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众拦住一个男人，宣布要嫁给他。
周围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盯过来。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掏出手机准备录像，还有个大妈举起了手里的购物袋，像在看广场舞开场。
男主顾霆站在原地，西装笔挺，下巴微扬，眼神往我脸上扫了一秒，然后移开——
那种移开，叫做懒得看。
我的嘴还开着。
原主刚才说了什么？
“顾霆，你最终会娶我的，你等着——”
大概是这个意思。声音很响，底气很足，整个商场一楼中庭都听见了。
脑子里的情节像短片一样滚完了。
原主的结局：公司被吞，父亲病倒，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当众羞辱，最后落魄到连出租屋都租不起，蜷在天桥下哭。
因为爱情。
因为这个现在正看都懒得看我一眼的男人。
我深吸一口气。
“……算了。”
我把刚才那句话吞回去，拍了拍裙子，转身走人。
身后一片寂静。
然后是此起彼伏的“哈？”
顾霆应该也愣了一秒。
我没回头，踩着高跟鞋，走向停车场，动作稳，步伐快，像一个刚想起来自己忘了关煤气的正常人。
坐进车里，锁上门。
方向盘摸了两秒。
好。
现在捋一捋。
我穿进一本霸总文。原主叫沈皎，沈氏集团大小姐，从小认识男主顾霆，死心塌地追了十年，把“爱情”二字刻进骨髓里，然后因为这份执念，一步步把自己送进深渊。
女主叫苏瑶，出场即被原主针对，被排挤、被泼脏水、被设计——全是原主干的。
结果呢？
女主和男主大团圆，原主家破人亡。
这叫什么？
这叫情节规律，这叫恶毒女配的标配下场。
我盯着方向盘看了一会儿。
不。
这不是我的下场。
原主的烂摊子是她造的，我来收拾。她扔掉的东西，我来拿回来。
她的公司，她的人生，她的体面。
至于顾霆——
我打开手机备忘录，新建了一个文档。
标题：《需要干的事》
第一条：让沈氏集团活下去。
第二条：撤回所有针对苏瑶的手段，别被反咬。
第三条：远离顾霆。
写完，我把手机锁屏，发动引擎。
脑子里恋爱的部分，彻底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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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氏集团的问题比我想象的严重。
原主这半年忙着追顾霆，把公司的事全扔给一个叫周明的副总。
周明是什么人？
脑子里的记忆给了我答案——周明是顾氏安插进来的眼线，负责从内部蚕食沈氏的供应链。
我在董事会会议室坐下来，翻开面前的财务报告，翻了三页，把报告合上，抬头看向周明。
周明坐在对面，西装合体，表情关切，说话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沈总，这个季度几个合作方提出了重新谈判，我已经在处理了，您不用担心——”
“哪几个合作方？”
他一顿：“嘉和、锦源、还有……”
“锦源上个月刚签了续约，这个月来提重谈？”
周明笑了笑：“市场行情变化，对方有些新要求——”
“周总，”我打断他，把报告推回去，“你在沈氏几年了？”
“六年。”
“六年，”我点点头，“那你应该记得，锦源和沈氏的合同里有违约条款。他们单方面提重谈，要赔钱的。”
会议室安静了两秒。
周明的笑容往下沉了一毫米。
“我来处理供应链的事，”我站起来，扣上报告，“周总最近辛苦了，先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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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周明架空这件事，我用了三天。
找出他经手的几笔账，数字对不上，拿给父亲沈国明看。
沈国明在医院。
原主忙着谈恋爱，父亲住院两周，她只去看了一次。
我进病房的时候，沈国明正靠着床头看报纸，见到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说不清是意外还是别的。
“爸。”
他把报纸放下，看了我一会儿：“你最近……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顾霆的事——”
“我想通了，”我在他床边坐下，把文件递过去，“先看这个，比较重要。”
沈国明接过去，翻了两页，眉头开始皱。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抬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周明？”
“嗯。”
“你怎么查到的？”
“他做的不够干净。”
父亲重新看了我一眼，这次停的时间更长。
“皎皎，你这次……”他没说完，把后半句咽回去了，只是把文件压在手边，“我知道了。”
我站起来，整了整衣角。
“爸，你安心养病，公司我来盯。”
走到门口，他叫了我一声。
我回头。
“你小时候，”他声音有点哑，“也是这样的。”
我没太听懂，但笑了笑，转身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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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周明的事处置完，已经是第五天。
