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赘三年，我在秦家当牛做马，全云城都叫我废物女婿。直到神剑宗天才来抢我老婆，逼我签休书。我掏出床底下那把锈铁剑，客客气气问了一句：“要不，咱比划比划？”然后神剑宗长老扑通一声跪了，管我叫剑神大人。我老婆当场就懵了，掐着我胳膊问我到底是谁。我挠挠头说，七品，还没恢复完，要不你先给我做碗面？我真饿了。
1 倒酒的女婿
云城入冬头一场雪刚化干净，路面还结着薄冰，秦家老宅一大早就热闹起来了。
秦老爷子七十大寿。
三十七口人，加上几家走得近的亲戚，满满当当坐了六桌。院子里扯了八盏红灯笼，正堂里热气腾腾，划拳的、碰杯的、小孩满地乱跑的，声音大得能把房顶掀了。
主桌旁边加了张小方桌，桌上就一副碗筷，一个穿洗白夹克的年轻人坐在那儿，低着头扒饭。
陆尘。
三年前入赘秦家，娶了秦家二小姐秦芷兰。整个云城都知道这件事，因为当年秦家嫁女儿，嫁妆一分没要，倒贴了一套婚房。秦老爷子气得半个月没出门遛弯。
“陆尘，我爷杯子空了没看见？倒酒！”
堂哥秦峰把一瓶五粮液往他面前一墩，瓶底磕得桌面砰一响。
陆尘放下筷子，伸手拿过酒瓶。他倒酒的动作很稳，酒线笔直落进杯里，刚好八分满，一滴没洒。
秦老爷子眼皮抬了抬，又垂下去了。
“啧，倒酒倒是练出来了。”秦峰歪着嘴笑，“这三年别的没学会，伺候人倒是伺候明白了。芷兰啊，你这老公也就这点用处了。”
桌上几个人跟着笑。
秦芷兰坐在她妈旁边，脸色不太好看，但也没吭声。
这话她听了三年，早听出茧子了。当初是她自己非要嫁，现在连她自己都想不通图什么。
图他老实？图他勤快？图他做饭好吃？
“行了行了。”秦芷兰她爸秦建国打圆场，“今天爸过寿，说这些干啥。”
秦峰哼了一声，没再说。
陆尘倒完酒坐回去，继续扒饭。他吃得很慢很专心，桌上那盘红烧肉离他最远，他够不着，也不伸手去夹。别人给他一筷子他吃，不给他就吃白饭。
秦芷兰瞥了他一眼，把面前那盘红烧肉往他那边推了推。
陆尘抬头冲她笑了笑。
秦峰看见了，撇撇嘴：“芷兰你也是贱的，这种废物还当宝一样供着。”
“你再说一句试试？”秦芷兰火了。
“我说错了？”秦峰嗓门更大了，“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他给你长过脸吗？你同学聚会他敢去吗？你公司年会他露面吗？上回王总灌你酒，他坐旁边连个大气都不敢喘！这种男人你留着过年？”
秦芷兰咬着嘴唇，眼圈红了。她想反驳，话到嘴边说不出来。
因为都是真的。
2 三年
三年前秦芷兰嫁给陆尘的时候，家里闹翻了天。
秦老爷子拍着桌子骂了半个钟头，说秦家丢不起这人。秦建国两口子轮番劝，说陆尘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嫁他图什么？
秦芷兰那时候也说不清楚。她只记得第一次见陆尘是在工地旁边的饺子馆，她去给项目送材料，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吃饺子，吃得很香。后来下雨了，她车胎陷进泥里出不来，满街的人没一个搭把手的，就他一个人脱了外套钻到车底下去，折腾了四十分钟，把轮胎给她拽出来了。
出来的时候他一身泥，脸上还蹭了道口子，冲她笑了一下：“滚一边去，看我的。”
就这句话。
秦芷兰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不对，就是觉得这人挺实在。
后来一来二去熟了，她发现陆尘没家没业，一个人租房住，什么活都干过。秦芷兰琢磨了两个月，干脆跟他领了证。
婚后第二年，她托人给他找了个工作，在自己公司楼下当保安。
干了三天。
第一天，队长让他去给一个女同事搬东西，他去了，搬完了那女同事又嫌他碰坏了自己一个杯子，非让他赔。陆尘掏了五十块钱。
第二天，公司里几个男同事把车库的活全甩给他，说新来的多干点。他也没吭声，从头干到尾。
第三天，秦芷兰下班路过保安亭，看见他站在外面淋雨，因为队长在屋里跟人打牌，说新来的没资格进屋。
当天晚上秦芷兰就说，别去了。
陆尘嗯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从那以后他就没再出去找过活，天天在家做饭洗衣服，成了秦家人嘴里那个“吃软饭的废物”。
秦芷兰有时候加班到半夜回来，还能看见他坐在客厅等她，桌上扣着一碗热着的汤。
她心里也不是不难受。但日子就这么过下来了。
3 提亲
酒过三巡，秦老爷子放下筷子，咳了一声。
满堂安静下来，都知道老爷子要说话了。
“今儿个除了过寿，还有件事一并说了。”老爷子看向秦芷兰，“芷兰，神剑宗那边来人了，明天到云城。外门执事刘长老亲自来提亲，替他徒弟周天赐求娶你。”
满堂哗然。
神剑宗，西南三省第一家，说一不二的存在。方圆千里之内，哪个家族不想巴结？周天赐更是年轻一代的天才弟子，二十五岁就二品剑师，年底据说要冲三品。
“爷爷！”秦芷兰腾地站起来，“我结过婚了！”
“结了可以离。”老爷子语气平平淡淡，“那个废物配不上你。周天赐什么身份？神剑宗内门弟子，往后有机会争宗主之位的。芷兰，你脑子要清楚。”
“我不离。”
“由不得你。”拐杖往地上一顿，“明天刘长老来了，先把婚离了。至于那个废物——”老爷子扫了陆尘一眼，“打发走就行了。”
陆尘还在扒饭。
一桌子人齐刷刷看过去，发现他正往嘴里塞红烧肉，嚼得挺香。
秦峰阴阳怪气：“陆尘啊，识相点自己收拾包袱滚蛋，别等明天让人赶出去，那脸可就丢大了。”
“秦峰你闭嘴！”秦芷兰火了。
“我说错了吗？神剑宗提亲，云城谁敢拦？就凭他？”秦峰指着陆尘，“他明天要是不滚，刘长老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他。”
秦芷兰深吸一口气：“明天我会跟刘长老说清楚。但我不会离婚。他是我丈夫，这是改不了的事实。”
“你！”秦老爷子气得直拍桌子。
“芷兰说得好。”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
所有人看过去，陆尘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抬起头冲秦芷兰笑了一下：“老婆，你这话我爱听。”
秦峰气笑了：“你他妈还有脸笑？明天神剑宗的人到了，你知道什么下场吗？”
“是吗。”陆尘站起来，拉了拉夹克下摆，“那明天我见见这位刘长老。”
“你疯了？”秦芷兰一把拉住他，“你别添乱！”
“放心。”陆尘拍了拍她手背，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进所有人耳朵里，“你老公没那么废物。”
说完转身走了。
身后一片骂骂咧咧。
“装什么装？明天看他怎么死！”
“芷兰你赶紧离了拉倒，别让这种人拖累咱们秦家。”
“给他台阶都不下，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陆尘全当没听见。
回到后院那间小偏房，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长条布包。布包外面裹了三层油纸，打开，里头是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卖相惨不忍睹，扔废品站里都没人捡，论斤卖大概能换包烟钱。
他握住剑柄，手指在锈迹上蹭了蹭。
“老伙计，三年没动你了。”
剑身微微一颤，发出一声低低的嗡鸣，像老猫打呼噜。
“我知道，我知道。”陆尘笑了笑，“该活动活动了。”
4 退婚
第二天上午，秦家正堂。
刘长老年过五十，一身青灰色修士袍，胸口绣着小剑标志，下巴扬得老高，看人的时候眼皮往下吊。他身后跟着个白衣年轻人，腰悬长剑，剑鞘上镶着颗鸽子蛋大的灵石，正是周天赐。
秦家上下全员到齐，老爷子坐主位，秦芷兰被她妈硬按在旁边，脸上写满不情愿。
陆尘站在堂屋门口，还是那身旧夹克旧牛仔裤，往红木家具堆里一站，活像走错片场的。
“这就是你男人？”刘长老扫了陆尘一眼，嗤笑，“秦老爷子，你们秦家好歹在云城有头有脸，怎么找了个扫大街的上门？”
秦峰赶紧接话：“刘长老您放心，这废物跟我们秦家已经没关系了，今天就让他滚蛋。”
“那就快滚。”刘长老摆摆手，像赶苍蝇，“芷兰，从今天起你就是天赐的未婚妻了。明天跟我回神剑宗，择日完婚。”
周天赐上前一步，居高临下看着秦芷兰：“秦小姐，我周天赐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神剑宗内门弟子的身份还拿得出手。你跟了我，比跟这种废物强一万倍。”
秦芷兰咬着牙：“我不答应。”
“由得了你？”刘长老冷哼一声，“神剑宗看上的女人，还没人能拒绝。秦老爷子，你给个话。”
秦老爷子站起身：“芷兰，别任性。”
“爷爷！”
“就这么定了。”老爷子一锤定音。
周天赐满意地笑了，转头看向门口的陆尘：“你叫陆尘是吧？识相的现在就写休书，别等我跟秦小姐大婚的时候还有你这么个碍眼的东西杵着。”
陆尘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说完了？”
“你说什么？”周天赐皱眉。
“我说你说完了没有。”陆尘站直身子，“说完了就滚。”
正堂安静了一瞬。
秦峰先炸了：“陆尘你他妈找死！”
刘长老脸色沉下来：“年轻人，你知道在跟谁说话？我神剑宗一句话，云城就没有你立足的地方。”
“神剑宗。”陆尘琢磨了一下这三个字，忽然笑了，“你们宗主叫什么来着？萧若尘是吧？”
