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祸中护住我后，周明泽前额叶受损，耐心变得极差。
我和他说话超过三句，他都会烦到控制不住疯狂大叫。
我心疼他，也理解他。
所以在结婚后。
我和他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将夫妻做成了普通室友。
直到这天，我刷到一个同城的小主播直播测试老公的忍耐度。
她仰躺在沙发上，一脸娇嗔。
一会儿要老公剥虾喂嘴边，一会儿要老公试水温。
镜头外的男人始终没脾气，一一照办，耐心又细致。
小主播嘻嘻的笑，最后对着镜头提了更离谱的要求。
“老公，人家想吃无籽草莓怎么办啊？”
男人无语，却还是搬了个小板凳坐下，一颗一颗，认真地挑起了草莓籽。
直播点赞不断，全在刷绝世好男人。
我心里也跟着羡慕。
点进她的主页，还想再刷点别的甜蜜视频。
却在看到背景图时，愣住了。
那是两只交叠的手。
男人手上的疤，和周明泽一模一样。
1
我认得。
但我不信。
急忙跳回直播界面，想再确认一遍。
可那个小主播早就变了话题，在直播间卖起了货，男人也不见踪影。
没办法，我又只能回到她的主页。
一条一条得往下翻。
和我想象中一样，她的主页比直播更甜蜜。
记录了两人相知相恋的全过程。
主打得就是总裁老公的宠妻日常。
一百天纪念日，烛光晚餐，生日惊喜。
我越刷心跳越快，指尖越抖。
直到刷到去年八月的一条视频，我再也划不动了。
一张孕检单缓缓展开。
男人没露脸，却激动得双手颤抖。
满是怜惜得抚摸着小主播的肚子。
这次，他手上那条疤清清楚楚。
我把画面放大，再放大。
直到占满整个屏幕。
比起悲伤。
先是巨大的荒谬感涌上来。
视频里那个温柔耐心的人，居然真的是他。
毕竟五年前，一场车祸。
那样的他，我就再也没见过。
那时我赶着回公司开会，车在高架上打滑，刹车失灵。
最后关头，他紧紧把我护在怀里。
自己被撞得满身是血，说还不停让我别怕。
一天一夜的抢救后，医生告诉我，他大脑前额叶受损严重，会留下终身的情绪障碍。
从那时起，他就变了。
几乎对一切都事情都没有耐心，控制不了得暴躁易怒。
他不愿意伤害我。
所以每次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都会选择伤害自己。
我看着他手上为救我留下的伤疤，满心愧疚。
一次又一次扑上去阻止他。
想尽一切办法减轻他的病症。
和他分房睡，不再同桌吃饭，甚至严格控制自己和他讲话的次数。
坚持了整整五年。
现在，却告诉我，这一切都是假的。
我在沙发上等到夜深。
晚上十二点，门锁转动。
周明泽回来了。
他进门换鞋，在看见我的一瞬，眼里闪过一抹讶异。
毕竟以前这个时候，我早就主动避开了他。
他调整得很快，马上解释：
“今天康复治疗的流程很多，在医院耽误很久。”
“哪家医院？”
“城西哪家。”
“哪个医生？”
“约得几点，什么项目？”
我起身，直直盯着他，心里说不清的复杂情绪翻涌着。
周明泽的脚步顿住：
“你问这个干什么？”
“随便问问。”
下一秒。
他手中的保温盒擦着我的胳膊飞过去，撞在墙上，盖子弹开，黏稠的粥溅在我身上。
“我说了在治疗，你审犯人呢！？”
“我天天这么熬，是为了谁！”
说完，他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得一声，红了半张脸。
我站在原地，没有动。
粥是温热的，顺着我的手臂往下流。
是我怕他吃不惯外卖，每天早起熬得养生粥。
这样的场景，五年，上演了无数遍。
每一次都是我蹲下去，一点点打扫干净，和他道歉。
说自己不该多说，不该让他受刺激。
可现在，我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他。
周明泽的等了十几秒，没等我的道歉。
抬头对上我的视线，愣了瞬，又快速别开。
转身就进了卧室，“砰”得一声。
将门重重关上。
三分钟后，我的手机振动，周明泽发来道歉消息。
外加一条：
“对了，理疗那边又该缴费了，三十八万，你记得这两天转我。”