正好撞上一件麻烦事。
苏瑶。
更准确说——是原主之前布下的一个局。
原主托人在行业群里散布了苏瑶的黑料，说她学历造假、简历注水，还弄了一份假的截图。这件事五天前刚发酵，现在已经闹得行业内很多人都知道了。
苏瑶是设计师出身，这种黑料对她的职业生涯是毁灭性的。
我坐在办公室里，把这件事的始末捋了一遍，然后叫来了当初具体操作的公关主任陈思。
陈思进来，表情有些不自然，站在门口没动。
“坐，”我指了指对面，“当初散布苏瑶黑料的事，是你操办的？”
陈思脸色变了变，下意识想解释：“是您授意——”
“我知道，”我打断她，语气平，“我现在想撤。”
她愣了。
“全部撤干净。那份截图是伪造的，你比我更清楚。”
陈思沉默了三秒，慢慢开口：“如果撤，之前那些散出去的……也得有人出来澄清。”
“我来。”
她看着我，像在确认我是不是在说反话。
“以沈氏的名义发声明，”我说，“就说是我散布的不实信息，我向当事人道歉，并保证后续不再有类似行为。”
“沈总，这个……外界会怎么看——”
“他们爱怎么看怎么看，”我站起来，“你去准备吧，今天发出去。”
陈思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认识，叫做“认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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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发出去，外网炸了半天。
沈皎亲自道歉，这在原主的人生里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大众的反应分成两派：一派说沈皎突然开窍了；另一派说这是公关手段，不要信。
苏瑶那边，当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谢谢你。”
就三个字。
我把手机放下，继续看报表。
这件事，到这里就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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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麻烦，来自顾霆。
那天他出现在沈氏集团楼下。
我正准备出门谈一个供应商的合作，推开门，抬头，看见他站在停车场入口，把车钥匙转了一圈，视线落过来。
我停了半秒，低头看了看手表。
“顾总，有什么事吗？”
他走过来，停在两米外，神情里有一种说不清楚的东西——不是傲慢，也不完全是好奇，有点像在打量一件突然变了颜色的物品。
“你上次走得很快。”
“商场人多，不合适谈事情。”
“你有什么想谈的？”
我想了想，非常诚实地回答：“没有。”
他眉毛动了一下。
“之前你说——”
“之前说的不算，我那会儿没想清楚，”我侧了侧身，让出一点走路的空间，“顾总，我还有个会，先失陪了。”
我走过去，绕开他，直接上车。
从后视镜里，我看见他站在原地，手里的车钥匙停止了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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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谈判顺利。
对方本来想压价，我把几个竞争数据摆出来，他们沉默了二十分钟，最后按我开的条件签了。
助理小何在旁边，全程嘴没合上。
出门上车，他跟在后面，憋了半天，说：“沈总，您以前……”
“以前怎么了？”
“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的以前，”我系上安全带，“不重要。”
小何哦了一声，没再说话，但表情写满了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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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开始往好的方向走。
周明离开以后，我把供应链重新梳理了一遍，该补的漏洞补上，该换的合作方换掉。
嘉和那边，我亲自登门，聊了两个小时，把他们提出重谈的核心诉求摸清楚，然后给了一个对双方都合理的新方案。
嘉和的负责人王总，六十多岁，做生意做老了，见过的人多，当场说了一句：
“沈总，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他想了想，说：“以前你来，眼睛不在这张桌子上。”
我笑了笑，没接话。
现在眼睛就在这里，就在该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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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天，父亲出院。
我去接他，他自己提着包走出来，精神比住院前好了很多。
