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律政界不败神话裴律一夜错乱，他冷漠地抽了半宿烟。
七十二小时后，他替我摆平了继母的夺产官司，顺便领了证。
婚后五年，他无懈可击，给足了我裴太太的所有体面与财富。
直到我无意间听见他助理汇报，那位白月光终于打赢了离婚官司。
我懂事地递上离婚协议书，连他赠予的信托基金都原封未动。
「裴律师，你自由了，我也该去过正常人的生活了。」
裴景臣金丝眼镜后的眸子瞬间阴鸷，直接将协议扔进碎纸机。
「什么是正常生活？拿着我的财产去包养男大？」
「协议无效，裴家只有死别，没有生离。」
1
碎纸机发出刺耳的绞杀声。
最后一点纸屑落进桶里。
裴景臣绕过桌子走过来。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很沉。
后背抵上书架，我退无可退。
双手撑在我耳侧的书架上，裴景臣低头看我：
“沈知意，翅膀硬了？”
“敢在我的书房提离婚？”
看着那副金丝眼镜后的眼睛，我平静地开口：
“林婉清的离婚案今天二审宣判，你亲自帮她拿回了全部家产。”
“这五年我替她占着裴太太的位置，现在物归原主，对大家都好。”
听到这个名字，裴景臣的眼神沉了下去。
捏住我的下巴，他的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谁允许你打听我的案子？”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我皱眉。
拍开他的手，我偏过头：
“陈助理在客厅接电话没关门，声音大得整栋别墅都能听见。”
“裴景臣，五年前你娶我是因为那晚的意外，我很感激你帮我拿回母亲的遗产。”
“现在两清了。”
冷笑声从头顶传来。
扯松领带，裴景臣将领带缠在手腕上：
“两清？”
“当年你继母把你送上别人的床，阴差阳错进了我的房间。”
“我花了七十二个小时把你继母送进监狱，又给了你裴太太的身份。”
“你用五年时间就想买断我裴景臣的终身？”
书房里的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刚想反驳，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林婉清三个字。
原本暴怒的裴景臣停下了动作。
松开手，他转身拿起手机接通：
“婉清，别哭，我在。”
“什么？傅明轩带人去砸你的画廊了？”
“别怕，站在原地别动，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裴景臣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给我在家待着，不准踏出大门一步。”
“再敢提离婚，我就停掉你外婆在疗养院的靶向药。”
房门被重重摔上。
扶着书架站稳，我揉了揉发痛的下巴。
外婆每个月十万的医药费，一直是从我的个人账户里扣的。
那笔钱是我帮古籍修复中心做兼职赚来的，根本没动过他的副卡。
走进衣帽间，我拉出行李箱开始收拾东西。
衣服都是裴景臣按季度让人送来的高定，我一件没拿。
只装了几件结婚前穿的旧衣服，还有母亲留下的遗物木盒。
刚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手机响了。
疗养院的护工在电话那头哭喊：
“沈小姐，你快来医院！”
“刚才有个自称林小姐的女人过来，非要让老夫人搬出特护病房！”
“争执的时候老夫人从轮椅上摔下来，现在进抢救室了！”
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板上。
捡起手机，我抓起车钥匙冲出卧室。
刚跑到玄关，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裴景臣带着一身寒气走进来。
身后跟着红着眼眶的林婉清。
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裴景臣的脸沉了下来：
“我刚才的话你当耳旁风？”
没时间跟他纠缠，我推开他往外跑：
“让开，我外婆出事了，我要去医院！”
手腕被裴景臣一把拽住，整个人被甩回客厅的沙发上。
行李箱摔在地上，弹开了锁扣。
里面的旧衣服和木盒散落一地。
林婉清走过来，高跟鞋一脚踩在母亲的遗物木盒上。
木盒发出咔嚓一声裂响。
2
“走开！”
从沙发上爬起来，我扑过去推林婉清的腿。
林婉清顺势往后一倒，跌进裴景臣怀里。
“景臣，我好痛，我的脚腕好像扭到了。”
护住怀里的人，裴景臣抬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后背撞上茶几角，剧痛让我蜷缩在地毯上。
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裴景臣满脸厌恶：
“沈知意，你发什么疯？”
“婉清刚受了惊吓，我带她回来休息，你闹给谁看？”
捂着肩膀，我死死盯着林婉清脚下的木盒。
盒盖已经碎了，里面母亲的翡翠玉镯断成了两截。
伸出手，我把断掉的玉镯拢进掌心：