我看着这个熟悉的数字。
退出聊天界面，翻开那个小主播的主页。
最新那条，刚发不过一小时。
她对着镜头得意炫耀，说自己和老公订了一所私人医院的陪护。
感觉服务特别好，推荐给网友。
评论区有人问她价钱。
她回得俏皮：
“不贵啦，只要三十八万，我老公说很划算呢。”
底下立马有人接着吹捧：
“周总大气！”
“真是要仇富了呜呜呜…”
客厅死寂。
我笑出了声。
拿着我的钱，借着我的身份，在网上装大款养娇妻。
他可真有意思。
没收拾，直接出门去酒店开了一间房。
给助理打去电话：
“把周明泽近五年的流水细拉一遍。”
“再去查一下，当年给他下诊断的医生，还在不在市医院。”
2
一夜无眠。
周明泽道歉的消息堆满了我的手机页面。
“对不起，小霜，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客厅我都收拾好了…”
“这几天我会去医院住，你回来吧。”
以前也是这样，吃药都不管用时，他就会主动去住院。
最长的那次，他一住就是半年。
我心疼他，只会最笨拙的关心，就是给他打钱。
一周五万，周周准时。
现在想来，那些钱大概都用到了那个小主播身上。
我心底冷笑。
刚想将他拉黑，一个陌生号码跳出来。
一张接一张得给我发照片。
两人牵手拥抱的，在喷泉下接吻的。
还有在酒店刚结束的事后。
最新的那张，是她今天早上的才给周明泽种得吻痕。
照片发完，她的语音留言跟着弹出来：
“老女人，是不是很羡慕？很嫉妒啊？”
“毕竟明泽哥哥跟我说一回家看到你就喘不过气，估计好久都没碰过你了吧哈哈哈。”
“我呢，劝你识相点，自己主动滚，不然到时候被净身出户，只能去扫大街咯。”
她倒是等不及。
我大概也猜得出，她敢这么嚣张的原因。
毕竟新生命的到来，总会让人拥有无限的底气。
我冷静得把这些照片存好，归档。
可没等到我的回复。
她的消息又发来，这次是一个定位。
“不信是吧？自己过来看。”
是城郊的一处花海。
周明泽曾经跟我求婚的地方。
我指尖一动。
开车去了。
季节正好，花开得正艳。
我就车停在了马路边，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周明泽。
他在笑。
他这样的表情，几乎快消失在我记忆里了。
他没有暴躁，没有易怒。
那个小主播举着自己被花蹭破一点皮的手指凑到他面前撒娇。
他马上低头，用嘴轻轻吹气。
眼里尽是心疼。
而自从三年前，他发病把自己咬得鲜血淋漓后。
我就学会了，在他咬自己之前，先把手伸过去。
咬我，总比咬他自己强。
他下口很狠，我小臂上的牙印，深浅不一，新疤叠旧疤。
就连夏天都只能穿长袖。
他事后总后悔，怪自己，问我疼不疼。
我只是摇头，不疼。
他好，我就不疼。
可现在，那些伤痕却像烙印一样，火辣辣得泛着疼。
提醒着我这些年有多愚蠢。
3
助理的材料是第二天上午送到的。
摆在办公桌上，很厚的一摞。
诊断书是假的。
那位张主任，刚好给周明泽看完病后，就离职去了外地。
城西的的医院也没有周明泽的治疗记录。
他找得康复机构，是个空壳公司。
五年，我一笔又一笔打过的钱。
从他口袋里，几乎全部流向了那个小主播，林婉柔。
”程总，初步算下来，六百多万。”
“然后，还有一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
“什么？”
助理犹豫了下：
“周先生和林婉柔，他们是同一所高中的。”
“我们查了开房记录和早期转账，最早的一笔，是在发生车祸的半年前。”
“那时，周先生刚入职…”
“而且林婉柔似乎在高中时就受欢迎，周先生还匿名给她留过表白的言论。”
“只是后来其母亲被发现是惯三，几个原配多次去学校闹事，才不得已退学。”
我抬起头。
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这段话，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助理抿了抿唇，知道我大概在想什么：
“你看需要为你准备离婚协议书吗？”
我闭了闭眼，摇头。
