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出车祸后醒来，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雨姐，是你吗？”
我愣了一下。结婚三年，他叫我宝宝、叫我老婆、叫我陈雨，唯独没叫过雨姐。
“你叫我什么？
“雨姐啊。你咋不认得我了？我是老蒯啊。”
老蒯吗？不光给我改了名，连他自己也改了。
医生来问了一堆问题，最后给出结论：“记忆碎片混乱。最近频繁接触的信息可能覆盖了原有记忆。别刺激他，过段时间能恢复。”
频繁接触的信息。我瞬间想起来了。
车祸前一周，他天天抱着手机刷一个叫“东北雨姐”的抖音博主，满嘴“佩斯点火”“老香了”“整一个”。
我当时还骂他来着。
现在好了，我成东北雨了。
“雨姐，”他躺在床上冲我招手，“你过来坐，别站着，我瞅着心疼。”
隔壁床大爷听得直乐：“你老公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
我没脸回大爷。
当天下午办完出院手续，我领他回家。
我领着大包小包地在前面走着，他在后面娇羞地看着我，“小雨，你真有劲儿。”
路过小区门口，我低头快走，假装不认识他。
到家第一夜，他坚持给我倒洗脚水。
我拦着说不用，他认真了：“那能行吗？雨姐你干一天农活，脚板上都起老茧了，冬天袜子一脱都冒热气，给你整点热水热乎热乎。”
盆端了过来，我脚还没伸进去，他又补一句：“要是觉得凉你就吱声，我去点火给你加加温。”
“你别点火，”我面无表情，“咱这没大炕，而且居民楼你上哪点火去？”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一个脑子撞坏了的人一般见识。
洗完脚他蹲沙发旁边给我捏肩，边捏边问：“带派不，雨姐？”
我想哭。
“雨姐你别哭，捏肩就得吃上劲。你看你视频里——”他忽然卡住了，皱着眉头想了半天，“视频里……啥视频来着？我咋想不起来了？”
我斜眼看他：“你再好好想想。”
他苦思冥想了半分钟，一拍大腿：“我给手机上看你好久了，这大肩膀头子就是能干！”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周明倒好，沾枕头就着，呼噜打得震天响。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我看着桌子上的早饭，惊了——豆浆、油条、茶叶蛋，还温着。桌子上贴着一张便签，字迹歪歪扭扭：“农村就这生活，开造。”
结婚三年，他主动给我买早餐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
晚上下班回家，他凑过来问：“雨姐，早餐吃了没？香不香？”
“香。但下次能写‘老婆’吗？”
第二天上午，物业在群里喊：“这谁的快递，别挡着楼道了！”
我一看像是我家门口，推开门看去，
半人高的白色泡沫箱，胶带缠得里三层外三层，上面贴了张红纸，
“雨姐，今儿个立秋，嘎点肉包饺子。”拆了十分钟，打开盖子——一整扇排骨。
还是带脊骨那种。旁边还放了一包酸菜，一袋血肠，一瓶蒜蓉辣酱。便签背面写：“晚上咱给他整上。”
邻居凑过来看：“陈姐，你老公……是不是改行卖猪肉了？”
我咬牙微笑：“他最近看了部东北美食纪录片，入戏太深。”
物业群直接炸了。有人发了张排骨照片，配文：“@陈雨 你老公啥情况？送你一扇猪？”
我赶紧回：“没什么，老公贴秋膘呢。”
群里安静三秒，然后满屏“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佩斯是谁”。
我关掉群聊，给周明发微信：“下次送东西能不能提前说一声？”
秒回：“这是给小雨的惊喜。”（后面带一个亲亲）
第三天下午三点，外卖小哥提着一个大号保温袋敲门：“外卖。”
打开一看，是猪肉炖粉条，旁边还整俩玉米面饼。
外卖单子上依旧有他的情趣，
“小雨，我怕你来这吃不惯。（依旧亲亲）”
2
周末更神。周明提前两天预告：“雨姐，周六我带你兜风去，顺便吃顿好的。我找了个地儿，老地道了。”
我问哪儿，他神秘兮兮：“保密。”周六中午，我被他拉上车，一路往郊区开。
我越看越眼熟，这不是去我妈家的方向吗？
结果他方向盘一拐，拐进一条土路，停在一家农家乐门口。
招牌上写：“大伟铁锅炖，柴火现烧。”
周明拉着我坐下，大手一挥：“老板，大鹅一只，土豆宽粉贴饼子，整上！再来个拍黄瓜，一瓶宏宝莱。”
“雨姐，我记得你最爱这口。”
