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前，我闪婚了。
老婆很漂亮。
不是那种“还行吧”的漂亮。
是出租车司机看一眼、连着追了两条街的那种漂亮。
我以为我赚大了。
直到新婚第一夜，
我在空荡荡的家里，
发现老婆不见了。
最后在丈母娘家的餐桌上，
找到了满嘴猪蹄油、围裙上全是酱汁的她。
她抬头，大眼睛一眨：
“你怎么才来？”
我深呼吸了整整三十秒。
各位，这种脑回路的老婆，
我到底是赚了，还是亏了？
【第一章】
我叫沈屹，二十九岁，工程师，单身五年。
相亲这件事，我参加过不少，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不是对方看不上我，就是我看不上对方。
我妈说我眼高手低。
我说我只是在等一个对的人。
然后三天前，我遇见了林悠。
那是个周六下午，朋友的婚宴上。
我一个人坐在角落喝闷酒，就看见一个女生走进来。
她穿了件白裙子，扎了个随意的马尾。
走路很快，脚步声都带着风。
我当时就愣住了。
旁边的人小声跟我说：“注意点，别看了，那姑娘脾气大。”
我说：“多大？”
他说：“你上次借我五百块钱，我告诉你。”
我：……
后来我还是找到了机会搭话。
原因很简单。
她走到甜品台，举起叉子准备叉泡芙，然后——
泡芙滚了。
从托盘上滚下来，滚过桌沿，直接砸进了我的可乐杯里。
可乐溅了我一脸。
她愣了两秒，然后对我说：“不好意思，我给你买杯新的。”
我擦了擦脸说：“不用，我正好想换个口味。”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扑哧一声笑出来。
“你很有意思。”
就这么一句话，我就沦了。
那天我们聊了两个小时。
我说我是工程师，她说她是自由插画师。
我问她平时都干什么，她说睡觉、吃东西、画画，偶尔出门。
我问她有没有男朋友，她说没有，太麻烦了。
我问为什么麻烦，她说：“要解释自己在哪，要解释在干什么，要解释为什么没回消息，累。”
我说：“那要是找个不问这些的呢？”
她看了我一眼。
“那得看他值不值得我不解释。”
我当时心跳漏了半拍。
然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我说：“我能留个联系方式吗？”
她想了三秒。
说好。
我妈知道这件事之后，直接拉着我去了相亲角。
不是去相亲。
是去烧香。
她说：“儿子，你终于开窍了，我们得谢谢老天爷。”
我说：“妈，你冷静一点，我们才认识一天。”
我妈说：“一天怎么了，你爸追我就花了两天，第三天就领证了。”
我：……
我爸在旁边点头，表情非常自豪。
然后事情发展得快到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见面第二次，我们吃了顿饭。
第三次，她带我去她常去的一家小书店。
第四次，我们在河边坐了三个小时，她跟我说她小时候养过一只猫，叫“土豆”，死的时候她哭了一整天。
我说：“我小时候也养过一只猫，叫‘砖头’。”
她问为什么叫砖头。
我说：“因为它很笨，但压手。”
她又笑出声来。
她笑起来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有一个浅浅的梨涡。
声音也好听，不是那种“哈哈哈”，是那种低低的、很真实的笑声。
我那时候就想，这个人，我想一直听她笑。
然后第七天，她说：“我们领证吧。”
我当时正在喝水。
差点把茶杯呛进气管里。
我说：“你是认真的？”
她说：“认真的，你不想吗？”
我当然想。
我想了一整个星期。
但我还是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快？”
她想了一秒，说：“因为我觉得你不会天天问我在哪。”
我：“……就这个理由？”
她说：“够了啊。”
我哑口无言。
就这么着，我们领了证。
我妈那天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等我发消息确认。
收到“领了”这两个字之后，她直接打电话过来，在电话里哭了十分钟。
我爸在旁边小声说：“老婆，别哭了，邻居以为咱家出事了。”
我妈抽泣着说：“这是高兴的眼泪，他们不懂。”
林悠在旁边看着我，表情有点懵。
她小声问我：“你妈经常这样？”
我说：“你慢慢就习惯了。”
她点了点头，表情认真，像是在记笔记。
新婚第一天。
我下午五点收拾好行李，提着东西去了新房。
我们租的一套两居室，林悠说她提前打扫过了，我就直接过去。
推开门一看，屋子里干干净净，窗台上放了一盆绿植，沙发上搭了条毛毯。
有点家的感觉。
我发消息给林悠：我到了，你在哪？
她回：在家啊。
我：……我在家，你不在。
她回：我在家。
我把客厅翻了一遍。
没人。
把卧室看了一遍。
没人。
打开阳台门看了一眼。
只有那盆绿植。
我回消息：你说的家是哪个家？
她回：当然是我家啊。
我沉默了三秒。
她说的“我家”，是丈母娘家。
我打车过去。
推开丈母娘家的门，就看见林悠坐在餐桌前，一只猪蹄啃得正欢。
围裙上全是酱汁，头发扎得歪歪扭扭，嘴角还挂着一点红烧汁。
她抬起头，大眼睛一眨。
“你怎么才来？”
我深呼吸了整整三十秒。
她妈在厨房探出半个脑袋，冲我笑：“沈屹来啦，快坐，锅里还有排骨。”
我：……
好。
我坐下来了。
【第二章】
我坐下来之后，冷静地分析了一下局面。
现在的情况是：
新婚第一天，我老婆不在家。
我老婆在娘家吃猪蹄。
她妈给我盛了一碗排骨汤。
这碗汤，很香。
我端起来喝了一口。
林悠在旁边吃得专心，偶尔抬起头看我一眼，然后又低下去继续啃。
