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扮女装参加新帝选秀，看上了替妹从秀的顾煜。
“姐姐，你是如何长得这么高的？”
“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
“长得像我的行吗？虽然比你是矮了点，但很强壮，护你没问题。”
她长得英气又漂亮，还有点清冷，不怎么爱说话。
我求父亲前去求亲。
父亲却说：“谁人不清楚顾大人的幼女恣情纵性，你怕是认错人了。”
1
新帝要选秀的消息传到西北时，我爹恨不得骂穿皇帝祖上八代。
“我就知道那皇帝老儿贼心不死，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我的孩子！”
“新帝要选妃，京城不知有多少人家趋之若鹜，哪用得着将这选秀的消息特意送到西北来，这分明是冲我们家来的！”
我娘怒瞪：“还不是都怪你，当初非要说我生的是个闺女，否则我儿怎会需要为选秀的事发愁？”
若不是地方不对，她恨不得抄起沉寂已久的长枪刺上去。
提起这事，我爹便自认理亏，熄了火。
其实这事也不能怪我爹。
他从小就被送进宫中做太子伴读，直到祖父战死，才得了允许出宫接任祖父将军的位置。
他一直说自己是质子。
所以在母亲怀有身孕，皇帝看似玩笑地说出那句“以后我们的孩子也可以同你我一样一起长大”时，我爹就进入了戒备状态。
更是在我还未出生时，就四处宣扬自己得了个女儿。
消了皇帝想要把我接进宫里的念头。
连夜带着阖府上下赶回西北。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如想想如何应对。”
说我其实是男儿身？那是欺君！
逃避选秀？是抗旨不尊，亦是大罪。
且父亲掌管数万将士，一言一行都需得谨慎。
我深吸一口气：“我换身女装去就是了。”
细细想来，这好像是最好的办法了。
我虽长在西北，长在马背，日日经受风吹日晒，却始终面如冠玉，眉目如画。
是西北最好看的儿郎。
我若穿上女装，除了身形略高，其他并无不适之处。
2
只是我没想到，竟有比我还要高的秀女。
然而长得高在西北并不是什么稀奇之事，略微强壮也不是。
我一路好话和人商量换了位置。
换在了那位秀女的身旁。
这样就显得我正常多了。
方才离得远，只注意到了她的身高和气场。
走近了才发现，还是个长相英气的女子，还有几分凌厉。
一行人，有温婉娴静的、有明媚活泼的，更有端庄典雅的。
如此高冷的，只有她一个。
不知为何，突然好奇，若是她生活在西北，骑上马，该是何等飒爽。
此前我一直忧愁，以我这副身躯，这副容貌，将来如何才能生养一个身强体壮的孩子，好在西北称霸称王。
现在我不担心了。
我捏着嗓子，贴在她耳边，拿出崇拜语气：
“这位姐姐，你是如何长得这般高大的？你家里人都像你这般高大吗？”
她不作答，只是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继续问：
“姐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啊？”
“我这样的成吗？”话说出口，才想到自己如今的身份，连忙改口。
“我家中有位兄长，和我长得几乎一样，等到选秀结束，我将哥哥介绍给你可好？他就喜欢你这样的！”
她还是不说话。
一旁的女子笑出了声：“还没进去呢，你就想出去的事了？说不准这位会留在宫中呢？”
我尴尬挠头，原是这样，那是我冒昧了。
又凑上去道歉：“对不住了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过姐姐若是未能选上，也不必苦恼，姐姐可来寻我，我叫沈逸蘅，是西北来的。”