我陈雨压根不吃鹅。
鹅端上来，我夹了块土豆，舀了勺汤泡饭。
周明啃着鹅腿，“雨姐，香不香？”
“香。”
“老香了吧？”
“老香了。”
他高兴得站起来冲老板喊：“老板！再来一份贴饼子！佩斯点火！”
周明浑然不觉，还在跟我掰扯：“你看这灶，烧柴火的，炖出来的肉就是不一样。
“我小时候我奶家也这样，大锅炖菜，锅边贴一圈饼子，起锅的时候饼子底下那层嘎巴，脆着呢。”
我听着听着觉得不对劲。周明说的这些是他自己的童年记忆，跟东北雨姐没半毛钱关系。
他奶奶家是辽宁的，小时候确实在农村待过，这些事他以前跟我讲过，但没这么细。
现在失忆了，反而把这些陈芝麻烂谷子都翻出来了。
“周明，你奶奶长啥样？”
他想了半天：“圆脸，短头发，爱穿个蓝布褂子。”
说完他忽然安静了，“我有点想我奶了。”
我看着他，忽然有点心酸。
吃完铁锅炖，他拉着我去爬山。我穿着低跟乐福鞋来的，他看了一眼：“雨姐你这鞋不行，爬山得穿运动鞋。”
我说那你给我买去。他从后备箱翻出一双他自个儿的旧运动鞋。
“我看过的，你平时干活穿的鞋都板脚，一出汗鞋面都湿了，你的脚是四十二码，跟我的脚一样大。”
四十二码，我三十七的脚，塞进去像踩了两船。
“诶，怎么穿上不合适，难道我记错了，那我来背你。”
我趴他背上，他吭哧吭哧往下走，边喘边念叨：“雨姐你怎么变轻了…”
我趴在他背上，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
第二天他腰疼得起不来床。
中午他非让我扶他起来，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快递盒——一件大红花棉袄。
大红花棉袄。东北农村老太太过年穿的那种。
“雨姐，”他扶着腰一脸期待，“你穿上肯定带劲。我视频里看你穿这个，老好看了。”
“你看！我说啥来着！雨姐你穿这个太带派了！来我给你拍张照！”
他认认真真在相册里新建了个文件夹，起名叫“雨姐”，一张张往里存。
3
真正让我破防的，是失忆第二周那个周三。
那天是我俩结婚三周年纪念日。往年他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琢磨，订餐厅、买礼物、发朋友圈文案。
今年我寻思他脑子坏了，能记住自己叫啥就不错了，压根没指望。
结果下班回家一推门，客厅灯关着，餐桌上点了一圈蜡烛，还撒了花瓣。
周明西装革履，紧张得跟要上台演讲似的。
“雨姐，你坐。”他拉开椅子。我坐下。
牛排、沙拉、奶油蘑菇汤，摆盘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切了一块嚼了嚼：“你做的？”“那必须的，雨姐你尝尝，老嫩了。”
我边吃边等他开口。
“雨姐，我想跟你说件事。”
“说。”
“我要跟我老婆离婚。”
我差点把牛排从鼻子里喷出来：“……你说什么？”
他低下头，愧疚但坚定，
“我知道不道德，可我控制不住。”
“你自由洒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浑身散发着荷尔蒙，我一看见你就浑身有劲。”
我嚼着牛排，脑子里把他话转了三遍。
现在他要为了“雨姐”跟“老婆”离婚——这俩都是我。他为了我跟自己离婚？
“你认真的？”
“认真的。”
“雨姐，我知道对不起她。”
“但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你让我干啥都行，净身出户我也认。”
“净身出户？房子存款都给她？”
“都给！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睡桥洞都行！”
我压住嘴角的笑：“行。那你快点离。”
“真的？你不嫌弃我二婚？”
“不嫌弃，离完婚记得把房子存款都留给她。净身出户，这样才显得你追我诚心。”
“净身出户是不是太狠了？好歹留点——”
“怎么？口口声声说爱我，连房子都舍得？”我挑眉，“看来雨姐在你心里也就值几万块。”
“给给给！都给她！”
“只要能跟雨姐在一起，我睡桥洞都行！”
“那你拟个离婚协议吧。拟好了给我看看。”
他当场从茶几底下翻出纸笔，趴在餐桌上开始写。
标题写着“离婚协议书”，正文第一行：“本人周明，自愿与陈雨同志解除婚姻关系，原因：性格不合。”
“……性格不合？”
“总不能写‘因为我喜欢上别人了’吧？那多伤人。”
“你为了‘雨姐’跟她离婚，还不够伤人？”
他愧疚地低下头：“那……那我写‘感情破裂’？”