“大胆！宗主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刘长老暴怒，身上气势猛地一放。
二品修士的威压，搁在云城这地方算是降维打击了。堂屋里桌椅板凳咔咔作响，秦家几个小辈腿一软直接坐地上去了。
陆尘纹丝不动。
他甚至又打了个哈欠。
“二品啊。”他挠了挠头，“神剑宗招人标准这么低了？我记得以前外门执事至少得四品。”
刘长老一愣。
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前”？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陆尘已经从腰后抽出那根布条包着的长条物件。
布条滑落，露出一把锈得看不出本来面目的铁剑。
堂屋里所有人都懵了。
秦峰笑得直拍大腿：“卧槽你拿的什么破烂玩意儿？废铁？你要笑死我？”
周天赐也笑了：“拿把破铜烂铁吓唬人？你脑子没病吧？”
刘长老却笑不出来。
他盯着那把剑看了两秒，目光落在剑柄末端，那里刻着两个极其细小的古篆。
诛仙。
刘长老脸上的血色唰地退干净了。
“这、这是……”他嘴唇哆嗦，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磕在地砖上磕得邦邦响，声音都在发颤：
“神剑宗外门执事刘远山，参见九品剑神！”
满堂死寂。
秦老爷子手里茶杯啪嗒掉地上，摔了个粉碎。秦峰张着嘴，下巴半天合不拢。秦建国两口子面面相觑。秦芷兰瞪大眼睛，看看跪在地上的刘长老，又看看门口那个跟自己同床共枕了三年的男人，大脑一片空白。
只有周天赐还没反应过来：“刘长老您干什么？您跪他干嘛？他拿把破——”
“你给老子闭嘴！”刘长老回头就是一声暴喝，嗓子都劈了，“跪下！”
周天赐被吼懵了。
陆尘掂了掂手里的锈剑，语气随意得很：“行了，起来吧。我隐退三年，难为你还认得这把剑。”
刘长老跪着没敢动：“剑神大人恕罪！小人不知道是您当面！小人该死！”
“不知者不罪。”陆尘摆摆手，“不过——你要抢我老婆，这事儿怎么算？”
刘长老差点吓尿了：“误会！天大的误会！小人这就带这孽徒滚蛋，从今往后神剑宗上下见秦小姐如见剑神大人，绝不敢有半分冒犯！”
周天赐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刘长老，他到底谁啊？”
“你他妈闭嘴！”刘长老恨不得掐死这个徒弟，“剑神大人是咱们神剑宗上任宗主！萧宗主见了他都得执弟子礼！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剑神大人抢女人？”
上任宗主。
这四个字砸下来，秦家所有人都傻了。
秦峰腿一软直接坐地上去了。他刚才骂了多少句废物来着？他好像还让人家倒酒来着？
秦老爷子颤颤巍巍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憋出来。
陆尘没理他们，转头看向秦芷兰。
秦芷兰还在发愣，整个人跟被雷劈了似的，三年来的认知碎得稀里哗啦。那个每天给她做饭、被她骂不还口、窝窝囊囊的男人，是神剑宗上任宗主？九品剑神？整个西南三省剑道第一人？
“老婆。”陆尘冲她笑，“吓着了？”
“你……”秦芷兰嗓子发干，“你真的是……”
“如假包换。”陆尘把锈剑往肩膀上一扛，“这三年多谢你收留我。我当年练功出了岔子，修为尽失，只能找个地方慢慢养。本来想着随便找个地方躲三年，没想到把自己搭进去了。”
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其实我第一眼看见你就挺喜欢的。”
秦芷兰脸一红，随即恼了：“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嘿，我陆尘以前是剑神，现在废了，借你家养个伤？”陆尘撇嘴，“那不成骗婚了吗。再说了，你那会儿天天骂我没出息，我说我是剑神谁信啊。”
“……我骂你你为什么不还口？”
“你骂得挺有道理的。”陆尘理直气壮，“那会儿我确实没出息，修为恢复之前我连个二品都打不过，跟废人没区别。”
秦芷兰气得想打他，又有点想笑。
秦峰总算回过神来了，脸色煞白地凑过来：“那个，妹夫……不是，剑神大人……我之前说的话您别往心里去，我这人嘴贱……”
“你嘴确实挺贱的。”陆尘看了他一眼，“不过无所谓，我不记仇。”
秦峰刚松口气——
“顶多让你去神剑宗扫三年茅厕。”
秦峰脸绿了。
“行了。”陆尘拍拍手，环顾秦家众人，“这三年承蒙照顾。虽然没少给我白眼，但好歹给我口饭吃，还给我个老婆。”他搂了搂秦芷兰的肩膀，“这笔账我认。”
秦老爷子终于憋出一句：“陆……贤婿，之前是老夫有眼无珠——”
“老爷子您打住。”陆尘抬手，“叫贤婿就不必了，我跟芷兰是夫妻，该叫什么叫什么。不过您记住一点——以后秦家有事，报我名字。”
语气随意得很，但满堂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九品剑神说罩着你，那就真是罩着你。整个西南三省，谁敢不给这个面子？
刘长老还在那儿跪着，陆尘踢了踢他肩膀：“起来吧，别跪了。回去跟萧若尘说一声，过两天我去看他。还有——”他指了指周天赐，“你这徒弟脑子不太好使，让他去后山面壁三个月，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出来。”
周天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但连个屁都不敢放。九品剑神，那是传说中的人物。整个神剑宗历史上出过几个九品？一只手数得过来。
他赶紧跟着跪下磕头。
秦芷兰看着这场面，恍惚得跟做梦似的。她扯了扯陆尘的袖子：“你到底什么修为？”
“现在啊。”陆尘感受了一下，“大概七品吧，还差点火候回到巅峰。不过看样子用不着等太久。”他晃了晃手里的锈剑，“诛仙剑觉醒的时候，我修为会跟着回来。”
秦芷兰瞪他：“那你刚才还装得跟个高人似的，七品就敢摆这么大谱？”
“七品怎么了？七品打他们跟玩似的。”陆尘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又没说我修为恢复了，我就报了个名号而已。谁让他们自己吓成那样的。”
秦芷兰：“……”
她突然发现自己这老公好像跟印象里不太一样。
“那什么。”陆尘把剑重新裹好，往腰后一别，“晚上想吃啥？我去做。”
“……你会做饭？”
“废话，这三年不都是我做的？”
秦芷兰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得，九品剑神给她当家庭煮夫，这排面整个云城独一份。
5 秦家的算盘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当天晚上，云城就炸了锅。秦家那个上门女婿是神剑宗上任宗主？九品剑神？秦老爷子过寿第二天，秦家门槛差点让人踩烂。
云城大大小小三十几个家族，族长亲自上门送礼。秦老爷子五点多就被保姆叫起来，换了身新唐装，在正堂接待各路来宾。三年前秦家嫁女儿，连贺喜的人都凑不齐三桌。今天院子里站都站不下。
“秦老爷子恭喜啊！孙女婿原来是神剑宗上任宗主，瞒得够深的！”
“老秦你可真行，九品剑神给你当孙女婿，藏了三年才说！”
“以后云城还得看秦家啊！”
秦老爷子笑得满脸褶子，嘴上还谦虚：“哪里哪里，孩子们的事，老一辈不多过问……”
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陆尘是这来头，他这三年能让人睡后院柴房？能让人家一个人给全家人做饭？能天天骂人家废物？
这要是记仇，秦家坟头草都得三丈高了。
送走一批客人，老爷子赶紧把秦建国叫到书房。
“你赶紧去芷兰那儿看看，把陆尘请回来吃饭。”
秦建国苦着脸：“爸，人家昨晚就搬回芷兰那公寓了，压根没打算住老宅。”
“那你去请啊！”
“我去了怎么说？‘贤婿对不起我们狗眼看人低’？爸，这话我拉不下脸。”
“你拉不下脸我拉！”老爷子拐杖一顿，“你知不知道神剑宗宗主昨天亲自来了？人家就一句话，‘秦家的事就是神剑宗的事’。咱家建材生意今年被地头蛇卡了多少道手续？现在只要陆尘点个头，云城谁还敢卡？”
秦建国沉默了。生意人最精明，这笔账算得明明白白。
“我去。”
同一时间，小公寓里。
陆尘早上六点半起床，煮了粥，煎了两个荷包蛋，蒸了一笼小笼包。秦芷兰七点被香味叫醒，揉着眼睛从卧室出来，看到餐桌上摆好的早饭，有点恍惚。这三年她每天都能吃到这样的早饭，但今天看着这些，心里滋味完全不一样了。
“醒了？快吃，凉了不好吃。”陆尘给她盛粥。
秦芷兰坐对面，盯着他看了半天。
陆尘被看得不自在：“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我在想……”秦芷兰咬着勺子，“你这三年每天给我做饭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想什么？想今天该买什么菜啊。”
“……没觉得自己堂堂九品剑神在家做饭很委屈？”
“不委屈啊，你上班也累，我反正闲着。”陆尘夹了个小笼包，“再说了，做菜挺有意思的。我以前在宗门天天吃食堂，难吃得很，大师傅炒菜放盐跟不要钱似的。”
秦芷兰说不出话。这男人的脑回路她理解不了。
正吃着，门铃响了。
陆尘去开门，外头站着秦建国，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补品，脸上堆着笑。