来之前听我爹提起过，太上皇年轻时候就喜欢身子柔软、温柔可人的，想必他的儿子也没什么不同。
她这才愿意给我一个眼神。
我顺势想要问她姓名，她却又不理我了。
清冷些也挺好，和我正相补。
省得我娘总说我。
进了大殿，听宫人提起，我才知晓她是顾太傅家的小姐。
3
果不其然，我们二人都未能入选。
出了宫门，我就换上了男装。
刚回京，爹娘各自有事要做，出门前特意嘱咐。
“京城规矩多，你出门在外一定收敛一些。”
于是我特意准备了青色衣衫。
往身上一穿，活脱脱一个仪表出众、温润乖巧的贵公子模样。
我谨遵叮嘱，控制着天性，安分地在京城逛了一圈。
就在回家路上，听到了一阵惊恐的求饶声。
压制了一路的心思瞬间躁动起来，手里刚买的蜜渍牡丹和樱桃煎往身后一扔。
撩起衣袍就冲了上去。
正看到一个身着华丽服饰的小公子，面带丑恶的笑容，步步紧逼因为恐惧已经跪倒在地、甚至顾不上求饶的女子。
我瞅准时机一脚踹翻了他，把那女子护在身后。
身后的小厮上来想要劝阻。
“公子，有事好好说，将军交代过——”
还没说完就被我推开。
我爹还说过另外一句话。
将军府的人从不怕事，遇上不讲理的，直接上去打，又不是打不过！
“谁敢踹小爷。”那人一骨碌爬起来。
上下打量，看我面生，大声怒喝：“你找死！我爹可是；吏部侍郎！”
“我爹还是大将军呢！废什么话，再不赶紧滚我就废了你！”
一个酒囊饭袋，我还是收拾得了的。
哪曾想这人不讲武德，不知从哪突然唤出乌泱泱一群人，把我团团围住。
我要护着人，很快就变得力不从心。
他站在我身前，低头看我。
“说大话前还是先去调查一番吧，此次携家眷回京的将军可都没有你这么大的儿子。”
“没看错的话，你这衣裳款式可是前两年的，穿成这穷酸样，还敢说自己是将军儿子。”
还想趁我力不能支时还回刚才那一脚。
只可惜未能如愿，反而又挨了别人一脚。
他气急败坏地起身，想要吩咐围攻我的人转向来人。
可才看过去，刚怒气冲冲抬起的胳膊立刻乖乖放下，姿态别提有多恭敬。
我好奇看过去，惊讶发现：“姐姐！”
顾妤若！
4
我站起身，想上前打招呼，到了近前才反应过来此刻她也穿着男装。
身后还跟着几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人。
我瞬间了解，小声询问：
“你穿成这样，是有什么事吗？”
比他的回答更早到来的，是恶霸慌张的解释声。
“顾煜，是这女人先脏了我的衣服，不是我仗势欺人，我只想要她赔偿，没想做什么。”
他嘴里的“顾煜”并不想听他辩解。
“顾家的人会随你去衣帛铺，赔你相应的价钱，若是让我知道另有隐情——”
他话还没说完，那恶霸就已经吓得屁滚尿流。
“是我的错，方才喝了些酒差点做了混事，我这就走，烦请顾公子不要告知我爹。”
了了这件事，顾煜风轻云淡就要离开。
我赶紧拦住：“这位公子稍等！”
我将樱桃煎送给了姑娘，目送她离去。
又拿出蜜渍牡丹，捧到他眼前。
“这个给你。”
他勾起唇角：“我们貌似不认识。”
“我知道。”
方才我已经听出，面前这人并非是顾妤若所扮。
我又举了举，殷切地问：“你姓顾，是不是有个和你长得一样的妹妹？”
“你一直都这样吗？初次见面就问人家中女眷？”
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我不敢直说自己对他妹妹起了心思。
“送小妹进宫时远远见过一面，记得她的脸，小妹很喜欢她，回家之后一直念叨，既然今日有缘遇到，我就想替小妹问一句好。”
不知他信了几分。
他沉默多久，我就抱着紧张的心态等了多久。
似乎是作为兄长与生俱来的敏锐，他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
不悦回答：“她很好，不劳你费心。”