“林婉清刚才去了疗养院，抢了我外婆的特护病房，害我外婆摔进抢救室！”
“裴景臣，你放我出去，我要去医院签字！”
怀里的林婉清立刻掉下眼泪：
“景臣，我没有！”
“我姑妈今天心脏病发，医院没有空床位，陈助理才帮我协调了一间病房。”
“我根本不知道里面住的是裴太太的外婆，而且是那个老太太自己扑过来抓我才摔倒的！”
听到这话，我气得浑身发抖：
“我外婆半身不遂三年了，连坐着都要绑护腰带，她怎么扑过去抓你？”
“林婉清，你撒谎也不打草稿！”
林婉清哭得更凶了，抽噎着往裴景臣怀里缩：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现在就让我姑妈把病房让出来。”
“景臣，你别怪沈小姐，她也是关心家人。”
拍了拍林婉清的背，裴景臣冷眼看向我：
“够了，陈助理做事有分寸，老太太既然进了抢救室，自然有医生管。”
“婉清的脚被你推伤了，现在过来给她道歉，然后去厨房炖盅燕窝赔罪。”
把断镯塞进衣兜，我撑着地面站起来：
“让我给她道歉？做梦。”
转身走向大门，我握住门把用力一拧。
门锁纹丝不动。
电子锁的显示屏上亮着红灯。
指纹权限被删了。
回过头，我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把门打开。”
裴景臣替林婉清揉着脚腕，头也没抬：
“什么时候学会规矩，什么时候开门。”
“陈助理，去把夫人的手机收上来，免得她又跟外面的人联手演苦肉计。”
门口的陈助理走过来，伸手要拿我的包。
后退一步，我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砸在落地窗上。
钢化玻璃发出一声闷响，连条裂纹都没有。
陈助理趁机上前，夺走了我的手机和车钥匙。
林婉清靠在沙发上，冲我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景臣，楼下太吵了，我想去二楼的主卧休息，可以吗？”
裴景臣的动作顿了一下。
二楼的主卧，除了我，他从不允许任何佣人进去。
哪怕是打扫，也是我亲自动手。
抬头看了我一眼，裴景臣抱起林婉清：
“好，我抱你上去。”
经过我身边时，裴景臣停住脚步：
“在客厅跪着反省，婉清什么时候消气，你什么时候去医院。”
看着他们上楼的背影，我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转身跑进厨房，我没有炖燕窝，直接拧开了燃气灶的阀门。
没有打火，任由燃气在厨房里散开。
拿起旁边的打火机，我走到厨房门口，对着守在客厅的陈助理喊道：
“陈助理，过来看看，这是什么？”
陈助理闻声走过来，脸色大变：
“夫人，你疯了！快把阀门关上！”
拇指按在打火机的砂轮上，我盯着陈助理：
“把大门打开，手机还我。”
“不然三秒钟后，这栋别墅和楼上那对狗男女一起上天。”
“一。”
“二。”
陈助理额头冒出冷汗，掏出手机按了几下。
玄关处传来滴的一声，大门开了。
3
陈助理把我的手机扔在地上。
弯腰捡起手机，我把打火机扔进水槽，转身跑出别墅。
深夜的别墅区根本打不到车。
顺着盘山公路往下跑，夜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跑了整整四十分钟，脚底磨出了血泡，终于在山脚下拦到一辆出租车。
赶到医院抢救室门口时，红灯还亮着。
护工坐在长椅上哭，看到我立刻站了起来：
“沈小姐，你终于来了！”
“老夫人脑出血，必须马上做开颅手术，但是医院说你们的账户被冻结了，需要先交三十万手术费！”
拿出手机点开银行软件，上面的余额显示可用额度为零。
我自己的工资卡，竟然也被冻结了。
作为顶尖的诉讼律师，裴景臣有一万种方法在几分钟内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冻死我名下的所有账户。
跑去缴费窗口，我把兜里的断玉镯递进去：
“同志，这个翡翠镯子是老坑玻璃种的，值两百万，先押在这里，求你们先救我外婆！”
收费员摇了摇头：
“抱歉，医院只收现金和刷卡，不收抵押物。”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主刀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家属来了？病人颅内出血量很大，必须立刻手术，快去缴费签字！”
扑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我抓住医生的白大褂：
“医生，求求你先救人，钱我马上就去凑，我给你写欠条！”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
林婉清挽着裴景臣的手臂走过来。
她的脚腕连纱布都没包，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走得稳稳当当。
陈助理跟在后面，手里拿着缴费单。
走到我面前，裴景臣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我：
“为了逼我现身，连纵火和下跪的把戏都用上了？”