“爸？”秦芷兰也过来了。
秦建国搓着手：“那个……陆尘啊，家里今天来了不少客人，你妈做了一桌子菜，回去吃个饭？”
陆尘看了他一眼：“爸，您这三年还是头一回给我拎东西。”
秦建国老脸一红：“以前是爸不对……”
“您别紧张，我没怪您。”陆尘侧身让他进来，“不过我这两天不想去老宅。芷兰上班累，周末得休息。”
“那、那改天，改天。”秦建国把补品放桌上，又搓搓手，欲言又止。
秦芷兰看出他有话：“爸，有话直说。”
“那个……陆尘，爸想问问，你跟神剑宗那边熟不熟？咱们家建材生意今年有点难，回头能不能跟那边打个招呼……”
“爸！”秦芷兰脸都变了，“原来你来不是看我，是来谈生意的？”
“看你们看你们，爸这不想着顺手嘛……”
陆尘笑了：“爸，这好办。你回头跟萧若尘说一声，就说是我的意思，让他给下面打个招呼就行。云城周边的工程，有几个卡咱们手续的，回头列个单子给我。”
“真的？”秦建国眼睛亮了。
“嗯，报我名字就行。”陆尘顿了顿，“不过回头我那屋给我收拾出来，放张舒服点的床。那破板床睡了三年，腰疼。”
“收拾！今天就收拾！”秦建国拍胸脯，“爸给你换张实木的！”
秦建国兴高采烈走了。
秦芷兰翻了个白眼：“你就惯着他们吧。”
“一家人嘛。”陆尘笑，“你爸这人就是势利，但没坏心。再说了，那是你从小住到大的房子，帮个忙应该的。”
秦芷兰心里一暖。
她忽然发现，陆尘虽然嘴上说这三年受了白眼不记仇，但他对秦家的态度其实很明白——帮，是因为她秦芷兰。不帮，谁的面子都不好使。
6 同学聚会
转过天，秦芷兰接了个电话，挂完就耷拉着脸。
陆尘问她怎么了。
“高中同学聚会。”秦芷兰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班长组织的，这周末，在云城大酒店。”
“去呗。”
“去什么去。”秦芷兰没好气，“你忘了上次同学聚会什么样了？”
陆尘想起来了。去年也是这个班长，也是这个酒店，秦芷兰拉着陆尘去了。一桌子人知道了他是上门女婿，话里话外没一个客气的。有个叫孙浩的，自己做点小生意，喝了两杯就开始显摆，说什么“芷兰你当年可是咱们班花，怎么找了这么个”，弄得秦芷兰当场脸都白了。
陆尘当时就坐在旁边，给秦芷兰剥虾，一声没吭。
“这次我陪你去。”陆尘说。
秦芷兰看他：“你去干嘛？受气啊？”
“上次是没本事，这次不一样了。”陆尘把电视关掉，“我陪你去，谁敢嘴贱，我收拾他。”
“你别乱来。”秦芷兰瞪他，“那都是老同学。”
“放心，我有分寸。”
周末晚上，云城大酒店三楼包厢。
一桌子十几个人，班长张罗着点菜，孙浩坐在主位旁边，翘着二郎腿，手上戴了块新买的劳力士，时不时抬手看表。
秦芷兰推门进来的时候，包厢里静了一下。
“哟，芷兰来了！”班长赶紧迎上来，看见她身后的陆尘，笑容淡了半截，“陆……陆尘也来了？”
“嗯。”陆尘点点头，找了个位子坐下。
孙浩斜眼看了陆尘一眼，端着酒杯走过来：“陆尘是吧？上次见过。现在在哪高就啊？”
“家待着。”陆尘老实说。
“家待着好啊。”孙浩笑了，笑得阴阳怪气，“这年头男的不上班在家享福，也是本事。我就不行了，天天忙得脚不沾地，今年公司刚接了三个大项目，累是累点，好歹挣着钱了。”
说着把劳力士往桌上一搁：“前两天刚买的，四十来万，也就普通货色。”
满桌子人都看过去，有几个人配合着“哇”了一声。
陆尘点点头：“挺好看的。”
孙浩更来劲了：“对了芷兰，你现在在哪儿上班来着？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不太景气？要不要来我这儿？我给你开双倍工资。”
秦芷兰脸僵了一下：“不用了。”
“别客气啊，老同学嘛。”孙浩笑眯眯的，“不过你老公要是没工作，可以来我公司开车，我给开五千一个月。”
桌上有人憋不住笑。
秦芷兰手都攥紧了。
陆尘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嘴，然后抬头看了孙浩一眼：“孙浩是吧？”
“怎么？”
“你那个公司，叫什么来着？”
“浩宇建材。”孙浩挺了挺胸，“云城做建材这一块，我排得上号。”
“浩宇建材。”陆尘重复了一遍，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个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没两声就通了。
“萧若尘，是我。”陆尘声音不大，但包厢里安静，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云城有个浩宇建材，明天开始，所有跟神剑宗相关的工程，全部停掉合作。嗯，对，现在。理由？没理由。”
挂了电话，陆尘把手机放回兜里。
孙浩脸色变了：“你、你给谁打电话？”
“神剑宗宗主。”陆尘平平淡淡地说，“不信你等明天。”
“你唬谁呢！神剑宗宗主能听你的？”孙浩嘴上硬，心里已经开始打鼓了。云城的人现在谁不知道秦家女婿跟神剑宗有关系？
一桌子人面面相觑。
这时候包厢门突然被推开，酒店经理满头是汗地跑进来：“孙总！孙总！外头来了神剑宗的人，说要找您！”
孙浩腿一软：“找、找我干什么？”
经理话都说不利索：“来、来的人说是神剑宗外务堂的，说您的公司被列入他们黑名单了……”
包厢里死一样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尘身上。
陆尘还在吃菜，头都没抬：“孙浩，你这块表四十万是吧？”
“是、是……”
“我建议你明天去退了。”陆尘夹了块鱼，“以后好好做生意，别老拿话刺人。芷兰同学聚会来一趟，不是来听你显摆的。”
孙浩脸都白了，坐那儿半天没敢吭声。
那顿饭后面吃得格外安静。走的时候，班长一路送到电梯口，点头哈腰的，跟换了个人似的。
回去的车上，秦芷兰斜眼看他：“你还说你不知道人家公司叫什么。”
“真不知道。”陆尘一脸无辜，“我让萧若尘查的，他办事快。”
秦芷兰忍不住笑了：“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陆尘摇头晃脑，“这叫生活情趣。”
7 林家找茬
云城东边，林家庄园。
林家是云城首富，做房地产和矿业起家，掌门人林万山早年还混过地下圈子，手底下养了不少能打的人。这几年林家一直压着秦家一头。
林家大少爷林骁听说了秦家的事，嗤之以鼻。
“九品剑神？你信？”林骁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几个跟班，“我打听过了，那陆尘就是秦家三年前捡的上门女婿，天天在家做饭的废物。什么剑神，编故事吓唬人的吧。”
“可是少爷，神剑宗的刘长老真跪了。”
“跪了怎么了？”林骁不以为然，“刘长老一个外门执事，才二品，怕是让人拿把假剑忽悠了。他也怕担责任，干脆认错人了呗。”
有个跟班小心翼翼：“万一是真的呢？”
“真的？”林骁嗤笑，“真的九品剑神会窝在秦家做三年饭？你脑子呢？我查过了，那小子三年前出现的时候连身份证都差点没有，要不是秦家捡的流浪汉我把头拧下来。”
“那咱们……”
“秦家这三年抢了我家多少个项目？现在编个故事想翻身？”林骁眼神阴狠，“我给他把故事拆穿。你去，把那小子请到咱们场子里来，让老刀他们试试。是真剑神还是假废物，打一架就知道了。”
“万一真是剑神呢？”
“放屁，真的剑神一巴掌能把咱们会所拆了。他要是打不过老刀他们，那就是吹牛逼。”
林骁算盘打得噼啪响。林家这几年在云城横行惯了，真让秦家骑头上，以后生意还怎么做？
再说了，他压根不信什么九品剑神。什么年代了，这世道五品都能当一方霸主，六品是传说，七品往上那是神话故事。秦家找个托演戏而已。
“对了。”林骁又补了一句，“顺便让人去秦家递个话，就说我林骁想跟剑神大人切磋切磋。他要是不敢来，别怪我把这事儿嚷嚷得满城都知道。假的真不了。”
当天下午，秦家老宅来了两个林家的打手，指名道姓要见陆尘。
秦峰硬着头皮接待，听完来意，脸都白了：“你们林家疯了？那可是九品剑神！”
“剑神？”打手嗤笑，“我们少爷说了，是真神还是假神，出来遛遛。明天晚上八点，城东林家大院，过时不候。”
秦峰连夜跑到小公寓报信。
陆尘正跟秦芷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
“林骁？”他想了想，“就是那个开宾利横冲直撞的胖子？”
“对，就他。三年前还托人来说媒想娶芷兰，被老爷子拒了。”秦峰说。
“怪不得。”陆尘点点头，“行，我去。”
秦芷兰拉他：“你别冲动，林家养了不少人，听说还有几个退役的修士。”
“老婆。”陆尘拍拍她的手，“你老公是七品。”
“七品很厉害？”
“这么说吧。”陆尘想了想，“整个云城最厉害的高手大概三品。七品的话——”他比划了一下，“打个比方，你打幼儿园小朋友什么感觉？”
秦芷兰：“……”
她突然觉得林家有点可怜。
8 弹指
第二天晚上，林家大院灯火通明。
林骁请了云城半个圈子的人来“观战”，还特意找了几个本地网红直播。他就是要把事情搞大，让秦家和那个假剑神下不来台。
院子里摆了个擂台，他的金牌打手老刀站在上面，光着膀子，一身横肉，二品修为，在云城算得上一号人物。
宾客们交头接耳。
“听说秦家找了个九品剑神？这不扯淡吗？”
“九品？全国都找不出几个九品吧。”
“摆明了是骗子，林少这是要打假。”
八点整，陆尘到了。
没穿什么战袍，还是那件旧夹克。后面跟着秦芷兰和一脸慌的秦峰。
林骁迎上来，笑得满脸横肉挤在一块：“哎呀，剑神大人来了？快请快请——”
