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宁，别再叫我言洲。”
乔曼宁的脸白了一瞬。
她低头哄了哄怀里的孩子，仍旧体面地笑着。
“好，傅主任。”
走到门口时，乔曼宁忽然回头。
“可知意姐要是不爱你了呢？”
傅言洲摸着无名指上的婚戒，眼底没有半分动摇。
“她只是疼狠了。”
“戒指都没还，怎么可能不要我？”
乔曼宁垂下眼，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
“也是。”
“毕竟知意姐那么爱你。换成我，被丈夫丢在手术台两次，早就不敢爱了。”
调解系统恰好响起提示音。
傅言洲没有听清最后一句。
他坐到镜头前，把修好的旧手表放在桌面最显眼的位置。
调解员上线后，许知意那边一直黑着屏幕。
傅言洲没有催。
他第一次当着外人的面，承认自己错了。
“许知意两次病危，我都没在。”
“乔曼宁母子的事情，以后全部交给第三方处理。”
“房子、财产、工作地点，都按许知意的要求改。”
调解员翻看材料。
“傅先生，许女士要求离婚，不接受分居观察。”
傅言洲摇头。
“她不是想离婚。”
“她只是想知道，我会不会选她。”
调解员皱起眉。
“如果这就是许女士的最终选择呢？”
傅言洲拿起旧手表，声音低得温柔。
“知意，我知道你在听。”
“你想让我选，我已经选了。”
“别躲了，跟我回家。”
屏幕上跳出提示。
【许知意已进入调解室。】
傅言洲靠回椅背，眉眼间的疲惫终于散去。
他甚至已经想好，许知意哭着问他为什么现在才来时，他该怎样抱住她。
下一秒，黑着的画面骤然亮起。
许知意苍白的脸出现在镜头里。
她瘦了很多，肩上搭着一件陌生男人的外套。
机场广播响彻整个调解室。
许知意身后的玻璃门缓缓打开。
上面四个刺眼的大字，清清楚楚撞进傅言洲眼底。
国际出发。
8
傅言洲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
“前往苏黎世的旅客，请尽快前往登机口。”
傅言洲猛地站起来，椅子在身后撞出一声巨响。
“许知意，你去苏黎世干什么？”
“治疗。”
我看着屏幕里的傅言洲，语气平静。
“国内医生建议我去做术后粘连修复。预约排到了今天，所以调解只能放在机场。”
傅言洲盯着我肩上的男士外套，下颌绷得发紧。
“谁陪你去？”
“我表哥，程屿。”
程屿端着热水回来，伸手替我扶正输液袋。
傅言洲看清程屿的脸，眼底的敌意依旧没有消散。
“知意，把航班退了。”
“你的病历我看过。我可以联系最好的团队，也可以陪你出国。你不需要麻烦别人。”
我轻轻笑了一声。
“我躺在手术台上时，也不想麻烦别人。”
傅言洲脸色骤白。
调解员提醒我确认离婚意愿。
我从包里拿出一只透明证物袋。
里面装着一枚变形的婚戒。
胃穿孔手术后，我全身水肿，护士剪了半个小时，才把戒指从发紫的手指上取下来。
傅言洲死死盯着断口。
“你没把戒指放进快递，是因为它坏了？”
“不是。”
我把证物袋交给程屿。
“因为我准备亲手还给你。”
傅言洲眼里的光一点点碎了。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得厉害。
“知意，我已经和曼宁说清楚了。”
“我申请了三个月假期，房子也租好了。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但别用离婚赌气。”
“赌气？”
我看着这个曾经比我生命还重要的男人，忽然觉得很累。
“傅言洲，我第一次病危，你在给乔曼宁的孩子换尿布。”
“第二次病危，你拿走我的转运车。”
“我要进手术室，你说我拿命争宠。”
每说一句，傅言洲的脸便白一分。
“现在你把乔曼宁推开，休三个月假，就觉得我该感恩戴德地回来？”
傅言洲呼吸发颤。
“我不知道你真的会死。”
“所以呢？”
我扯了扯嘴角。
“只有我快死了，你才该选我？”
傅言洲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登机提示再次响起。
我在调解确认书上完成电子签名。
“傅言洲，我不是逼你选我。”
“是我不选你了。”
傅言洲突然扑向屏幕。
“许知意，别走！”
画面剧烈一晃。
傅言洲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失控的哀求。
“你等等我，我现在去机场。你别上飞机，求你。”
我没有回答。
程屿接过手机，关掉视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