“我和他没签婚前协议。”
“现在离婚，太便宜他了。”
“先去把车祸当天所有的记录全部调出来，重新核对吧。”
助理点头，飞快离开。
我的情绪还没平复，周明泽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小霜，你还没缴费吗？医院这边在催了。”
“我最近状态好像越来越不好了…”
“医生说，再不续上，理疗就只能中断了…”
我沉默一瞬。
手机屏幕上刚好弹出林婉柔最新的直播预告：
“预产期提前，生产直播倒计时三天！”
“账号发我。”
五分钟后，三十八万转了过去。
周明泽的语气明显好了起来：
“小霜，没有你，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了。”
“这些年，是我拖累你了。”
“我一定会配合治疗的，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在坐下好好说说话。”
如果不知道他深情背后的真面目。
我大概会很感动。
毕竟五年前，他刚进公司时，能力不出众，嘴巴也笨。
但他很真诚。
我加班，他陪我最后一盏灯熄灭。
我胃疼，他跑三条街去买粥。
我就是这样，一点一点，把自己的心交出去。
如果不是那场偶然的直播，我做梦都想不到，这个男人能为另一个女人做到什么程度。
电话挂断，我马上让助理追踪这笔钱的去处。
“另外，帮我跟这家医院打点一下。”
“周明泽要喜得贵子，我这个做老婆，该去给他庆祝庆祝了。”
4
这三天，周明泽没少找借口问我要钱。
我一笔一笔的全转给他。
林婉柔的视频更新的进度，已经到了办理入院。
周明泽是全程陪护，各种耐心照顾。
评论区是清一色的羡慕：
“周总这么大的老板，一点架子都没有，全程陪产哎。”
“主播真是好福气，这才是嫁给爱情的样子嘛。”
“神仙眷侣，建议锁死。”
林婉柔挑了几条回复，配了个害羞的表情：
“谢谢宝贝们，希望大家都能遇到真爱。”
我平静得看完，不忘给她点个赞。
毕竟站得越高，摔下来越疼。
生产直播是三天后的早上开始的。
镜头打开时，已经是医院的走廊。
林婉柔的声音带着哭腔：
“羊水破了，要进产房了，宝宝们，我好怕…”
镜头外，周明泽立马紧紧握住她的手：
“别怕，有我，我一直都在。”
弹幕刷的飞快。
“周总声音都在抖，这是真心疼老婆。”
“这种男人到底哪里找啊？”
“我什么时候福气也能这么好？”
车窗外，景色飞驰。
我靠在后座，一条条翻过去。
身旁助理和律师的文件摊在膝盖上，面前的平板都放着这场直播。
实时取证。
只要孩子一落地。
这就是婚内出轨的最直接的证据。
十二点三十分。
婴儿响亮的啼哭通过直播传出来。
护士的声音清清楚楚：“恭喜周总，恭喜林小姐，喜得千金！”
林婉柔霎时哭了。
周明泽声线也带着哽咽：
“你辛苦了，这辈子有你和孩子，我再苦再累都值了。”
“我爱你，老婆。”
这句话，周明泽也对我说过。
现在却成了他婚内出轨的最后一句证言。
律师关了平板，对我点点头。
我整了整袖口，下车。
住院部十七楼VIP区。
因为助理提前打点过，一路上畅通无阻。
门没关严，我进去的时候，直播还开着。
林婉柔还在监护区。
只有周明泽在病房，给她整理铺床。
我进去的时候。
他没回头，自然开口：
“麻烦你帮我再准备软一点的枕头。”
我若有所思得点头：
“是吗？”
“嗯，我老婆腰不是很好，需要垫一下，麻烦你…”
周明泽笑着转头。
看清是我那秒，霎时僵住。
5
他伸手就想关闭直播。
可我带来的人先一步按住了支架。
“你干什么！？”
周明泽对着我，习惯性得怒吼：
“你疯了？这里是医院！”
我没理他，走到手机面前，和镜头平视。
看着不明所以的弹幕，笑着打了个招呼：
“大家好啊，自我介绍一下。”
“我叫程霜，你们周总法律上，唯一的妻子。”
弹幕停了一瞬，然后疯了一般的滚动。
“程霜！！”
周明泽冲过来想要拉我，被律师拦住。
对上我低沉的眼神。
语气霎时变软：
“你别闹好吗？她只是我的表妹…”
“我只是不想让你多担心才没和你说的。”
“你现在这样，是非要把我刺激到发病吗？我最近状态才好些…”