陆尘看了他一眼：“听说你要跟我切磋？”
“哪敢啊。”林骁阴阳怪气，“这不是云城地方小，没见过世面嘛。想请剑神大人展示展示，也让咱们开开眼界。”
他指着擂台上老刀：“我这兄弟皮糙肉厚，要不剑神大人上去指点指点？”
满院子的人都等着看好戏。
陆尘看了看擂台上那个二品打手，又看了看林骁：“你确定？”
“确定啊，怎么，剑神大人不会连二品都打不过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尘叹了口气，“我是说，你确定要让我上去？我下手不太掌握得好。”
“没事！打伤了算我的！”
陆尘点点头，转身走上擂台。
老刀狞笑一声，二品修为全力爆发，拳头上裹着层淡淡的气劲，朝着陆尘面门砸过去。这一拳要是砸实了，普通人脑袋能碎。
陆尘抬手，食指弹了一下。
真的就是弹了一下。
老刀整个人像被卡车撞了似的倒飞出去，砸穿了两层院墙，埋在碎砖里不动了。
全场静了三秒。
林骁的笑容僵在脸上。
陆尘拍了拍手，转头看他：“还有吗？”
林骁咽了口唾沫：“你、你使诈……”
“使诈？”陆尘笑了，“你过来，我再弹你一下，你看是不是诈。”
林骁不傻，腿已经开始抖了。
但他还没开口求饶，院子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十几辆黑色越野车堵在门口，车上下来两排穿黑色制服的卫队，胸口绣着金色小剑。
为首一个中年男人快步走进来，环顾一圈，目光锁定林骁，大步走过去——
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林骁直接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脸肿起老高。
“你他妈谁……”林骁捂着脸刚要骂，看清来人胸口的神剑宗标志，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神剑宗外务堂执事，陈海。奉宗主之命，警告云城林家——再敢对剑神大人不敬，林家产业三日内从西南三省消失。”
林骁的脸从红变白变青。
陈海转身，走到陆尘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剑神大人，宗主担心您这边有麻烦，让我带人过来看看。来晚了，您受委屈了。”
陆尘摆摆手：“就一个小喽啰，我还用你帮忙？”
“是是是，是我多事。”陈海赔笑。
满院宾客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嘀咕“骗子”的那些人，现在恨不得把嘴缝上。神剑宗外务堂执事亲自带人来撑场子，这还能有假？
林骁瘫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他想到自己刚才让人家“出来遛遛”，还想直播打假……
“林少。”陆尘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笑眯眯的，“还切磋吗？”
“不不不切磋了！”林骁差点哭出来，“剑神大人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
“行了。”陆尘站起来，“我也没想把你怎么样。不过你记住两条。”
“您说您说！”
“第一，秦家以后在林家的项目，利润多让两个点。”
“让！必须让！”
“第二。”陆尘指了指院子外面那些黑色越野车，“今天这些人的出场费你结了。神剑宗出趟外勤不容易，别让人白跑。”
陈海嘴角抽了抽。
“……就这？”
“就这。”陆尘拍拍手，“我这个人很好说话的。你不惹我，我不搭理你。你要是想找麻烦——”他伸手，对着院子里那棵碗口粗的景观树隔空一抓。
咔嚓。
树从中间断成两截，断口光滑如镜。
“下次就这样。”
林骁眼皮一翻，直接晕过去了。
回去路上，秦芷兰坐在副驾驶，一直偷看陆尘。
“看什么？”
“看你。”秦芷兰老实说，“我今天算是搞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你这人就是扮猪吃老虎。”秦芷兰撇撇嘴，“明明那么厉害，非藏着掖着。你就喜欢看别人自己找打脸。”
陆尘笑了：“这不是挺有意思的吗？三年前我没修为，那是真窝囊。现在有了，好歹让我享受享受打脸的快感吧。”
“你幼不幼稚。”
“不幼稚。”陆尘摇头晃脑，“这叫生活情趣。”
秦芷兰翻白眼，但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她忽然觉得，这老公好像比三年前有意思多了。
9 上宗门
三天后。
神剑宗位于云城以北三百里的神剑山，主峰高耸入云，云雾缭绕间能看到成片的宫殿楼阁，气势恢宏。
陆尘带着秦芷兰坐着宗门的飞行灵器上山。秦芷兰趴在窗户往下看，嘴巴就没合上过。
“这整座山都是神剑宗的？”
“嗯，方圆百里都是宗门地盘。”
“……你家？”
“以前是。”陆尘随口说，“我当宗主那会儿嫌麻烦，让萧若尘管着。这回回来估计得重新接回来。”
秦芷兰咽了口唾沫。
她以前以为秦家有个几千万资产就算有钱人了，跟神剑宗一比，秦家那点东西连零头都算不上。
到了主殿门口，萧若尘已经率众等候。
萧若尘五十来岁，面容清瘦，一身青衫，看着像教书先生。但他身上隐隐流转的气势，是实打实的六品巅峰，整个西南三省数得上的人物。
见到陆尘，萧若尘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师兄。”
陆尘扶他起来：“行了行了，别来这套。”
萧若尘苦笑：“师兄，你这一走三年，可把我坑惨了。”
“怎么了？”
萧若尘看了秦芷兰一眼。陆尘摆摆手：“我媳妇，有话直说。”
“宗门长老会那边压不住了。”萧若尘脸色凝重，“三年前你突然失踪，长老会推选了大长老萧万壑代理宗主，我做副宗主。这两年萧万壑拉拢了不少人，宗门上下七成听他的。你再不回来，老头就要正式继任了。”
陆尘挑眉：“萧万壑？当年我把他从副宗主位置上撸下来，他还不消停？”
“可不是嘛。”萧若尘叹气，“他在宗门经营了二十年，树大根深。最麻烦的是他背后有人。”
“谁？”
“万剑门。”
陆尘的眼神动了一下。
万剑门，跟神剑宗齐名的大宗门，坐镇西北三省。两家历来不对付。
“萧万壑跟万剑门搭上线了？”陆尘皱眉。
“我怀疑当年你练功出岔子的事，就跟他有关系。”萧若尘压低声音，“这三年我查到一点头绪。你出事之前那几天，跟萧万壑走得最近的那个执事，突然死了，说是走火入魔。太巧了。”
陆尘沉默了一会儿，笑了。
“行啊，三年不见，这老东西胆子肥了。”
他拍了拍萧若尘的肩膀：“别慌，我回来了。明天开长老会，我倒要看看，谁还敢站萧万壑那边。”
秦芷兰在旁边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一个重点——有人害她老公。
她扯扯陆尘的袖子：“你当年是被人暗算的？”
“可能吧。”陆尘摸了摸下巴，“我说怎么突破九品之后突然经脉逆转，原来是有人动了手脚。”
秦芷兰脸色变了：“那你还笑得出来？”
“当然要笑。”陆尘揽着她的肩膀往里走，“三年前暗算我的人，大概以为我死了。现在我活着回来，你说他们慌不慌？”
秦芷兰看着他侧脸，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种让她心安的底气。
当天晚上，陆尘在书房见了萧若尘。
“萧万壑现在人在哪？”陆尘坐在太师椅上。
“我以‘长老会商议要事’的名义把他留在主峰了。他这两天一直在试探，问你是不是真回来了。”
“别打草惊蛇。”陆尘敲了敲桌子，“明天长老会上我露个面，看他什么反应。对了，万剑门为什么突然对神剑宗下手？”
萧若尘面色凝重：“跟一件东西有关。”
“什么东西？”
“你在九品巅峰的时候不是追查过一处上古遗迹吗？那遗迹在神剑宗和万剑门交界处，里面出过一柄剑胚。你当时说那剑胚至少是圣器级别。”
陆尘想起来了：“那次我进去的时候被人偷袭，东西没拿到，还受了伤。”
“对。我怀疑偷袭你的人就是万剑门派来的。”萧若尘压低声音，“他们想拿到那柄剑胚炼成第二把神兵。萧万壑就是他们在神剑宗的内应。这三年他们一直在找那处遗迹的入口。”
“找到了？”
“快了。半个月前他们探到了大概方位，就在两宗交界的青阳山脉。”
陆尘敲了敲桌子：“行，我知道了。明天我先去趟青阳山，把那剑胚收了。万剑门想要，我偏不给他们。”
“师兄，万剑门门主方天啸是七品巅峰，据说最近在冲击八品。你要是遇上他……”
“我七品。”陆尘笑了笑，“打七品巅峰有点吃力。”
萧若尘急了：“那你还去？”
“急什么。”陆尘把诛仙剑放桌上，“我这剑还差三道封印没解。到了青阳山，把那剑胚收进来，诛仙能解两道。到时候八品还是问题吗？”
萧若尘恍然：“你留着剑胚是为了喂诛仙？”
“不然呢？”陆尘伸了个懒腰，“那把剑挑食得很，普通宝贝看不上眼，就得这种上古剑胚才肯吃。”
10 长老会
第二天，神剑宗主殿议事堂。
长桌两侧坐了十几位长老，萧万壑坐在左手第一位。老头六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一把山羊胡，眼睛眯着，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
陆尘带着秦芷兰进门的时候，满堂长老齐刷刷看过来。
有几个当年跟过陆尘的老人立刻站起来行礼：“剑神大人。”
萧万壑也站起来，慢吞吞地拱手：“陆师侄回来了？三年不见，气色不错。”
叫师侄。