我说：“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说：“知道啊，新婚第一天。”
我说：“那你——”
她说：“所以我让我妈做了一桌好菜啊。”
她把猪蹄往我面前推了推，“你吃猪蹄吗？这个好吃，我妈做的。”
我：……
我沉默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块。
确实好吃。
丈母娘是个很爽朗的人，五十来岁，笑起来眼角有皱纹，说话声音很大。
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坐下来就开始问我工作、收入、有没有买房的计划。
我老实回答。
她点头点得很满意，说：“沈屹，我跟你说，悠悠这孩子，从小到大我最不省心，但她眼光好，从来不将就。她说你行，你肯定行。”
林悠在旁边说：“妈你夸他干嘛，他尾巴要翘了。”
丈母娘说：“我夸的是我自己眼光好。”
林悠：……
我忍住了笑。
吃完饭，我和林悠一起坐车回了新房。
车上，她靠着车窗，玩手机。
我坐在旁边，想了很多。
我说：“林悠。”
她“嗯”了一声，没抬头。
我说：“以后结婚了，新婚第一天，能不能在家等我？”
她这才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你是怕我跑了？”
我说：“我是怕我找不着人。”
她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嘴角弯了弯。
“行，下次提前说。”
我：“……这叫什么下次？”
她：“就是下次啊，下次过纪念日我在家等你，好不好？”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
好。
就当赚到了。
回到新房，林悠自来熟地拖鞋进门，直接奔向沙发。
她往沙发上一躺，拿起毛毯盖上，拿出手机，姿势之自然，像是在自己家住了十年。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两秒。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就是觉得，这个人，好像很快就把这里当成家了。
我换了鞋，去厨房烧水。
她在沙发上喊我：“沈屹，有没有零食？”
我说：“橱柜第二层，我买的坚果。”
她爬起来去找，找到了，拎着袋子回来，拆开，重新躺回去。
然后仰着头问我：“你喜欢看什么剧？”
我说：“都行。”
她说：“那就看我喜欢的。”
我：……
好。
那天晚上，她选了一部我完全没听说过的国产剧。
是讲家庭日常的，节奏很慢，没什么大起伏。
她看得很认真，时不时发出一两声叹气或者笑声。
我坐在旁边，眼神在屏幕和她脸上来回漂移。
大概十一点，她困了。
把脑袋往我肩膀上一放，五分钟就睡着了。
我侧过头看她。
她睡着的样子，眉头稍微皱着，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很长，轻轻颤着。
我那时候想，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结婚，就是这种感觉。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就是有个人，把你这里当成她的家了。
我关了电视，把灯调暗了。
然后一直坐到她睡得很沉，才轻轻把她扶回去。
【第三章】
婚后第三天，我发现一件大事。
林悠，完全不会做饭。
我是说，彻底不会。
那天早上我出门买早餐，她说她来煮鸡蛋。
我回来，厨房里烟雾缭绕，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铲子，表情严肃，锅里是一滩黑色的不明物质。
我说：“那是什么？”
她说：“鸡蛋。”
我说：“鸡蛋怎么是黑的？”
她说：“糊了。”
我：……
我凑近看了一眼，问：“你放油了吗？”
她想了三秒。
说：“好像忘了。”
我：……
我把锅端走，她站在旁边，表情没有一点惭愧。
反而问我：“能吃吗？”
我：“不能。”
她：“哦，那下次我注意。”
我深呼吸了一口气，把煎饼放到桌上。
她坐下来吃得很欢，好像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那之后，厨房就是我的地盘了。
这件事没有经过任何正式协商。
只是我做了两天饭之后，她很自然地承担起了另一件事。
洗碗。
我做的饭，她洗碗。
这个分工，她执行得很认真。
每次吃完，她会把碗收进水槽，仔仔细细地洗，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我有一次在旁边看她洗碗，说：“你洗碗比做饭厉害多了。”
她说：“因为洗碗不会糊。”
我：……
这个逻辑，无懈可击。
婚后两周，她接了个大稿子，开始疯狂赶工。
那几天，她把画板搬到客厅，在茶几上铺满了参考图、色卡、草稿纸。
我下班回来，客厅就是一个创作现场。
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眼睛盯着屏幕，耳朵里塞着耳机，完全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在发生什么。
我进门，她没反应。
我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她摘下耳机，抬起头。
“你回来了？”
“对。”
“饿了吗？”
“有点。”
她思考了两秒，说：“橱柜里有泡面。”
我：……
我去厨房，翻出两包泡面，煮了两碗，端出来。
她接过碗，说了声谢谢，然后把耳机重新塞上，一边吃面一边盯着屏幕。
