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掀棺
白雪是被人吵醒来的。
不是被王子的吻，不是被阳光晃眼，是七公鸭嗓子隔着一层水晶板在她头顶吵，吵得她太阳穴突突跳。
"我先说的！我第一个发现她倒在地上的！"
"你发现有什么用，我抱她进的棺材！我出的力气！"
"都别争，我连夜排了亲疏表，老大先亲，按年龄来，这叫长幼有序。"
"排你妈的表，上次分矿石你也说长幼有序，结果你把最大那块塞自己兜里了。"
白雪躺在水晶棺里，盯着顶上那块透明天花板，脑子嗡嗡的。
她记得自己咬了一口苹果。甜的，然后舌尖发麻，眼前一黑，倒在森林的小屋里。她记得自己灵魂飘起来了，飘在半空中，看见七个矮人围过来，没一个去叫医生，没一个去打水，反而蹲成一圈开了个会。
那个会的主题是——谁来吻醒她，谁就继承王国。
她当时魂都快气炸了。合着她一条命，在这七个货眼里就是个王国继承触发装置？
然后她就重生了。重生回了水晶棺里，身体还是那具身体，毒苹果的麻痹劲儿还没完全退，但脑子清醒了。
外面吵得更凶了。有人开始拍水晶板，砰砰砰，像拍西瓜。
"要不咱别排队了，石头剪刀布？"
"行！我赢了我先——"
"你敢！"
白雪一把推开了棺盖。
水晶棺的盖子是那种半透明的厚水晶，平时两个人都抬不动，但此刻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她单手一掀，盖子歪到一边，咣当砸在草地上。
七个矮人围成一圈，正蹲在棺材边上伸手要推，被这一下全吓得往后蹦了三步。
为首的是老大，一把大胡子，手里攥着一张折得皱巴巴的纸，纸上画满了表格。他嘴还张着，刚才那句"我赢了"卡在嗓子眼。
白雪从棺材里坐起来，头发上还沾着一片苹果叶。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件蓝黄相间的旧裙子，裙摆上沾着草渍。她又抬头看了看面前七张吓白的脸。
"吵完了？"她说。
七个人没人敢接话。
"吵完了听我说。"白雪撑着棺材沿站起来，腿还有点软，但站稳了。她扫了一眼七个人，一个一个数过去，"上一世我躺在这棺材里的时候，你们商量的不是怎么救我，是谁吻第一口。"
老大专程把手里那张排班表往身后藏。
"我不怪你们。"白雪说。
七个矮人对视一眼，刚松了半口气。
"但我要赔偿。"
那半口气又咽回去了。
"我上一世被毒苹果毒死一次，灵魂飘在天上看你们开了四十分钟继承会议，精神损失巨大。"白雪掰着手指头，"精神损失费、惊吓费、浪费苹果钱——那个苹果还是王后送的，但那是你们没拦住的——合计一人一百万金币。"
老二从背后探出头："多少？"
"一百万。"白雪说，"一人。"
老三倒吸一口凉气："公主，我们七个加起来一年的矿上收入也不够——"
"那就打工还。"
白雪从棺材里跳下来，脚踩到草地上，趔趄了一下，被老幺扶住了。
老幺叫阿七。七个矮人里最矮的一个，也是最干净的一个，胡子刮得溜光，穿一件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的小外套，手里还攥着一个布袋子。他扶白雪的时候手都在抖，像被烫了一下，赶紧缩回去。
白雪看了他一眼。
上一世她灵魂出窍的时候，别人都在吵继承，只有这个阿七蹲在棺材角上，一句话没说，就那么蹲着，蹲到天黑，又蹲到天亮。后来她听说，她这具水晶棺一守就是三年，全城人都骂他变态。
但她没打算现在提这个。
"从今天起，"白雪拍了拍裙子上的草，"我不住你们的矮人屋。我要自己开个公司。你们七个，全是我的员工。工资抵债，一人一百万，按月扣，扣完为止。"
老大张了张嘴："公、公主，我们是矮人族，不是您的仆从——"
"那就法庭见。"白雪说，"我听说童话王国最近新设了童话法庭，专门审这种见死不救、趁火打劫的案子。你们七个围棺开会的事，魔镜估计全程直播了吧？"
七个矮人齐刷刷看向老三。老三背后挂着一面小镜子，巴掌大，镜面暗着，但刚才那阵吵闹，谁知道有没有录下来。
"……录了。"老三小声说。
"那就齐了。"白雪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那个王子——就是拿着水晶梳子满森林找我的那个——告诉他人不用来了。我自己醒了。"
她顺着森林小路往王国的方向走，身后七个矮人面面相觑。
阿七是第一个追上来的。
他小跑两步，跟在白雪身后半步远，手里还攥着那个布袋子。走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布袋子递过来。
"公主，"他声音很小，"你饿不饿。"
白雪接过来，打开。
袋子里是一个苹果。红通通的，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叶子。
"不是毒的？"白雪问。
"不是。"阿七说，"我尝过了。"
他说完就不吭声了，低着头跟在她后面，像一只被捡回来的流浪狗。
白雪咬了一口苹果。
甜的。
她没回头，但嘴角动了一下。
第二章 公主家政
白雪回到王国都城的时候，城门口的守卫差点没认出她。
这位被公告"已不幸身故"的公主，穿着旧裙子、头发乱糟糟、手里拿着半个苹果，身后还跟着一溜七个矮人，浩浩荡荡走进了城门。
守卫长揉了三次眼睛。
"公、公主殿下？您不是——"
"没死。"白雪说，"给我在城中心租一间最大的店面，要临街的，装修钱我先欠着，从你们国王的公款里扣。"
守卫长张了张嘴。
"对了，"白雪回过头，"那个找我的王子呢？"
"邻国王子殿下在偏厅住了三天了，每天拿着梳子转圈圈。"
"让他回去。"白雪说，"就说我自己醒了，谢谢。"
半个时辰后，白雪站在了城中心最大的一间空店面里。
店面是以前卖蛋糕的，倒闭了，墙上还贴着过期的海报。七个矮人被她按在墙根站成一排，像七个听课的小学生。
白雪拿了一张纸，蘸了墨水，在墙上写了几个大字：
公主家政
——什么都干，绝不白干
老大仰头看了看招牌："公主，咱们……这是要当佣人？"
"不是佣人，是员工。"白雪把笔一扔，"你们欠我钱，总得干活还。我盘算了一下，你们七个各有各的本事——老大力气大，能搬东西；老二会盖房子，能通下水道；老三那面魔镜能直播，能给我拍广告；老老四老五老六，你们会做饭会缝衣服会修鞋；老幺——"
她看向阿七。
阿七紧张得肩膀都缩起来了。
"老幺是会计。"白雪说，"以后公司的账归你管。"
阿七愣住了。他在矮人族当了一辈子最不起眼的那个，挖矿算账没人看得起他，每次分矿石都把最小那块给他。现在有人告诉他，他管钱。
"……好。"他小声说。
"那从今天起，"白雪拍了拍手，"咱们开张。第一单生意，我亲自去找。"
她出门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伯爵夫人。
伯爵夫人的猫爬上了树，三天没下来。
老大撸了撸袖子，三分钟把猫抱下来了。伯爵夫人感动得要给钱，白雪伸出手："五十金币。"
伯爵夫人愣了："这么贵？"
"公主亲自上门服务，"白雪说，"这个价是友情价。"
伯爵夫人乖乖付了钱。
第二单是公爵家的马桶堵了，老二带着老四去的，通了一下午，收了八十金币。第三单是男爵夫人要办宴会没人做饭，老五掌勺，收了一百二。
第三单是男爵夫人要办宴会没人做饭，老五掌勺，收了一百二。中途男爵夫人嫌老五放的盐多了，老五把围裙一摘就要走，白雪把他按住，转头跟男爵夫人说："他放的盐不多，是您家的菜太淡。要不您换个人做？"男爵夫人赶紧说不用不用，就他了。老五这才把围裙重新系上。
