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告白现场，我跑了
操场的风很大。
夕阳把整片天烧成橙红色，风把沈予的衬衫吹起一角，他站在操场中央，头发微乱，睫毛很长，侧脸的轮廓像是被人认认真真雕出来的。
旁边已经围了十几个人。
有人在拍视频。
陈夏站在人群外缘，右手捏着一束快被她握出水的向日葵，左脚踩在右脚背上，心跳乱得像踩了一脚油门。
这束花是她鼓足勇气买的。
那家花店的阿姨还夸她，说年轻人表白要勇敢。
陈夏当时点了头，觉得阿姨说得对。
然后她穿书了。
——就在她从花店走到操场这段路上，三分钟，她把原著翻了个遍。
脑子里的信息量大到她差点站不稳。
她叫陈夏，原著《你是我整个青春》的炮灰女二。
职责是：痴恋男主沈予，行为激进，三番五次针对女主顾念，最终在高考后被沈予当众拒绝，视频传遍全网，社死出圈，高考失利，大学复读，消失在故事里再没出现过。
下场惨烈程度：满分十分，给九分，剩下一分留着让她多受受苦。
陈夏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向日葵。
花还新鲜。
很好看。
她抬起头，把沈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男主光环是真的，确实好看。
但她上辈子谈过三任，分手都分得挺利落，没一个让她哭超过一周的。
这位？
陌生人。
陈夏深呼一口气，转身，走了。
身后有人喊了一声：“诶，陈夏？”
她没回头。
脚步稳得像踩在自己人生剧本上。
——因为确实是。
从现在开始，这就是她自己的剧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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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室友周曼正趴在床上刷手机。
“你不是去表白吗？”周曼把手机翻过来，“我还在等八卦。”
陈夏把向日葵往桌上一搁，拉开椅子坐下，翻开数学书。
周曼愣了三秒。
“花没送出去？”
“嗯。”
”……为啥？“
”想通了。“
周曼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把手机放下，表情复杂：“想通什么了？”
陈夏没抬头：“恋爱不保底，高考保底。”
周曼沉默片刻。
”你没发烧吧？“
陈夏翻了一页，没说话。
窗外操场还有风，把梧桐叶子刮得沙沙响。
她把书压平，拿起钢笔，在第一道题的空白处写了个草稿。
从现在开始。
距离高考，还有一年零四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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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两天时间把原著捋了一遍。
结论：陈夏原主这个角色，属于”工具人里的战斗机”，出现即找事，找事即输，输了再找，找了再输，属于情节推动器，主打一个无私奉献。
男主沈予是全校公认的顶流，校篮球队队长，成绩全年级前五，家境好，长得好，不傲，不显眼地低调着，但偏偏哪儿哪儿都有他。
女主顾念是他青梅竹马，原著里两人从第一章拉拉扯扯拉到最后一章，拉了四十万字，甜得读者胃疼。
陈夏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大约等于——
围着男主转的卫星，轨道跑歪了，然后坠毁。
她不想坠毁。
她也不想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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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陈夏在图书馆占了个靠窗的位子，把语文、数学、英语三科的真题集叠了一摞，从最底下那本开始往上做。
隔壁桌有人在聊天，压着嗓子，但还是听得见。
“……你知道陈夏不？之前那个喜欢沈予的。”
“知道啊，不是去表白了吗？”
“没表白，据说走到一半就跑了，花都没送出去。”
“哈？为啥？”
“谁知道啊，反正沈予等了半天，人没来，尴不尴尬。”
陈夏眼皮都没抬。
笔划过纸面，刷刷作响。
她做完第三道选择题，才想起来——沈予在操场等了半天这件事，她还真没想到。
她停笔，想了三秒。
有点对不住。
但也就三秒。
然后继续做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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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成绩在穿书前是班级中游，就是那种不上不下、不突出不垫底、老师叫得出名字但想不起来长啥样的类型。
原著里的陈夏把这段时间全用来追男主了，所以高考考得惨。
陈夏决定把时间用在自己身上。
她列了张计划表。
语文：专项突破作文，每天一篇，练审题和结构。
数学：从基础题型开始，不跳步，扎实推。
英语：每天背三十个词，早晚各读一遍课文。
物理化学：先刷错题，找薄弱点，定向补。