我却只觉得开心，没找错人就好，还有得谈就好。
5
回了家，我立刻央求我爹去找媒人，去顾家提亲。
他听了很开心，拍着腿大笑。
“顾太傅的孙女！我的儿子果然像我，有眼光，咱们家正好缺一个读书人。”
“你等着，为父这就去替你寻京城最好的媒人，一定让你得偿所愿。”
我娘作为家里唯一一个尚有理智的人，及时地制止了我们。
“蘅儿是以女子身份进宫，你现在要去提亲，怎么和人家说？我们在西北十几年，几年还不回来一次，顾大人又怎么会把千娇百宠的女儿许给我们家？”
顾妤若作为家中唯一的女子，又是最小的孩子，自小受尽百般宠爱，凡有所求，无不应允。
是家里几个哥哥加起来都得不到的宠爱。
这样的人家怎么会把自家女儿嫁去西北受苦？
我爹不服：“西北怎么了，我们家又怎么了？我和她爹也算是一起长大的，他该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娘没理他。
“妤若我见过，是个活泼机灵的，和你说的不太一样，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不会，我还遇上了她的兄长，是她没错！”
我娘不太放心。
“算了，回来一趟，也该去拜访顾老夫人才是，我亲自去给你看看。”
6
毕竟，自己的【女儿】看上了人家的女儿，还是先亲近关系，日后才好解释清楚。
母亲负责顾家长辈，我负责未来大舅哥。
我以养子身份和母亲一起去顾府拜访，顺理成章被安排给了顾煜。
“蘅儿，这是顾煜，你只当他是自家兄长，这段时日就让他带着你好好玩。”
顾夫人说，我初到京城不甚了解，顾煜在京城的年轻一代中颇有威望，有他跟着，不会受人欺负。
还特意交代顾煜，不要带我去烟花柳巷之地，也不要带我结识他那些狐朋狗友，免得学坏。
似是不放心，临走前再次叮嘱：“多带他去文雅之地，茶社、书斋、雅集。”
顾煜点头，算是答应。
转头就带我到了醉仙楼，京城最大的青楼。
我从小跟我爹在军营长大，哪见过这种世面？
探头探脑地就往里进。
对上顾煜探究的眼神，他双手环胸，唇线平直。
我不自觉收住了往里迈的脚步。
“伯母不是说，不让来这种地方吗？我们去看戏听曲也不错。”
他瞥了眼我已经跨入醉仙楼大门的半个身子。
“醉仙楼有最好的乐姬、舞姬。”他抬眼，意味深长，“你若想做些别的，也有。”
“ 没有。”我立了正、噤了声，老老实实跟在他身后，落座。
才刚坐下，就已经有好几个人小跑着过来。
亲切地问好、熟稔地搭话，还十分自然地介绍新出的酒水吃食。
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
过了一会儿，美食如流水一般呈上，随之而来的还有四个艳丽美人。
分坐在我左右两侧，有人扇风、有人倒酒、有人试图喂我糕点，还一口一个好哥哥。
围得我几乎透不过气。
幸而我从小练武，有些本事在身。
一个起身跳在了顾煜身侧，扯住他的衣袖。
有些崩溃：“顾兄，使不得啊！你快叫她们赶紧离开！”
我对外是女子身份，想要解释清楚寻个心仪的娘子本就艰难，实在不敢再胡乱行事。
我必须守护好自己的身体。
尤其是当着顾家小姐哥哥的面，我更得好好表现。
7
几位姑娘互相对视一眼，非但没有离开的想法，还想继续往这边凑。
我瞬间有了主意，紧紧扒在顾煜身上。
闭上眼：“别过来，我是要为未来娘子守身如玉的！”
对面传来一阵轻笑，我睁开眼。
以为自己是扒在顾煜臂膀上，不曾想闭眼太快，没掌握好力度和方向，几乎是把自己塞进了他的怀里。
在她们看好戏的眼神中，我慢慢将自己从他怀里抽了出来。
顺势抚平他胸前被我弄皱的衣衫。
观他表情，对我似乎并无不满，还有几分受用，眼底露出一丝高兴。
摆手让几位姑娘下去。
我趁热打铁，给他端茶递水，倒酒夹菜。