第四单是面包店周年庆，老大带着老二去搬面粉，搬了二十袋，老大一不留神把第十袋摔了，面粉扬了老二一身。老二顶着一身白面追着老大绕着面包店跑了三圈，被老三的魔镜拍下来，当晚上了热搜第一。评论区全在刷"矮人打工日常也太好笑了"。
到傍晚的时候，公主家政的流水已经到了三百多金币。
阿七趴在柜台上算账，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他抬起头："公主，按这个速度，我们七个人的债——"
"一人一百万，"白雪说，"按一天三百算，你们还一百年吧。"
阿七的算盘停了。
"当然了，"白雪翘着椅子坐在柜台上，"表现好的话，可以打折。"
这时候老三背后的魔镜突然亮了。
镜面泛起幽蓝色的光，老三吓了一跳，差点把镜子摔了。镜子里传出一个公鸭嗓子——是王后的御用魔镜，全王国最大的那面。
"白雪公主？"魔镜里的声音尖溜溜的，"你不是死了吗？"
白雪从柜台上跳下来，走到镜子前面。
"托您主人的福，"她对着镜子笑了笑，"苹果挺甜的，就是毒了点。"
魔镜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等着。"魔镜说，"王后陛下知道了会不高兴的。"
"让她不高兴着。"白雪说，"对了，你这面镜子能不能直播？"
"……什么？"
"能不能让全王国的人都看见你现在跟我说话。"
老三赶紧举手："姐，我这面小的不行，但是——"他指了指王后那面大魔镜，"那面可以，它本来就是全王国最大的流媒体。"
白雪对着大魔镜的镜面，整理了一下头发。
"那你帮我捎句话给你主人。"她说，"公主家政开业大酬宾，前一百单八折。王后陛下要是有什么活——比如又要毒谁了——欢迎下单，我们上门服务。"
魔镜那头咣当一声，像是被人从架子上掀了。
身后七个矮人齐刷刷看她，眼神像看一个疯子。
白雪拍了拍手："看什么看，老三，明天你把我们这几天干活的事拍成短视频，发魔镜上。标题我都想好了——"
她蘸了墨水，在墙上又写了一行：
《和七个前科矮人同居的日子》
"从明天起，日更。"白雪说，"我要让全王国都知道，七个见死不救的矮人，是怎么给我打工还债的。"
老三瞪大了眼睛："姐，这、这能播吗？"
"能不能播，"白雪说，"播了才知道。"
那天晚上，阿七一个人留在柜台后面算账。
他算了三遍，确认今天的流水是三百二十七金币。他又算了一遍白雪说的"一百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今天公主吃了一个苹果，没毒。
他合上本子，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里。
第三章 开播
视频发出去的第二天早上，店门口排了长队。
有想请公主家政去打扫城堡的伯爵，有想请老五去做饭的男爵，有想请老三拍宣传片的商人，还有专门从邻城跑来看"七个前科矮人"的粉丝。粉丝里有个小姑娘举着本子要签名，老大连笔字都不会写，画了个拳头递过去，小姑娘高兴得尖叫。
白雪站在门口看了一眼队伍，转头跟阿七说："涨价。"
阿七抬头："涨多少？"
"全部涨百分之三十。"白雪说，"供不应求。"
阿七在账本上记了一笔。他的字还是那么工整，但嘴角翘着，压不下去。
《和七个前科矮人同居的日子》第一期视频是老三拍的。
《和七个前科矮人同居的日子》第一期视频是老三拍的。
他把那面巴掌大的小魔镜架在柜台上，调成直播模式，镜头对着正在搬桌子的老大。老大光着膀子，胡子上沾着灰，嘴里叼着根钉子，吭哧吭哧把一张旧木桌从店门口拖进来。
"家人们，"老三对着镜头压着嗓子说，"看见没，这就是见死不救之首，我大哥。当年公主倒在森林里，他第一个跑过去，不是救人，是蹲下来量棺材尺寸。"
镜头一转，老二正在通下水道，满脸黑泥。
"这是老二，盖房子的。当年公主在棺材里躺了三天，他三天没来看一眼，在家给自己盖了个别墅。"
镜头再转，老五在厨房里切菜，切得龙飞凤舞。
"老五，厨子。当年——"
"别拍了！"老五一刀剁在案板上，"再拍我把你镜子剁了！"
弹幕已经刷起来了。
【哈哈哈哈这什么节目】
【见死不救之首哈哈哈哈】
【公主呢？我要看公主】
【这七个矮人长得好吓人】
【那个量棺材尺寸的大哥笑得好憨厚】
白雪这时候从后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袋子菜。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
镜头立刻转过来。
弹幕炸了。
【我靠这就是公主？】
【她不是死了吗？？？】
【好飒啊】
【她拎的那袋菜是大白菜吗】
白雪看到镜头，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对着镜头把菜袋子举了举。
"大家好，"她说，"我是白雪。这是我的员工宿舍——不对，是我们公司的后厨。今天晚上给员工做顿好的，毕竟他们第一天打工，得给口饭吃。"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工钱照扣。"
弹幕更疯了。
【哈哈哈哈工钱照扣】
【公主好抠我好爱】
【七个矮人：你礼貌吗】
【这节目我追定了】
直播到一半，来了个紧急单。城东的魔法师公会说他们的水晶球炸了，满屋子水晶渣子，没人敢收拾——因为那玩意儿炸了之后有残留魔力，碰一下手就麻。
白雪接了。她让老大戴上皮手套去扫，老二用筛子把水晶渣子筛出来，老三全程直播"扫雷现场"。观众看着老大一簸箕一簸箕铲水晶渣，弹幕全在刷"这节目太实在了""我也想看我家的水晶球炸了"。
收拾完一算，魔法师公会给了八百金币。老三的直播同时在线人数破了三万，是全王国魔镜平台有史以来最高纪录。
一期直播下来，观看人数破了全王国的记录。魔镜后台的消息刷得老三手都麻了，他一边翻一边喊："姐！姐！全王国最大的面包店老板发私信了！他要请我们去做周年庆！"
"多少钱？"白雪在厨房里头也不抬。
"五百金币！"
"接了。"
"还有还有！城东的魔法师公会说要请你去——"
"多少钱？"
"八百！"
"接。"
老三抱着镜子跑来跑去，像一只快乐的大仓鼠。其他六个矮人也慢慢回过味来了——原来打工不只是还债，还能被全王国的人看着。老大搬东西的时候故意摆了个pose，老二通下水道的时候冲镜头抛了个媚眼，被老五一汤勺敲在头上。
只有阿七没入镜。
他一直躲在柜台后面算账，有人拍他他就把账本挡在脸上。直播两个小时，他在镜头里的总时长不到十秒，还是从柜台缝里露出来的半只耳朵。
白雪注意到了。
晚上收工之后，她坐在柜台边上翻账本。阿七的字写得一笔一划，数字排列得整整齐齐，每一笔收支都标了日期，连今天买的三把拖把都记上了。
"你一直都这么记账？"白雪问。
"嗯。"阿七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
"在矿上的时候也是？"
"嗯。"阿七说，"矿上的账都是我记的，但每次分红——"
他没说下去。
白雪合上账本。
"以后公司的账你说了算。"她说，"我不查。"
阿七猛地抬头。
"但有一条，"白雪看着他，"你要是敢做假账——"
"我不会。"阿七说得很快，像怕她不信，"我这辈子都不会做假账。"