周曼拿着她的计划表翻来覆去看了两遍。
“这是人过的生活吗？”
“是我过的。”
“你上辈子……这辈子是经历了什么？”周曼把计划表还给她，表情哀戚，“是不是因为那束向日葵没送出去，你突然看破了？”
陈夏把计划表贴到床头柜侧面，转头看她：“你要不要一起学？”
“不要。”
“好。”
陈夏拿起钢笔，翻开数学本。
周曼趴在床上看了她一会儿，悄悄拿出手机，给她妈发了条微信：
【妈你说一个人失恋了会不会性情大变啊】
她妈回：【失恋才能成人，你啥时候失恋啊宝贝】
周曼：【……问的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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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周结束，陈夏把数学基础题型刷了一遍，标注了四十三处易错点，整理成错题本。
第二周，她把语文作文审题专项练了两遍，从最开始的偏题两次，到后来能稳住核心论点。
第三周，英语听力从之前的糊里糊涂，变成基本能跟上语速。
她做的不快，但很稳。
每天晚上熄灯前，她躺在床上，脑子里过一遍当天的知识点。
有时候会想起原著里那些情节——沈予给顾念买奶茶、两人在天台吵架又和好、毕业典礼上的吻——
她想一下，然后翻个身，睡了。
跟她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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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周，班主任叫她去办公室。
陈夏推门进去，班主任周老师正低着头批卷子，看见她进来，把笔放下，推了推眼镜。
“坐。”
陈夏坐下。
周老师拿出一张月考卷子，递给她。
“这次数学七十九，比上次高了十四分。”
陈夏接过来，扫了眼分数，点了下头。
“还有提升空间。”
周老师顿了顿，像是没料到她这个反应。
“你最近状态挺不错的，我想推你参加理科竞赛培训班，名额不多，有意向吗？”
陈夏没有立刻答。
她在脑子里算了一下时间成本和收益比。
竞赛培训对高考提分不是直接路径，但能拓宽解题思路，部分省市竞赛奖项在自主招生里有加分权重。
“可以，我参加。”
周老师又推了推眼镜，神情里有点什么没说出口。
大概是：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她没问，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个名字，然后让她回去了。
陈夏走出办公室，门还没关，听见里面周老师跟隔壁老师说：
“陈夏这孩子最近像换了个人。”
另一个声音：“是吗，之前不是天天往操场跑？”
“可不，现在图书馆天天见她，你说这孩子……”
声音被关门声隔断了。
陈夏走廊里站了两秒，低头看了眼手里的卷子。
七十九分。
距离她定的目标还差二十一分。
她把卷子叠好，夹进书里，往楼梯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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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她穿书后第一次和沈予正式说话。
地点是竞赛培训班的教室。
陈夏推门进去，就发现里面人不多，七八个，沈予坐在靠窗第三排，低头看书，一手撑着下巴，神情专注。
她愣了不到一秒，选了最后排靠墙的位子坐下。
沈予没有看她。
她也没有看他。
各自安好。
培训老师进来讲竞赛题，风格很硬，三步走，推导过程一个字都不让跳。陈夏跟得有点吃力，笔在草稿纸上走了好几遍，第三道题还是卡住了。
她在纸上画了两条辅助线，擦掉，重新画。
“这个角加这个，不能直接用。”
声音很轻，从斜前方传来。
陈夏抬起头。
沈予没看她，视线在自己的本子上，但笔尖在旁边轻轻点了点，像是随口说的。
“顶角要先证全等，才能推出来。”
陈夏低头，重新看了眼题。
她把辅助线重新画了一遍，推导步骤走通了。
她在草稿纸角上写了个“谢”。
沈予没回应，继续看书。
陈夏也继续做题。
教室里只有笔尖划纸的声音和窗外操场上隐隐传来的哨声。
就这样。
没有多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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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等她回宿舍，坐在床上抱着枕头，一副要审讯的架势。
“培训班里有没有帅的？”
“有。”
周曼眼睛一亮。
“谁？”
“不认识。”
”……这话说的，班里就那几个帅的，你能不认识？“
陈夏把书包放下，翻出今天的数学题，拍到桌上。
”认识也没用，我们来讲讲竞赛题。“
周曼把枕头捂脸，发出一声低沉的哀号。
陈夏没管她，把台灯拧亮，翻开本子。
窗外风起，把窗帘吹起一角，月光淡淡落进来，压在白纸上。
她拿起笔，从第一道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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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月。