在车上，他沉默了一路，快到家的时候，突然开口：
“周明那边你怎么处理的？”
“移送法务了，账面的问题都有记录，够他喝一壶的。”
他嗯了一声。
又沉默了一会儿。
“顾家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作？”
我把视线从路面收回来一秒，想了想原主记忆里顾氏的布局。
“暂时在观望，周明倒了，他们在等下一步。”
“下一步是什么？”
“他们觉得我撑不住，等着看沈氏乱，然后进来捡便宜。”
父亲安静了片刻。
“那就别让他们等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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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又出现了。
这次是在一个行业晚宴上。
这种场合原主以前专门来找他，逮着机会就凑过去，搞得顾霆和在场所有人都默认“沈皎来这里就是为了顾霆”。
我进场，看见他在主桌，转了个方向，去找了供应链那边的几个老合作伙伴，聊了一个多小时，谈成了两个意向。
酒过三巡，有个相熟的商界前辈拍了拍我肩膀，说：“皎皎啊，今天气色不错。”
“最近睡得好。”
前辈哈哈一笑，然后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顾家那边，最近在你们供应链上动了什么手脚？”
我看了他一眼：“您听说什么了？”
“风声，”他意味深长，“周明这颗棋子倒了，顾霆这小子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我端起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
“多谢提醒。”
前辈走了，我放下杯子，往顾霆那桌扫了一眼。
他也在看我。
四目相对，我点了点头，算打了个招呼，然后转身去续饮料。
身后不知道谁低声说了一句：
“哇，沈皎没去缠顾霆？”
”……是啊，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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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结束，停车场。
我在找车，转了个弯，差点和人撞上。
是顾霆。
他就站在那里，像在等人，但停车场里就剩我们两个。
”……顾总，“我后退半步，礼貌且疏远，”您的车在这边？“
”不在。“
”那您在这边——“
”等你。“
我停顿了一下，把手里的车钥匙握了握。
”等我做什么？“
他沉默了两秒，这种沉默在他身上很少见。顾霆这个人，原主记忆里，他说话永远是那种胸有成竹、话说一半对方就要自己往里跳的感觉。
”你最近不一样。“
”顾总是第几个这么说我的？“
他眉头微微皱起来。
”以前你——“
”以前那个人，“我打断他，语气平稳，像在描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做那些事了。“
”想通了什么？“
”追一个对自己没兴趣的人，很浪费时间，“我绕开他，按开车门，”顾总保重，我先走了。“
车门关上。
我发动引擎，倒车，出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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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把近期的进度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供应链漏洞，补了七成。
周明的问题，处置完毕。
苏瑶那边，做了应该做的。
嘉和续约，锦源稳住。
父亲出院，状态良好。
还差什么？
顾氏下一步的动作，还没摸清楚。
我在手机备忘录里翻到那个文档，往下拉，在第三条”远离顾霆“后面，补了一条：
第四条：搞清楚顾氏的下一步棋。
锁屏，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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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的棋，三天后落下来了。
他们找上了沈氏的一个老股东，姓吴，吴建国，持股百分之十二，在董事会里一直是个摇摆派。
消息是前辈那边传来的，说顾氏开出了很好的价格，吴建国已经在考虑了。
如果吴建国把股份卖给顾氏，加上顾氏通过其他渠道掌握的一些间接份额，他们就能在董事会形成实质性的话语权。
这步棋走得很稳，很顾霆。
不动声色，从侧面渗透。
我约了吴建国喝茶。
他来了，神情有些讪讪的，坐下来没主动开口，把茶杯转了一圈。
我给他倒了一杯，然后说：“吴叔，我知道顾氏找过您了。”
他咳了一声：“皎皎，不是叔不帮你们家，实在是……”
”是形势不好看，对吗？“
他把茶杯放下，叹了口气：“你爸病了这段时间，沈氏内部出了那么多问题，外面都在等着看……叔不瞒你，确实有点动摇。”
”那您现在，还在动摇吗？“
他抬起头，打量了我一会儿，眼神里有些不确定。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这个月做的供应链重组方案，以及接下来一年的战略规划，您看一下。“