“沈知意，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松开医生的白大褂，我抬头看向裴景臣：
“把我的工资卡解冻，那是我的个人财产，不是你的钱！”
裴景臣从陈助理手里拿过一张单据，在手里拍了拍：
“夫妻存续期间的收入属于共同财产，没有我的允许，你一分钱也别想动。”
“不过我已经让陈助理交了手术费。”
心头一松，我连忙转头对医生说：
“医生，缴费了，快救我外婆！”
医生看了一眼裴景臣手里的单据，面露难色：
“裴先生，您交的是林老夫人的住院押金，沈老夫人的手术费还没交。”
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转过头，我死死盯着裴景臣：
“你什么意思？”
林婉清挽紧裴景臣的胳膊，柔声开口：
“沈小姐，医院今晚只有一位脑外科专家值班。”
“我姑妈刚才突发脑梗，也需要这位专家做手术。”
“景臣心疼我，已经把专家请去给我姑妈主刀了，至于你外婆，只能等明早其他医生上班了。”
从地上爬起来，我冲上去抓住裴景臣的衣领：
“我外婆是脑出血，等不到明天早上！”
“裴景臣，五年前我外婆还给你煮过醒酒汤，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掰开我的手，裴景臣拿出手帕擦了擦被我抓过的衣领：
“你外婆已经八十了，就算救回来也是个植物人。”
“婉清的姑妈才六十岁，谁更有抢救价值，不用我教你算这笔账吧？”
“更何况，这是对你在家里纵火的惩罚。”
抢救室里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长鸣声。
护士慌张地跑出来：
“张主任，2床病人瞳孔散大了，血压掉到四十了！”
主刀医生叹了口气，转身跑回抢救室。
推开挡路的裴景臣，我疯了一样冲向抢救室大门。
陈助理伸手拦住我，将我死死按在走廊的墙壁上。
4
隔着抢救室门上的玻璃窗，我看见医生正在给外婆做胸外按压。
一下，两下。
心电图上的波浪线彻底变成了一条直线。
医生停下手，摇了摇头，拉起白布盖过了外婆的头顶。
嗓子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哀鸣，我一口血喷在走廊的墙壁上。
按着我的陈助理吓了一跳，松开了手。
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我连哭都发不出声音。
裴景臣皱了皱眉，走过来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
“装什么？刚才在家里不是挺横吗？”
“起来，跟婉清道个歉，我让陈助理继续交钱抢救。”
抢救室的门开了。
医生推着盖着白布的平车走出来：
“节哀，病人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请家属于二十四小时内办理死亡证明和火化手续。”
捏着我下巴的手僵在了半空。
裴景臣猛地站起身，转头看向医生：
“你说什么？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死了？”
“你们医院是干什么吃的！刚才不是还在抢救吗？”
医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我十分钟前就说过颅内出血量大，必须立刻开颅减压。”
“是你把整个手术团队调去给楼上的病人做常规造影，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裴景臣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林婉清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
“景臣，这不怪你，谁知道那个老太太这么不经拖。”
“再说了，生老病死都是命，沈小姐刚才要是不在家里闹那一出，也不会耽误时间。”
撑着地面爬起来，我一步步走到平车前。
掀开白布，外婆的脸还是温热的，眼睛却怎么也合不拢。
伸手替外婆合上眼皮，我转过身，看向林婉清。
没有任何预兆，我抓起走廊旁边的金属输液架，用尽全力砸向林婉清的头。
“啊！”
林婉清尖叫着抱头蹲下。
裴景臣上前一步，伸手挡住了输液架。
金属杆狠狠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把夺过输液架扔在地上，裴景臣反手一巴掌扇在我脸上。
脸颊高高肿起，嘴角渗出鲜血，耳朵里嗡嗡作响。
捂着受伤的小臂，裴景臣眼神阴狠：
“沈知意，你找死！”
“老太太自己命薄，你敢迁怒到婉清头上？”
林婉清从地上爬起来，摸了摸被输液架挂钩划破的脸颊，看着手上的血迹尖叫起来：
“我的脸！景臣，我的脸破相了！”
“我要告她！我要让她坐牢！”
擦掉嘴角的血，我看着眼前这对男女：
“告我？好啊，把警察叫来，顺便查查林婉清今晚去特护病房到底干了什么。”
“病房走廊有监控，你推倒我外婆的画面，一帧都不会少。”
林婉清眼神慌乱了一下，立刻扑进裴景臣怀里哭喊：
“景臣，我没有推她，监控早就坏了，她这是想污蔑我！”
