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将文件放到桌上。
“原因。”
段驰依旧站得笔直，语气也很平稳。
“当时嘉宁刚成为首发，队伍的成绩正在上升，贸然换人，会影响整体状态。”
许嘉宁立刻接话：
“段驰说得没错，那时大家好不容易磨合好，谁都不会随便换人。”
经理没理她，又翻开另一份申请。
“半年前，林知遥的数据再次达到上场标准，教练已经准备安排轮换，最后也是你建议暂缓。”
段驰的目光停在落款上。
显然，他已经想起来了。
那段时间，许嘉宁刚签下一份代言，网上却有人质疑她的表现配不上明星选手的称号。
她整晚睡不着，训练时频频失误。
段驰来找我，说许嘉宁正处在最关键的阶段，任何竞争都会增加她的压力。
我又一次答应了。
当时，他抱着我，承诺等许嘉宁状态稳定，一定亲自替我争取机会。
后来她拿了奖，接了新的代言，也有了越来越多的粉丝。
我的机会却再也没人提起。
经理抬眼看向段驰。
“你每次都有理由，但为什么每次退让的都是林知遥？”
段驰沉默了。
许嘉宁忍不住道：
“因为她是替补，我是首发，当然要以首发的状态为重。”
经理冷冷看着她。
“首发是靠表现打出来的，不是靠让替补永远没有上场机会保住的。”
许嘉宁脸色发白。
段驰终于开口：
“当时那是风险最小的选择。”
即使所有证据都摆在面前，他仍旧认为自己的决定有道理。
他只是没想到，我会真的因此离开他。
“知遥，如果重来一次，站在当时的位置，我还是会以队伍稳定为先。”
我看着他，忽然彻底释然了。
我曾经以为，他只是不知道我付出了什么。
只要有一天他看见我的实力，明白我为了许嘉宁放弃过多少次机会，他就会后悔，会承认自己错了。
可他看见了，依旧觉得自己没错。
“段驰，你不是在维护队伍稳定。”
我把两份申请推到他面前。
“你只是笃定，无论你让我等多久，我都不会离开。”
段驰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我没有这么想。”
“可你就是这么做的。”
每次许嘉宁需要机会，他都立刻替她争取。
轮到我，他永远让我再等等。
不是因为我不重要。
而是因为在他心里，我太听话、太懂事，也太舍不得他，所以最容易被牺牲。
经理合上文件。
“从现在开始，段驰不再参与上场人员的决定。”
许嘉宁猛地站起来。
“凭什么？他是队长！”
“正因为他是队长，才更不该把私人关系带进职业判断。”
她还想争辩，经理抬手打断。
“下一场首发名单，由新教练组按照实际表现决定。”
许嘉宁立刻看向段驰。
过去只要她露出这样的神情，段驰总会走到她身边，替她处理所有问题。
这一次，段驰没有动。
他仍在看我。
“知遥，我承认，我忽略了你的感受。”
“但我做的所有决定，都是为了队伍。”
我点点头。
“所以我不恨你。”
他像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我继续道：
“我只是不再爱你了。”
段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