他低下头，翻开来，翻了几页，动作慢慢停下来。
”这是你做的？“
”嗯。“
”你一个人？“
”加上财务和法务，三个人。“
他沉默了相当长一段时间，把文件从头到尾翻完，重新抬起头，眼神里那点摇摆消了大半。
”给我两天想想。“
”好。“
我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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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吴建国打来电话。
”我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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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果传出去的速度很快。
行业里开始有人重新打量沈氏的位置。
以前那些观望的、准备抽身的合作方，态度微微转了一个方向。
不大，但能感觉到。
父亲听说这件事，在书房里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说了一句：
“你把局撑住了。”
”暂时。“
”已经很好了。“
我站在书房门口，往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楼下花园的灯亮着，光打在草坪上。
原主在这个时刻，应该在想顾霆吧。
想他有没有看见她，想他有没有多看她一眼。
我现在想的是，锦源的续签合同还有一个条款没谈拢，明天要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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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来公司了。
这次直接到前台，报了自己的名字。
前台小妹打内线过来，声音里有一种压不住的震惊：“沈总……顾霆顾总来了，他说要见您……”
我在看报表，头没抬：
“请他去会客室等，我开完这个电话过来。”
前台沉默了两秒，大概是在消化”顾霆被晾在会客室“这件事，然后轻轻说了个好。
我把手里的数据看完，把报表压好，起身，倒了两杯水，拿着进会客室。
顾霆坐在那里，姿势放松，把一只手搭在椅背上，见我进来，眼神扫过来。
我把一杯水放到他面前，另一杯拿在手里，在对面坐下。
”顾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你挡住了吴建国。“
”他自己决定不卖，“我喝了口水，”我只是给他看了个报告。“
顾霆盯着我，表情平静，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重新评估什么。
”沈皎，你变了。“
我忍住笑，点了点头：
“顾总是今天第十个这么说我的。”
他停顿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没料到这个回答。
”你以前不是这样处理事情的。“
”以前我在犯蠢，“我语气平静，”现在清醒了。“
”因为什么清醒的？“
我想了想，非常认真地回答：
“大概是突然想通了，把时间花在自己身上，比花在别人身上合算。”
这句话里的”别人“是谁，我们两个都明白。
顾霆沉默了片刻。
”顾总，“我站起来，”如果只是来谈这个，我这边还有事，就不多陪了。如果是要谈业务，可以预约时间，让助理安排。“
他也站起来，两个人在会客室里相对片刻。
他最后说了一句：
“我会再来的。”
”欢迎。“
我侧身，把门推开，示意他先走。
他走出去，经过我身边，停了一秒，然后继续走。
---
接下来的日子，顾霆来了三次。
第一次，说是路过，聊了十分钟，主要是他说我听，我偶尔回一两句，他走的时候表情有点微妙。
第二次，带了一盒点心，说是出差回来顺路带的，我道了声谢，把点心放到前台，对全公司说可以自取，他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说不出话来。
第三次，他直接开口问：“周末有没有空吃个饭？”
我想了想，非常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周末我要陪我爸去做复查，可能没空。”
他：……
”下次？“
”顾总，“我看着他，语气温和，”如果是私人场合，我想先把公司的事理顺，暂时没有多余的精力。“
”公司的事什么时候能理顺？“
”少则一年，多则三年。“
顾霆：……
---
消息不知道怎么传出去的，说顾霆在追沈皎。
行业里炸了一圈。
然后就有人打电话给我父亲道贺，说这门亲事门当户对，沈顾两家联姻。
父亲把电话一挂，进来找我，表情复杂：
“皎皎，顾霆那小子……”
”爸，“我头也不抬，”我现在在看Q3的财务预测，能晚点聊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不在意？“
”我在意Q3的数据。“
他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然后悄悄把门带上了。
---
苏瑶又出现了。
这次是在一个设计展上，我是作为赞助商去的，她是参展设计师。
我们在展位边上遇见，她明显愣了一下。