白雪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
"行。"她站起来，准备上楼睡觉，走到楼梯口又停下来，"对了，你今天为什么一直躲镜头？"
阿七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小声说："我……我长得不好看。矮人嘛，又矮又粗。你是公主，别人看见你跟我们这种人在一起，会说闲话。"
白雪靠在楼梯扶手上，看着他。
"阿七，"她说，"我被毒苹果毒死过一次，死的时候身边围着七个想继承我王国的男人。你觉得我还在乎别人说什么闲话？"
阿七抬起头。
"明天直播，"白雪说，"你坐镜头旁边算账。我让老三专门给你一个机位。"
"我——"
"这是命令。"白雪转身上了楼，"你是公司的会计，得让客户知道我们有专业的财务。"
楼上传来关门声。
阿七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店里，坐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在今天的那行字后面，又加了一句：
她让我入镜了。
他看了看这行字，觉得不对，又划掉了。
改成：今天的流水是一千二百金币。
然后他合上本子，红着耳朵钻进了被窝。
第四章 糖苹果
王后的第二波毒苹果来得比所有人想的都快。
那天早上白雪刚开门，门口就放着一个藤编篮子。篮子上系着红丝带，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苹果，每一个都红得发亮，像涂了一层蜡。
篮子上别着一张卡片：给亲爱的白雪公主，赔罪礼。
白雪蹲在篮子前面看了三秒。
"老三，"她头也不回，"把魔镜架上，直播。"
老三嗷一嗓子就跑过来了，魔镜还在充电，他拔了线就架在柜台上。直播一开，呼啦啦涌进来几千人。
【来了来了王后下毒环节】
【这苹果肯定有毒】
【公主快别吃！】
白雪拿起一个苹果，对着镜头转了转。
"家人们看见了啊，"她说，"这是王后送的赔罪礼。上次那个毒苹果把我毒死了一回，这次她又送苹果来。大家说我吃不吃？"
弹幕齐刷刷刷：别吃别吃别吃。
"我也觉得不能白吃。"白雪放下苹果，转头喊，"阿七。"
阿七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你过来。"
阿七小跑过来。白雪从篮子里拿了一个苹果，递给他。
"你先咬一口。"
弹幕瞬间炸了。
【？？？这是让矮人试毒？】
【好狠一女的】
【但我好喜欢】
【阿七好可怜哈哈哈】
阿七接过苹果，看了看白雪，又看了看苹果。
他没犹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嘎嘣脆。
他嚼了两下，咽了。
白雪盯着他的脸："怎么样？"
"甜的。"阿七说。
"舌头麻不麻？"
"不麻。"
"头晕不晕？"
"不晕。"
白雪皱了皱眉。她拿起另一个苹果，也咬了一口。确实甜，没什么怪味。
但她知道王后——这女人能把第一颗毒苹果做得跟真的一样，第二颗不可能这么简单。
阿七还站在旁边，一口一口啃着那个苹果。他吃得很认真，像在完成什么任务。半个苹果下去，他突然晃了一下。
"阿七？"白雪说。
"没事。"阿七扶了一下柜台，"就是……有点晕。"
他话音刚落，整个人就软下去了。
老三的魔镜差点摔了。白雪一把接住倒下来的阿七，他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嘴角还挂着苹果汁。
"叫医生！"白雪冲老四大喊，"快叫医生！"
整个店乱成了一锅粥。老大扛着阿七就往外冲，老二去套马车，老五抓起围裙就往手上缠。白雪抱着阿七的头，感觉到他的呼吸越来越浅。
"你是不是傻，"她声音有点抖，"我让你咬你就咬？"
阿七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万一……有毒呢。"他声音很小，"你不能再死一次。"
白雪没说话。
医生说这毒不是致命的，但要躺三天。阿七被安置在店里的小隔间里，盖着被子，手上扎着点滴。其他六个矮人轮流守着，白雪没让他们守，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
她拿起篮子里剩下的苹果，仔细看了看。
苹果皮上有一层极细的粉末，不凑近了根本看不见。她用舌尖舔了舔手指，麻的。
这毒是延时的。第一口不发作，过个十分钟才晕。阿七咬了第一口没事，又吃了第二口第三口，剂量攒够了，才倒的。
王后这是算准了——白雪不会自己吃，但身边一定会有人替她试。
"恶毒。"白雪把苹果扔进垃圾桶。
她转头看了看床上的阿七。他睡得不安稳，眉头皱着，手还在被子外面攥着。白雪把他的手塞回被子里。
这时候魔镜亮了。
店里所有人都安静了。老三下意识把魔镜翻过来，看了一眼——是王后那面大魔镜，自动接通的。镜面里映出王后的脸，她涂着惨白的粉底，嘴角挂着笑。
"哎呀，"王后说，"听说你的小矮人出事了？"
"你毒他。"白雪说。
"我毒的是苹果呀。"王后摊手，"谁知道他自己抢着吃。"
白雪站起来，走到镜子前面。
"王后，"她声音很平，"你KPI完不成是不是？魔镜每天问你'谁是全王国最美的女人'，你答不上来，对吧？"
王后的笑容僵了一下。
"你毒我不是因为你恨我，"白雪说，"是因为魔镜天天念你，你再不把我弄死，你的KPI就完不成了。"
"你——"
"我给你个建议。"白雪凑近镜子，"别毒了。你去魔镜后台把那道题关了。"
"关不掉！"王后突然尖了嗓子，"那是系统自动推送的！我关不掉！"
"那就想办法。"白雪说，"下次再送苹果来，我就把这面镜子接到童话法庭的证据链上。你下毒未遂，加上教唆他人——不对，你直接下毒——够你在牢里待二十年。"
王后的脸扭曲了。
"白雪，你别得意——"
白雪伸手把魔镜的线拔了。
店里安静下来。她回到床边坐下，阿七还在睡。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傻子。"她说。
然后她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也靠着墙眯了一会儿。
阿七住院的第二天，王后那边又来了人。这次不是送东西，是送了一封信。信上写着："放弃吧，你斗不过我的。"
白雪把信烧了。
她让老三把烧信的过程拍了下来，配了一行字发在魔镜上："不放弃。"
那天晚上，六个矮人轮流守夜。老大守上半夜，老二守下半夜，老三把魔镜架在窗口拍夜景，老四老五老六煮了一锅粥放在床头。阿七迷迷糊糊醒了一次，看见一屋子人围着他，又睡过去了。
第三天阿七醒的时候，看见白雪趴在他床边，手还搭在他的被子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头发上。
他没动。
就那么躺着，看了她很久。他想记住这个画面——公主趴在他床边，头发上有光，手搭在他的被子上。
他怕自己以后忘了。
第五章 排队送礼
阿七住院的事，被老三拍进了视频里。
没拍白雪守夜的部分——那是阿七醒了之后发现的，老三的魔镜被白雪塞在柜台最底下，她不让拍。但阿七中毒倒下那一段，已经在魔镜上传开了。
评论区全在刷心疼。
【阿七好惨一男的】
【公主是不是对他不一样了】
