谢砚辞再次登门。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提求亲，只是带着她去城外的河畔走走。
秋风吹起，河滩上芦花纷飞。
两人并肩慢慢走着，阿凛和青禾远远跟在后面，不靠近。
“城外疫病，是你送的草药吧？”谢砚辞侧头看她。
沈清禾轻轻点头：“只是一点微薄之力。”
“你心怀仁善，又有胆识，隐忍多年，只为给自己母亲讨一个公道。”谢砚辞停下脚步，认真看着她，“我知道你怕卷入朝堂风波。我向你保证，往后，我会护着你，不让你受委屈，也不会逼着你掺和朝堂纷争。你想安稳，我便给你安稳；你想做善事，我陪你一起。”
沈清禾望着他深邃的眼眸，心里犹豫许久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轻声开口：“我愿意。”
谢砚辞眼底瞬间亮起暖意，唇角扬起笑意。
“好。”
他没有立刻大肆张扬，先回去，请体面的媒人，备上聘礼，按照规矩，上门向沈敬山提亲。
沈敬山听见沈清禾答应了，心里松了口气，笑着应下这门亲事。
侯府要和谢砚辞结亲的消息，慢慢在京城里传开。不少人议论，有人羡慕，也有人忌惮谢砚辞手中的权势，但是没有人敢多说半句闲话。
第39章 备嫁时光，暖意融融
定下婚期之后，沈清禾开始准备嫁妆。
沈敬山疼她，把她母亲留下的嫁妆全数还给她，又额外添了不少田产、铺面。
小院里，青禾天天陪着她，挑选绸缎、绣嫁衣，日子过得热闹又温柔。
沈清禾夜里进空间，在空间里种下大片的桂花、茉莉，待到出嫁那日，她打算用灵泉滋养的鲜花，布置新房。
谢砚辞时常派人送来书信，偶尔亲自过来，陪她说话，和她商量婚后的安排。他跟她说，婚后她可以单独留一个小院，想安静的时候，便在院里静养，不必勉强应酬所有的宾客。
“我不会要求你学着应付那些官夫人的宴席，你不喜欢，便可以推掉。”
沈清禾听着，心里安稳。
从前她总觉得，婚姻是牢笼，是另一场算计。可到现在，她才明白，遇上一个懂得尊重她的人，日子可以不一样。
府里的下人，如今对沈清禾恭敬又亲近。从前柳氏在的时候，人人都踩低捧高，如今柳氏伏法，大家都知道这位大小姐心善，待人宽厚。
偶尔有从前柳氏身边留下来的婆子，心里忐忑，沈清禾也没有刻意为难，愿意留下的，就好好做事，不愿意的，结清工钱，放她们离开。
第40章 大婚圆满，爱意浪漫
大婚之日，天气晴好。
红绸从侯府大门一路铺到门外，喜乐声响彻街巷。
沈清禾一身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端坐在轿中。花轿一路抬到谢砚辞的府邸。
拜堂、合卺，礼成。
送走宾客，新房里终于安静下来。
谢砚辞褪去外袍，走到她身边，亲手取下她头上沉重的凤冠。
“累不累？”
“还好。”沈清禾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浅浅笑意。
窗外月色皎洁，屋内红烛摇曳。
“往后，再没有人能算计你、欺负你。”谢砚辞握住她的手，“你的空间，你的秘密，我不会过问，这是属于你的东西。只要你在我身边，万事都有我。”
沈清禾靠在他身侧，心里一片安宁。
这么多年，她从一个被继母磋磨、步步求生的侯府嫡女，靠着空间，靠着隐忍，一点点收集证据，为母亲洗清冤屈，摆脱所有暗算。
她没有被仇恨困住，报仇之后，依旧心怀善意，救助贫苦百姓。如今，她也等到了那个愿意尊重她、护着她的人。
往后岁月，朝堂风波或许还会有，前路未必永远平顺。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