“程霜，小霜，让这些人都出去，我们两个好好说，行吗？”
我摇头，笑了。
懒得和他兜圈子。
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一张一张，甩在他身上。
他和林婉柔牵手的，接吻的，酒店床上的。
以及五年来他账户上每一笔流水。
“小霜…”
周明泽声音发哑，还想再说什么。
我已经从包里拿出最后一份文件，一字一句：
“这是离婚起诉回执。”
“周明泽，从现在开始，你花我的每一分钱，我都要讨回来。”
周明泽的看着散落满地的照片。
深吸了一口气，依旧不愿意承认：
“小霜，我可以解释一切好吗？”
“我保证这些都不是你看到样子，都是有原因的。”
他说着，眼睛往直播的手机的瞟：
“而且你这样随意的污蔑，知不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有的时候，言语也会毁了别人的人生，她才刚生产完，孩子都还刚出生啊。”
“毁了她的人生？”
我冷眼看着他：
“是我毁的吗？不是她明知道你有老婆，还跟着你的吗？”
“做小三，这点觉悟都没有吗？”
周明泽后牙槽紧咬。
嘴唇动了两下，还没想要怎么继续卖惨。
林婉柔的声音突然响起：
“你才是小三！”
声音发虚，但是很尖。
一时间，屋子里的人齐齐回头。
直播的镜头跟着平移。
她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发白，却恶狠狠瞪着我。
“你才是那个不被爱的小三！”
“是你逼哥哥娶你的！”
“哥哥告诉我过，他根本就不喜欢你，要不是你死缠烂打，费劲心思爬上他的床，他怎么可能娶你这种老女人！”
6
我往前走了两步，还没到林婉柔床边，周明泽就冲了过来，挡在她前面：
“程霜，你别太过分！”
“其他的污蔑，我都可以忍，但我绝对不会让你动小霜！”
污蔑？
他护着林婉柔，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林婉柔很是感动。
两人对视，活像被我逼迫的苦命鸳鸯。
然后周明泽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忽然对着镜头，掏出一瓶他平时吃的药物：
“其实和程霜在一起后，我就患上了精神类疾病。”
“她是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长期PUA我，很多次，我都想要从楼下跳下去一了百了。”
“是婉柔拉住我了，我才一天天扛到现在。”
“我知道我和婉柔这段感情的确不被大众接受，但是这也是我活下去唯一的寄托了。”
他说的真切，眼眶都在泛红。
弹幕本来两极分化的言论，疯了一般的翻涌。
渐渐汇成一把刀尖，直指向我：
“怪不得周总之前直播时老是手抖，原来是生病了。”
“我靠，这么说原配太恶毒了吧。”
“换我我也选婉柔主播啊，这个女的一看就是特别强势的人，这种人控制欲最强了。”
周明泽看着屏幕上滚动过去的话，肩膀慢慢松了下来。
仿佛有了底气一样，语气带上几分劝告意味：
“程霜，把直播关了吧。”
“说到底这是我和你的家事，没必要放到网上。”
“这些事传出去，对你，对公司的影响都不好，不是吗？”
我看着周明泽。
眼前这个满嘴谎话，虚伪至极的男人。
怎么都和曾经的他对不上。
可或许，那样的真诚的他，本来就没存在过。
我朝着助理递了个眼神。
他立马明白。
打开平板调出一段视频。
里面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
看到他的第一眼，全场只有周明泽脸色大变。
视频的音量被调到最大：
“我是市医院神经外科的张国建，五年前，我受周明泽所托，写过一份假的诊断书。”
“说病人前额叶受损，会有终身情绪障碍，但是事实是，他当时的伤情，达不到那个程度。”
“作为医生，我非常惭愧，在此，我向程霜女士诚恳的道歉。”
他缓缓鞠躬。
周明泽的瞳孔渐渐紧缩。
可还没完。
我抬起手，解开了右臂的袖口。
袖子卷上去。
小臂上，深浅不一的牙印，新疤叠旧疤。