再次严肃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只愿自己将来能像父母亲那般夫妻恩爱和睦，做一对神仙眷侣，别的还是算了，徒增烦恼，不利于家庭和睦。”
“毕竟家中还有小妹，我做好一点，日后她才不会瞎了眼去找三心二意的男人。”
说着仿佛突然想起。
“你家中也有妹妹，肯定也不会希望顾小姐将来所托非人，还是专心之人好啊。”
我接着试探：“比如我家这样的。”
顾煜立刻冷了脸。
看来此事急不得。
我转而专心吃饭，慢慢挑起其他话题，再适时发出惊叹，他脸色才逐渐好了起来。
颇为照顾地为我夹菜倒酒，细心询问我的口味。
分开前，我见他心情不错，买了两份糕点。
自己留下一份，给他一份。
“早就听说京城里糕点十分有名，这份你拿回去给顾小姐吃。”
他看着我手上的东西，突然发问：“没有我的吗？”
我一愣。
他这么冷傲的一个大男人，竟也爱吃这些吗？
方才在醉仙楼也没见他动桌上的甜食，还以为他不喜欢，便没买他那份。
眼看他脸色又不好了。
我只能一股脑塞给他：“都给你！”
他冷哼一声，拿了一份转身就走。
连句道别的话都不愿和我说。
气性比诗云姐姐还大，若不是她在军中有事不能过来，我一定要介绍他们二位认识比较一番。
8
和爹娘多年的相处经验告诉我，生气的时候，不能往他跟前凑。
等过几天消气了再说。
但示好不可断。
我决定独自出门购置些东西，待顾煜消了气，我连人带礼一起奉上。
就不信拿不下他。
礼还没买，肚子先吃了个滚圆。
京城和西北就是不一样，各种精致小食应有尽有。
最后再来一碗屠苏酒。
吃饱喝足，更有精力去购置礼品。
酒还没喝完，一抹高大的人影出现在我身前，几乎笼罩住我。
我抬头，见是顾煜，身上还带着寒气。
立刻将桌子上的酒杯推了过去：“喝点？”
到自己还想再喝的时候，才发现桌上只有一只酒杯，已经被我推给了顾煜。
我又问店家要了一只，想要换过来。
手还没伸过去，顾煜已经坐下，就着杯里剩下的酒水喝了起来。
渴成这样，我也不好意思说要换回来。
顾煜此番是专程前来寻我。
“我既答应了母亲，便会说到做到，你自己出来，是对我的安排不满意？还是对我的人不满意？”
接下来的几日，顾煜将日程安排的很满。
每日一睁眼，还没起床就听到外面小厮的传话。
“顾公子在院里等着。”
等到天色完全变黑，才坐着他准备好的马车困顿着回家。
连我爹都吐槽：“你练兵有追求女子一半上心就好了，明明生活在一个院子里，却每日连你的人影都见不到。”
如此紧凑的安排下，我们玩遍了京城的每一条大街小巷。
顾煜安排的十分妥帖，行程、车马、吃食全都由他一手操办。
我想先买些首饰礼品，等将来一并送给顾家小姐。
他也没多问，二话不说带我去了珍珑阁。
我喜欢一切靓丽的事物，就连首饰，也是更偏爱会发出声响的。
还挑选两件带有铃铛的腰饰在顾煜身上悄悄比划。
他就站在那里，任由我动作。
只是看向我的眼神有些奇怪。
我还没来得及思索，就看到他大大方方大加入了我的队列。
泰然自若地看起了项链、手链、甚至脚链。
虽然面色平静，可我还是能从他的眼神和动作中看出些许满意。
9
除此之外，还带我认识了他的几位好友。
唯独一点不好，不能提起顾妤若，每次一提，他必立刻变了脸色。
比如今日一早。
我刚说出顾妤若的名字，他就又叫上三五好友带我来到了醉仙楼。
只是和上次有些不一样，我被带到了一个十分偏僻的里间。
眼前添了几杯酒。
又被带上来几位清秀男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似有若无的落在我身上。
十分熟悉的画面。
我的脑子疯狂转动。
上次来是要考验我的定力，这次……是要看义气？
不再犹豫，拿起酒杯就开喝。
对于恭维或是调侃也全都来者不拒。
我酒量不算很好，顾煜知道。
以往的饭桌上，他会拦着好友劝酒。