她的周测成绩开始往前冲。
语文从班级二十三名，到了十五名。
数学进了前十。
英语还在努力，但听力已经能拿到稳定的分数。
班里有人开始注意到她。
起因是数学课，老师出了一道压轴附加题，说会做的举手。
全班沉默了大约十五秒。
陈夏举了手。
然后沈予举了手。
然后就没了。
老师让陈夏上去讲。
她走到黑板前，拿起粉笔，把解题过程一步一步写出来，步骤清晰，推导干净，最后答案写完，停笔，转身，全班安静了三秒，然后有人鼓掌。
她回到座位，眼皮都没抬。
下课后，周曼用力抱住她的胳膊：
“你刚才超帅的！！！”
”嗯。“
”‘嗯’？！你就一个‘嗯’？！“周曼不可置信，”你知道沈予刚才一直在看你吗？！“
陈夏把粉笔灰拍掉，翻开下一科的书：“不知道。”
”……你真的没救了。“
陈夏没答，翻到今天要背的词条那一页，低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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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没感觉到的。
那些视线，那些窃窃私语，那些”陈夏最近好像变了“的评论，她都知道。
原著里她是围着情节转的炮灰，现在她只是在过自己的日子。
但偏偏越是这样，越有人想靠近。
大概是因为，太多人习惯了被人围着，习惯了主动招揽，所以遇到一个不回头的，反而觉得稀奇。
她只是在读书。
认真地，扎实地，一页一页翻。
这有什么奇怪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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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个月末，竞赛培训结束，要出一个代表去参加市级联赛。
候选是两个人：陈夏，沈予。
培训老师最后决定，两人一起去。
消息出来的时候，班里炸了。
不为别的，就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前不久陈夏想表白沈予没表白，现在两个人要一起出去比赛了。
这波操作，给人整迷糊了。
周曼在宿舍里坐不住，来回走了三圈：“你心理素质真的强，换我我早就……”
”换你你早就什么？“
”早就嘤嘤嘤了！“
陈夏把参赛通知书叠好，放进书包最外层的夹层：“不用嘤嘤嘤，去比赛，拿奖，回来。”
周曼盯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说不清楚的情绪。
像是佩服，又像是心疼，又像是有点不理解。
”你真的一点都不……“
”不。“
陈夏背上书包，冲她挥了下手，出门了。
走廊里光线很亮，午后的阳光斜切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往前延伸。
她踩着自己的影子走。
步子不紧不慢，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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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在市里的一所高中举办。
大巴车上，陈夏靠窗坐，拿着题集在看，窗外的街道和树一排排往后退。
沈予坐在她斜前方，也在看书。
两人没有说话。
中途大巴颠了一下，陈夏手里的题集滑了出去，落在过道上，她没来得及拿，沈予低头捡了起来，递过来。
”谢谢。“
她接过去。
”嗯。“
然后就没了。
车窗外，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展开，越来越宽。
陈夏重新翻开题集，找到刚才在看的那页，继续往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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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结果出来的时候，她拿了二等奖。
沈予是一等奖。
陈夏看着结果，停顿了一下，然后拿出手机，给周曼发消息：
【二等奖】
周曼回得很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沈予呢！！！】
陈夏：【一等】
周曼：【……你俩合影了吗】
陈夏把手机锁屏，收起来，拿上东西往外走。
身后沈予还在跟颁奖老师说话，侧脸被会场的灯光打得很亮，神情平静，说话不多，但每句话都说到点上。
她扫了一眼，没停步，往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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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大巴上，快到学校的时候，沈予开口。
声音不大，就是正常说话的音量。
”你最后一道题，哪步卡了？“