这称呼就有讲究了。按辈分，萧万壑确实是陆尘师叔辈，但他这么叫，就是在提醒所有人——你陆尘虽然当过宗主，现在可不是了。
陆尘也不恼，笑呵呵地坐下来：“萧师叔这几年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为宗门做事嘛。”萧万壑捋着胡子，“听说师侄受了伤，修为跌得厉害？唉，年轻人就是不爱惜身体。”
这话听着关心，实际上就是在点明——你修为不行了，别想回来当家。
“还好，恢复得差不多了。”陆尘靠在椅背上，环顾四周，“今天把大家叫来，就一件事——我准备重掌神剑宗。”
议事堂里安静了两秒。
萧万壑脸上的笑没变：“师侄啊，这不合规矩。你当年自己辞了宗主之位，长老会推举我代理。按宗门律法，代理满三年可转正。今天正好第三年。”
“哦？”陆尘歪了歪头，“那按宗门律法，代理宗主勾结外敌、暗算前任宗主，该当何罪？”
萧万壑眼皮跳了一下：“师侄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乱说？”陆尘从怀里掏出一份卷宗，扔在桌上，“萧万壑，你三年前收买内门执事张全，让他往我练功的静室里掺了一味噬灵散。张全事后被你灭口，尸体埋在后山竹林。我让萧若尘挖出来了，要不要我把尸骨抬进来？”
萧万壑脸色唰地白了。
满堂长老哗然。
“你、你血口喷人！”萧万壑猛地站起来，“张全分明是走火入魔死的！”
“走火入魔死了，尸骨上会有噬灵散的残留？”陆尘笑了，“萧师叔，你下药的时候是不是忘了，噬灵散是万剑门的特产？整个西南三省只有万剑门有这玩意儿。你一个神剑宗长老，哪来的？”
萧万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陆尘站起来，把诛仙剑往桌上一放。
剑出鞘三寸，剑意炸开。
满堂长老脸色齐变，好几个修为低的当场腿软。萧万壑被这股剑意逼得后退三步，一屁股坐回椅子上，额头冷汗滚滚。
“我陆尘今天把话撂这儿。”他扫视全场，“愿意跟着我的，站左边。想跟着萧万壑的，站右边。我给你们十息时间。”
话音刚落，十二位长老里有九个麻溜地站到了左边。
剩下三个犹豫了一下，看了看萧万壑铁青的脸，又看了看陆尘手里的剑，也默默挪到了左边。
萧万壑孤零零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
“行。”陆尘把剑收回去，“萧师叔，念在你为宗门效力二十年的份上，我不杀你。去后山矿场挖矿，挖够十年，算你还债。”
“你……”萧万壑咬牙，“你会后悔的！万剑门不会放过你！”
“让他来。”陆尘摆摆手，“对了，顺便告诉你一声，我过两天就去把青阳山那处遗迹收了。让你们主子动作快点，慢了连汤都喝不着。”
萧万壑被两个执事拖了下去。
秦芷兰在旁边全程看完，悄悄凑过来：“你早就准备好的？”
“那当然。”陆尘小声说，“我回来之前就让萧若尘查了，证据都齐了才开会的。你老公办事，什么时候不靠谱过？”
“你昨天还说临时对付一下。”
“骗你的。”陆尘理直气壮，“这叫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
秦芷兰忍不住掐了他一把。
11 青阳山遗迹
第二天一早，陆尘带着秦芷兰出发去青阳山。
秦芷兰坐在飞行灵器上手捧腮帮子：“你出门办事还带老婆？”
“带上你安心。”陆尘往后面一靠，“再说了，那地方风景不错，当带你旅游了。”
“你当打仗是旅游？”
“小场面。”陆尘闭目养神，“再说了，万一打不过——”他睁开一只眼，“把你押那儿当人质，我跑。”
“陆尘你要不要脸！”
“不要。”陆尘闭眼，“脸又不能当饭吃。”
秦芷兰气得不想理他。但她知道，这男人嘴上一套一套的，真遇上事，肯定第一个把她护在后面。
飞行灵器一路向北，两个时辰后落在青阳山脉深处。
刚落地，陆尘脸上笑意就没了。
他感应到前方有三道强横的气息在移动。
“有人比我们先到。”他皱了皱眉，“而且来头不小。”
秦芷兰紧张起来：“那我们……”
“没事。”陆尘往前走，“正好看看谁这么不长眼。”
走了不到半里地，前面山谷里传来人声。
一行七八个人，穿着统一的黑衣劲装，胸前绣着交叉双剑标志——万剑门。
为首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青年，面容阴鸷，手持一柄墨色长剑，修为在四品左右。他身边还跟着两个五品护卫，正站在一处石壁前，石壁上隐隐有上古符文流转。他让人用蛮力轰击石壁。
“陆尘。”秦芷兰小声说，“那好像就是我们要找的遗迹入口。”
陆尘点点头，大步走过去：“哥们儿，这地方我先来的。”
万剑门的人齐刷刷转身。
阴鸷青年眯眼看陆尘：“你谁啊？”
“神剑宗，陆尘。”
青年脸色变了。他当然知道陆尘是谁——萧万壑传回去的消息，神剑宗上任宗主回来了。
“你就是那个九品剑神？”青年上下打量他，忽然笑了，“我怎么听说你现在只有七品？”
“消息挺灵通。”陆尘坦然承认，“七品打你绰绰有余。”
“狂妄！”青年冷笑，“我是万剑门二长老之子柳成风。识相的让开，这遗迹归万剑门了。不然等我爹收到消息过来，你可就不是七品对四品了。”
“那你爹什么时候来？”
“一个时辰之后！”
陆尘看了看天：“那还来得及。”
“什么来得及？”
陆尘往前一步，诛仙剑出鞘三寸。
“来得及在你爹来之前把你们收拾了。”
柳成风脸色大变，退后两步，挥手：“给我上！”
两个五品护卫拔剑冲上来。
陆尘叹了口气：“浪费时间。”
他手腕一翻，锈剑横扫。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一扫，两个五品护卫口喷鲜血倒飞出去，砸在石壁上抠都抠不下来。
柳成风傻眼了：“五品！你不是七品吗？”
“七品打五品，有毛病吗？”陆尘反问。
柳成风扭头就跑。
陆尘隔空一抓，柳成风脚下一绊摔了个狗吃屎。
“别急着走啊。”陆尘走过去把他拎起来，“这遗迹的封印怎么解，你知道不？”
“我、我不知道！我们也是刚到！”
“那留你也没什么用了。”陆尘作势要把他往石壁上扔。
“等等等等！我知道！我们门主给了我爹一道破阵符！”柳成风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用这个能破开外层的禁制！”
陆尘接过符箓看了一眼，笑了：“不错，挺识相。”
他把柳成风往地上一扔：“滚吧。回去告诉你爹，这遗迹我神剑宗要了。他要是想要，可以来找我谈。”
柳成风屁滚尿流跑了。
秦芷兰从后面走出来：“你刚才说‘谈’，是真的谈？”
“谈个屁。”陆尘把符箓往石壁上一拍，“我的意思是他来找我，我把他打一顿，这就叫谈。”
石壁上的符文剧烈闪烁，缓缓裂开一道门户。
里面涌出一股古老的剑意，凛冽如千年冰霜。
陆尘深吸一口气，抬脚往里走。
“走，带你看看什么叫上古遗迹。”
12 剑胚认主
遗迹内部比外面看着大得多，一条石砌甬道往下延伸，两侧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剑招图谱。
秦芷兰看不懂，只觉得眼花缭乱。陆尘却走得很慢，一边看一边点头。
“这上面的剑招虽然糙了点，但意境不错。”他随口点评，“这一招适合你练，回头我教你。”
“我？”秦芷兰愣了，“我又不会剑。”
“不会可以学嘛。”陆尘头也不回，“九品剑神的老婆连剑都不会拿，传出去我多没面子。”
秦芷兰：“……”
甬道尽头是个圆形石室，正中央悬着一团白光，光团里裹着一柄灰扑扑的剑胚，约莫一尺来长，通体无锋，看着像还没开刃的铁条。
但就是这根铁条，散发出的剑意让陆尘的诛仙剑在鞘中嗡嗡作响，跟见了亲兄弟似的。
“好东西。”陆尘眼睛亮了，“至少圣器级别，稍微温养几年就能进化成神器。”
他刚往前走两步，石室角落里突然传来一声低吼。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从阴影里踱出来，体型比成年牦牛还大一圈，獠牙泛着寒光。它盯着陆尘看了两秒，又看了看他腰间的诛仙剑，忽然把脑袋低了下去，尾巴摇了摇。
陆尘笑了：“认识我？”
白狼呜了一声，往旁边让了让。
秦芷兰躲在陆尘背后，探出半个脑袋：“它认得你？”
“不认得我。”陆尘指了指腰上的剑，“认得诛仙。上古遗迹的守护兽都有灵智，知道谁能惹谁不能惹。”
他走过去拍了拍白狼的脑袋：“乖，回头带你回神剑宗，天天吃肉。”
白狼眼睛亮了，哈喇子流了一地。
陆尘伸手握住那团白光里的剑胚。剑胚入手的一瞬间，诛仙剑自己从鞘里蹦出来了，剑身颤抖，嗡鸣声连成一片，跟饿了三天的狗看见肉骨头一个反应。
“急什么。”陆尘把剑胚往诛仙剑旁边一凑。
两把剑贴在一起，剑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化成一道银白色的流光，被诛仙剑一口一口吸了进去。
锈迹斑斑的剑身上，两道暗金色的封印纹路咔咔碎裂。
第一道封印解开的时候，整个石室震了一下。
第二道封印解开的时候，陆尘身上的气势猛地蹿升一截，头发无风自动，衣摆猎猎作响。
秦芷兰被气浪推得退了两步，等她站稳再看陆尘，发现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刚才还像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现在往那儿一站，浑身上下透着股锋锐劲儿，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八品。”陆尘活动了一下手腕，咧嘴笑了，“爽。”
他把诛仙剑收回鞘里，锈迹褪了小半，剑身上隐约能看到暗金色的铭文在流转。