只有心情不好时，他才会甩手不再管我。
他的三两好友早就抓住了这个漏洞。
眼下也跟着一个接一个的凑在我眼前。
“你在西北长大，怎么可能就这点酒量？再喝点！再喝点！”
“不用看顾煜，他平日里自己也喝不少，也就拿着气势吓吓你。”
我迟疑地看着几乎依偎在我怀里，试图往我嘴里继续灌酒的一名清秀男子，又看了一眼顾煜阴沉的脸色。
心一横，不再推脱。
……
几杯酒下肚，面上逐渐变红，胆气慢慢涌起。
推开围在身边的人，起身定在顾煜身旁，一屁股坐下，拉扯着他的胳膊不停摇晃。
开始说心里话，打感情牌：
“顾煜，我的为人，你这段时日应该也瞧清楚了，虽算不得顶好，也绝对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你今日就给我一句话！”
“到底能不能把你妹妹许配给我？我真的很着急！”
我爹的公事办得差不多了，不日就要被遣返回西北了。
再不抓紧，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去哪再找一个这么合心意的啊？
这半个多月，我一次都未曾见过她，可我对她的喜欢竟丝毫未减。
每日透过顾煜的脸，都好像是看到了她。
半醉半醒，我辨不出顾煜神色，只觉得有股冷风一直往身上吹。
我又贴近了几分，手脚不老实地在他身上晃来晃去。
看似求人，实则取暖。
他没有推开，我继续得寸进尺。
良久，我听他说：“你喜欢她什么？长相？家世？还是说是个女的你就喜欢？”
我努力保持清醒，佯装正经：“就不能是品性、心地吗？”
“嘿嘿，不过你还真说对了，我就是喜欢她的外貌，清冷孤傲、英姿飒爽。”
耳边传来一句低低的“肤浅”。
他又哄着我喝酒：“喝吧，你会美梦成真的。”
顾煜的话着实有几分魔力，我好像真的看到了顾妤若。
就在我脸前。
很近。
我伸手捏了一把，又慢慢往下滑。
“若是这张脸能给我生个孩子，我这辈子都值了！”
四处捣乱的手突然被人攥住。
顾煜低头看我，舌尖舔过牙齿：“生，现在就去生！”
我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跟着眼前这张脸。
10
第二天醒来时全身酸痛。
我以为是由宿醉引起。
感受到颈边的呼吸时才觉不对。
猛地睁开了眼，看到了一张俊美无比的脸。
惊得我顾不上身体的阵阵酸痛，坐起身连连后退。
带走了二人身上随意散盖的被子，身旁的人露出一片洁白肌肤。
我赶紧扯住被子给他盖好。
许是脑子不清醒，面对眼前这副场景，我竟以为是自己酒后做了糊涂事，轻薄了人家。
双手合十虔诚道歉：“顾小姐，对不住，是我混账……”
话还没说完，抬头对上了一双凌厉的眼神。
每当顾煜对我心生不满，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看得我遍体生寒。
我这才反应过来，眼前人不是什么顾小姐，是顾煜。
原来，我身上的酸痛不是因为什么宿醉。
原来，不是我做了混事，是他对我做了混事？
我又将被子扯了回来，完好盖在自己身上。
“你，你，你……”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你要对我负责。”顾煜突然开口。
嗓音沙哑，低沉，还挺好听。
不对！
“负责？负什么责？”
我虽然没经验，但是看我们两个身上的痕迹，也能猜到一些。
明明是我吃了大亏，怎么还要对他负责？
“昨天晚上，是你喝醉了非要缠着我，不给亲就闹，还把我当成了别人，这人是谁……不用我和你明说了吧？”
“我——”倒像是我能做出来的事。
“那也是你的错，你昨夜非但不拦着他们，还跟他们一起哄劝我喝酒，都是你的错！”
顾煜不理会我的倒打一耙，淡定转身，露出后背惨不忍睹的抓痕。