“五年前，我也确实以为周明泽先生生病了，所以每一次他发病时，我都心疼他，将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
“只是我没想到，他的病从来都是假。”
“但我想我这些伤，是真的。”
“另外，我也从未PUA过周明泽先生，我一直认为恋人之间非常需要尊重，信任。”
话到此，我把袖子放下，不再多说。
镜头再次对准周明泽。
可他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弹幕滚成一片，全是问号和感叹号。
直播间的人数也爆到十万。
有人信我。
也有人还是站周明泽和林婉柔。
直到有人扒出了我的真实身份。
“程霜，我靠，她好像就是程氏的创始人，官网挂着呢。”
“那周明泽呢？”
“他不是也是富二代吗？”
“富个屁，他是五年前程氏的实习生，公开报道里翻到他入职照片了。”
“所以他根本就没公司…一直都是装的？”
弹幕一片惊呼。
还有人感慨：
“这男的吃软饭都吃不明白，换我好吧…”
“他这是两头骗啊，小三也够惨，孩子都生了，结果傍上得根本不是大佬，是个软饭哥。”
林婉柔看着屏幕，刚刚嚣张跋扈的气焰全灭了。
愣愣得转头看向周明泽：
“明泽哥哥，那家公司不是你的吗？”
“你不是说，那是你自己做起来的……”
7
周明泽没回答。
他低着头站了很久。
再抬起起，眼睛红得吓人：
“程霜。”
他往前一步，嘴角都在抽搐：
“你别忘了，五年前那场车祸，是我护住你，你才能活下来的。”
“你的命是我救的，无论我怎么样，你始终欠我一条命。”
“所以，我求你，到此为止吧。”
他话说完。
我一巴掌马上接上去。
“啪”得一声，狠狠扇在他的脸上。
周明泽被打得偏头，愣住。
“你还有脸跟我提这件事。”
助理心领神会，不用我开口，直接上前，从包里抽出一份调查文件。
“周明泽先生，这是五年前事故的重新鉴定报告。”
“行车记录仪原始数据的恢复记录。”
“当然，这里面最重要得是，事发前三天，你出入地下停车库的监控截图。”
“你应该明白自己做了什么？”
我盯着周明泽，一字一句：
“当年我没查，因为躺在ICU里的人是你，我觉得肯定是意外。”
“可到昨天，我才知道，刹车油管被人动过。”
“手法非常精密，需要点技术才能踩断它。”
“我不得不承认，你胆子真的很大，用命去赌，赌我的感情，赌你的运气。”
“但运气总会有用尽的一天。”
周明泽的脸，一点点扭曲。
“你胡说！”
他猛得冲上前，被助理拦住，却还在挣：
“数据可以造假的！你现在为了整我，什么手段使不出来！”
我轻轻呼了口气。
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下，比刚刚更重，他半张脸立马红了：
“这是巴掌是为了我的五年。”
“为了我的真心，周明泽，我真的以为你有爱过我。”
周明泽被打得火也上来了，什么都管不着了。
一把甩开助理的手，冲着我吼：
“还不是你自己蠢！”
“案子早结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是吗？”
我冷笑一声：
“离婚起诉之外，还有故意杀人未遂，证据链我已经全部上交了。”
“警察应该快到了，你倒是时候就知道我会拿你怎么样了。”
病房里霎时静下来。
周明泽站在那，脸上的红印没消，嘴唇却发白。
明白我是认真得后。
他膝盖一软，当着我的面，跪在了地上。
弹幕上，只剩一片：
“我艹。”
我神情淡漠，抬手看了眼时间。
事情办完了。
转身对着那台直播镜头，礼貌得笑了笑：
“各位再见，我还有事要处理，就先走了。”
“周总的瓜，你们慢慢吃吧。”
8
手机重新放回了林婉柔面前。
助理和律师也快速收拾好东西，跟着我一起走了出去。
可电梯还没来，周明泽就追了上来。
他一把拦住我，语气哽咽，眼里还有泪光：
“小霜，你听我说，我…我刚刚昏头了。”
“不管怎么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们还是五年夫妻。”
我没反驳，只是看着他。
他见我这样，霎时燃起一丝希望：