我坐在旁边，就这么吃了顿泡面晚饭。
说实话，也不难吃。
那个稿子她弄了四天。
第四天深夜，我半夜起来倒水，看见客厅灯还亮着。
她趴在地板上睡着了。
草稿纸压在手臂下面，笔还攥在手里。
我叹了口气，把她抱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问：“稿子……”
我说：“发完了，睡吧。”
她“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
把她放回床上，我回到客厅，看了眼她的屏幕。
稿子确实发出去了，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我关了灯，把地板上的草稿纸叠整齐，压在茶几上。
然后我站在那里，看着窗外的夜景，待了一会儿。
她做的这些事，我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从来不说。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把自己的活儿干完了。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
挺拼的。
【第四章】
事情在婚后第三周，出了岔子。
那天是周六，我去楼下买东西，碰见了我一个老同学。
叫张凯，我们高中同桌，后来考进了同一个城市的大学，但各忙各的，很少联系。
他从便利店出来，一眼看见我，直接走过来拍了我肩膀一下。
“沈屹！好久不见啊！”
我说：“是挺久的，最近怎么样？”
他说：“还行吧，听说你结婚了？”
我点头。
他眼睛一亮：“真的假的？你这种闷葫芦也能结婚？新娘子长什么样啊？”
我说：“挺好看的。”
他说：“能带出来给兄弟们见见吗？”
我说：“改天吧。”
他说：“行，那你们有空了一定要叫我，我请客。”
我说好。
然后他走了。
我提着东西回了家。
林悠在沙发上画画，听见动静抬起头。
“买了什么？”
我说：“牛奶、水果、还有你要的巧克力。”
她眼睛亮了一下，放下画笔走过来。
从袋子里拿出巧克力，拆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然后“唔”了一声，说：“好吃。”
我把东西放进冰箱，回头说：“刚才碰见我高中同学了，他说想见见你。”
她嚼着巧克力，说：“现在？”
我说：“不是，改天。”
她点了点头，说：“行啊，我没问题。”
那天晚上我发消息给张凯。
我说：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个饭？
他秒回：这周六行吗？
我说：行，到时候约个地方。
他回：好嘞！
然后到了周六。
我跟林悠说今天晚上有饭局，她说知道了，换衣服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等她。
等了十分钟，她出来了。
穿了条黑色的连衣裙，很简单的款式，头发扎了起来，化了个淡妆。
我看了她两秒。
说：“挺好看。”
她走过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
“会不会太正式了？”
我说：“不会，刚好。”
她点了点头，拿起包。
“走吧。”
我们约的是一家川菜馆，离家不远。
到的时候张凯已经到了，还带了两个人。
一个是他女朋友，叫周婷，长发，笑起来有两个酒窝。
另一个是他朋友，叫李明，也是我们高中的同学，只不过不同班。
张凯看见我们进来，直接站起来招手。
“沈屹！这边这边！”
我们走过去坐下。
张凯的视线直接落在林悠身上，然后转向我，压低声音说：“沈屹，你可以啊。”
我说：“什么可以。”
他说：“娶这么漂亮的老婆。”
我没接话。
点完菜，周婷主动跟林悠搭话。
“悠悠对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林悠说：“自由插画师。”
周婷眼睛一亮：“画画啊！好厉害，我就不会画画，小时候上美术课都是抄别人的。”
林悠笑了笑，说：“其实也没那么难。”
周婷说：“你平时都接什么类型的稿子啊？”
林悠说：“儿童绘本、游戏角色、有时候也接封面设计。”
周婷说：“哇，听起来好有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聊了起来。
张凯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转向我。
“沈屹，你们俩怎么认识的？”
我说：“朋友婚宴上。”
他说：“然后呢？”
我说：“然后就在一起了。”
他说：“就这么简单？”
我说：“嗯。”
他啧了一声，说：“你这人说话还是这么没意思。”
李明在旁边笑了，说：“老沈一直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菜上来了。
大家开始吃饭。
气氛挺热闹，张凯和李明聊了一些高中的事，周婷时不时插两句话。
林悠在旁边安静地吃菜，偶尔回应两句。
我看了她一眼，她冲我笑了笑。
吃到一半，李明突然问了一句。
“悠悠，你跟沈屹是闪婚吧？”
林悠点了点头，说：“对，认识一周就领证了。”
李明说：“这么快啊，不怕后悔吗？”
林悠想了一下，说：“没什么好后悔的。”
李明说：“为什么这么肯定？”
林悠说：“因为我觉得他挺好的。”
李明笑了，说：“他哪里好？”
林悠说：“不问东问西，不乱管闲事，做饭好吃。”
李明愣了一下，然后哈哈笑出声。
“这也算理由啊？”
林悠说：“这就是理由啊。”