我先开口：“苏小姐，这次展览的作品看过了，很有想法。”
她看了我一会儿，说：“谢谢你上次的声明。”
”是我该做的。“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我笑了笑：
“大家都这么说。”
她也笑了，第一次在我面前笑，有点不自然，但是真的。
”如果沈氏有合适的设计类项目，可以考虑合作，“我把名片递给她，”我们公司的副总会跟进的。“
她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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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回到公司，小何跟在我后面，终于没忍住，把憋了很久的问题问出来：
“沈总，您和苏小姐……以前不是……”
”以前是以前，“我把包放下，”商业合作不看以前，看现在。“
小何消化了一秒：“那顾总……”
”顾总是顾总的事，和公司无关。“
”但他最近……“
”小何，“我打断他，非常平静地说，”你工资里有没有一项叫做‘分析沈总感情生活’？“
小何立刻闭嘴，低下头，快速走出去，把门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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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3数据出来，沈氏比上个季度增长了百分之十七。
在外部压力这么大的情况下，这个数字已经非常不容易。
父亲看了报告，在数字上画了个圈，把报告推给我，然后说：
“去吃饭。”
这是他近期说话最放松的一次。
我们去了一家小馆子，就父女两个，点了几个菜，说了很多以前不常说的话。
他说，你小时候，拿到一道数学竞赛题，能想一整晚，第二天早上眼睛熬红了，题做出来了，笑得跟什么一样。
我没说什么，只是把手边的汤递给他。
他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轻声说：
“我那时候就知道，你这孩子，只要肯把心思放到正地方，没什么做不成的。”
餐厅里有点吵，但我听得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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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第四次来，这次没有提吃饭。
他坐在会客室，把一份文件推过来。
我低头看，是顾氏的一个新项目，涉及到沈氏擅长的供应链领域，邀请沈氏作为合作方参与。
我翻了翻，条款公平，没有夹带私货。
”这个合作，从商业角度来看，对沈氏是有利的，“我合上文件，”但我需要核实几个数据，给我三个工作日。“
顾霆盯着我：
“就这？”
”就这，“我把文件推回去，”三个工作日内，我们法务会联系你们那边。“
他沉默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文件，然后说了一句——
”沈皎，你不好奇我为什么主动来找沈氏合作吗？“
我想了想，回答说：
“商业合作，找最合适的，很正常。”
他：……
”如果不只是因为这个呢？“
”顾总，“我站起来，”不管是什么原因，合作都看条款，不看原因，这样对双方都公平。“
他沉默了相当长的时间，最后也站起来，对我说了一句话，声音比平时低一点：
“你现在这样……让我不知道怎么靠近你。”
我停了一秒。
然后非常诚实地说：
“顾总，以前那个拼命往你身边凑的我，你不是也没靠近过吗？”
这句话像什么东西落地，声音不大，但很实。
顾霆脸色变了一下，那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一种接近于……窘迫的表情。
他把文件夹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我：
“我那时候，是我的问题。”
”我知道，“我说，”但现在我的问题，是我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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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条款谈了十天，最终签了。
是一个对沈氏来说很重要的项目，能帮沈氏打开一条新的渠道。
签字那天，两边的法务和高管都在，会议室里人不少，气氛正式。
签完，双方握手，顾霆握着我的手，比一般商业场合的握手多停了一秒。
我抽手，冲他点了个头：
“顾总，合作愉快。”
他看着我，说：
“以后也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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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出去以后，沈氏的供应商和合作方的态度彻底变了方向。
之前还在观望的，现在主动打来电话。
之前有些松动的老合作方，重新表了态。
行业里有人开始说，沈皎这个人，突然就不一样了。
我没去管这些评价。