【七个矮人里我只记住了这个咬苹果的】
【其他六个呢？怎么没见他们送医院？】
其他六个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对视了一眼。
老大当天晚上就动了。
他把自己藏了半辈子的东西拖到了公主家政的门口——一块原石，黑糊糊的，比人还高。他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地砖裂了两条缝。
"公主，"老大挠着头，"这是我矿上挖的最大一块钻石矿原石。值……值好多钱。给你。"
白雪从店里出来，看了看那块石头，又看了看老大。
"你这是干什么？"
"还债。"老大说得理直气壮，"我一人还一百万太慢了，我直接把这个抵给你。"
白雪绕着石头走了一圈。
"老大多大了？"
"四十三。"
"四十三了还把全部身家往外搬，"白雪说，"你是不是傻。"
老大脸涨得通红，一句话说不出来。
白雪蹲下来，敲了敲那块原石。是真的钻石矿，成色极好，磨出来能切出几十克拉。她在心里算了算价钱——确实比一百万金币值钱。
"行，"她站起来，"收下了。从你那一百万债里扣。"
老大眼睛亮了。
第二天老二来了。
他没带石头，带了一张图纸。图纸上画着一栋小别墅，红瓦白墙，带花园，带壁炉，带一个能看见森林的阳台。
"公主，"老二把图纸铺在柜台上，"我在森林边上有一块地，我给你盖一栋别墅。比矮人屋大，比王宫小，但舒服。不要钱，送你。"
白雪看了一眼图纸。
"老二，"她说，"你盖房子的手艺我知道，通下水道都行，盖别墅肯定也行。但你为什么要送我别墅？"
"还债。"老二梗着脖子。
"你那一百万能还到猴年马月，"白雪说，"你把房子送了，你自己住哪？"
"我住矿上。"
"矿上漏雨。"
"习惯了。"
白雪看了他三秒。
"行，"她说，"别墅我收了，但是——你不能住矿上。你住店里，我包吃。"
老二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
老大送完钻石矿，当天晚上就回矿上了。他说矿上还有活，不能老待在城里。白雪送他到门口，他挠了半天头，憋出一句："公主，那个……以后有重活你喊我。"白雪说行。老大转身走了两步，又回头："那个阿七……他对你还行吧？"白雪说挺好的。老大哦了一声，这才真走了。
老二送完图纸，当天下午就去森林边上量地了。他扛着一把尺子，背着一个水壶，在那块空地上走了三圈，嘴里念念有词。白雪远远看了一眼，他在画地基线，画得特别认真。她没过去打扰。
第三天老三来了。
他什么实物都没带，就举着他那面小魔镜，往柜台上一站。
"姐，"老三说，"我这面镜子，跟着我五年了。能直播，能录视频，能连全王国所有的魔镜节点。值不少钱。给你。"
白雪看着他手里的镜子。
"你给我了，你用什么拍视频？"
"我……我再买一面。"老三说，"但这面是最好的。"
白雪接过镜子，翻来覆去看了看。这面镜子她知道，老三走到哪带到哪，睡觉都压枕头底下，比命还重要。
"老三，"她说，"你这镜子给我了，你以后怎么办？"
"我跟着你干。"老三说，"你让我拍什么我拍什么。"
白雪把镜子放回他手里。
"镜子你自己留着，"她说，"但从今天起，你是公主家政的宣传总监。工资照发，从你那一百万债里扣。"
老三抱着镜子，嘴张了半天。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老四老五老六排着队来了。
老四来的时候扛着一个木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套修鞋的家什：锤子、锥子、针、线、十来种皮子。他说这套工具是他爹传给他的，他修了二十年鞋，全靠这箱子吃饭。"公主你穿的那双鞋跟磨歪了，"老四说，"我给你修。"白雪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确实跟歪了一边。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注意到的。
老五拉了一整车的锅碗瓢盆，铁锅、铝锅、砂锅、汤碗、碟子，摞得比他人还高。他说这些都是他做饭用顺手的，换了新的他做不出那个味道。"公主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说，"老五挠着头，"我给你做。"白雪想起他切菜时那股认真劲儿，点了点头。
老六抱来一件披风，深灰色的，料子很好，袖口绣着细细的花纹。他说这是他这辈子做的最好的一件，本来是给自己留着娶媳妇用的。"现在给你，"老六把披风塞给白雪，"你晚上出门穿，别冻着。"白雪接过披风，披在身上，刚好合身。她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量的尺寸。
七个人，一个接一个，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全搬到了公主家政。
白雪站在店中间，看着满屋子的东西——钻石原石、别墅图纸、魔镜、鞋匠箱、锅碗瓢盆、披风——突然觉得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堵在胸口。
她清了清嗓子。
"都听好了，"她说，"这些东西我都收了，但不是白收。老大的钻石矿，卖了之后钱进公司账户，算你还的债。老二的别墅，盖好了我住一间，剩下的给你们当宿舍。老三的镜子——你继续用，但账号是公司的。"
她顿了顿。
"你们七个，"她说，"以后不只是我的员工。是合伙人。"
六个矮人愣在原地。
这时候阿七从隔间出来了。他刚好一点，还裹着被子，脸色还有点白。他看见满屋子的人，愣了一下。
"怎么了？"他问。
"他们把家当全搬来了。"白雪说。
阿七看了看满屋子的东西，又看了看那六个人。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撕下来一张纸，递给白雪。
白雪接过来一看。
是一张股份转让书。上面写着：矮人族矿场30%的股份，转让给白雪公主。签字的地方，已经签好了"阿七"两个字，按了手印。
"这是什么？"白雪说。
"我的。"阿七说，"矿场是我爸留给我的。30%的股份，比他们送的那些都值钱。"
周围突然安静了。
老大老二老三全看着阿七，像第一次认识他。
"你——"老大指着他，"你不是老幺吗？你哪来的矿场股份？"
"我一直有。"阿七低着头，"只是没说过。"
白雪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阿七，"她说，"你知道这30%的股份值多少吗？"
"知道。"
"你给我了，你怎么办？"
"我跟着你干。"阿七说，"你管账比我好。"
白雪把那张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行，"她说，"股份我收了。但你——"她指了指他，"病还没好，给我回被窝躺着。"
阿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白雪说。
阿七乖乖转身回了隔间。
剩下六个矮人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白雪的表情，谁都没说话。
老三悄悄把魔镜举起来，对准了白雪。