李明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吃完饭，张凯抢着买单。
我说：“我来。”
他说：“别跟我抢，下次你请。”
我也没坚持。
出了餐厅，大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周婷跟林悠交换了联系方式，说以后有空一起出来玩。
林悠说好。
张凯说：“沈屹，你老婆人挺好的，你要珍惜啊。”
我说：“知道。”
他说：“行了，那我们先走了。”
我点头。
回去的路上，林悠走在我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玩。
我说：“今天累不累？”
她说：“还好。”
我说：“他们人挺热情的。”
她说：“是挺热情的。”
然后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沈屹。”
我说：“嗯？”
她说：“你朋友问我为什么嫁给你。”
我说：“我知道。”
她说：“你想听真话吗？”
我说：“想。”
她说：“因为我觉得你很安全。”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就是那种，跟你在一起，不用担心会被伤害的感觉。”
我没说话。
她说：“很奇怪对吧？”
我说：“不奇怪。”
她笑了笑，说：“那就好。”
【第五章】
婚后第四周，出了点意外。
那天晚上我加班到九点，回到家，发现林悠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不对劲。
我说：“怎么了？”
她说：“我妈打电话过来了。”
我说：“说什么了？”
她说：“她问我们什么时候要孩子。”
我：“……”
她说：“我说不着急，她说女人过了三十生孩子就危险了，让我抓紧时间。”
我说：“你怎么回的？”
她说：“我说我才二十六，还有四年。”
我：“……”
她说：“然后她说四年一眨眼就过去了。”
我坐下来，说：“你怎么想的？”
她说：“我没想法。”
我说：“一点都没有？”
她想了一下，说：“要是真有了，也可以生，但现在不想。”
我说：“为什么不想？”
她说：“因为我还没玩够。”
我：“……”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会不会觉得我很不负责？”
我说：“不会。”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我也没想那么快要。”
她松了口气，说：“那就好。”
那之后，这个话题就再也没提过。
但我知道，丈母娘那边肯定还惦记着。
果然，过了两天，我妈打电话过来。
一开口就是：“沈屹，你跟悠悠商量过了吗？”
我说：“商量什么？”
我妈说：“要孩子啊。”
我：“……妈，你跟她妈联系过了？”
我妈说：“对啊，我们加了微信，昨天还视频了。”
我：“……”
我妈说：“她说悠悠不着急，你也不着急，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要啊？”
我说：“再等等吧。”
我妈说：“等什么等？你都快三十了，要是再等下去，孩子上小学你都四十了。”
我说：“四十怎么了？”
我妈说：“四十的爸爸，送孩子上学，别人以为你是爷爷。”
我：“……”
我妈说：“儿子，我不是催你，我就是提醒你，该考虑的还是得考虑。”
我说：“知道了，妈。”
她说：“那你跟悠悠好好商量商量。”
我说好。
然后挂了电话。
晚上，林悠在看剧。
我坐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林悠。”
她说：“嗯？”
我说：“我妈今天也打电话过来了。”
她转过头看我，说：“说孩子的事？”
我说：“对。”
她说：“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说再等等。”
她点了点头，说：“那就再等等。”
我说：“你不会有压力吧？”
她说：“不会，我妈说归说，她也就是嘴上念叨念叨。”
我说：“那就好。”
她说：“你呢？你有压力吗？”
我说：“没有。”
她说：“那就行了。”
然后她重新看向电视，好像这件事已经翻篇了。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真的很简单。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想要就是想要。
不会装，也不会拐弯抹角。
【第六章】
婚后第五周，我发现了一件事。
林悠，有社交恐惧症。
不是那种完全不敢出门的社恐，是那种“能网购绝对不去超市”的社恐。
那天周末，我说去超市买点东西，她说她不去。
我说：“为什么不去？”
她说：“人多。”
我说：“周末肯定人多，那平时呢？”
她说：“平时我也不去。”
我说：“那你买东西怎么办？”
她说：“网购啊。”
我：“……”
我说：“那要是必须去呢？比如买菜。”
她说：“那就早上七点去，人少。”
我：“……”
我说：“你这算什么程度的社恐？”
她想了一下，说：“轻度吧，就是不喜欢跟陌生人说话。”
我说：“那跟熟人呢？”
她说：“熟人还好，但也不喜欢太多人的聚会。”
我说：“那上次跟我朋友吃饭——”
她说：“那是你朋友，我得给你面子。”
我：“……”
我说：“所以你是硬撑着的？”
她说：“也不算硬撑，就是有点累。”
我那时候突然有点心疼她。
我说：“以后要是不想去，直接跟我说，不用勉强自己。”
她看了我一眼，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说：“那下次有聚会，我能不去吗？”
我说：“能。”