每天还是按时进公司，看报表，开会，谈项目，陪父亲做复查。
周六的时候，我把那个备忘录文档翻出来，从头看了一遍。
第一条：让沈氏集团活下去。
这一条，做到了七成，还有三成在路上。
第二条：撤回所有针对苏瑶的手段，别被反咬。
做完了。
第三条：远离顾霆。
……
我停在这一条上，想了一会儿。
这条好像在执行过程中出了点偏差。
顾霆来了四次，签了一个合作，说了一句”我那时候是我的问题”，以及在握手的时候多停了一秒。
我重新想了想。
这些事，有没有影响到我在做的事？
没有。
有没有让我走偏？
没有。
有没有让我开始又去想着凑过去？
——没有。
我把文档关掉，把手机锁屏，重新拿起那份还没看完的Q4规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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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傍晚，快下班，前台说顾霆在楼下，没有上来，问要不要通知我。
我想了想，说我下去。
他站在大楼门口，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见我出来，视线落过来。
夕阳从旁边楼的缝隙里透过来，把地面照成一片橙色。
“下班了？”他问。
“差不多。”
“附近有家馆子不错，一起？”
我站在台阶上，比他高了半级，看着他。
这个男人，原主追了十年，十年里他给过她的，只有漠视和厌烦。
现在他站在楼下，主动开口，问我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种反转，如果发生在原主身上，她大概会哭着扑过去。
我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内心。
有什么东西，但不是急着扑过去的那种。
是一种……慢慢的，细细的，放在角落里养着的感觉。
“好，”我说，“但我可能吃完还要回来加班。”
“无所谓。”
我走下台阶，和他并排走出去。
他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走了半条街，然后他开口：
“你最近睡得好吗？”
“还行，就是有时候想方案想到凌晨。”
“顾氏那边有几个数据分析的人，不用非要自己全扛着，可以借调。”
”……这算不算商业贿赂？“
他停了一步，回过头看我。
我忍住笑，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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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他讲了一个顾氏内部很久以前的烂事，我讲了周明那件事的处理细节，说到某个环节，两个人同时说了一句”这人真的很蠢”，然后各自顿了一下。
他先笑出来。
我也笑了。
这是我醒过来以后，第一次和他笑出来。
和原主记忆里所有悲悲戚戚又充满渴望的场景都不一样。
就是两个人，吃了顿饭，说了点正常人说的话，然后笑了两声。
吃完出来，他送我回公司，到门口，我说谢谢，转身进去。
他在后面叫我。
“沈皎。”
我回头。
他站在夜色里，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说：
“下次我选地方，你定时间，行吗？”
我看着他，沉默了三秒，给了他一个回答：
“行。”
然后转身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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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第二天早上来汇报工作，把文件递给我，然后憋了半天，说：
“沈总，昨晚您和顾总……”
“工作汇报呢？”
“哦，对，”他赶紧翻文件，然后又看了我一眼，“但是……”
“小何，”我接过文件，“你下个月涨薪的申请，我还没批。”
他立刻闭嘴，以飞快的速度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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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份备忘录，第三条我最终没有修改。
我只是在它下面，很轻地加了一行字：
“但如果他是认真的，可以慢慢看。”
然后继续看Q4规划。
外面天光很好，窗子开着，风把桌上的文件吹动了一角。
沈皎，原主的那个沈皎，把十年的时间都押在了别人身上，押没了。
我把十年的时间押在自己身上。
押到哪里，就是哪里。
如果他跟上来——
那就跟上来吧。
我把窗子开大了一点，重新低下头，看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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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能在评论区给本故事打个分吗？用十分制的方式，求了，喜欢这类的点关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