“还差一道封印。”他摸了摸剑柄，“最后一道得用神器级别的材料才能解。慢慢来，不急。”
秦芷兰凑过来：“你现在能打几个？”
“刚才七品能打一个五品。”陆尘想了想，“现在八品的话……嗯，那个什么万剑门门主不是七品巅峰吗？让他来，我一只手。”
秦芷兰看着他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翻白眼。
两人从遗迹里出来，白狼非要跟着，陆尘就把它收进了灵兽袋。
刚出山谷，迎面就撞上了一群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络腮胡，身材魁梧得像头熊，手里一柄宽刃重剑，气势汹汹。他身边跟着刚跑掉的柳成风，还有十几个万剑门弟子。
柳成风指着陆尘：“爹！就是他！抢了咱们的东西！”
中年人就是万剑门二长老柳元霸，六品修为，在万剑门也算一号人物。
柳元霸上下打量陆尘：“神剑宗的小子？把遗迹里的东西交出来，我放你走。不然别怪我不给萧若尘面子。”
陆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柳成风：“你爹六品？”
柳成风挺起胸膛：“怕了吧！”
“不是。”陆尘叹了口气，“我是觉得你们父子俩挺有意思的。儿子五品打不过七品，回去搬救兵搬来个六品打不打得过八品？你俩这算术是谁教的？”
柳元霸脸色一变：“八品？你唬谁呢？”
陆尘懒得废话，把诛仙剑抽出来，往地上一插。
八品剑意轰然炸开，方圆百米的树冠齐刷刷朝外倒伏，飞鸟惊起一大片。
柳元霸脸色大变，退了好几步：“八、八品？！”
“不好意思，刚升的。”陆尘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回去告诉你们门主，青阳山的遗迹归神剑宗了。他要是不服，让他亲自来。对了——”他补了一句，“顺便告诉他，萧万壑那事儿我记着呢。”
柳元霸二话不说，拎着柳成风扭头就跑。
跑出去老远还能听见柳成风的声音：“爹你不是说他是七品吗？”
“你他妈闭嘴！”
13 万剑门上门
回神剑宗的路上，秦芷兰一直在研究陆尘那把剑。
“你刚才说还差一道封印？”
“嗯。最后一道得找块神器级别的材料才能解。”
“神器级别的东西很难找吗？”
“难。”陆尘掰着手指头给她算，“全国已知的神器材料不超过十件，都在那些顶尖势力手里。比如万剑门就有一块玄天精金，是他们的镇派之宝。”
秦芷兰若有所思：“所以你要是想解最后一道封印，就得从万剑门手里把玄天精金抢过来？”
“对。不过不急，先让他们蹦跶几天。”
结果万剑门没让他等太久。
三天后，萧若尘匆匆忙忙找上门来：“师兄，出事了。万剑门门主方天啸亲自带人来了，就在山门外，点名要见你。”
陆尘正在院子里教秦芷兰扎马步，闻言抬起头：“带了多少人？”
“三十多个，全是精锐。方天啸还带了他们的镇派神器玄天精金，说是要跟你‘以物换物’。”
“以物换物？”陆尘乐了，“他想要诛仙剑？”
“差不多这个意思。他说你抢了他们的剑胚，得用诛仙剑来赔。”
陆尘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行啊，让他进来。”
萧若尘急了：“师兄，方天啸七品巅峰，还带着镇派神器，实力能拔高一截……”
“萧若尘。”陆尘拍拍他肩膀，“你觉得我会输？”
萧若尘看了看陆尘的表情，把后半截话咽回去了。
他跟着这位师兄十多年，太了解了。陆尘笑成这样的时候，说明有人要倒大霉了。
神剑宗山门前的演武场上，方天啸负手而立，身后三十多个万剑门弟子列成阵势，气势惊人。他四十来岁，面容冷峻，一柄墨色长剑悬在身侧。
陆尘溜达出来的时候，方天啸正在跟被拎出来“观礼”的萧万壑使眼色。
方天啸开口就是：“陆尘，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把剑胚交出来，再把诛仙剑借我万剑门用三年，之前的事一笔勾销。不然——”
“不然怎么样？”陆尘打断他。
“不然我万剑门跟你神剑宗，总得倒下一个。”
陆尘点点头：“行，打一架吧。”
方天啸一愣：“什么？”
“你不是要打吗？打一架，谁赢了听谁的。”陆尘把诛仙剑往地上一插，“我让你先出手。”
方天啸脸色阴沉：“你不过八品，我七品巅峰加上镇派神器……”
“你到底打不打？”陆尘不耐烦了，“不打就滚。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方天啸被激怒了，玄天精金往剑上一拍，墨色长剑暴涨三尺，带着呼啸的剑罡朝陆尘劈过来。
这一剑的威力，搁在普通八品身上得认真接。但陆尘不是普通八品。
他伸出手指，在剑刃上弹了一下。
叮——
方天啸连人带剑倒飞出二十多米，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沟，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嘴角带血。
全场万剑门弟子傻眼了。
方天啸自己也不敢信：“你、你……”
“我什么我。”陆尘走过去，从他手里把玄天精金抽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成色不错，谢谢了啊。”
“那是我的！”
“现在是我的了。”
陆尘把玄天精金往诛仙剑上一拍，最后一道封印应声碎裂。诛仙剑身上的锈迹全部脱落，露出通体银白的剑刃，暗金色铭文流转如活物，剑鸣声清越悠长，响彻整个神剑山。
“九品巅峰。”陆尘握着剑，活动了一下脖子，“好久没这么舒坦了。”
方天啸脸都绿了。
“方门主。”陆尘提着剑走过去，笑眯眯的，“你刚才说，总得倒下一个？”
“我……”方天啸嘴唇哆嗦。
“我觉得你说得对。”陆尘把剑往他肩膀上一架，“你看，是你自己倒呢，还是我帮你？”
方天啸两腿一软：“我、我自己倒！”
他扑通跪下了。
身后三十多个万剑门弟子面面相觑，齐刷刷跟着跪了一片。
“回去之后，万剑门并入神剑宗，有意见吗？”
“没有没有！”
“萧万壑归你们管了？”
“管！我一定把他关到死！”
“行，滚吧。”
方天啸连滚带爬带着人跑了。
萧万壑瘫在地上，面如死灰。
陆尘看了他一眼：“萧万壑，我当年把你撸下来，你恨我，我能理解。但你勾结外人暗算同门，这事儿翻不了篇。去后山矿场挖矿吧，挖够十年再说。”
萧万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被两个执事拖走了。
秦芷兰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默默鼓了鼓掌。
“精彩。”
“是吧。”陆尘把剑收起来，“我也觉得挺精彩的。”
“你刚才说九品巅峰，真的假的？”
“真的。”陆尘伸了个懒腰，“不过神剑宗这地方待腻了，我想回云城。”
秦芷兰一愣：“为什么？这儿多好啊，大院子，温泉，还有人伺候。”
“好是好。”陆尘搂着她的肩膀，“但是这儿没人让我做饭。我手痒。”
秦芷兰：“……”
她嫁了个什么玩意儿啊这是。
14 回家过日子
半个月后，云城。
陆尘跟秦芷兰搬回了那间小公寓。神剑宗的事交给萧若尘打理，万剑门已经并进来了，两宗合一，西南西北三省全是神剑宗的地盘。
萧若尘隔三差五打电话催他回去，陆尘每次都敷衍：“下周下周。”
然后挂了电话转头问秦芷兰：“晚上吃啥？”
秦芷兰已经放弃纠正他了。
九品剑神在家给她做晚饭，这事儿搁谁谁不信。但她就天天享受着。
日子过得挺舒坦，就是秦芷兰自己有点不舒坦。
“你说教我练剑，倒是教啊。”有一天她吃完饭，把碗一推，“我都扎了半个月马步了。”
陆尘想了想：“行，明天开始。”
第二天一早，他把诛仙剑从房间里拿出来，往茶几上一放。
“这把剑你先拿着。”
秦芷兰咽了口唾沫：“我拿它？神器啊！”
“神什么器，它现在是我老婆的练习剑。”陆尘拍拍剑身，“老伙计，配合点，别发脾气。”
诛仙剑嗡了一声，勉为其难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秦芷兰小心翼翼地握住剑柄。
“拔出来。”陆尘说。
秦芷兰一拔，没拔动。
她使劲，脸都憋红了，剑纹丝不动。
“这剑认主。”陆尘挠头，“我忘了。它不认你。”
“那怎么办？”
“简单。”陆尘把剑拿起来，在剑身上敲了两下，“她是我老婆。你不认她就是不给我面子。你自己看着办。”
诛仙剑嗡了一声，很不情愿地闪了闪。
秦芷兰再一拔，唰的出来了。
“行了。”陆尘拍拍手，“从今天开始，每天一小时。我教你的都是最基本的剑招，先练三个月。”
三个月后，秦芷兰一剑劈开了院子里一块试炼石。
她看着石头上那道光滑的切口，自己都愣了。
“我这么厉害？”
“我教得好。”陆尘在旁边嗑瓜子，“行了，歇会儿吧，我去做饭。”
秦芷兰把剑收起来，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教我练剑，万一以后有人来找麻烦，我自己能打？”
“能。”陆尘一本正经，“我现在教你的这套剑法，是诛仙剑上一任主人留下的。练好了，六七品以下随便打。”
秦芷兰愣了：“那岂不是很厉害？”
“废话，我教的东西能差吗。”
秦芷兰看着他，忽然有点感动。
这男人嘴上吊儿郎当，真做事的时候一件没落下。
15 拍卖会
这天萧若尘打电话来，说云城有个拍卖会，神剑宗收到几张入场券，问陆尘要不要去。
“什么好东西？”陆尘问。
“说是有一株千年朱果，还有几件不错的法器。”萧若尘顿了顿，“不过师兄，我打听到，昆仑那边也有人来。”
