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晚把水杯往茶几上一搁，手还在抖。“师姐你慢点说，什么追杀？谁追杀你？师父呢？”
谢停云灌完一杯水，自己又倒了一杯。“师父把我扔山里就走了，留了句好自为之。我在山里饿了三天，啃树皮的时候碰上个疯老头，姓叶，说他跟师父学过两手。他告诉我，顾天豪的人满山搜我，师父扔我是为了护我。”
“顾天豪？”苏小晚脸色更难看了，“联盟那个大赞助商？他搜你干什么？”
“叶老头说我天赋太扎眼，顾天豪想签我进他旗下战队，师父不肯，两边杠上了。顾天豪放话要在比赛前把我弄废，师父提前得了信儿，就把我藏山里了。”谢停云把杯子搁下，盯着苏小晚，“你在战队里待着，顾天豪的人有没有找过你？”
苏小晚咬着嘴唇想了想。“上礼拜战队经理找我谈话，问我知不知道你去哪了。我说不知道，他就没再问。但是……”她顿了一下，“前天训练的时候，顾倾城来我们基地了。”
“顾倾城？她来干什么？”
“说是交流学习，带着他们战队的人来打友谊赛。”苏小晚声音低下去，“她专门找我问你的事，问你最近在练什么项目、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跟师父联系。我说你被师父带出去特训了，具体去哪我不清楚。”
谢停云眯起眼。“她信了？”
“不知道。”苏小晚摇头，“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了句话，我听着瘆得慌。她说‘你师姐要是回来了，让她来找我，我请她喝茶’。”
“喝茶。”谢停云冷笑一声，“鸿门宴吧。”
“师姐，你到底打算怎么办？”苏小晚凑过来，眼睛亮亮的，“你回来是不是要打比赛？我帮你！”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这小师妹今年才十七，天赋确实好，就是心思太单纯，战队里那些弯弯绕绕她玩不转。“你先别掺和，顾天豪的人还在找我，你跟我走太近容易惹麻烦。”
“我不怕！”
“我怕。”谢停云按住她肩膀，“你听我说，我现在需要你帮我做三件事。第一，帮我弄一套训练设备，不用太好，能连虚拟竞技场就行。第二，帮我打听联盟最近的赛事安排，尤其是顾倾城参加的项目。第三，别跟任何人说我回来了，包括战队里的人。”
苏小晚用力点头。“设备我屋里就有一套备用的，我平时在家加练用的。赛事表我明天去基地给你拷一份。至于保密，你放心，我嘴严着呢！”
谢停云刚想再说点什么，光屏在视野角落闪了一下。林妙妙举着个小牌子，上头写着“商城”俩字，拼命晃。
“等会儿。”谢停云冲苏小晚摆摆手，起身走到阳台上，把光屏调出来。
林妙妙压着嗓子：“亲，雷达显示楼下那辆越野车动了，往小区里头开了。不过就一个人下车，进了三号楼。”
“三号楼？”谢停云皱眉，“这小区一共就四栋楼，三号楼在中间。”
“那人上电梯了，按的……十一楼。”
谢停云心里一紧。苏小晚住十二楼，十一楼就在正下方。
“能看清脸吗？”
“夜视模式扫了一下，男的，三十来岁，穿黑夹克，手里提了个工具箱。”林妙妙顿了一下，“工具箱里有金属反应，不止是工具。”
谢停云转身回了客厅。“小晚，你楼下十一楼住的什么人？”
苏小晚一愣。“十一楼？我想想……好像是战队后勤部的一个主管，姓刘，平时不怎么打交道。怎么了？”
“有人进他屋了。”谢停云把匕首从布袋里抽出来，“你待屋里别动，把门反锁，谁敲都别开。”
“师姐你要下去？”
“我去看看那人想干什么。”谢停云走到门口又回头，“你手机给我，我手机没信号。”
苏小晚把手机递过来，又拉住她胳膊。“师姐你小心点，要不我跟你一起？”
“你去了添乱。”谢停云把手机揣兜里，拉开门闪了出去。
楼道里没人，她没坐电梯，顺着消防通道往下走了一层。十一楼的走廊灯亮着，尽头那户门虚掩着，里头传来说话声。
谢停云贴着墙蹭过去，在门边蹲下，耳朵贴上门缝。
“……刘主管，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一个男声，听着挺客气，但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顾总的意思很简单，你帮我们盯着十二楼那个丫头，她师姐要是来找她，你第一时间通知我们。这是定金。”
“这、这不太好吧……”另一个声音，应该是那个刘主管，“小晚毕竟是战队的人，我要是……”
“你儿子明年想进联盟青训营对吧？”黑夹克男打断他，“顾总一句话的事。你帮我们盯人，你儿子进青训营，顾总亲自带。你要是不帮……”