裴景臣冷冷地看着我：
“陈助理，去把疗养院今晚所有的监控硬盘全部销毁。”
“另外，通知医院太平间，没有我的签字，不准把尸体交给夫人。”
抬头看着裴景臣，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连我外婆的尸体都要扣？”
裴景臣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婉清的脸受了伤，需要去整形科缝合。”
“你现在去给婉清办住院手续，然后在病房外跪满二十四个小时。”
“什么时候婉清脸上的疤好了，我什么时候让你把老太太领出去安葬。”
5
没有哭，也没有闹。
转身推着外婆的平车，我往电梯口走。
陈助理带着两个保镖冲上来，一把按住平车：
“夫人，裴律说了，尸体必须留在太平间。”
从兜里掏出那半截断裂的翡翠玉镯，尖锐的断口抵在自己的大动脉上。
看着走过来的裴景臣，我一字一句地说：
“让开。”
“不然今天太平间里躺着的，就是两具尸体。”
玉石断口刺破皮肤，血珠顺着脖子往下流。
裴景臣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把东西放下！”
“沈知意，我没说不让你葬她，你用得着拿命威胁我？”
手腕用力，伤口又深了一分：
“让你的人滚开，把我的工资卡解冻。”
“十秒钟，你自己选。”
裴景臣死死盯着我脖子上的血迹，咬着牙对陈助理吼道：
“照她说的做！把她的卡解冻，让她们走！”
陈助理不敢耽搁，立刻打电话让银行撤回了冻结申请。
保镖松开了手。
推着平车走进电梯，在电梯门合上的前一秒，裴景臣突然冲过来想要扒住门缝。
冷冷地看着他，我按下了关门键。
联系了殡仪馆的车，连夜将外婆的遗体送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独自一人在殡仪馆布置了简单的灵堂。
黑白照片里，外婆笑得慈祥。
跪在火盆前，我把那些纸钱一张张扔进火里。
刚烧到一半，灵堂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婉清带着几个身穿黑衣的保镖走了进来。
脸上贴着一块纱布，她嫌恶地用手帕捂住鼻子：
“晦气，到处都是死人味。”
“把那个火盆给我踢开，再把墙上的遗照摘下来！”
两个保镖上前就要动手。
抓起旁边的铁锹，我挡在火盆前：
“谁敢动一下试试！”
保镖被我的架势震住，停下了脚步。
林婉清双手抱胸，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
“沈知意，你还真以为景臣解冻了你的卡，是在乎你？”
“他昨晚守了我一整夜，怕你这个疯婆子在医院闹事影响他的名声，才打发你走的。”
握紧手里的铁锹，我冷冷地看着她：
“滚出去，这里不欢迎你。”
林婉清笑了出来，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扔在我脸上：
“看看吧，这五年你在裴家当牛做马，景臣心里装的到底是谁。”
照片散落一地。
低头看去，每一张都是裴景臣和林婉清的合照。
有在国外看极光的，有在拍卖会上拍下钻戒的，甚至还有在裴家老宅书房里接吻的。
照片背面的日期，横跨了整整五年。
原来那些裴景臣说去外地出差办案的日子，全都是去陪林婉清了。
林婉清蹲下身，捡起一张照片递到我眼前：
“五年前那晚，其实是我给景臣下了药，想让他帮我打离婚官司。”
“谁知道你那个蠢货继母把你送错了房间，让你捡了个漏。”
“景臣娶你，不过是因为我当时还没离婚，他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堵住裴家二老的嘴。”
看着照片上裴景臣温柔的眼神，那种眼神我五年里从未见过。
林婉清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
“实话告诉你，昨晚你外婆根本没碰到我。”
“是我嫌那个老不死的占着特护病房，亲手把她的轮椅推下台阶的。”
“看着她在地上抽搐求救的样子，真是可怜极了，可惜景臣把监控全毁了，你这辈子都别想翻案！”
6
血液直冲头顶，我扬起手里的铁锹，朝着林婉清的脸拍了过去。
林婉清早有防备，往后一退，两个保镖上前一把夺过铁锹，反手将我按在地上。
膝盖磕在青砖地面上，疼得钻心。
林婉清走上前，高跟鞋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了碾：
“还想动手？就凭你？”
“把那个骨灰盒给我拿过来！”
一个保镖走过去，捧起了供桌上的楠木骨灰盒。
那是殡仪馆刚送过来的，外婆的遗体还在后院等待火化，盒子里现在是空的。
但我不能让她碰外婆的东西。
拼命挣扎着抬起头，我冲她嘶吼：
“林婉清，把盒子放下！”
林婉清接过空骨灰盒，嘴角挂着恶毒的笑：
“老不死的生前占我的病房，死了还想用这么好的楠木盒子？”
双手一松，骨灰盒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林婉清拍了拍手，突然伸手扯乱自己的头发，又把脸上的纱布撕了下来，伤口再次流出血来。