陆尘挑挑眉：“他们来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冲着那株朱果。这玩意儿对炼制某些丹药有用。”
“行，我去看看。”
拍卖会在云城最豪华的会所顶楼，来的都是附近几个城市的豪强。陆尘带着秦芷兰进场，立刻有人认出来，纷纷让路。
前排坐了几个穿白袍的，胸口绣着雪山纹，为首的青年二十多岁，气质傲慢，一直在跟旁边的随从低声说话，看见陆尘进来，扫了一眼，没当回事。
“那是昆仑的谁？”陆尘问旁边的萧若尘。
“昆仑外门弟子，白无尘。”萧若尘压低声音，“据说是昆仑某个长老的侄子，修为不高，三品，但仗着背景到处招摇。”
“三品？”陆尘乐了，“那他来这干嘛？”
“听说是来给族里长辈买朱果的。”
拍卖会开始，前面几件东西陆尘都没兴趣。到了朱果那轮，起拍价五十万灵石。
陆尘举了一次牌。
白无尘立刻跟上，直接加价：“一百万。”
陆尘看了他一眼，又举牌：“一百二十万。”
白无尘站起来转身，扫了陆尘一眼：“这位朋友，这朱果我昆仑要了，给个面子。”
陆尘慢悠悠地举牌：“一百五十万。”
白无尘脸色沉下来：“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知道。”陆尘点点头，“昆仑外门弟子白无尘，三品修为，仗着家里长辈出来横着走。我说得对不对？”
白无尘脸涨红了：“你！”
“你什么你。”陆尘靠着椅背，“拍卖会，价高者得。你要么加价，要么坐下。”
白无尘咬牙：“两百万！”
陆尘举牌：“五百万。”
全场哗然。
白无尘脸色铁青：“你故意抬价！”
“不抬啊。”陆尘一脸无辜，“我确实想要。你要是也想要，继续加呗。”
白无尘站着没动，手攥得紧紧的，半天没说话。五百万灵石不是小数目，他带的额度是两百万，根本没法跟。
“昆仑的，坐下吧。”陆尘笑着补了一句，“面子是自己挣的，不是靠报名字报出来的。”
白无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坐下了。
拍卖师落槌，朱果归了陆尘。陆尘付完款，把朱果拿在手里掂了掂，转头对白无尘说：“对了，帮我给你们昆仑掌门带句话。”
白无尘冷冷看他：“什么话。”
“诛仙剑在我这儿，想要自己来谈。别派人来，派来的人我一个个打回去。”
白无尘脸色大变：“你是陆尘？”
“嗯。”陆尘把朱果揣兜里，拉着秦芷兰走了。
回去路上秦芷兰问他：“你干嘛非要激他？”
“没激他啊。”陆尘有理有据，“我就是想让昆仑知道，我不好惹。免得他们派一堆人来烦我。”
“那你直接不来不就完了？”
“不来多没意思。”陆尘笑眯眯的，“再说了，这朱果对你有用，那套剑法练到后面需要朱果温养经脉，要不然身体撑不住。”
秦芷兰愣了一下：“你买这个，是为我？”
“废话。”陆尘翻白眼，“不然呢，我又不缺这点灵气。”
秦芷兰低下头，半天没说话。
“怎么了？”陆尘看她。
“没什么。”秦芷兰往他那侧靠了靠，“开你的车。”
16 年关
转眼到了年关。
陆尘带着秦芷兰回了师父那儿——一个藏在深山里的小破道观，歪歪斜斜的匾额上写着“随缘观”三个字。
秦芷兰看着这破得掉渣的地方，怎么都不信这是九品剑神的师门。
“你师父是不是特别穷？”
“穷倒不穷。”陆尘一边往山上走一边说，“就是抠。师父名下有三个灵石矿，但他天天穿破道袍，说这样有仙气。”
进了道观，一个白头发白胡子老头盘腿坐在蒲团上啃鸡腿，看见陆尘进来，把鸡腿往身后一藏：“哎呀，徒儿回来了？快来让师父看看瘦了没有——”
“师父，你嘴里还有鸡肉呢。”
老头嚼了两下咽了，擦了擦嘴，瞬间换上一副高人的表情：“咳咳，徒儿啊，这位就是你媳妇？”
“嗯。秦芷兰。”
“好好好。”老头摸着胡子打量秦芷兰，越看越满意，“不错不错，有福相。比你这臭小子强多了。”
秦芷兰被夸得不好意思。
陆尘从兜里摸出那块从拍卖会弄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放：“师父，这是买给芷兰练剑用的。”
老头眼睛亮了：“好东西！你小子有良心，知道孝敬师父。”
“想得美，这是给我媳妇的。”陆尘把东西收回来，“我是说，你之前说当年暗算我的人不止萧万壑和万剑门，还有谁？”
老头收敛了笑意，啃了口鸡腿。
“你当年突破九品的时候，动静太大，被不该惊动的人惊动了。”
“谁？”
“昆仑。”
陆尘眉头皱起来。
昆仑，整个华夏修行界最顶尖的势力，传说中坐镇西部的庞然大物，据说里面八品满地走，七品不如狗，掌门那位早就不止九品了。
“昆仑为什么要动我？”
“因为诛仙剑。”老头啃完最后一口鸡腿，“诛仙剑是他们昆仑丢了三百年的东西。你捡着了，那就是你的缘法。但他们可不这么想。”
秦芷兰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嘴：“等等，三百年前丢的？陆尘你捡的时候没人看着？”
“有人看着的话还叫捡吗？”老头笑了，“他当年是在一个废品站里翻出来的。”
秦芷兰：“……”
她扭头看向陆尘，表情复杂：“你在废品站捡了把上古神器？”
“五十块钱。”陆尘理直气壮，“我那时候穷，就带了五十块，还是跟人砍了半天价，老板看没人要才卖我的。”
“五十块……买了把诛仙剑。”
“嗯。后来才认出来是上古神器的。刚拿到的时候它就是一把锈铁，我拿它切菜都嫌钝。”
秦芷兰扶着额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所以现在的问题是——”陆尘看向老头，“昆仑要找我把剑还回去？”
“差不多这个意思。不过他们不敢明着来，毕竟你也是九品，背后还有神剑宗。”老头把鸡骨头一扔，“所以大概率会先派人来试探，你有准备就行。”
陆尘点点头。
“不全是。”老头从屁股底下摸出一个红包，递给秦芷兰，“来，弟妹，拿着。师父给的见面礼。”
秦芷兰打开一看，里头是一枚通体碧绿的玉佩，灵气浓郁得都快淌出来了。
“这……太贵重了。”
“拿着吧。”陆尘说，“师父有钱，他扣着呢。这玩意儿是灵玉髓，戴在身上能延年益寿。”
老头瞪眼：“你小子嘴上没个把门的！我攒了多久才攒了这一块！”
“行了行了。”陆尘拍拍老头肩膀，“回头我给你从昆仑抢几块更好的。”
老头差点把茶水喷出来：“你还想抢昆仑？！”
“这不早晚的事嘛。”
秦芷兰看着这师徒俩斗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年，过得还挺热闹的。
17 昆仑来人
春节刚过，麻烦就来了。
正月初六，陆尘带着秦芷兰在回云城的路上，被一架飞行灵器拦了下来。
灵器悬停在半空，通体漆黑，船头插着面黑底金纹的旗子，上头绣着两座并立的山峰——昆仑的标志。
灵器上下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柄品相极佳的灵剑，气质清冷，看人的时候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陆尘？”青年微微点头，“昆仑外事堂执事，赵无极。”
陆尘靠在灵器舱门上，手插在兜里：“有事？”
“奉掌门之命，来跟你商量一件事。”赵无极语气还算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不容置疑，“诛仙剑是我昆仑之物，三百年前遗落民间。如今昆仑要收回，你开个价吧。”
陆尘笑了：“我开价你就给？”
“只要不太离谱，昆仑出得起。”
“那行。”陆尘竖起一根手指，“一百亿灵石，外加昆仑掌门亲笔写个借条，借朱果一百颗，借完不用还。”
赵无极脸色沉下来：“陆尘，我是带着诚意来的。”
“我也是带着诚意开的价。”陆尘耸耸肩，“你们要觉得贵，可以不买嘛。”
赵无极深吸一口气，压着性子：“诛仙剑是昆仑历代宗主信物，你不交出来，后面来的就不像我这么好说话了。”
“哦。”陆尘点点头，把诛仙剑抽出来，往地上一插，“那你回去跟你们掌门说一声，剑在我这儿，想要让他自己来。顺便告诉他，我去年刚把万剑门吞了，今年不介意多吞一个昆仑。”
赵无极脸色变了变，但还是忍住了。
他看了秦芷兰一眼，忽然说了句：“这位就是你夫人？挺漂亮的。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这话听着像关心，实际上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陆尘的眼神冷了一瞬。
下一秒，赵无极感觉脖子上一凉——诛仙剑的剑尖已经抵在他喉咙上了，陆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动的，人已经到了他面前。
“赵执事。”陆尘语气很平静，“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赵无极额头冒汗了。他是七品修为，在昆仑年轻一辈里算天才了，但面前这个人的速度他根本看不清。
“我……我说尊夫人挺漂亮的……”
“后面那句。”
“注、注意安全……”
“嗯。”陆尘把剑收回来，“那我送你一句。回去告诉你们掌门，昆仑的人以后出现在我夫人周围五百米以内，我不管什么昆仑不昆仑，见一个打一个。”
赵无极脸色铁青，但屁都不敢放，带着人灰溜溜走了。
秦芷兰全程在旁边看戏，等昆仑的人走了才开口：“你刚才挺帅的。”
“那是。”陆尘把剑收起来，“不过昆仑这事没完。赵无极回去肯定添油加醋，下一次来的估计就不是七品了。”
“那你打得过吗？”
“八品的话没问题，九品——”陆尘想了想，“看情况吧。实在不行，我去把师父的拐杖偷出来用。”
“……你师父的拐杖很厉害？”