她说：“你不会觉得我不给你面子？”
我说：“不会。”
她笑了，说：“那我就放心了。”
那之后，我再也没强迫她参加任何社交活动。
张凯又约过一次，我说林悠身体不舒服，就我自己去了。
他说：“嫂子怎么了？要不要去医院？”
我说：“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说：“那行，让她好好休息。”
我点头。
吃完饭，张凯送我到门口，突然说了一句。
“沈屹，你对嫂子挺好的。”
我说：“应该的。”
他说：“不是应该的，是真的好。”
我没说话。
他说：“我看得出来，她跟你在一起很放松。”
我说：“是吗？”
他说：“是，那天吃饭的时候，她虽然看起来挺安静的，但眼神一直往你那边看，就是那种很依赖的感觉。”
我愣了一下。
他说：“好好珍惜吧。”
我说：“会的。”
回到家，林悠在画画。
我走过去，站在她旁边看了一会儿。
她画的是一只猫，橘色的，趴在窗台上晒太阳。
我说：“画的是什么？”
她说：“我以前养的猫。”
我说：“土豆？”
她说：“对。”
我说：“很可爱。”
她说：“它确实很可爱。”
然后她停了一下，抬起头看我。
“沈屹。”
我说：“嗯？”
她说：“谢谢你。”
我说：“谢什么？”
她说：“谢谢你没有逼我做不想做的事。”
我说：“这没什么。”
她说：“对你来说没什么，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看着她。
她眼睛很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我那时候想，能让她笑成这样，
值了。
【第七章】
婚后第六周，林悠接到了一个大项目。
是一家游戏公司的角色设计，稿费很高，但要求也很严格。
她拿到需求文档的那天，脸色就不太好。
我说：“怎么了？”
她说：“这个项目有点难。”
我说：“哪里难？”
她说：“要求的风格我没做过，而且时间很紧，只有两周。”
我说：“能完成吗？”
她想了一下，说：“应该可以，但得拼命干。”
我说：“那就干。”
她点了点头。
那之后，她进入了疯狂工作模式。
每天早上八点起床，画到晚上十二点。
中间除了吃饭和上厕所，基本不离开画板。
我下班回来，看见她还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就走过去给她倒杯水。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说：“谢谢。”
然后继续画。
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说：“要不要休息一下？”
她说：“不用，我还行。”
我说：“别太累了。”
她说：“知道。”
但她根本没停下来。
第三天晚上，我听见客厅传来一声闷响。
我从卧室出来，看见林悠趴在地板上，画板掉在旁边。
我赶紧走过去，把她扶起来。
“怎么了？”
她揉了揉眼睛，说：“没事，就是有点头晕。”
我摸了摸她额头，有点烫。
我说：“你发烧了。”
她说：“啊？”
我说：“走，去医院。”
她说：“不用，吃点药就好了。”
我说：“不行，必须去。”
她还想说什么，我直接把她抱起来。
到了医院，医生给她量了体温。
三十八度五。
医生说：“怎么烧成这样才来？”
林悠说：“我不知道自己发烧了。”
医生看了她一眼，说：“工作太拼命了吧？”
林悠点了点头。
医生说：“年轻人要注意身体，钱是赚不完的。”
林悠说：“知道了。”
医生开了药，让她回去好好休息。
回到家，我让她躺下。
她说：“我还有稿子没画完。”
我说：“稿子可以缓缓，身体不能缓。”
她说：“但是——”
我说：“没有但是，先把烧退了再说。”
她看了我两秒，最后还是躺下了。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把药递过去。
她吃了药，说：“沈屹。”
我说：“嗯？”
她说：“对不起。”
我说：“对不起什么？”
她说：“让你担心了。”
我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她说：“我就是觉得，我不应该这么不注意身体。”
我说：“以后注意就行了。”
她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我坐在床边看着她。
她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皱着。
我那时候想，这个人，
太能拼了。
有时候拼到连自己都不顾。
第二天早上，林悠醒来，烧退了一些。
我给她煮了粥，端过去。
她坐起来，接过碗，说：“我能继续画画吗？”
我说：“不能。”
她说：“但是我——”
我说：“你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休息。”
她说：“那稿子怎么办？”
我说：“稿子我帮你跟对方说一声，延期几天。”
她说：“会不会影响不好？”
我说：“不会，身体要紧。”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怎么这么固执？”
我说：“我是为你好。”
她沉默了一下，说：“好吧。”
我给游戏公司发了邮件，说明情况，申请延期三天。
对方很快回复，说没问题，让她好好休息。
我把邮件给林悠看，她松了口气。
“还好。”
我说：“所以你不用那么紧张。”
她说：“我就是怕搞砸了。”
我说：“不会搞砸的，你这么厉害。”
她笑了，说：“你就会哄我。”
我说：“我说的是实话。”
她说：“那就算实话吧。”
那三天，林悠老老实实地休息。
我每天给她做吃的，陪她看剧，偶尔跟她聊聊天。