“我突然才反应过来，你只是想要和你道歉对吧，你怎么会对我……赶尽杀绝呢。”
“我其实对林婉柔也没什么感情的，就是一时糊涂了。”
“都是她缠着我，我才鬼迷心窍的。”
“我等下就和她断了好不好？那个孩子我也不会要的。”
“我陪你一起回家好不好，我真的舍不得你，我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乱发脾气了，我……”
“周明泽。”
“别搞笑了。”
我烦躁得揉了揉眉心：
“你要是坏人做到底，我还能高看你一眼。”
“你舍不得我，还是舍不得我的钱呢？”
“网友说得对，你这种人，真是软饭都吃不明白。”
“现在你该好好享受自己拿到的大后果了。”
我甩开他抓着我胳膊的手，一脚迈进电梯。
“小霜！程霜！你不能这么对我！！”
他吼着，还想挤进电梯来。
助理上前一步，将他挡在了外面。
不出意外，只是我此生和他最后一面。
电梯门缓缓关闭。
我垂下眼，轻轻吐了一口气。
而手机的直播还在继续。
周明泽回病房下一秒，林婉柔的保温杯就砸在他的头上：
“周明泽！！你骗我！！！”
她声音气劈了，脸色白得像鬼：
“我居然给你这种死穷鬼生了孩子。”
“我完了…我这辈子都完了啊！！”
周明泽本来情绪积压到了极点，被林婉柔这么一砸，马上跟着翻脸：
“你有什么脸哭？”
“你当三的时候不是挺爽的吗？”
“你有什么好完的，你本来就是你妈给人当三生的，不是吗？”
林婉柔气得手抖。
手边拿起什么通通朝周明泽砸过去。
周明泽没让，上前就狠狠推了她一把。
林婉柔又尖叫着，扑上去抓他的脸。
刚将孩子抱来的护士紧急后撤。
直接呼叫了保安。
而林婉柔骂着骂着，声音突然不对，捂着肚子凄厉得喊叫起来。
“血…”
“我出血了！！”
护士跟着一声惊呼。
病房里彻底乱了套。
警察也正好赶到，场面一度混乱。
护士医生忙着抢救林婉柔，警察忙着拷人。
直播间霎时一片黑。
被强制封禁，下线了。
我收起手机，靠在车后座上。
车辆缓慢上前。
五年了，我第一次觉得浑身轻松。
9
周明泽进看守所三天，就给我写了三封信。
我拆开其中一封，扫了两眼。
他说，在里面每天都很想我。
觉得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想要见我一面，把有些话当面讲清楚。
我把信收好，全部扔进了垃圾桶。
我爱得时候，全身心付出。
恨得时候，也会恨得干脆。
再后来，我再也没有听到过他的消息。
而林婉柔那边，还想着为自己洗白。
在孩子满月的时候，开了直播。
和以往精致完美的形象不同，她瘦了很多，没化妆，头发也油着。
整个人都疲惫不堪。
“宝宝们，我真的想说，我和周明泽在一起之前，真的不知道他结婚了。”
“他一直告诉我，他是单身。”
“同为女人，我真的没有想过去伤害程总，我也是受害者，请大家对我宽容一些。”
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
看起来真的受了很大的委屈。
可惜弹幕网友根本不买账。
有人直接怼脸晒图，截取了她之前直播的截屏。
明显看到周明泽手上的婚戒还没取下。
甚至有人扒到了她高中转学的事。
网友闹得更欢：
“怪不得业务这么熟练，原来一家子都是个路数。”
“孩子生下来就没了爸，还有你这样的妈，真是可怜！”
“你这种人垃圾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
弹幕越刷越快。
她哭着解释，说那些都是假的，都是我放出去害她的。
可惜没人听。
那场直播不过半小时，她就被举报得关了直播间。
我再去看时，账号已经被平台永久封禁了。
再后来，她也没了消息。
“程总，周明泽的案子下个星期开庭，律师那边材料准备好了，你还要看一下吗？”
我把桌上最后一份文件签完，合上笔帽。
“不用，你们处理就行。”
“走吧，开会。”
助理从善如流得开始讲后面会议的重点。
我起身，看了眼窗外。
天气很好，阳光很暖。
过去的事，就让它都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