紧接着，灵堂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裴景臣大步走了进来。
林婉清立刻跌坐在地上，捂着脸痛哭失声：
“景臣，我好心来给老太太上柱香道个歉，沈知意非但不领情，还拿铁锹打我！”
“她自己把骨灰盒摔碎了，还要赖在我头上！”
看着地上摔碎的木盒和林婉清脸上的血，裴景臣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走过来，他看都没看被保镖按在地上的我，先将林婉清扶了起来：
“不是让你在医院好好休息吗？来这种晦气的地方干什么？”
转过头，裴景臣眼神冰冷地看向我：
“沈知意，婉清好心来吊唁，你居然还敢行凶？”
趴在地上，手背被高跟鞋踩破的地方血肉模糊，我抬起头看着他：
“她说，我外婆是她亲手推下台阶害死的。”
“她还说，五年前那晚是你被她下了药，娶我只是为了给她当挡箭牌。”
“裴景臣，你听见了吗？”
裴景臣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避开了我的视线：
“胡说八道什么！为了脱罪，你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婉清连只蚂蚁都不敢踩，怎么可能害你外婆！”
看着他心虚躲闪的眼神，我突然笑了出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林婉清五年前算计他，也知道昨晚外婆死得蹊跷。
可他还是选择了帮林婉清毁灭证据。
林婉清靠在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景臣，我的脸好痛，医生说如果发炎了会留疤的。”
“我不要她坐牢了，我只要她把这盆火扑灭，给我磕三个响头赔罪！”
裴景臣低头看着地上的火盆，里面还在燃烧着纸钱。
“听见了吗？”
裴景臣对着我冷冷开口：
“用手把火盆里的火按灭，给婉清磕头道歉。”
“不然我现在就让人把后院的尸体拖出去喂狗，让你外婆死无全尸！”
保镖松开了按着我的手。
撑着地面坐起来，我看着面前熊熊燃烧的火盆，又看了看一脸得意的林婉清。
没有犹豫，我伸出双手，直接按进了滚烫的火盆里。
火苗瞬间吞噬了手掌，皮肉被烧焦的剧痛钻进骨髓。
裴景臣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要拉我：
“沈知意！你干什么！”
一把甩开他的手，我端起滚烫的火盆，直接朝着林婉清的身上扣了过去！
7
火星和灰烬泼了林婉清一身。
昂贵的真丝连衣裙瞬间被烧出几个黑洞，烫得她杀猪般尖叫起来：
“啊！烫死我了！我的腿！我的手！”
裴景臣慌忙脱下西装外套，扑打着林婉清身上的火星。
趁着他们混乱，我转身冲进灵堂后院的火化间，反锁了铁门。
火化间的工作人员看我满手是伤，吓了一跳：
“沈小姐，你的手……”
从兜里掏出银行卡拍在桌上，我声音嘶哑：
“加钱，现在立刻火化，马上把骨灰给我！”
铁门外传来保镖砸门的声音，还有林婉清凄厉的哭喊。
工作人员不敢耽搁，立刻启动了火化炉。
半个小时后，铁门被保镖用消防斧劈开。
我已经把外婆的骨灰装进了随身的双肩包里，紧紧抱在胸前。
裴景臣带着人冲进来，看到我红肿起泡的双手，脚步顿了一下。
林婉清站在他身后，小腿上被烫出了几个水泡，正指着我大骂：
“景臣，把她抓起来！我要把她的手剁下来！”
“还有那个死老太婆的骨灰，给我抢过来扬进臭水沟里！”
后退一步，我靠在滚烫的火化炉壁上，看着裴景臣：
“谁敢过来，我就直接撞死在这炉子上。”
“裴景臣，你不是说裴家只有死别没有生离吗？”
“今天我就成全你。”
裴景臣的脸色白了一瞬，伸手拦住了想要上前的保镖：
“都退下！”
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裴景臣脱下自己的衬衫扔给我：
“把手包起来，去医院。”
没有接他的衬衫，任由那件衣服掉在满是煤灰的地上。
我从他的衬衫上踩过去，抱着外婆的骨灰走出了火化间。
这一次，裴景臣没有让人拦我。
去墓园安葬了外婆，我在墓碑前坐了一整天。
直到傍晚，手机响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
“沈小姐，林婉清前夫傅明轩的案子，你手头有裴景臣违规操作的证据吗？”
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水泡破裂的痛感让我无比清醒：
“你是谁？”
“我是京圈千盛律所的合伙人，陆宴州。”
“五年前裴景臣为了帮林婉清隐瞒婚内出轨的证据，做伪证害我当事人入狱，这次离婚案他又买通鉴定机构转移傅明轩的资产。”
“我知道你是裴太太，但我也知道，害死你外婆的人是林婉清。”
低头看着外婆墓碑上的照片，我轻声开口：
“我没有他违规的证据，但我知道他把绝密卷宗藏在哪里。”
“另外，我知道疗养院被销毁的监控备份在哪。”
裴景臣有个习惯，所有见不得光的案底，都会备份在一个加密的私人服务器里。
而那个服务器的物理密钥，就藏在裴家老宅书房的那幅字画后面。
这五年我每天帮他打扫书房，早就发现了那个暗格。
陆宴州在电话那头很快做出了回应：
“只要你能拿到密钥，三天后律协的听证会上，我保证让裴景臣身败名裂，把林婉清送进监狱。”