白雪瞪了他一眼。
老三赶紧把镜子放下了。
第六章 王后的KPI
王后消停了不到一周。
这一周里白雪的公主家政接了二十三单生意，从给贵族夫人遛狗到给王国图书馆搬书，什么都干。老三的短视频账号粉丝破了全王国纪录，魔镜后台天天有广告商排着队送钱。阿七的账记得清清楚楚，月底一算，公司净赚了四千二百金币。
七个矮人从"欠债打工人"变成了"全王国知名创业团队"。
王后是在魔镜热搜上看到他们的。
那天她正对着大魔镜问"谁是全王国最美的女人"，魔镜沉默了三秒，然后说："白雪公主。"
王后把手里的梳子摔了。
她摔完梳子，坐下来，开始算KPI。
魔镜系统是自动推送的，每天一题，答不上来就是绩效不达标。她当王后当了十二年，前十一年都是满分——因为她是全王国最美的女人。但自从白雪公主出生，这个问题的答案就开始摇摆。后来白雪长大了，答案就一直是白雪。
她毒了白雪一次，没毒死。
现在白雪不仅没死，还开了公司，上了热搜，粉丝比她这个王后还多。
"不行。"王后站起来，"这次必须弄死她。"
她的侍从小心翼翼地问："陛下，上次苹果没成功，要不要换个方法？"
"换。"王后说，"这次不用苹果了。"
她走到梳妆台前，打开一个暗格。暗格里放着一把梳子，梳齿是银的，泛着幽蓝色的光。
"这把梳子，"王后说，"梳一下头发，就会昏睡。不会死人，但她会一直睡下去，跟死了一样。"
她把梳子装进一个礼盒，系上丝带。
"这次我亲自去。"
王后扮成一个卖杂货的老婆婆，挎着篮子，走到了公主家政的门口。她现在还不知道，门口的老三正举着魔镜直播呢。
"家人们，"老三对着镜头压着嗓子，"看见那个老婆婆没有？我赌五金币，她是王后变的。"
弹幕立刻刷起来。
【来了来了王后又来送东西了】
【这次是什么？梳子？项链？】
【公主快出来接客——不对，接东西】
白雪从店里出来，看见老婆婆，笑了。
"婆婆，"她说，"买点什么？"
"不买什么，"老婆婆从篮子里掏出礼盒，"给姑娘送个礼物。一把梳子，梳头顺溜。"
白雪接过礼盒，打开看了看。
梳子很漂亮，银柄，嵌着小宝石。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梳齿。
"多少钱？"
"不要钱。"老婆婆笑眯眯的，"送你的。"
"那不行，"白雪说，"我们公司规矩，客户送的东西都要验。"
她转头喊："阿七！"
阿七从柜台后面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仪器——是他自己做的，专门测有毒物质的。他拿仪器在梳子上扫了一下，仪器嘀嘀嘀响起来。
"有毒。"阿七说。
老婆婆的笑容僵在脸上。
"婆婆，"白雪把梳子递回去，"你这梳子有毒。我们不敢用。"
老婆婆——也就是王后——的脸抽了一下。
"不可能，"她说，"这梳子是好的——"
"你自己看。"白雪把仪器递过去。
王后看着那台嘀嘀响的机器，又看了看白雪，又看了看旁边举着魔镜直播的老三。
她突然意识到，自己又被直播了。
"你——"王后的声音开始抖，"你们等着！"
她转身就走，篮子都不要了。
老三对着她的背影狂拍："家人们看见没有？王后又失败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弹幕刷得看不清字。
【哈哈哈哈哈哈第二次了】
【王后的KPI要完了吧】
【公主家还招人吗我想去】
【阿七那个仪器是什么？好酷】
白雪把梳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阿七，"她说，"你那仪器再做十个，每单生意都带一个。"
"好。"阿七说。
那天晚上，王后在王宫里砸了第三套茶具。
她的侍从蹲在地上捡碎片，听见王后咬着牙说："不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吗……我就不信了，我堂堂一个王后，弄不死她。"
她坐下来，又开始算KPI。魔镜的考核系统是自动的，每个月一号结算。她还有十五天。十五天之内如果不能让魔镜说出"王后是全王国最美的女人"，她这个月的绩效就是零。连续三个月零绩效，王后头衔评议。
她不想养鸡。
"黑魔法师。"王后对侍从说，"去找黑魔法师。"
王后在王宫里翻来覆去算了一晚上。
她算了算自己的KPI：魔镜每天问一次"谁是全王国最美的女人"，只要答案不是她，就算一次不达标。一个月三十次，她已经连续不达标三十天了。按照王宫的考核制度，连续不达标九十天，王后头衔就要被评议。
她毒白雪，不是因为她恨白雪——好吧，也有一点恨——但主要是因为她不能失去王后这个位置。她当王后当了十二年，住惯了王宫，用惯了魔镜，每天早上有人给她梳头、化妆、端早餐。她要是被评议下来，就得搬回乡下的老家，跟她那个姐姐一起养鸡。
她不能接受。
"再来一次。"王后对自己说，"这次一定行。"
她不知道的是，这时候阿七正站在公主家政的柜台后面，看着账本发呆。
他面前摆着一封没写完的信。
信是写给王后的。
他写了又撕，撕了又写。最后他把所有的碎纸团成一团，扔进了火炉里。
有些事，他不能让白雪知道。
至少现在不能。
第七章 挡刀
王后的第三次出手，来得又快又狠。
这次她不用苹果，不用梳子。她雇了三个王国通缉的黑魔法师，在白雪去公爵家做周年庆的路上，埋伏在森林里。
那天白雪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裙子，带着老大和老二，坐着马车往城东走。阿七本来要跟着，被白雪按在店里了——他刚病好，不许出门。
马车走到森林小路的时候，前面的树突然动了。
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树干自己拧了起来，像蛇一样缠成一堵墙，把路堵死了。
老大从马车上跳下来，一拳砸在树干上。树晃了晃，没断。
"这是魔法。"老二脸色变了，"黑魔法。"
三个黑魔法师从树后面走出来，手里拿着魔杖，魔杖尖冒着绿火。
"白雪公主，"为首的那个说，"王后陛下请你回去做客。"
白雪从马车上下来，站在路中间。
"回去做客？"她说，"用这种方式？"
"请你跟我们走，"魔法师说，"不然我们只能动手了。"
白雪看了看老大，又看了看老二。老大捏了捏拳头，老二往后退了一步——他虽然会盖房子，但打架不行。
"行，"白雪说，"我跟你们走。"
"公主！"老大急了。
"没事。"白雪说，"他们要的是我，不是你们。你们回去报信。"
她往前走了两步，三个魔法师围上来。
就在这时候，森林里冲出来一个人。
矮矮的，跑得飞快，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是阿七。
他不知道怎么从店里跑出来的，鞋都跑丢了一只，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从哪抄来的菜刀。他冲到白雪和魔法师中间，把白雪往身后一拉，菜刀举在胸前。
"你们别碰她。"阿七说。
三个魔法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一个小矮人？"为首的魔法师说，"滚开。"
阿七没滚。
他把白雪护得更紧了，菜刀举得更高了。他的手在抖，但脚没退。
魔法师举起了魔杖。
一道绿光射出来。
阿七扑过去，把白雪推开。绿光打在了他的背上。
他整个人飞出去两米，摔在地上，菜刀当啷掉在一边。