后头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
刘主管沉默了几秒。“行吧，我盯着。不过你们别在我这儿搞事，让战队知道了我也吃不了兜着走。”
“放心，我们只盯人，不动手。”黑夹克男笑了一声，“对了，你把这东西收好，装在十二楼走廊的烟雾报警器里，能拍能听。别让那丫头发现。”
谢停云听到这儿，把匕首往腰后一别，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瞬间安静了。
“谁？”黑夹克男的声音一下子警觉起来。
“物业的，楼下说十一楼漏水，上来看看。”谢停云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
门开了一条缝，黑夹克男露出半张脸，上下打量她。“物业？工牌呢？”
谢停云抬手就是一拳，正砸在他鼻梁上。黑夹克男闷哼一声往后倒，她顺势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关上。
屋里就两个人。黑夹克男捂着鼻子蹲在地上，刘主管坐在沙发上，脸都白了，手里还攥着一个信封。
“你、你谁啊？”刘主管站起来往后退。
谢停云没理他，走过去把黑夹克男从地上拎起来，匕首抵在他脖子上。“刚才说的，再说一遍。”
黑夹克男鼻血流了一嘴，但嘴还挺硬。“你知道我是谁的人吗？顾总的人你也敢动？”
“顾天豪的人我动得还少？”谢停云手上加了点劲，匕首尖在他脖子上压出一道白印，“我问你答，答慢了我就往下一寸。第一个问题，顾天豪现在在哪？”
“我、我不知道！我就是个跑腿的！”
“第二个问题，你们一共多少人盯着我师妹？”
“就我一个！其他人都在山里搜你！”
“第三个问题，顾倾城知不知道我回来了？”
黑夹克男犹豫了一下，谢停云手上又加了点劲，他立马怂了：“知道！顾小姐知道！她让我们盯着苏小晚，说你早晚会来找她！”
谢停云把匕首收回来，一脚踹在他腿弯上，黑夹克男扑通跪在地上。“回去告诉顾倾城，我谢停云回来了，想喝茶让她自己来找我，别搞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黑夹克男连滚带爬地往门口跑，谢停云又补了一句：“等等。”
他僵在门口。
“烟雾报警器里的东西拆走，别让我自己动手。”
黑夹克男灰溜溜地拆了东西跑了。谢停云转头看向刘主管，刘主管已经缩到沙发角里，信封掉在地上，里头露出一沓现金。
“刘主管。”谢停云走过去，把信封捡起来掂了掂，“你儿子想进青训营？”
刘主管咽了口唾沫。“谢、谢选手，我也是被逼的……”
“我不为难你。”谢停云把信封扔回他怀里，“但你要帮我做件事。顾倾城那边让你盯人，你就接着盯，他们问你什么，你照实说——就说苏小晚最近确实在打听赛事安排，别的不用多讲。”
刘主管愣了。“你让我当双面间谍？”
“你有的选吗？”谢停云看着他，“你帮顾天豪做事，让战队知道了你什么下场？你帮我做事，我保你儿子进青训营——我谢停云说到做到。”
刘主管琢磨了几秒，把信封揣兜里，站起来冲她拱了拱手。“行，谢选手，我信你一回。”
谢停云从十一楼出来，没走电梯，顺着消防通道爬回十二楼。苏小晚扒着猫眼等她，门一开就扑上来。“师姐你没事吧？我听见楼下有动静！”
“没事，打发了个跑腿的。”谢停云把匕首收好，坐到沙发上，“小晚，你战队那个刘主管，以后他找你问什么，你正常说就行，不用瞒。”
“为什么？”
“我让他帮我传话给顾倾城。”谢停云把刚才的事简单讲了一遍，苏小晚听得眼睛越瞪越大。
“师姐你也太猛了！一个人就下去了？”
“不然呢？等你报警？”谢停云弹了她脑门一下，“设备呢？先给我弄好，我得试试手感。”
苏小晚从卧室里拖出来一套便携虚拟竞技设备，头盔加手套，不算顶配但够用。“我平时在家练反应速度用的，师姐你将就一下。”
谢停云戴上头盔，眼前场景切换成虚拟射击训练场。她抬手做了几个基础动作，拔枪、瞄准、击发，第一组十发子弹打了九十二环。
“手生了。”她摘了头盔，眉头皱起来。
“九十二环还叫手生？”苏小晚在旁边咋舌，“我平时打八十五环就烧高香了。”
“比赛标准是九十八环以上。”谢停云把头盔搁下，“我得练。”
林妙妙在光屏里冒出来，举着小本本：“亲！商城有训练辅助道具！‘专注力增幅卡’，体验十分钟，能提升射击精准度百分之十五！新手特惠五十积分！”
谢停云看了眼账户余额，一百一十积分。“换。”
“好嘞！您按三步走！”