“写‘因本人失忆导致认知混乱，特此申请离婚’。”
“那不行，那法院能判离吗？”
我差点笑场。
他又在背面写了个“追雨姐计划书”，
第一条：“离婚后第一件事：带雨姐吃血肠。”
第二条：“给雨姐买瑜伽服，记住尺码（xxL码）。
”第三条：“戒烟满一个月，让雨姐检查。”
“你这计划书雨姐知道吗？”
“还没跟她说。我寻思先离完婚再表白，显得正式。”
“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雨姐不乐意呢？人家有老公有家庭的，你一个离了婚的，她图你啥？”
他急了：“咋不乐意呢？我瞅她视频里对我笑得可甜了！”
“那是人家拍视频！对镜头笑！对所有人都笑！”
“那……那她为啥天天更新？不就是给我看的吗？”
我深吸一口气。行，这个逻辑闭环了，跟他掰扯不清。
那天晚上他睡沙发，说“婚内不能跟别的女人睡一张床”。
我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其实不气他失忆。
我气的是他追“雨姐”追得那么起劲——五点起来买早餐、开车一小时去郊区、崴了脚硬撑着背我下山。
你说他大方吧，他为了“雨姐”要净身出户。
我该高兴他这么大方，还是该难过他大方得这么糊涂？
明天，我非得把这事给他捅破了。
不是为了看他社死。我就是想问清楚一句话——他到底喜欢那个“雨姐”什么。
4
第二天周六，我睡到自然醒，出来看见周明坐茶几前面前摊着那叠“离婚协议书”和“追雨姐计划书”。
“干啥呢？”我坐他对面。
“改计划书，”他头也不抬，“第三条我想加一条：给雨姐买个大铁锅，正宗章丘铁锅，手工锻打那种。”
“你知道章丘铁锅多少钱吗？”
“不知道，反正我攒钱。”
我点点头，掏出手机打开抖音搜“东北雨姐”，把屏幕怼到他脸上：“你偶像。看看。”
他眼睛一下就直了：“雨姐！真是你！你咋在手机里？”
“嗯，是我。我正给手机里卖粉条呢。”
他看看手机又看看我，又看看手机，CPU开始烧：“不对……雨姐在手机里……那你是谁？”
“你再看看。我是不是你老婆陈雨？”
他盯着我看了三秒，脸色从迷茫变震惊，从震惊变想死：“你……你是陈雨？”
“对啊。”
“那我天天叫的雨姐……”
“也是我。”
“那手机里那个……”
“那个是你老婆行了吧。”
他嘴张了半天合不上，像条搁浅的鱼。
“还没完呢。”我划开手机打开微信，“你那个‘追雨姐作战群’，还记得吧？”
他脸刷地白了：“你咋知道我有个群？”
“你手机没设密码。我昨天翻了。”
我找到群聊记录点了语音播放。
第一条：“今日战果：雨姐对我笑了两次，有戏！明天继续送早饭。”
第二条：“等我离了婚就娶你，陈雨那黄脸婆……”我按了暂停抬头看他。他脸已经绿了。
“你继续听啊，后面还有。”我点了播放。
“陈雨那黄脸婆，天天唠叨，烦死了。不像雨姐，温柔体贴，还会炖大鹅。”
“周明，你追了半个月，追的是我还是那个雨姐？”
“是你！绝对是你！那个雨姐我就看个乐子，你才是我心里的雨姐！”
“那你解释解释，‘黄脸婆’怎么回事？”
“我……我那是跟群里人吹牛！”他急得脸通红，“群里就我一个人！我建了个群拉了我自己的小号，天天在群里自说自话！我吹给自己听的！”
“所以你一个人建了个群，自己跟自己吹牛，管自己老婆叫黄脸婆？”
他捂脸：“杀了我吧——”
“你等会儿，我录一下。你再说一遍。”
他从指头缝里看我：“老婆你别录……”
“叫谁老婆呢？叫雨姐。”
他快哭了：“雨姐……我错了……呜呜呜……”
……
“周明。”
“到！”
“你追雨姐的时候天天给我买早饭、送排骨、炖大鹅、背我下山，这些事你以前追我的时候也干过。但后来不干了。为啥？”
他想了想老实回答：“后来觉得都结婚了，跑不了了，就不费那劲了。”
“那你现在费劲，是因为觉得雨姐跑得了？”
他挠头：“好像……也不是。我就是觉得得对她好。我也不知道为啥。就觉得这个人，我得捧着。”
“那这个人要是我呢？”
他抬头看我看了好几秒，忽然眼眶红了，
“老婆，我真不是故意把你忘了。我就是脑子撞坏了短路了。”
“我要是知道雨姐就是你，我肯定不写那个离婚协议书。我写那玩意儿干啥？我图啥？我脑抽了？”
“你脑抽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是那是，”他点头如捣蒜，“老婆你说得对，我脑抽。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搭理我。”
我看了他半天，叹了口气把搓衣板从他膝盖底下抽走，
“起来吧。腰本来就不行，再跪出毛病来。”