“那是上古神器，比诛仙剑还高一档。老头子天天拄着当拐棍使，暴殄天物。”
秦芷兰无语。
这一家子人，怎么一个比一个不靠谱。
18 韩霄
半个月后，昆仑来人了。
这次来的是个老头，看着六十多岁，实际上不知道多少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袍，气质朴素，但往那儿一站，周围空气都凝固了。
八品巅峰。
他姓周，昆仑外事堂副堂主，在修行界名头不小。他这次来倒是客客气气，没有赵无极那种居高临下。
“陆小友，老朽周平安。上次那个小崽子不懂事，掌门把他罚去后山思过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尘也客气：“周老先生坐。”
周平安坐下，抿了口茶，叹了口气：“陆小友，我直说了。诛仙剑的事，昆仑不会善罢甘休。但掌门念你是个人才，给了个方案。”
“什么方案？”
“你入昆仑，当客卿长老。诛仙剑名义上归昆仑，但实际使用权归你。另外，昆仑每年给你一笔供奉。”
陆尘放下茶杯：“周老先生，我打断一下。你的意思是，我人归你们管，剑名义上归你们，但实际还是我拿着？”
“差不多这个意思。”
“那跟现在有什么区别？”
周平安笑了笑：“区别在于昆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陆尘也笑了：“周老先生，我给你翻译翻译——我啥也没变，但头上多了个主子，对吧？”
周平安笑容僵了一下。
“我这个人吧，散漫惯了。”陆尘站起来，“给人当小弟这种事干不来。诛仙剑是我的，谁想要自己来拿。打得过我，剑拿走。打不过我，该干嘛干嘛去。”
周平安沉默了一会儿，缓缓站起来。
“陆小友，你确定？昆仑的底蕴，远比你想象的深厚。”
“那我等着。”
周平安看了他半晌，点了点头：“好。话我带到了，告辞。”
走到门口，老头回过头，补了一句：“下个月十五，昆仑执法堂首座亲自来。他是九品。”
陆尘脸上的笑意没变：“知道了。”
周平安走后，秦芷兰从里屋出来，脸色不太好看：“九品？”
“嗯。”
“你不是九品巅峰吗？”
“我现在是九品巅峰。”陆尘挠了挠头，“但是那位执法堂首座，据说是老牌九品，卡在九品巅峰二十多年了。”
“那你打不过？”
陆尘想了想：“不一定。我装备好。”
秦芷兰：“……”
“真的。”陆尘扬了扬诛仙剑，“我这把剑全属性碾压同级别的兵器。再说了，我还有师父呢。”
“你师父会帮你打？”
“不会。”陆尘理直气壮，“但他会借我拐杖。”
下个月十五，昆仑的人准点到了。
执法堂首座姓韩，单名一个霄字，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属于那种看一眼就觉得这人不好惹的类型。九品巅峰修为，手里一柄黑色长剑，剑身隐隐泛着红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只带了一个随从，阵仗比前两次都小，但整个云城上空的气压都低了几分，鸟都不敢飞。
陆尘在秦家老宅后院摆了张桌子，泡了壶茶，等着。
韩霄走进来的时候扫了一眼院子：“你倒是悠闲。”
“坐。”陆尘倒了杯茶推过去，“先喝杯茶聊聊，聊完再打。”
韩霄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默了几秒。
“剑不能给你。”陆尘先开口，“昆仑丢的东西多了，不能每丢一样都让我吐出来。”
“这不是普通的剑。”
“我知道。所以我说了，打得过我，剑归你。”
韩霄放下茶杯：“你确定？你是九品巅峰，我也是。但我的战斗经验比你丰富得多。”
“试试呗。”
两人对视了三秒，同时站起来。
秦芷兰和萧若尘在后院门口远远看着，一个紧张，一个更紧张。
“你说你师兄能赢吗？”秦芷兰问。
“不好说。”萧若尘咽了口唾沫，“韩霄在昆仑执法堂干了三十年，号称九品之下无敌手。”
“那不是九品吗？”
“执法堂有好几个九品，他是最强的那个。”
说话间，院子里两道身影已经撞在了一起。
韩霄的剑法沉稳老辣，每一招都奔着要害去。陆尘的打法完全相反，东一剑西一剑，看着没个章法，但每一剑都刚好能化解对方的攻势。
两人在院子里打得飞沙走石，秦芷兰躲在门后看得心惊肉跳。
三十招过去，韩霄越打越心惊。
他发现自己竟然压不住对面这个人。陆尘的剑法虽然乱，但乱中有序，而且那把诛仙剑每次跟他的墨剑碰撞，都能震得他手腕发麻。
一百招之后，韩霄退后三步，收了剑。
“行了。”他呼出一口气，“不打了。”
陆尘也收了剑：“怎么？”
“打不过。”韩霄倒是坦然，“你的剑比我好，修为跟我持平，再打下去我体力跟不上。认输。”
陆尘愣了一下，笑了：“韩首座挺坦诚。”
“藏拙没意义。”韩霄把剑收好，掸了掸袖子，“回去我会跟掌门说，诛仙剑的事暂时搁置。昆仑不会再来找你。”
“条件呢？”
“没条件。”韩霄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不过陆尘，你最好把你那剑练练。昆仑有个传说，说诛仙剑上一任主人留了一道后手。什么时候能揭开，看你本事。”
“什么后手？”
“你以后就知道了。”
韩霄带着人走了。
陆尘站在原地琢磨了半天，没琢磨明白。
秦芷兰从门后探出头来：“结束了？”
“结束了。”
“他认输了？”
“嗯。”
秦芷兰长出一口气，走过来揪住陆尘的耳朵：“下次再有人打上门来，能不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心脏受不了。”
“疼疼疼！下次一定提前说！”
19 后来的事
后来，昆仑果然没再来找麻烦。
据说韩霄回去之后跟掌门说了八个字：此子可交，暂避锋芒。
再后来，陆尘带着秦芷兰回山里看了趟师父，把他那根拐杖偷出来研究了两天，结果被老头追着打了半座山。
诛仙剑的秘密最后也没完全解开，但陆尘不着急。该吃吃该喝喝，每天给秦芷兰做饭，偶尔去神剑宗转一圈签个字，剩下时间就在小公寓里窝着看电视。
秦峰去神剑宗扫了三个月茅厕，回来之后老实多了，见着陆尘就点头哈腰。据说他在茅厕那边认识了个管后勤的姑娘，现在正处着，态度比以前好了十倍。
周天赐在后山面壁三个月，出来之后修为反而涨了一截，逢人就说剑神大人教导有方。听得人一脸问号——他教导你啥了你就涨修为了？
至于萧万壑，在后山矿场挖了半年矿，据说已经能徒手开山了。成效显著。
秦家那边，自从陆尘成了神剑宗宗主，秦老爷子的腰杆子硬了十倍，逢人就说“我孙女婿”。云城林家那边，林骁养了半年伤，见了姓陆的就绕道走。
秦芷兰的剑也渐渐练出了名堂。半年后，云城来了个不长眼的四品散修，当街调戏姑娘，让秦芷兰撞上了。她一剑劈出去，把那散修劈出十几米远，当场跪地求饶。
陆尘听说之后，把她夸了一顿：“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得了吧。”秦芷兰翻白眼，“你当年是九品剑神，我现在才二品。”
“二品不错了。我二品的时候还在你这么大年纪呢。”
“你多大？”
“十八。”
“……”
这天晚上，秦芷兰下班回家，发现餐桌上摆了六个菜，中间还插了根蜡烛。
陆尘坐在桌子对面，穿着件新衬衫，头发还梳了梳，明显捯饬过。
“今天什么日子？”秦芷兰放下包。
“你生日啊，忘了？”
秦芷兰愣了一下，她确实忘了。
“过来坐。”陆尘拉开椅子，“今天没外人，就咱俩。”
秦芷兰坐下来，看着一桌子菜，又看了看陆尘，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三年前她嫁给这个男人的时候，全家人都说她疯了。一年前她还在为老公被人欺负而憋屈。现在呢，整个西南三省没人敢惹她。
“想什么呢？”陆尘给她夹了块排骨。
“想当初。”秦芷兰托着腮，“我要是知道你是九品剑神，当初就不骂你了。”
“别啊。”陆尘笑了，“你骂我骂得挺好听的，要不以后接着骂？”
“你有病吧。”
“有病。”陆尘一本正经地点头，“相思病，治了一年才治好。”
秦芷兰被他恶心到了，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得老高。
窗外万家灯火，屋里热气腾腾。
九品剑神给他老婆剥虾，剥得还挺认真。
剥到一半，陆尘忽然开口：“对了，师父前两天又打电话来了。”
“说什么？”
“说让我们赶紧把婚宴补办了，他想喝喜酒。”
秦芷兰白他一眼：“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办？”
“随时。”陆尘把剥好的虾放她碗里，“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干一件事。”
“什么事？”
“把当年暗算我的那拨人，从昆仑一路捋到万剑门，挨个收拾一遍。”陆尘擦了擦手，“我这个人不爱记仇，一般有仇当场就报了。拖了三年的账，得一起算。”
秦芷兰看着他。
“你打得过昆仑掌门吗？”
陆尘笑了：“现在打不过。不过师父说了，等我诛仙剑最后那道封印彻底解开，九品巅峰之上还有一层境界。”
“什么境界？”
“剑神之上，谓之剑仙。”陆尘眼睛亮亮的，“师父说我有那个潜质。”
秦芷兰看着自己男人的眼睛，忽然觉得，哪怕他明天就要提剑杀上昆仑，她大概也会跟着去。
“行。”她夹起那块虾吃了，“那等你当了剑仙，记得回来给我做饭。”
“那必须的。”陆尘一拍桌子，“九品剑神都给你做饭，剑仙更能做了。”
秦芷兰笑得差点呛着。
这日子，好像越来越有奔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