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大雍立过战功，不必因为嫁了人便藏起锋芒。”
“朕准你婚后继续骑马练枪，也准你随摄政王一同出征。”
我握紧令牌，郑重跪下谢恩。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陆怀瑾不顾内侍阻拦，径直闯入大殿。
他似乎一夜未眠，眼底布满血丝，身上还穿着昨日那件婚服。
看见我的瞬间，他立刻朝我走来。
“照雪，跟我回去。”
我站起身，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萧承煜替我整理衣领的手上，又看见我颈侧没有完全遮住的红痕。
陆怀瑾的脚步骤然停住。
“昨夜你们......”
第8章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的血色越来越重。
“你怎么能让他碰你？”
萧承煜将我挡在身后。
“太子慎言。”
“她曾经说过只喜欢我！”
陆怀瑾像是听不见旁人的声音，伸手便想抓我。
我侧身避开他的手。
“那是从前。”
陆怀瑾的手僵在半空。
“不过三个月，你便能忘掉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
“是你先不要我的。”
我看着他发红的眼睛，心里再没有一丝波澜。
“陆怀瑾，从你把银针藏进马鞍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结束了。”
“我只是想留下你！”
他终于失控地吼出声。
“除了这个办法，我还能怎么让陆氏宗亲接受你？”
“所以你毁掉我的名声，再逼我为妾？”
陆怀瑾嘴唇动了动，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辩解。
我站到萧承煜身侧，与他十指相扣。
“我已经嫁人了。”
“请太子殿下自重。”
陆怀瑾目眦欲裂，死死盯着我们交握的手。
“朕看该自重的人是你！”
皇帝重重放下茶盏。
“姜照雪如今是你皇叔明媒正娶的王妃，也是你的长辈。”
陆怀瑾僵在原地。
皇帝指向我，声音响彻大殿。
“见了长辈还不行礼？”
陆怀瑾双眼猩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皇帝的脸色彻底沉下。
“怀瑾，喊人——”
“叫皇婶。”
陆怀瑾站在大殿中央，胸口剧烈起伏，却迟迟没有开口。
皇帝冷冷地看着他。
“怎么，太子连最基本的长幼尊卑都不认了？”
陆怀瑾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到萧承煜身上，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父皇，她与儿臣相识在先。”
“如今不过刚嫁入王府一日，怎么能算儿臣的长辈？”
皇帝猛地拍响御案。
“她是摄政王妃，这便足够了！”
“你若连皇室辈分都不肯认，便不配坐在东宫之中教天下人守礼！”
陆怀瑾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从小被当作储君培养，最在意的便是太子之位。
可他此刻看着我，眼底的不甘竟比对太子之位的恐惧还要浓烈。
萧承煜握紧我的手，正要带我离开，身后终于传来陆怀瑾沙哑的声音。
“皇婶。”
那两个字极轻，却像从他的喉咙里生生剜出来的一般。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
“太子免礼。”
陆怀瑾的身体狠狠晃了一下。
从前我追在他身后，连唤他的名字都怕惹他不快。
如今他却要在满朝文武面前向我低头，唤我一声皇婶。
皇帝命人将陆怀瑾带下去，我与萧承煜并肩走出大殿。
刚走下玉阶，身后便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陆怀瑾挣开禁军追了出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姜照雪，你不能就这样跟他走！”
我还没有挣开，萧承煜已经扣住他的手，将他从我身边推开。
陆怀瑾踉跄着退下两级台阶，却仍死死盯着我。
“皇叔能给你的，我一样可以给你！”
“我是太子，将来会是大雍的皇帝！”
“你想骑马，我可以准你骑马！”
“你想拿枪，我也可以让你把红缨枪带进东宫！”
我听着他一句接一句的许诺，只觉得可笑。
我原本拥有的一切，被他夺走之后，竟成了他用来挽回我的恩赐。
陆怀瑾见我没有回答，眼底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照雪，我知道你恨我。”
“只要你承认这场婚事并非自愿，承认是皇叔趁虚而入，我便去求父皇收回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