“左右你看上的也不过是在宫里见过的那张脸。”他凑了上来，仔细展示，“你看看，有区别吗？”
“没有。”我仰身后撤，还想再挣扎，“但是你是男子，而且……我有喜欢的人，这样不好。”
顾煜彻底失了耐心。
“男子又如何，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你从小在军中长大，对男风一事应该也有些许了解。”
我眼神乱飘，不敢看顾煜。
他不愿再和我玩什么装扮游戏，伸手掰过我的下巴，一字一句。
“你喜欢的，在宫里见到的那个人，是我！”
他还说：“我知道你是将军的亲生儿子，将军府隐瞒你的性别……”
此话犹如晴天霹雳，将我劈了个外焦里嫩，再也听不进后面的话。
11
我已经忘记那天是如何回家的了。
只记得顾煜把我送到家门口，威胁着得了我三日内给他答复的承诺，才松手放我回家。
话里话外，我是一定躲不了的，劝我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笑话，我若是听劝，就不是我爹亲手教养长大的儿子。
回家时，母亲正在清点册子。
见我出现，赶紧迎上来。
“你一夜未归，是和顾煜在一起吧？”
“怎么样？他同意你迎娶妤若了吗？”
见我面容严肃，母亲猜测事情不顺利。
“他一时不同意也没关系，妤若活泼又机灵，是个有主意的，母亲已经替你搞定顾家长辈，只等妤若亲自点头了，至于顾煜，日后可以慢慢相处。”
“还有，我正在给你清点聘礼，你看看还缺什么，过几日让诗云一并运来。”
我打断母亲，叫来父亲，命人关紧家门。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盘托出，还有顾煜已经知晓我身份的事，以及他打算以此威胁我的事告知了他们。
母亲没说什么。
半晌，父亲终于反应过来。
一拍大腿：“我儿子就是厉害，连男人都能迷都倒，还是顾老头的儿子，真是给你爹长脸了！”
不靠谱，还是看我娘的吧。
“你是怎么想的？”
我着急：“娘，这重要吗？要是他把我的身份说出去了怎么办？皇上肯定会给我们家定罪的，边关还有那么多人，他们又该怎么办？”
我娘气定神闲：“又不止我们犯了欺君的罪名，他顾家不也是心疼小辈，不愿顾妤若进宫，才想出让顾煜男扮女装代为选秀的吗？”
父亲在一旁补充：“说不定这还是顾家那老头想的呢。”
有道理。
哪怕是为了顾家，他也不会随意攀咬我们。
眼下，我们只需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被更多人知道此事。
12
子时刚过，一处宅门悄悄打开。
我们一行人带上了白天准备的轻便衣物，轻装出行回西北。
他们拿出令牌，大大方方地和城门口的守军说了几句，城门大开，我们被恭送出城。
我长这么大，祸事闯了一箩筐，最坏的后果也不过是被抽了几十鞭、扒了外衣在院中跪了十天。
再怎么说，也都是自己的事。
像现在这种欺上瞒下，牵涉甚广的还是第一次。
相比父母的驾轻就熟，我显然有些生涩，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
我娘看不得我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你父亲和先皇是吃同一个奶娘的奶长大的，还有顾煜父亲，他们三人表面互看不顺眼，但心底是最相信彼此的。”
她突然放低声音：“其实我一直觉得，他们早就知道你不是女子。”
母亲和我讲了许多父亲以前的事。
父亲从小就调皮，带着老实的先皇一起闯祸，最后被一板一眼的顾伯父举报。
这样的故事发生过许多次。
后来，三个人没一个老实的，依旧每日互相吵闹。
再后来，敌军从西北边境来犯，祖父上了战场再也没回来，他们也日渐生疏。
我听到的，便都是父亲对先皇的不满了。