这回谢停云没忘流程，点首页、输名称、确认兑换，一气呵成。手心里多了张卡片，她捏碎之后重新戴上头盔，又打了一组。
九十七环。
“可以啊！”苏小晚在旁边鼓掌。
谢停云摘了头盔，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又压回去。“十分钟体验卡，效果还行。就是太贵，五十积分十分钟，烧不起。”
林妙妙赶紧推销：“亲，长期训练的话建议买‘射击专精基础课’，永久提升精准度百分之五，原价两千积分，新用户首周特惠八百积分！”
“八百？我现在总共就六十积分了。”谢停云翻了个白眼。
“可以分期付款呀！首付一百积分，剩下七百积分分七期，每期一百，一周一期！”
谢停云算了一下，一周一百积分，按她做任务的进度勉强能跟上。“先不买，等我摸清赛事安排再说。”
正说着，苏小晚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变了。“师姐，战队经理的电话。”
“接，开免提。”
苏小晚按下免提，经理的声音传出来：“小晚啊，这么晚打扰你。明天上午十点，联盟有个临时安排的新闻发布会，要求所有注册选手到场，你记得来。”
“什么发布会？”苏小晚问。
“顾倾城那边牵头搞的，说是要宣布新赛季的赛事改革方案。对了，你师姐有消息吗？联盟那边点名要她出席，说是有重要事项跟她确认。”
谢停云冲苏小晚摇头。
“没、没有，师姐没联系我。”苏小晚磕巴了一下。
“行吧，你要是联系上她，让她务必来一趟。联盟主席周明宇亲自点名，不来不好交代。”经理挂了电话。
苏小晚把手机放下，看着谢停云。“师姐，这发布会听着不对劲啊。顾倾城牵头，还点名要你去？”
谢停云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一圈。“顾倾城这是逼我露面。我要是不去，联盟那边就算我自动弃权，新赛季的参赛资格直接没了。我要是去了……”
“去了怎么样？”
“去了就是羊入虎口。”谢停云把匕首往桌上一拍，“但她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事？”
“她不知道我手里有什么牌。”谢停云把光屏调出来，冲林妙妙抬了抬下巴，“商城里有易容道具吗？”
林妙妙眼睛一亮：“有呀！‘临时面容调整卡’，效果两小时，能改变面部特征，五十积分一张！”
“换两张。”谢停云看了眼余额，“六十积分够吗？”
“够！两张一百积分，您账户里还有六十，差四十……”林妙妙翻小本本，“您今天签到还没领呢！签到三十积分，再完成一个‘首次分享商城给好友’的任务，奖励二十积分，刚好凑够！”
“分享给好友？我分享给谁？”
林妙妙朝苏小晚努努嘴：“她呀！您让她扫一下商城二维码，注册个新用户，您俩都能拿积分！”
谢停云看向苏小晚。“小晚，你过来扫个码。”
苏小晚一脸懵地凑过来，对着光屏扫了一下，手机里多了个叫“诸天商城”的APP。“这什么玩意儿？”
“说来话长，你先注册，回头我慢慢跟你解释。”谢停云把两张面容调整卡换到手，递给苏小晚一张，“明天发布会，你正常去，我换个脸混进去。”
苏小晚接过卡片，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师姐，这东西靠谱吗？别到时候变不回来。”
“两小时自动恢复，不耽误事。”谢停云把另一张卡揣好，“明天你先进场，我后头跟着。顾倾城想逼我现身，我就给她来个将计就计。”
苏小晚还是有点担心。“万一被认出来呢？”
“认出来就认出来。”谢停云把匕首收进布袋里，“她顾倾城敢在发布会上动手，周明宇第一个不答应。我赌的就是她不敢明着来。”
林妙妙在光屏里举着小喇叭补充：“亲，商城雷达可以实时监测周围人员，明天我帮您盯着，有人靠近我就提醒！”
“行。”谢停云拍了拍苏小晚的肩膀，“早点睡，明天有的忙。”
苏小晚抱着枕头去次卧了，谢停云躺在沙发上，把光屏调到最小，盯着天花板发呆。
“林妙妙。”
“在呢亲！”
“你说顾倾城明天会怎么出招？”
林妙妙歪头想了想：“按商城数据库里对类似人物的分析，她大概率会当众激您，逼您接她的挑战。您要是不接，她就说您怕了；您要是接了，她肯定在比赛规则里做手脚。”
“跟我猜的差不多。”谢停云翻了个身，“她打全息格斗，我打虚拟射击，赛道不一样，她怎么逼我接？”
“这个嘛……”林妙妙翻数据库，“联盟新赛季好像有个‘全能竞技’项目，要求选手跨赛道比赛。顾倾城要是把发布会主题往这上头引，您就躲不开了。”
谢停云眯起眼。“全能竞技？以前没这个项目。”