陈夏没想到他会开口，顿了半秒：“辅助线方向判断，我绕了远路。”
”嗯。“他停了下，”下次从外角切，步骤少三步。“
陈夏在本子上写了两个字。
”好。“
然后就没了。
车窗上有她模糊的倒影，眼神平静，嘴角没有弯。
她只是在记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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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期末，年级排名出来。
陈夏：第十一名。
距离开学时，她爬了四十多个位置。
周曼看着成绩单，沉默了很久。
然后转头看她，表情非常复杂，像是在努力消化什么巨大的信息。
”陈夏，“她说，”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陈夏把成绩单折好，放进书包：“没有。”
”就是正常学的？“
”嗯。“
”……没开窍？没开挂？没什么神奇的机缘？“
陈夏看了她一眼：“你想要机缘？”
”不是不是，“周曼连忙摆手，”我是说——你真的就是认真学就学出来了？“
”对。“
周曼把成绩单举高，举到灯光下，前后翻看。
像是在鉴定真假。
”这个世界……“她喃喃，”好可怕。“
”不可怕。“陈夏拿走成绩单，重新放进书包，”就是笨鸟先飞。“
周曼盯着她，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从床底下拖出一本数学题集，拍在桌上。
”……你教我做题吗。“
陈夏把台灯拧亮，往旁边挪了挪，让出半张桌子。
”坐过来。“
周曼搬着凳子坐过来，把题集翻开，像个小学生一样坐得很正。
陈夏拿笔指了指第一道：“这道，你自己先做一遍。”
”这就是暴政。“
”做题。“
周曼拿起笔，低下头。
窗外月光安静，台灯圆圆的光圈压在白纸上，把两个影子映得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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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假前的班级年终总结，班主任挨个点评。
说到陈夏的时候，她顿了一下，然后说：
“这个同学这学期给我的惊喜是全班最大的。”
有人往陈夏这边看过来。
她坐得很直，表情平静，眼神看向前方，像是在听课。
周老师继续说：“不管什么原因让你开窍了，这条路走对了，继续走下去。”
陈夏点了下头。
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就像周老师说的——
这条路走对了，继续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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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里，她把下学期的课本先过了一遍，重点章节做了标注，提前列好错题预警点。
大年初一，周曼给她发来消息：
【新年快乐！希望你今年考上好大学！希望你今年找到好男友！】
陈夏回：
【新年快乐。前半句收到，后半句不用。】
周曼：【……你是机器人吗。】
陈夏把手机放下，重新拿起书。
窗外有烟花，一朵一朵地炸开，把天空染成五颜六色，光亮倒映在她的眼睛里，很亮，又一点一点暗下去。
她看了两秒，低下头，翻到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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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第一天，年级重新排座位，按成绩来。
陈夏被排到了第三排靠中间。
前排是年级前五的学生，她认识其中两个，一个是竞赛拿奖的，一个是物理全班第一。
然后她注意到她右边的位子。
沈予坐进来的时候，她正在整理书包，抬起头，两人对了一眼。
然后各自移开。
”……邻座。“周曼站在课室门口，压着嗓子，表情很难形容，”是命运。“
”是座位表。“陈夏说。
”你真的不浪漫。“
”去你自己座位。“
周曼捂嘴笑着走了，走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肉眼可见的一脸看好戏表情。
陈夏没管她，把书包整理好，拿出语文课本，翻到第一课。
旁边沈予在拿水杯，玻璃杯搁在桌角，里头泡的是深色的茶，透过侧壁看过去像一小块琥珀。
陈夏扫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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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学期的第一次摸底考，她拿了全年级第八。
数学满分。
语文第一次突破了120。
英语还有进步空间，但比上学期稳多了。
周老师在成绩单备注里写了一行字：
“势头好，别停。”