“这是你那天晚上睡觉说梦话的录音。你自己听听。”点了播放。手机里传出他的声音：“雨姐……烤……不对……炖大鹅……多放土豆……陈雨别抢……雨姐你吃……”
他听完脸从绿变红：“我睡觉还带解说的？”
“你以为呢？你这半个月天天晚上说梦话，一会儿雨姐一会儿陈雨，我都被你整神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那……老婆，你生气不？”
“气。但你追雨姐那半个月，送早饭、炖大鹅、买棉袄、背我下山——这些事，你要是恢复记忆以后还能接着干，我就不气了。”
他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但得改名。”
“改名？”
“以后送东西，便签上写‘老婆’，不准写‘雨姐’。”
他犹豫了一下：“那私底下叫雨姐行不？”
“私底下也不行。”
“那万一我叫顺嘴了咋整？”
“那就罚你睡沙发。”
他苦着脸想了半天，忽然眼睛一转：“那我叫‘雨姐老婆’行不？把俩名拼一块，既顺嘴又合规。”
我被他气笑了：“行行行，你爱叫啥叫啥，先把碗洗了。”
“好嘞！”他往厨房走，走到一半又折回来，“对了老婆，那计划书第三条还加章丘铁锅吗？”
“加。买回来你做饭。”
“收到！佩斯点火，给老婆整饭！”
5
周明的记忆是断断续续回来的。今天想起公司门禁密码，明天想起他妈生日，后天想起车停哪了。
大概又过了一周，他忽然跟我说：“老婆，我想起来了，我那天刷雨姐视频，是想学她那个铁锅炖大鹅，回家做给你吃。你嫌鹅肉柴，我就想学学人家咋炖的。”
我放下手里的橙子：“所以你刷了半个月，是为了学炖鹅？”
他点头有点不好意思：“你那会儿不是老说外卖不健康吗，我就寻思学着做点硬菜。结果还没学会呢，先撞了。”
我看着他，心里那点疙瘩忽然松了。
“那你学会了没？”
“学会了！下周末给你整上！正经东北大铁锅，章丘铁锅，我下单了！”
“章丘铁锅不用买那么贵的——”
“不行！给老婆做饭得用正经家伙什！”
得，又来了。他现在“雨姐”叫得少了，但那股子劲儿一时半会儿刹不住。
每天做饭必须喊一嗓子：“佩斯点火，带派不老铁！”
下班回来：“老婆，蒯回来了，今天整个啥硬菜？”
周明恢复记忆后倒是说到做到，接送上下班、做饭、戒烟打卡，一样没落下。
但“雨姐”这个称呼彻底改不了了。
邻居大姐有回在楼道碰见他问：“周明，你媳妇到底叫啥？我天天听你喊雨姐，户口本上写的啥？”
他一本正经：“叫陈雨，我的小雨。”
后来我问他：“你失忆那段时间天天追雨姐，到底喜欢她什么？”
他想了半天挠头，
“说不上来。就觉得跟她待着舒服，想对她好，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看她视频我就想乐，一乐就想对你好。”
“那不就是对我吗？”
“对啊，”他一脸纳闷，“所以我当时才纠结，我明明在追你，咋还非得离个婚。你说我这脑子是不是让驴踢了？”
“让车撞了。”
“对，让车撞了。”
6 告白
写在后面
雨姐，第一次看见你一脚踹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我就知道，我这颗心算是被你那大脚丫子踩得稀碎，踩在心坎上。
别人喜欢的是温柔知性，我喜欢的是你扛着半扇猪走二里地不喘气的那股生猛劲儿。
一米七八的个头，利落的小辫，说话如洪钟，干活像开了二倍速——你往灶台前一站，铝盆一砸，锅盖一掀，喊一声“佩斯点火”，我这边心里的火也跟着“腾”一下就着了。
老蒯在镜头里“小鸟依人”，全网都调侃他嫁得好，我不眼馋他，我眼馋的是那个位置。
老蒯，你偷走了我的生活，请把我的小雨还给我。
你老说“农村就这生活，简简单单四个菜，开造”。我不要四个菜，我就想蹲在灶坑边，看你切菜像剁风，看你从冰水里徒手捞酸菜还面不改色，然后你回头瞥我一眼，扔过来一句“带派不老铁”，我就能乐呵一整天。
你嘴里的“必须的”，是我听过最提气的话，比什么情话都管用。
我知道你手粗，掌心有茧，那是冰水和热水反复泡出来的日子。
可我就觉得，那双手比什么细皮嫩肉都踏实。
你嘴上说自个儿是粗人、俗人，不把名利当回事儿，我信的也是这股子不装的劲儿。哪怕你脚是45码的，还带点儿酸菜味儿，那我也认——老蒯文学里写的那些，别人当梗，我当真了。
雨姐，我不需要你为我做三件事。我就想在你踹开门的时候，帮你扶一下那扇门板；在你喊“开造”的时候，把碗递过去。简简单单，必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