“我还可以帮你起诉离婚，让他净身出户。”
挂断电话，我站起身，替外婆擦干净墓碑上的灰尘。
拦了一辆出租车，我直接回到了半山别墅。
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灯火通明。
别墅里的佣人正在把我的东西往外搬，换上了林婉清的油画和粉色窗帘。
林婉清躺在沙发上，小腿上裹着纱布，正在指挥佣人干活：
“把那个破花瓶给我砸了，看着就心烦！”
看到我走进来，林婉清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得意的笑：
“哟，还敢回来？景臣已经答应让我住进来了，你的东西全都扔进垃圾桶了。”
8
没有理会林婉清，我径直往二楼书房走。
林婉清从沙发上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追上来拦在楼梯口：
“站住！谁准你上楼的？二楼现在是我的地盘！”
看着她裹着纱布还活蹦乱跳的腿，我冷笑一声：
“看来烫得还不够重，连残废都没算上。”
林婉清脸色瞬间扭曲，扬手就要扇我耳光：
“贱人，你还敢嘴硬！信不信我给景臣打电话，让他把你外婆的坟给刨了！”
抬起受伤的右手，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将她推下楼梯。
这次是真的推。
林婉清尖叫着滚下最后几级台阶，额头撞在花岗岩柱子上，当场磕出了血。
佣人们吓得尖叫起来，乱作一团。
跨过她的身体，我快步走上二楼，进了书房反锁房门。
走到书架后的字画前，我掀开画轴，露出了里面的指纹密码锁。
裴景臣从来不知道，他的指纹膜我早就拓印了一份。
那是三年前他喝醉酒发高烧，我守了他三天三夜，为了帮他签一份紧急文件留下的。
从钱包夹层里取出硅胶指纹膜，按在识别区。
滴的一声，暗格弹开。
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移动硬盘，还有一份泛黄的医院诊断书。
拿起硬盘塞进包里，我顺手抽出了那份诊断书。
看清上面的字迹时，我整个人愣在原地。
诊断书的日期是五年前，我们领证的前一天。
患者姓名：裴景臣。
诊断结果：重度药物中毒导致急性肾衰竭，需立即进行单侧肾脏移植。
翻到下一页，是配型成功的供体同意书。
供体姓名：沈知意。
主刀医生签名：林婉清的姑妈，林翠华。
脑子里嗡的一声，我下意识摸向自己右侧的后腰。
那里有一道十厘米长的疤痕。
五年前领证那天，裴景臣带我去医院做婚检，喝了他递过来的一杯水后我就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他告诉我我在医院楼梯上摔了一跤，做了脾脏破裂修补手术。
这五年我总是腰酸畏寒，原来不是脾脏受损，是少了一颗肾！
他娶我，根本不是为了负责，也不是为了给林婉清当挡箭牌。
是因为林婉清给他下药过量毁了他的肾，而刚好被继母送错房间的我，体检报告和他配型成功！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裴景臣冲了进来，看到我手里的诊断书，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知意，把东西放下，听我解释！”
后退一步，我举起手里的诊断书，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解释什么？解释你是怎么联合林婉清的姑妈，借着婚检的名义偷走我一颗肾的？”
“还是解释这五年你给我喝的那些补药，其实全都是抗排异反应和掩盖器官缺失的药？”
裴景臣一步步逼近我，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那晚林婉清给我下错了药，我如果不换肾就会死！”
“是你继母先把你卖给我的，我救了你，还给了你裴太太的荣华富贵，要你一颗肾怎么了？”
“这五年我把你养在家里，好吃好喝地供着，你少一块肉了吗？”
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了五年的男人，我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
怪不得林婉清的姑妈突发脑梗，他宁可看着我外婆去死，也要把专家调过去救那个老女人。
因为那个老女人手里，握着他非法摘取人体器官的把柄！
9
“把诊断书给我！”
裴景臣扑过来抢我手里的纸。
我早有准备，将诊断书往窗外一扔，转身抓起桌上的裁纸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别过来！再往前一步，我就死在你面前！”
其实那份诊断书我已经用手机拍下发给了陆宴州，扔出去的只是几张废纸。
但裴景臣不知道，他冲到窗边看了一眼，回头狠狠瞪着我：
“来人！去楼下把那些纸给我捡回来，一张都不准少！”
林婉清捂着流血的额头出现在书房门口，看到这一幕，立刻尖叫道：
“景臣！她一定看到暗格里的东西了！不能放她走！”
“她要是去报警，我姑妈和我们全都得完蛋！”
裴景臣转过身，死死盯着我腰间的双肩包：