13
顺利出了城，又听了父亲儿时的故事。
我已经将所有烦恼抛诸脑后。
只是来之前答应了许多人，回去要给他们带上京城特产。
现在出来的急，全落在城里了。
事已至此，只能在路过的县城处买些。
刚进城门，还没下车，就听到街边肆意的讨论声。
“听说太傅一把年纪还被孙子从乡下请回京，就为了给自己求个赐婚圣旨。”
“真的假的？顾家要娶亲，什么样的娶不到？怎么还要老爷子进宫求旨啊？”
那人压低了声音：“你们是不知道，那顾煜看上的是西北大将军的女儿，圣上能同意才怪，搁我我也不同意，一个文官、一个武将，这要是结合在一起还能睡得着吗？”
这话说得十分有理，我安下心来。
谁曾想又有一道声音自远处慢慢而来。
“最新消息，皇上已经拟了圣旨，同意了这门婚事，听说顾府已经在着手准备聘礼了！”
其他人不信，怪他瞎说。
我却觉得，这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既然躲不过，那就要掌握主动权。
他的聘礼还在准备，我的聘礼可是已经在路上了。
掉头回京！
14
紧赶慢赶回到京城，还是过了顾煜所说的三天期限。
我先发制人：“这么大的事，我多考虑两天怎么了？不行吗？你连这几天都等不了吗？若是连这点诚意都没有的话，我们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全当不知道那什么圣旨的事。
顾煜听我说完：“所以，你答应了？”
他的眼神暗含怀疑。
我的眼神满是怨气。
不同意能行吗？我还是很惜命的！
我故作淡定地点了头。
“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懂吗？”
能拖几天是几天。
我又暗示他自己想要见识见识名贵书画、古籍文本，前朝长枪的制图样式。
父亲说，这些东西分散在五湖四海，各家藏库，短时间内难以集齐。
与此同时，传信诗云，让她将我的聘礼快马加鞭送来。
这样，我们就可以抢在顾家人前面，抬着聘礼上门提亲，让顾煜嫁到将军府来。
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顺利。
母亲自从知道我有了心仪之人，便开始斟酌聘礼的挑选，还写信告知了诗云姐。
诗云姐姐是个雷厉风行的，此等大事，一经听说，恨不得打包家里全部家当，大张旗鼓地带着人出发前来寻我们了。
几人凑在一起，如同备战一样认真商议，精心挑选，绝对不输将军府的面子。
正值如火如荼，一个被派出去的小厮奔了回来，如临大敌。
“不好了！小道消息，顾家那边的聘礼已经准备好了，明天一早就过来！”
来不及试探消息的真假，把所有好东西悉数放进聘礼单子。
终于赶在天黑之前整装完毕。
敲锣打鼓地上了顾府的门。
15
顾煜淡定看着一台台箱子往里进。
“来了。”
怎么回事，他是看不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形吗？
我上门了！
他就要嫁进我将军府了，怎么没有一点反应？
我想提醒他，看他措手不及、看他慌乱。
可还没开口，就看他侧身指挥聘礼摆放的位置。
气定神闲。
运筹帷幄。
我立刻明白，昨天自家小厮听到的消息是他故意传出去的。
刚才一路敲锣打鼓的过来，我还差人一路随行，大声呼喊今日提亲的事，现在已经闹得满城皆知。
还有圣旨在顾煜手上。
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交了聘礼单子，定了成婚日期。
顾煜认真查看单子，末了问我：“我带你买的东西呢？怎么没在单子上看见？”
我嫌弃地看着他：“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我放它干嘛？怎么，我将军府是没什么好东西了吗？”