她的状态慢慢恢复了。
第四天，她重新拿起了画笔。
这一次，她没有那么拼命。
每画两个小时，就会停下来休息十分钟。
我问她：“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她说：“因为你说得对。”
我说：“我说什么了？”
她说：“身体要紧。”
我笑了。
【第八章】
婚后第七周，我发现家里多了一个东西。
是一个相框。
放在电视柜上，里面是我们的结婚照。
那天我出门前特意看了一眼，回来的时候，相框就出现了。
我问林悠：“这是你买的？”
她说：“对啊。”
我说：“什么时候买的？”
她说：“昨天，快递刚送到。”
我说：“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
她说：“因为我觉得家里应该有点我们俩的东西。”
我愣了一下。
她继续说：“你看，客厅里的东西，要么是你买的，要么是我买的，但没有我们俩一起的。”
我说：“结婚照算吧。”
她说：“对啊，所以我把它放出来了。”
我走过去，看了眼相框。
照片里的我们，站得笔直，表情都有点僵硬。
我说：“这照片拍得不太好。”
她说：“但这是我们唯一的合照。”
我说：“那以后多拍点。”
她说：“好啊。”
那天晚上，她突然拿出手机。
“沈屹，我们自拍一张吧。”
我说：“现在？”
她说：“对，现在。”
我说：“我还没洗头。”
她说：“没关系，我也没化妆。”
我：“……”
她走过来，坐在我旁边，举起手机。
“来，看镜头。”
我看向镜头。
她说：“笑一个。”
我笑了。
然后她按下快门。
照片拍完，她看了一眼，说：“还行。”
我说：“给我看看。”
她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她笑得很灿烂，我的表情有点僵。
我说：“我这表情太假了。”
她说：“不假，挺真实的。”
我说：“真实什么？真实地尴尬？”
她说：“真实地不会自拍。”
我：“……”
她笑出声来。
那之后，林悠开始喜欢拍照了。
吃饭的时候拍，看剧的时候拍，连我洗碗的时候她都偷拍。
我说：“你怎么突然这么喜欢拍照？”
她说：“因为我想记录我们的生活。”
我说：“记录这个干什么？”
她说：“以后老了可以看啊。”
我说：“老了还看得清吗？”
她说：“那就放大看。”
我：“……”
这个逻辑，无法反驳。
婚后第八周，我妈又打电话过来了。
这次不是催生孩子，是问我们国庆节回不回家。
我说：“回。”
我妈说：“那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好准备。”
我说：“准备什么？”
我妈说：“准备吃的啊，悠悠喜欢吃什么？”
我说：“她什么都吃。”
我妈说：“那我多做几个菜。”
我说：“妈，不用这么麻烦。”
我妈说：“不麻烦，第一次带媳妇回来，肯定要正式一点。”
我说：“我们都领证两个月了。”
我妈说：“领证是领证，回家是回家，不一样。”
我：“……”
我说：“那行，到时候我们就回去。”
我妈说：“好，我等你们。”
我把这件事告诉林悠，她点了点头。
“国庆节啊，还有一个多月。”
我说：“对。”
她说：“你家在哪？”
我说：“江城，坐高铁三个小时。”
她说：“那不远。”
我说：“嗯。”
她说：“你爸妈好相处吗？”
我说：“我妈比较热情，我爸比较安静。”
她说：“那跟你一样。”
我说：“什么跟我一样？”
她说：“你爸安静，你也安静。”
我：“……”
我说：“我有那么安静吗？”
她说：“有，你话很少。”
我说：“那是因为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那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呢？”
我说：“跟你在一起也没什么好说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说：“所以你嫌我烦？”
我说：“不是，我的意思是，跟你在一起不用刻意找话题。”
她说：“哦，那我懂了。”
我说：“懂什么了？”
她说：“懂你的意思了。”
然后她笑了。
【第九章】
国庆节那天，我们坐高铁回了江城。
我妈早上八点就开始给我发消息。
“儿子，你们几点到？”
“我去车站接你们吗？”
“要不要我炖点汤？”
我回：“妈，我们下午两点到，不用接，也不用炖汤。”
我妈：“那怎么行？第一次回来，怎么能不炖汤？”
我：“……那您炖吧。”
我妈：“好嘞！”
林悠在旁边看着我，说：“你妈很热情啊。”
我说：“习惯就好。”
她说：“我有点紧张。”
我说：“紧张什么？”
她说：“怕你爸妈不喜欢我。”
我说：“不会的，我妈巴不得你天天去。”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松了口气。
下了高铁，我们打车回家。
到了小区门口，我妈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她一看见我们，直接冲过来。
“悠悠！”
林悠愣了一下，说：“阿姨好。”
我妈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
“哎呀，真漂亮，比照片还漂亮。”
林悠脸红了，说：“阿姨过奖了。”
我妈说：“不过奖不过奖，确实漂亮。”
然后她转向我，说：“沈屹，你这次算是走运了。”
我：“……”
我说：“妈，我们先上去吧。”
我妈说：“对对对，先上去，汤都炖好了。”
上了楼，我爸正在客厅看电视。
看见我们进来，他站起来，冲林悠点了点头。
“悠悠来了。”
林悠说：“伯父好。”
我爸说：“好好好，坐，别客气。”