“把硬盘交出来。”
“知意，只要你把硬盘给我，乖乖待在家里，昨晚的事我全都既往不咎。”
“我马上跟林婉清断绝关系，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行不行？”
听到这话，门口的林婉清愣住了，不可置信地喊道：
“景臣！你说什么？你为了这个贱人要跟我断绝关系？”
“你别忘了，当年可是我帮你找到她的体检报告的！”
裴景臣烦躁地冲她吼道：
“闭嘴！要不是你当年给我乱下药，我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吗？”
“昨晚你害死她外婆的事要是捅出去，谁也保不住你！”
看着他们狗咬狗，我趁着裴景臣分神，猛地拉开书房另一侧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冲了出去。
二楼露台下面就是别墅的游泳池。
没有任何犹豫，我翻过栏杆，直接跳了下去。
“沈知意！”
头顶传来裴景臣惊恐的吼声。
噗通一声砸进冰冷的池水里，双手烫伤的伤口被池水浸泡，疼得我差点晕厥过去。
拼命划水游到岸边，我爬上泳池，朝着别墅后门跑去。
后门外面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门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站在车旁，伸手接住了浑身湿透的我。
“沈小姐，你安全了。”
陆宴州脱下风衣裹在我身上，将我塞进车后座。
裴景臣带着保镖从别墅里追出来时，迈巴赫已经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裴景臣疯了一样在车后追赶，最后狼狈地摔倒在柏油路上。
从包里拿出那个泡了水的防水金属硬盘，我递给陆宴州：
“东西都在这里，密码是林婉清的生日。”
陆宴州接过硬盘，看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双手，皱起眉头：
“先去医院处理伤口，顺便做个司法伤情鉴定。”
“你少了一颗肾的事，加上你手上的烧伤，足够把他们全送进去了。”
摇了摇头，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还不够，我要那个老宅里被销毁的监控。”
陆宴州拿起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递到我面前：
“监控我已经让人从云端恢复了，陈助理虽然砸了硬盘，但他不知道疗养院的系统上个月刚升级了自动云备份。”
视频画面里，清晰地拍下了昨晚林婉清带着保镖闯进特护病房，一脚踹翻外婆轮椅的全过程。
甚至连外婆倒在地上苦苦哀求，林婉清用高跟鞋踩她手指的画面都一清二楚。
死死咬着嘴唇，眼泪混合着脸上的池水滑落下来。
“陆律师，我要他们偿命。”
陆宴州收起平板，声音沉稳：
“三天后，市律协年度表彰大会暨高级合伙人听证会，我会送他们一份大礼。”
10
医院里，医生帮我处理了手上的二度烧伤，缠上了厚厚的纱布。
同时，法医中心出具了我的伤情鉴定报告和右肾缺失的医学证明。
这三天里，我的手机被打爆了。
裴景臣发来了几百条微信，从一开始的威胁恐吓，渐渐变成了低声下气的哀求。
【知意，你在哪？手上的伤处理了吗？】
【我已经把林婉清赶出去了，别墅里的东西全都换回了原样，你回来好不好？】
【外婆的事是我不对，我去墓园给外婆磕头赔罪了，我在墓前跪了一夜，你出来见我一面行吗？】
看着最后一条消息附带的照片，裴景臣果然跪在外婆的墓碑前，暴雨淋湿了他的西装，看起来狼狈至极。
我没有回复，直接把手机关机扔进了抽屉。
第三天上午，京海市律协大礼堂座无虚席。
今天是裴景臣被授予“全国十佳杰出律师”称号的日子，现场来了几十家主流媒体进行同步跟拍。
推开礼堂的大门，我穿着一身黑色的丧服，双手缠着白纱布，一步步走向主席台。
台上的裴景臣正在发表获奖感言，看到我的那一刻，他手里的演讲稿掉在了地上。
顾不上台下的媒体，他直接从主席台上跳下来，快步跑到我面前：
“知意！你终于肯见我了！”
伸手想要抱我，我侧身躲开，任由他扑了个空。
跟在我身后的陆宴州走上主席台，将手里的金属硬盘插进了大屏幕的控制台。
礼堂里的大屏幕突然黑了一下，随后跳出了一段高清监控视频。
正是林婉清在疗养院推倒外婆、见死不救的画面。
台下的记者们瞬间沸腾了，闪光灯亮成一片。
坐在第一排贵宾席上的林婉清脸色大变，站起身尖叫道：
“把视频关掉！快关掉！这是合成的！”
紧接着，屏幕画面一转，变成了五年前那份肾脏移植的诊断书，以及主刀医生林翠华的受贿转账记录。
陆宴州拿起台上的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
“五年前，裴景臣律师因药物中毒肾衰竭，联合市一院医生林翠华，在未告知当事人沈知意的情况下，以婚检名义非法摘取其右肾。”
“昨晚，裴律的情人林婉清恶意推倒沈女士的外婆致其脑出血，裴景臣为包庇罪行，强行调走抢救专家，并指使助理销毁监控，导致老人惨死！”