"阿七！"白雪扑过去。
阿七趴在地上，后背的衣服烧了一个洞，皮肤发黑。他想撑起来，胳膊一软，又趴下了。
老大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怒吼一声冲上去，一把抱住最前面的魔法师，抡起来就甩出去了。老二也冲上来，虽然不会打，但架不住人多——后面店里的老四老五老六听见动静也赶来了，六个人围三个魔法师，硬是把人打跑了。
白雪跪在地上，把阿七的头抱在腿上。
"阿七，"她声音在抖，"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你跑出来干什么？"
阿七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我……"他咳嗽了一声，"我梦见你又被毒死了。"
"那是梦！"
"我知道。"阿七说，"但我不敢不跑。"
他说完就晕过去了。
这次伤得比苹果那次重多了。黑魔法打在背上，烂了一片，医生说要躺半个月。
老大把三个魔法师打跑之后，还追出去半里地，拎着其中一个的后领回来问白雪怎么处置。白雪说绑了送童话法庭。老大就真把人绑了，用捆面粉的绳子，绑得结结实实，像绑了三只粽子。
老二在森林边上临时搭了个遮阳棚，把阿七从地上移到棚子里。老五从店里跑过来，拎着个医药箱，手抖得连纱布都撕不开。老四接过纱布，利落地给阿七包了。老六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盖在阿七身上。
白雪一直抱着阿七的头，没松手。
阿七被抬回店里的时候，六个矮人全站在院子里，没人说话。
白雪把他安置好，从隔间出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老大，"她说，"你去查，王后这次雇了谁。"
"是。"
"老二，你把店里加固一下，能装魔法屏障的地方全装上。"
"是。"
"老三，把今天的事全拍下来，发魔镜上。标题我来写——"
她蘸了墨水，在墙上写了一行字：
《王后第三次暗杀未遂，矮人族会计替公主挡刀重伤》
"发。"白雪说，"全王国都得知道。"
老三举着魔镜的手都在抖。他直播过搬桌子、直播过通下水道、直播过公主剥苹果，但从没直播过这种事——有人在他面前被魔法打飞，地上还有血。
"姐，"老三小声说，"这个……能播吗？"
"为什么不能播？"白雪说，"王后雇人暗杀我，这是刑事案件。童话法庭不管，魔镜管。"
老三把镜头对准了地上的血迹，又对准了阿七被抬走的方向。弹幕已经开始刷了——
【天哪出事了】
【阿七怎么样了】
【王后太过分了】
【公主家政挺住】
白雪站在镜头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
"大家放心，"她说，"人没事。王后那边的账，我会一笔一笔算清楚。"
老三举起魔镜的手都在抖。
那天晚上，白雪又坐在了阿七的床边。
他还没醒，背上包着厚厚的纱布，脸还是白的。白雪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不烫。
她坐了很久。
然后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股份转让书，展开又看了一遍。
30%的矮人族矿场股份。
她之前一直以为阿七只是个普通的小矮人，会算账，会做饭，会在她吃苹果的时候先咬一口试试毒。
现在她知道了——他不是普通的小矮人。
矮人族的矿场是全王国最大的钻石产地。30%的股份，意味着他是矮人族里最有钱的人之一。但他把自己最值钱的东西给了她，自己穿着洗白了的小外套，跑出来替她挡刀。
"傻子。"白雪又说了一遍这个词。
但这次她的声音很轻。
阿七在昏迷中，手指动了一下。
白雪握住了他的手。
第八章 诅咒
阿七躺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里，白雪没离开过店里。老大老二去做生意，老三拍视频，老四老五老六做饭，白雪就坐在阿七床边，给他擦脸、喂水、读账本给他听。
阿七有时候醒，有时候睡。醒的时候就看着她，不说话，嘴角微微翘一下。
第十五天早上，阿七醒了，精神好了很多。他靠在床头，看着白雪给他剥苹果。
"白雪。"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没叫公主。
白雪剥苹果的手停了一下。
"嗯？"
"有件事，"阿七说，"我得告诉你。"
白雪把苹果递给他，坐在床边。
"你说。"
阿七深吸了一口气。
"王后不是我雇的。"他说。
白雪挑了挑眉。
"但王后第一次送毒苹果，"阿七说，"我事先知道。"
白雪没说话。
"我知道王后要送你毒苹果，"阿七的声音很低，"但我没拦。"
"为什么？"
"因为矮人族有一个诅咒。"
阿七看着自己的手。
"我们矮人族，世世代代都这么矮。不是天生的——是诅咒。"他说，"矮人族的祖先跟精灵族签过一个契约：矮人族世代守护地下的矿藏，作为交换，矮人族的人永远不能对人类动真心。"
"动了心会怎么样？"
"动了心，"阿七说，"就会变高。"
白雪愣住了。
"变高之后，"阿七继续说，"就不再是矮人族了。会被赶出矿场，失去继承权，变成普通人。"
白雪慢慢明白了。
"所以，"她说，"你希望王后毒死我。"
"不是希望。"阿七说，"是……我以为只要你死了，我就不会再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上一世你倒在森林里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我不敢说。我把王子介绍给你，因为我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又矮又丑，什么都给不了你。结果你被毒死了。"
"我守了你的水晶棺三年。全城人都骂我变态，我不在乎。我只想……再看你一眼。"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
"第一年冬天，下大雪，水晶棺外面结了一层冰。我每天早上拿锤子把冰敲掉，怕你冷。"他说，"第二年春天，森林里的花开了，我把花一朵一朵摆在棺材边上。你不喜欢花，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
"第三年，王子来了。他要把棺材运走，我拦了。我跟他说，她还没死透，再等等。"
他苦笑了一下。
"其实我知道你死透了。我就是不想让别人把你带走。"
"这一世你回来了。我本来想，只要你好好活着，不跟我在一起也行。但王后要毒你——我知道她要毒你，我没拦。因为我想，如果你死了，我的诅咒就解了，我就不用再喜欢你了。"
他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白雪。
"但我没想到，"他说，"我还是替你挡了那道魔法。"
店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叫。
白雪坐在那里，手里还拿着半个没剥完的苹果。
"所以，"她慢慢地说，"你现在变高了吗？"