林悠坐下来，我妈去厨房端汤。
我爸坐在旁边，问了几句话。
“在哪里工作？”
“家里还有什么人？”
“平时喜欢做什么？”
林悠一一回答。
我爸听完，点了点头，说：“不错。”
然后就没再说话了。
我妈端着汤出来，给林悠盛了一碗。
“悠悠，尝尝，这是我炖的排骨汤。”
林悠接过碗，喝了一口。
“好喝。”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好喝就多喝点，我还炖了很多。”
林悠说：“谢谢阿姨。”
我妈说：“别叫阿姨，叫妈。”
林悠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妈。”
我妈更高兴了，直接去厨房拿了一个红包出来。
“来，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林悠说：“不用不用，太客气了。”
我妈说：“这有什么客气的，应该的。”
林悠看了我一眼。
我说：“收着吧。”
她这才接过红包，说了声谢谢。
吃完饭，我妈拉着林悠聊天。
从她的工作聊到她的爱好，从她的家庭聊到她跟我怎么认识的。
林悠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后来慢慢放松了。
我坐在旁边，看着她们俩，觉得挺好。
我爸在旁边看电视，偶尔插两句话。
气氛很温馨。
晚上，我妈让我们住我以前的房间。
林悠进去看了一眼，说：“这就是你小时候住的地方？”
我说：“对。”
她说：“好小啊。”
我说：“那时候条件就这样。”
她说：“那你小时候在这里都干什么？”
我说：“写作业、看书、睡觉。”
她说：“真无聊。”
我说：“那你小时候都干什么？”
她说：“画画、看动画片、玩。”
我说：“听起来挺快乐的。”
她说：“确实挺快乐的。”
然后她走到书架前，翻出一本相册。
“这是什么？”
我说：“我小时候的照片。”
她眼睛一亮，打开相册。
照片里的我，留着小平头，穿着校服，表情严肃。
林悠看了一会儿，笑出声来。
“你小时候这么严肃啊。”
我说：“还行吧。”
她说：“一点都不像小孩子。”
我说：“那应该像什么？”
她说：“像个小老头。”
我：“……”
她继续翻，翻到一张我穿着背带裤的照片。
她说：“这张还可以，有点可爱。”
我说：“哪里可爱了？”
她说：“就是可爱。”
然后她拿出手机，把照片拍了下来。
我说：“你干什么？”
她说：“留个纪念。”
我：“……”
我说：“别发到网上。”
她说：“不发，就自己看。”
我说：“那也不行。”
她说：“那我偷偷看。”
我：“……”
【第十章】
国庆节的第二天，我妈非要带林悠去逛街。
我说：“妈，你们去吧，我在家陪爸。”
我妈说：“你不去？”
我说：“我不去，逛街我不在行。”
我妈说：“那行，我带悠悠去。”
林悠看了我一眼。
我说：“去吧，我妈对这里很熟。”
她点了点头。
她们出门之后，我跟我爸坐在客厅看电视。
我爸突然说：“悠悠这姑娘不错。”
我说：“嗯。”
我爸说：“你要对人家好点。”
我说：“我知道。”
我爸说：“知道就行。”
然后他就不说话了。
我们俩坐了一会儿，我爸又开口。
“你妈挺喜欢她的。”
我说：“我看出来了。”
我爸说：“你妈这个人，看人挺准的。”
我说：“我也觉得。”
我爸点了点头，说：“那就好。”
下午四点，她们回来了。
林悠手里提着好几个袋子。
我说：“买了什么？”
她说：“你妈给我买的衣服。”
我说：“买了几件？”
她说：“三件。”
我说：“我妈真舍得。”
我妈在旁边说：“那当然，儿媳妇不得宠着吗？”
林悠脸红了，说：“妈，您太客气了。”
我妈说：“不客气不客气，应该的。”
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妈又开始问了。
“悠悠，你跟沈屹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
林悠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我说：“妈，这事不急。”
我妈说：“怎么不急？你都快三十了。”
我说：“才二十九。”
我妈说：“二十九还不急？”
我说：“不急。”
我妈看了我一眼，然后转向林悠。
“悠悠，你怎么想的？”
林悠说：“我也觉得不急。”
我妈说：“为什么不急？”
林悠说：“因为我们还想多过几年二人世界。”
我妈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也是，那你们自己决定吧。”
我松了口气。
国庆节假期结束，我们坐高铁回了家。
在车上，林悠靠在我肩膀上，小声说：“你妈人真好。”
我说：“嗯。”
她说：“你爸也挺好的。”
我说：“他就是话少。”
她说：“没事，我也话少。”
我笑了。
她说：“沈屹。”
我说：“嗯？”
她说：“我觉得我们这样挺好的。”
我说：“哪样？”
她说：“就是这样，简简单单的。”
我说：“我也觉得。”
她笑了，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她睡着了。
我看着窗外。
天色渐暗，车窗上映出她的侧脸。
我那时候想，
这就是婚姻吧。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就是两个人，
简简单单地过日子。
吃饭，睡觉，偶尔拌两句嘴。
然后一起慢慢变老。
【第十一章】
回到家之后的第三天，林悠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她高中同学打来的。
她接完电话，表情有点复杂。
我说：“怎么了？”