陈夏把成绩单叠好，夹进数学本里，当书签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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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就没什么戏剧性了，或者说——
戏剧性全在别处，跟她没关系。
原著里的情节还在走，女主顾念和沈予之间的拉扯还在继续，两人闹了两次，好了三次，每次都有人在教室外面看热闹。
陈夏每次都在图书馆或者教室里做题。
有人来叫过她：“陈夏你去不去看，沈予和顾念在天台……”
”不去。“
”……就不好奇吗？“
”不好奇。“
那人走了，大概觉得她很奇怪。
陈夏拿起笔，继续做第十四道题的证明。
她确实不好奇。
原著结局她看过，他们在一起了，很好，祝他们幸福，跟她没有任何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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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第二学期，全市统测，她的排名进了全年级前五。
那天结果出来，班主任在班会上点了她的名字，让她站起来。
她站起来。
全班有人鼓掌，有人傻乎乎地鼓着掌还在小声问旁边的人：
“陈夏是谁？”
”就那个……以前喜欢沈予的……“
”啊？她？“
然后是更长的沉默。
然后是更大声的鼓掌。
陈夏在掌声里站着，表情平静，视线落在最前排黑板上方的那块空白墙壁上，什么也没有，就是白的。
她听见自己心跳声，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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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曼这学期的成绩也涨了。
她进了班级前二十，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进前二十，激动得差点哭出来。
”陈夏！！！“她扑过来，把陈夏抱住，”我进前二十了！！！“
陈夏被她撞了一下，没动，拍了拍她背。
”还有进步空间。“
”你不能让我先高兴一秒吗？！“
”可以，一秒。“
周曼抬头看她，眼眶红的，笑得傻乎乎的，睫毛上有一点水光。
”谢谢你教我。“
陈夏顿了顿。
”不客气。“
周曼又把头埋回去，捂着脸，笑声闷在衬衫料子里。
陈夏抬手摸了摸她头顶，没说话。
窗外操场上，有篮球打板的声音，橡胶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人群的喊声——
很远，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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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上学期，陈夏的成绩稳在全年级前三。
她开始准备志愿方向，查了很多资料，把目标院校和专业列了张表，每个都附上了分数要求和录取情况分析。
周曼趴在她肩膀上看那张表。
”你好认真。“
”嗯。“
”我想去你想去的那个学校。“
陈夏把表格推给她：“那你还要再涨二十分。”
周曼盯着数字，沉默了一会儿。
”……可以做到吗？“
陈夏想了想。
”可以。“
”你教我？“
”你自己学，我帮你看。“
周曼一拍桌子，立正坐好，把书翻开，神情无比认真：“说！从哪道题开始！”
陈夏指了指最后一章最后一道大题。
”从这个开始。“
”这就是暴政。“
”做题。“
周曼拿起笔，开始做题。
台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大的小的，叠在一起。
很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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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还有一百天。
班里贴了倒计时，每天早上有人往前拨一格。
陈夏每天都看。
从一百到九十，到七十，到五十，到三十。
那些数字对她来说不是压力，是进度条。
她每天在进度条里稳稳地往前走，不快，但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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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计时三天的时候，沈予叫住了她。
放学路上，她在往图书馆走，他从侧边追上来，步子停在她旁边，跟她并排走了几步。
”数学最后一套题，你最后一道怎么做的？“
陈夏没有停步：“分类讨论，先确定值域边界。”
”我在边界处理上多写了一步，步骤冗余。“
”不影响得分，但会浪费时间。“
”嗯，知道了。“
他说完没有走，还是跟她并排走着。
走了十几步，陈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还有什么？“