阿七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他感觉到——肩膀好像比之前宽了一点，背好像比之前直了一点。他抬头看了看床头的柜子——以前他坐在床上，视线刚好齐平柜面。现在他要微微低头才能看见。
他真的在变高。
"我……"阿七的声音有点抖，"我不知道。"
白雪站起来。
她走到阿七面前，蹲下来，跟他平视。
"阿七，"她说，"你听好了。"
"你没拦住王后，我不怪你。你当时自己都没想明白。"
"但你替我挡了那道魔法。"
"你替我咬了那个苹果。"
"你把自己30%的矿场股份给了我。"
"你守了我的棺材三年。"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所以那个诅咒，"她说，"管他呢。"
阿七的眼睛红了。
"你变高了，"白雪说，"就变高了。变高了就不是矮人族了？那正好，你跟我干。公主家政现在缺一个副总，工资比你当矮人矿长高。"
"可是——"
"没什么可是。"白雪站起来，"你现在是我的员工，编号老七。等你伤好了，把合同签了。"
阿七坐在床上，看着她的背影。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来。
"对了，"她没回头，"以后不许再替我挡刀。"
"……那万一呢？"
"万一的话，"白雪说，"我自己挡。"
她推门出去了。
阿七一个人坐在床上，摸了摸自己的脸。
烫的。
他坐了很久，然后从枕头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本子已经快写满了，密密麻麻全是他记的账——不只是钱，还有别的。
他翻到最后几页。
第一页写着：她咬了一口苹果，笑了。
第二页写着：她让我入镜了。
第三页写着：她守了我一夜。
他合上本子，把它塞回枕头底下。
窗外，六个矮人正在院子里修大门——昨天跟魔法师打架的时候把门撞歪了。老大在拧螺丝，老二在量尺寸，老三在拍视频，老四老五老六在递工具。
没有人提起诅咒的事。
但阿七知道，他们都知道。
矮人之间的事，瞒不住。
第九章 王子来了
邻国王子是在一个晴天来的。
他骑着白马，穿着白色紧身衣，头发卷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那把他找了白雪三年的水晶梳子。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侍从，抬着一口新的水晶棺材——旧的那口被白雪掀翻了。
他在公主家政门口勒住马，清了清嗓子。
"白雪公主！"他对着店里喊，"我来吻醒你了！"
店里正在算账的阿七抬起头。
正在搬桌子的老大抬起头。
正在通下水道的老二抬起头。
正在切菜的老五抬起头。
正在拍视频的老三举起了魔镜。
白雪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上还夹着个卷发筒。她走到门口，看了看王子，看了看白马，看了看那口新棺材。
"你谁啊？"她说。
王子脸上的笑容僵了。
"我是邻国王子！"他说，"我找了你三年！我拿着梳子到处找你！"
"哦，"白雪说，"你就是那个拿梳子的。"
"对！"王子深情款款，"白雪，我来迟了。让我吻你——"
"我醒了。"白雪说。
"什么？"
"我醒了。"白雪指了指自己，"站在你面前。醒的。不用吻。"
王子愣住了。他从马上下来，走到白雪面前，仔细看了看她。
"你……真的醒了？"
"真的。"
"那我……"王子慌了，"那我三年算什么？"
"你的事，"白雪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王子张了张嘴。
这时候老大从店里出来了。他往王子面前一站，一米九的个子，胡子拉碴，胳膊比王子的腿还粗。
"王子殿下，"老大说，"我们公主说了，不用你吻。你回去吧。"
王子往后退了一步。
"我——"他还想说什么，看见老二也出来了，老四老五老六全出来了，六个矮人排成一排，把店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你们想干什么？"王子的声音有点抖。
"不干什么。"老大说，"就是让你回去。"
"我不回！"王子梗着脖子，"我是来吻醒公主的！这是我的命运！"
"她不需要你吻醒。"
"我不管！"
王子绕过老大，就要往店里冲。老二伸出一条胳膊，像拦路杆一样把他拦住了。王子撞在老二胳膊上，弹回去两步。
"你们——你们这是绑架！"王子喊，"我要告诉你们国王！"
"国王是我爸。"白雪在旁边说。
王子又愣住了。
老三举着魔镜，直播全程。弹幕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王子好惨】
【拿梳子找了三年结果人家自己醒了】
【这就是命吧】
【六个矮人拦门太搞笑了】
王子在门口跟六个矮人对峙了五分钟，最后被老大拎起来，像拎一只小鸡一样拎到了马路边。
"你回去吧。"老大把他放在地上，"别再来了。"
王子站在马路边，看着公主家政的招牌，又看了看那口他带来的新水晶棺材——被老二扔在了沟里。
他还不死心。趁老大转身回店里的功夫，他猫着腰，绕到店后面的窗户底下，想偷看白雪在干什么。
他刚凑到窗户边上，后腰就被人顶住了。
是老四和老六。他俩一个拿绳子，一个拿布条，三下五除二把王子捆了个结实，连嘴都用布条塞上了。两个人一人抬一头，把王子抬到了街对面的那棵大橡树上。
王子被绑在树杈上，晃来晃去，白紧身衣被树枝刮了好几个口子。
老三举着魔镜追出来，对着树上的王子拍了个特写。
"家人们，"老三说，"这就是那个拿梳子找了公主三年的王子。现在他在树上。"
弹幕又炸了。
【哈哈哈哈哈哈绑树上了】
【这七个矮人是真的能处】
【王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建议把梳子也挂树上】
王子呜呜呜地挣扎。
白雪从店里出来，抬头看了看树上的王子。
"绑他干什么，"她说，"放下来吧。"
老四五老六把王子放下来。王子站在地上，整了整衣服，头发上挂着树叶，脸上的表情像刚被打劫过。
"你……你们……"王子指着七个人，手都在抖。
"回去吧。"白雪说，"以后别来了。"
王子站在马路边，看着公主家政的招牌，又看了看那口他带来的新水晶棺材——被老二扔在了沟里。
他突然蹲下来，哭了。
一个国家的王子，穿着白紧身衣，头发上挂着树叶，蹲在马路边哇哇大哭。
老三把镜头怼上去。
弹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雪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摇了摇头。
她转身回了店里。
阿七还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账本，但眼睛一直看着她。
"看什么？"白雪说。
"没什么。"阿七低下头，"就是……你没跟他走。"
"我为什么要跟他走？"白雪说，"他有矿场股份吗？他会算账吗？他替我挡过刀吗？"
阿七没说话。
"他什么都没有，"白雪说，"就拿一把梳子。"
她走到柜台后面，从阿七手里拿过账本，翻了一页。
"对了，"她说，"你的伤好利索了？"
"好了。"
"能干活了？"
"能。"
"那从明天起，"白雪合上账本，"你是副总。工资翻倍。"
阿七抬起头。