而且，那些东西现在也用不到了。
“那是我们一起买的东西。”言语中透露出几分执着，大有一种我不添上就过不去的气势。
“最晚成婚那天，给我。”
不如直接说现在要！
一天后和现在有什么区别？
方才我看那圣旨上写得清清楚楚，考虑到我们两个特殊情况，还有西北事务，特许我们免了婚礼事宜，只需在家中拜过父母，限我们三天内完成。
如此不顾我心意和死活的圣旨，我深刻怀疑，皇上在通过我报复我狂放不羁的父亲。
16
我遵循诺言把首饰全都给他。
还没问他要来做什么，便看到他在里面挑挑拣拣，饶有兴趣拿出来几件。
而后盯着我慢慢逼近，直至一个用力把我推倒在榻。
铃铛清脆的声响从他的手上跑到我的身上。
我满头问号：“你干嘛？”
他头也不抬：“买来不就是要用的吗？”
“可这是给女人用的！”
顾煜不理，一味地往我身上套。
我每挣扎一下，都能听到清脆的铃铛声。
买的时候只想着，若是能戴在身上在草原策马奔腾，该是多么恣意。
全然没想过会用在自己身上，也没想过会用在这种场合。
让人生出无端的羞耻，减少抵抗的动作。
对上他眸子里闪露出的得逞，我才终于明白了他当时对着我挑选的眼神是何种意图。
我并非是没有反抗的力气，也不是打不过他。
只是我刚有起身的动作，就看到他湿漉漉的眼神。
“我们已经成婚了，你现在出去，外面的人明天不知道要怎么笑我，你忍心看到我被他们嘲笑吗？。”
好不可怜。
我心一软。
书香门第，最是看中名望和清誉——俗称要面子。
要是真让他因为此事被众人嘲笑，怕不是要气得一头撞死。
“那你能不能让我来？”
进来前我爹特意交代过，咱们将军府的，不能落了下风！
若是顾煜不肯，就用武力征服！
我抬眼，身量虽比我高了些，但腰看起来不比我宽多少，应该也是没什么力气。
压制他轻而易举。
我已经跃跃欲试了。
“你会吗？”
我一愣，还真没学过。
他又说：“我看过书，学过一点，不如这次我来？”态度十分良好。
我惊得张大了嘴：“你家连这种书都有啊？”
“那是不是还有很多其他的？能不能给我也看看？”
顾煜嫌我话多。
暗暗捏了一把我的腰：“可以吗？”
温声细语。
可手却逐渐从我的腰部滑到手腕，用力捏住。
行为和语言完全不符。
我想翻身用武力压制他。
又想到爹娘说过，读书人家的孩子身体都娇弱，打不得碰不得的。
我若是没控制好力气……
还是好好供着吧……
供着个屁！
上次喝多了没有意识，也是不懂。
这次知道了，原来上次什么都没有发生。
宿醉、发酒疯的难受与不适远不及这种事。
我后悔了，不再顾忌他是不是身娇体软，受不受得住习武之人的力量。
聚集全身力气，一个用力……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轻笑，我被老老实实按回原地。
行，读书人也不全是柔弱的。
我只能任他摆布。
一夜荒唐。
17
“我要和离！”
一大早，我揉着已经感知不到的腰，发出了怒吼。
顾煜侧身，撑头看我。
“陛下赐婚，离不了。”
我又怎会不知道，否则我就不是在这毫无意义的干嚎，而是直接把一纸和离书甩他脸上。
可看他明晃晃的得逞后的肆无忌惮，实在是不甘心。
在他的地盘，也实在不能拿他如何。
只能恶狠狠放出一句：“我看你到了西北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顾煜非但没有被我唬住，还气定神闲带我到院中打开了五个神秘的大箱子。
塞得满满当当，全是各类兵书和武器。
这要是放在那群人面前，再加上顾煜肚子里的黑墨水和他那三寸不烂之舌，估计那些人都能直接把我送到顾煜床上。
翻身希望渺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