他顿了顿。
”……你最近睡眠怎么样？“
这话问得有点突然，陈夏眉毛轻微动了一下。
”还行。“
”临考前别熬太晚，睡够了才能发挥。“
她平静地看了他两秒。
”谢谢提醒。“
”嗯。“
然后他就走了，往另一个方向，步子不紧不慢，背影在下午的光里拉得很长。
陈夏站在原地看了一秒。
然后转身，继续往图书馆走。
心里没有什么波澜。
就是——
普通的关心，普通地接受，普通地道谢，然后各走各的。
她只是在过自己的日子。
这已经很好了。
---
高考那两天，天气很好，六月的风带着热意，把人吹得头脑清醒。
陈夏走进考场，把笔袋放好，翻开准考证确认了一遍信息，然后坐正，等开考。
她平静得像是去做一套平时的周测题。
监考老师走进来，宣读考场纪律。
窗外有鸟，在远处的树上叫了两声，然后安静了。
铃声响。
她拿起笔，翻开试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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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考场的时候，周曼扑过来抱住她，哭的稀里哗啦。
”结束了！！！结束了！！！！“
陈夏拍了拍她背。
”高考完了哭什么。“
”高兴哭的！！！“
陈夏没说话，让她哭了一会儿。
太阳很大，把广场晒得发白，考生和家长混在一起，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声音。
她站在那片喧嚣里，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蓝的很深，云很少，风把头发吹起来，轻轻扫过脸侧。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
就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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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绩出来那天，周曼先刷到的，把截图发给她，附了一排感叹号。
陈夏看了一眼数字。
她沉默了三秒。
然后拿起手机，查了目标院校的分数线。
高出二十一分。
她把手机放下，坐在窗边，窗外是夏天的树，绿得很深，风一吹哗哗响。
她想起刚穿书的那天，操场上的夕阳，手里那束没送出去的向日葵，转身走掉的那一刻。
那时候她想的是——
炮灰的结局是死局，但我不走那条路。
现在她可以确认了：
她没走那条路。
她走到了另一个地方，一个原著里根本没有写到的地方。
那束向日葵，最后被她插在宿舍的杯子里，养了三天，才蔫掉。
蔫掉的时候她当垃圾扔了。
干净利落，不留痕迹。
就像那段没有开始的喜欢，安安静静地，落了地，散了。
她活得很好。
这就够了。
---
周曼最后的成绩比目标线低了十二分，没能跟她去同一所学校，但去了另一所她喜欢的，报了汉语言文学，说以后想写书。
离开的前一天，两人在宿舍楼顶坐了很久。
周曼抱着膝盖，看着远处的楼和灯。
”陈夏，你说我能写出来吗？“
”能。“
”你说的太快了，不像真的。“
陈夏想了一下。
”你上学期作文从十五分涨到了二十三，涨速比我快。“
周曼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出来。
”……你还记得。“
”记得。“
周曼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安静了一会儿。
风把她们的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根是谁的。
”陈夏，“她小声说，”你是我见过的最认真的人。“
”认真不稀奇。“
”认真而且不怕的，很稀奇。“
陈夏没有反驳这句话。
她想了想，觉得她说的可能是对的。
她确实不怕。
从转身走掉那天起就不怕了。
那束向日葵没送出去，不算浪费——
它养了三天，开得很好。
---
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晚上，陈夏收拾行李。
把书一摞一摞装箱，错题本，笔记本，做满了红笔注记的卷子，一起装进去。
最后翻出压在最底下的那本计划表，那张她穿书后第一周列的，纸边已经有点卷了，蓝色的钢笔字歪歪整整地排着。
她看了一会儿，折好，放进行李箱最里层的夹袋。
带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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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日子，不在这个故事里了。
新的城市，新的楼，新的教室，新的人，新的题。
她继续走，不停，不回头。
很稳，很亮。
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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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