她说：“我高中同学要结婚了，邀请我参加婚礼。”
我说：“那挺好的。”
她说：“但是——”
我说：“但是什么？”
她说：“她是我前男友的现任女朋友。”
我愣了一下。
她说：“我不知道该不该去。”
我说：“你想去吗？”
她想了一下，说：“不太想。”
我说：“那就不去。”
她说：“但是她都打电话邀请了，不去不太好吧？”
我说：“你跟她关系怎么样？”
她说：“高中的时候关系还行，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
我说：“那不去也没关系。”
她说：“可是——”
我说：“没有可是，你不想去就不去，别勉强自己。”
她看了我一眼，说：“你确定？”
我说：“确定。”
她松了口气，说：“那我就不去了。”
但事情没这么简单。
第二天，那个同学又打电话过来。
林悠接了电话，对方在电话里说了很久。
林悠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最后她说：“好，我考虑一下。”
然后挂了电话。
我说：“她说什么了？”
林悠说：“她说希望我一定要去，还说她跟我前男友都很希望能跟我见一面，化解以前的误会。”
我说：“什么误会？”
林悠说：“就是我跟他分手的时候，闹得有点不愉快。”
我说：“怎么不愉快？”
她说：“他觉得是我的错，我觉得是他的错。”
我说：“那你现在还觉得是他的错吗？”
她说：“当然，就是他的错。”
我说：“那就不用去。”
她说：“可是她说得那么诚恳——”
我说：“林悠。”
她看向我。
我说：“你不用为了别人的诚恳，就勉强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她愣了一下。
我说：“如果你真的想去，那我陪你去。但如果你不想去，那就直接拒绝。”
她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不去了。”
我说：“好。”
她说：“你会陪我去吗？如果我去的话。”
我说：“会。”
她笑了，说：“那我更不去了。”
我：“……为什么？”
她说：“因为我不想让你看见我前男友。”
我说：“为什么不想让我看见？”
她说：“因为我怕你会多想。”
我说：“我不会多想。”
她说：“真的？”
我说：“真的。”
她说：“那也不去，我就是不想去。”
我笑了。
她给那个同学发了消息，说自己有事去不了，祝她新婚快乐。
对方回了一个“好吧”，然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林悠放下手机，说：“终于解决了。”
我说：“感觉怎么样？”
她说：“感觉轻松多了。”
我说：“以后遇到这种事，直接拒绝就行了。”
她说：“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好意思拒绝。”
我说：“那就练习拒绝。”
她说：“怎么练习？”
我说：“从现在开始，我问你要不要吃榴莲，你就拒绝我。”
她说：“为什么是榴莲？”
我说：“因为你不喜欢吃榴莲。”
她说：“我喜欢吃。”
我：“……那换成香菜。”
她说：“我也喜欢吃香菜。”
我：“……”
我说：“那你到底不喜欢吃什么？”
她想了一下，说：“苦瓜。”
我说：“好，那我问你要不要吃苦瓜。”
她说：“不要。”
我说：“很好，就是这样。”
她笑出声来。
【第十二章】
婚后第十周，我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很稳定的节奏。
我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做早餐。
林悠八点起床，吃早餐。
我九点出门上班，她在家画画。
我下午六点下班回家，做晚饭。
她晚上十一点睡觉，我十二点睡觉。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着。
那天晚上，林悠突然问我。
“沈屹，你觉得我们的婚姻幸福吗？”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说：“就是随便问问。”
我说：“你觉得幸福吗？”
她想了一下，说：“幸福。”
我说：“那就够了。”
她说：“你呢？你觉得幸福吗？”
我说：“幸福。”
她说：“哪里幸福？”
我说：“每天回家都有人在，每天都有热饭吃，每天都能看见你。”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就这些？”
我说：“就这些。”
她说：“听起来好像很简单。”
我说：“本来就很简单。”
她说：“那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呢？”
我说：“那就不幸福了。”
她说：“你会想我吗？”
我说：“会。”
她说：“有多想？”
我说：“很想。”
她说：“能不能具体一点？”
我说：“就是吃饭的时候想，睡觉的时候想，上班的时候也想。”
她笑了，说：“那我可不能不在。”
我说：“对，你不能不在。”
她说：“那我就一直在。”
我说：“好。”
那天晚上，她睡得特别香。
我躺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她睡着的时候，眉头是舒展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那时候想，
这就是幸福吧。
不需要多轰烈，
就是两个人，
简简单单地在一起。
然后一起面对生活中的每一个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