全场哗然。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围了上来，将裴景臣和林婉清堵在中间。
裴景臣脸色惨白，转头看着我，声音发颤：
“知意，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我是你的丈夫啊！”
抬起缠满纱布的手，我指着他的脸，对着所有媒体的镜头大声说道：
“五年前你偷我的肾，三天前你害死我外婆，还逼我把手伸进火盆里给你的情人赔罪！”
“裴景臣，你不配做律师，更不配做人！”
林婉清慌了神，转身想要从安全通道逃跑。
礼堂的大门再次被推开，十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直接拿出手铐铐住了林婉清。
“林婉清，你涉嫌故意杀人罪，现在依法对你进行逮捕！”
林婉清吓得瘫软在地，裤管里流出一滩黄水，转头冲着裴景臣哭喊：
“景臣救我！你是个大律师，你快帮我打官司啊！”
“昨晚监控是你让陈助理毁的，医院的专家也是你调走的，要坐牢也是你跟我一起坐！”
两名警察走到裴景臣面前，亮出逮捕令：
“裴景臣，你涉嫌非法买卖人体器官罪、包庇罪、伪造证据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11
冰凉的手铐铐在手腕上，裴景臣没有挣扎，只是死死地盯着我：
“沈知意，这五年我对你那么好，把全部身家都做成了你的信托基金，你就一点都不念旧情吗？”
走到他面前，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摔在他脸上：
“看看清楚，你所谓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根本不是我，而是林婉清肚子里的孩子！”
“你让我签的那些文件，全都是器官捐献免责协议和财产放弃声明！”
“你以为我不懂法，可你忘了，我大学辅修的就是法学双学位！”
纸张散落一地，裴景臣看着上面的条款，彻底瘫坐在地上。
原来他早就做好了准备，等林婉清打赢离婚官司怀上他的孩子，就把我榨干最后一丝价值扫地出门。
警察架起失魂落魄的裴景臣往外走。
经过林婉清身边时，林婉清突然疯了一样扑上去，一口咬在裴景臣的耳朵上：
“都是你害了我！你说过能摆平一切的！你这个骗子！”
裴景臣惨叫一声，一脚将林婉清踹翻在地，两人戴着手铐在地上扭打成一团，衣服被扯得粉碎，狼狈得像两条疯狗。
闪光灯不停地闪烁，将这位律政界不败神话最丑陋的一面定格了下来。
一个月后，法院公开审理了此案。
陆宴州作为我的代理律师，提交了完整的证据链。
法庭上，陈助理为了减刑，作为污点证人指证了裴景臣这五年来所有的违法操作，包括替林婉清转移婚内财产、买通鉴定机构做伪证等十几起案件。
林婉清的姑妈林翠华也在铁证面前认罪，交代了当年在手术台上偷摘我右肾的全部过程。
最终，法院当庭宣判。
林婉清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裴景臣数罪并罚，判处无期徒刑，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赔偿受害人沈知意精神损失费及医疗费共计五千万元。
听到判决结果的那一刻，站在被告席上的裴景臣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捂着后腰倒在了地上。
法医上前检查后宣布，由于在看守所里精神高度紧张加上停用了高价进口抗排异药，他体内的那颗肾脏发生了严重的急性排异反应，已经彻底坏死了。
被法警抬上救护车时，裴景臣满嘴是血地朝旁听席上的我伸出手：
“知意……救我……把肾还给你，别走……”
我坐在旁听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抬出法庭。
由于他的全部财产都被用于赔偿我，他连做透析的钱都交不起，只能在监狱医院里靠着最基础的药物维持生命，每天在尿毒症的剧痛中苟延残喘。
走出法院大门，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台阶上。
陆宴州站在车旁，递给我一份盖着法院红章的离婚判决书：
“恭喜你，沈小姐，从今天起，你真正自由了。”
接过判决书，我看着手背上已经结痂脱落的浅粉色疤痕，轻声说了句谢谢。
拿着那五千万的赔偿款，我以我外婆的名义成立了一家医疗救助基金会，专门资助那些看不起病的孤寡老人。
处理完所有的事情后，我买了一张去往南方的机票，在古籍修复中心重新找了一份工作。
半年后的一个午后，我正在工作室里修复一卷宋代古画，手机收到了一条来自监狱管理局的短信。
裴景臣因为长期的器官衰竭和并发症，今天凌晨死在了监狱的病床上。
听说他死前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浑身浮肿溃烂，手里还死死攥着五年前我们领证时的那张红底合照。
删掉那条短信，我放下手机，拿起桌上的毛笔，蘸取了一点温水，继续修补画卷上的裂痕。
窗外春光明媚，属于我的正常生活，才刚刚开始。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