"但有个条件。"白雪说。
"什么条件？"
白雪看着他。
"以后不管什么事，"她说，"不许一个人扛。"
阿七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第十章 婚前协议
阿七的身高是在一个月后定型的。
他从一米四，长到了一米七。脸还是那张脸，但轮廓开了，下巴的线条利落了，胡子刮干净之后竟然有点好看。老大第一次看见他站在柜台前面，愣了半天，说了一句："老幺，你这是……长高了？"
"嗯。"阿七说。
"那你还是矮人吗？"
"不知道。"
矮人族长发来了一封信，措辞很严厉：阿七动了凡心，诅咒生效，即日起逐出矮人族，剥夺矿场继承权。
阿七把信看完，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白雪在旁边看着。
"后悔吗？"她问。
"不后悔。"阿七说。
"矿场没了。"
"嗯。"
"股份也没了。"
"嗯。"
"你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了。"白雪说，"没矿，没族，没继承权。"
阿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以前是矮人族最有钱的人之一，虽然没人知道。现在他什么都不是了，就是一个在公主家政算账的家伙。
"我还有你。"他说。
说完他就后悔了，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雪看着他，没说话。
阿七低着头，没说话。
白雪看了他三秒，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拍在桌上。
"既然你什么都没了，"她说，"那咱们签个协议。"
阿七拿起那张纸。
标题写着：婚前协议。
他的手开始抖。
"第一条，"白雪指着纸念，"婚后工资卡上交。"
"……好。"
"第二条，家里的事我说了算，你有意见可以保留，但保留无效。"
"……好。"
"第三条，以后不许再替我挡刀。要挡也是我挡你。"
阿七抬起头。
"第四条，"白雪继续念，"公主家政是我的，你是副总，但是——"她顿了顿，"公司的股份，分你50%。"
阿七愣住了。
"你——"
"你给了我30%的矿场股份，"白雪说，"我给你50%的公司股份。两清。"
"可是公司是你开的——"
"没有你咬那个苹果，"白雪说，"我已经死了两次了。"
店里安静了。
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站在门口，谁都没进来。
阿七拿着那张婚前协议，看了很久。
"我有个问题。"他说。
"你说。"
"这是婚前协议，"阿七说，"那我们……是要结婚吗？"
白雪看着他。
"你想结吗？"她说。
阿七的脸又红了。他现在长到一米七了，但脸红的样子跟以前那个小矮人一模一样。
"想。"他说。
"那就签字。"白雪把笔递给他。
阿七接过笔，在协议末尾工工整整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白雪也签了。
两份协议，一人一份。
白雪把自己那份折好，放进胸前的口袋里。
签完字，阿七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写了一行字：
她签了。
他看了看这行字，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
以后她就是我的了。
写完他又觉得不对，划掉了最后一句。改成：
以后我是她的了。
白雪从他手里把本子抽走，看了一眼，笑了。
"你这本子上全是我。"她说。
"嗯。"阿七说。
"以后别写了，"白雪把本子还给他，"想看我直接看。"
阿七接过本子，用力点了点头。
"对了，"她像突然想起什么，"王后呢？"
老大凑过来："童话法庭判了，下毒未遂，监禁二十年。魔镜那个KPI系统也被国王关了——说是系统bug。"
"行。"白雪说。
她转身看着窗外。王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魔镜的广告牌在远处闪着光。公主家政的招牌挂在门头上，被太阳晒得发亮。
她想起自己刚从水晶棺里坐起来的那天，身无分文，身后跟着七个想继承她王国的矮人。现在她有了一间店面，有了七个员工——不对，现在是一个副总加六个员工——有了一家正在赚钱的公司。
她还找到了一个替她咬苹果、替她挡刀、把全部身家都给了她的人。
虽然这个人以前是个矮人。王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魔镜的广告牌在远处闪着光。公主家政的招牌挂在门头上，被太阳晒得发亮。
七个矮人——不对，现在是一个长高一的阿七，加六个矮人——站在她身后。
"都干活了。"白雪拍了拍手，"下午公爵家有个宴会，老五掌勺，老二布置场地，老三直播，老大搬东西，老四修餐具，老六缝桌布。"
"那我呢？"阿七问。
"你，"白雪看了他一眼，"跟我去见个客户。"
"谁？"
"我爸。"白雪说，"我得告诉他，我找了个对象，不是王子，是个前矮人。"
阿七的手一下子又攥紧了。
"紧张什么？"白雪说，"我爸又不吃人。"
"他是国王。"阿七说。
"国王也是人。"白雪说，"他当年连王后都管不住，还能管我？"
她走到柜台后面，翻出一件干净的衬衫扔给阿七。
"换上。"她说，"你现在是副总，见老丈人得穿得体面。"
阿七接过衬衫，脸又红了。
白雪笑了。
这是阿七第一次看见她真正笑。不是那种商业微笑，不是那种冷笑，是嘴角弯弯的，眼睛亮亮的笑。
"别怕，"白雪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爸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他的国库也开了。"
阿七看着她，也笑了。
阳光从店门口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门外的大街上，有人指着公主家政的招牌说："看见没，就是那家。公主开的，七个矮人打工，现在矮人变副总了。"
另一个人说："听说他们还签了婚前协议，工资卡上交那种。"
"真的假的？"
"真的。魔镜上有视频。"
"走，看看去。"
人来人往。
当天晚上，老三把最后一期视频发了上去。视频的标题是：《公主和前矮人族副总结婚了，工资卡上交那种》。
视频里，白雪站在店门口，阿七站在她旁边，六个矮人在他们身后排成一排。白雪对着镜头晃了晃那份婚前协议。
"家人们，"她说，"公主家政还在营业。以后有活继续下单。另外——"
她侧过头看了阿七一眼。
"以后别叫他老七了。"她说，"叫陈总。"
阿七的脸又红了。
弹幕刷了满屏的祝福，夹杂着"工资卡上交哈哈哈哈"和"陈总好"。
视频底下，有一条评论被顶到了最热：
"所以这到底是个创业故事还是个爱情故事？"
白雪看到了这条评论。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回了一句：
"都是。"
故事结束了。
但公主家政的生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