“新加的呗。顾天豪是联盟大赞助商，想加个项目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林妙妙撇撇嘴，“摆明了冲您来的。”
谢停云没吭声，脑子里开始盘算。全能竞技意味着她得在虚拟射击之外再练一个赛道，顾倾城打全息格斗，肯定选格斗当主项。她要是接了这个挑战，就得在短时间内把格斗练到能跟顾倾城对线的水平。
“商城里有格斗技能卡吗？”
“有！‘基础格斗精通’体验卡，一百积分十分钟。‘全息格斗入门课’，永久提升基础格斗能力，原价一千五，新用户特惠六百积分，首付一百，分六期。”
谢停云算了一下账。她现在手里没积分，明天发布会之前得想办法再赚点。
“悬赏任务呢？你说有悬赏任务积分给得多。”
林妙妙表情严肃起来：“亲，悬赏任务有风险，您现在的等级只能接最低级的。最低级的悬赏是‘调查黑影组织据点’，奖励五百积分，但要求您亲自去指定地点探查，可能有危险。”
“什么地方？”
“城西旧工业区，三号仓库。商城雷达显示那里有黑影组织的活动痕迹，但具体什么情况得您到了才能扫描。”
谢停云想了想。“明天发布会之后我去一趟。”
“亲您确定？那地方可能有埋伏！”
“顾倾城明天要搞我，我手里没牌怎么打？”谢停云把光屏关了，“睡觉，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八点，苏小晚起来的时候谢停云已经在阳台上练了半小时基础动作了。苏小晚揉着眼睛走过去。“师姐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谢停云摘下手套，“你收拾一下先去基地，我跟在你后头。”
苏小晚洗漱完换了身战队制服出门了。谢停云等了十分钟，把面容调整卡捏碎，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脸还是那张脸，但五官微妙地偏移了一点，眉毛粗了，下巴方了，看着像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
“行，够用了。”她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出了门。
发布会设在联盟总部三楼多功能厅，谢停云到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一堆记者。她混在人群里往里走，保安拦了一下：“请出示证件。”
谢停云把苏小晚提前给她弄的临时通行证递过去。保安扫了一眼，挥手放行。
大厅里坐满了人，前排是各战队选手，苏小晚坐在靠边的位置冲她使了个眼色。谢停云找了个后排角落坐下，把帽檐压低。
十点整，顾倾城从侧门走进来，身后跟着她爸顾天豪。顾倾城穿了身白色西装，头发扎得一丝不苟，往台上一站，底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响成一片。
“感谢各位到场。”顾倾城对着话筒笑了笑，“今天这个发布会，主要是宣布两件事。第一，新赛季联盟将增设‘全能竞技’项目，要求选手跨赛道比赛，具体规则稍后公布。第二……”
她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我听说谢停云选手已经回到市区了。既然回来了，不如趁今天这个场合，把新赛季的参赛意向定下来。谢停云，你在场吗？”
底下嗡嗡声一片。苏小晚紧张地往后排看了一眼。
谢停云没动。
顾倾城等了几秒，笑容更深了。“不在？那可能是消息有误。不过没关系，我在这儿把话放出去——新赛季全能竞技，我顾倾城第一个报名。谢停云要是敢来，我在赛场上等她。她要是不敢来……”
她耸了耸肩。“那就别怪联盟按弃权处理了。”
谢停云在后排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林妙妙在光屏里小声说：“亲，她这是在激您呢。您要是现在站起来，她就赢了。”
“我知道。”谢停云用气声回了一句。
台上顾天豪接过话筒说了几句场面话，无非是赞助联盟、支持新人之类的套话。谢停云没细听，她盯着顾倾城看了一会儿，发现顾倾城说完那番话之后，目光一直在往苏小晚那边瞟。
“林妙妙，顾倾城是不是在等苏小晚的反应？”
“雷达显示她视线焦点确实在苏小晚身上，心率比刚才快了百分之十五，她在期待什么。”
谢停云心里一沉。“她怀疑苏小晚知道我在哪，想通过苏小晚的反应判断我是不是在场。”
“那怎么办？”
“让苏小晚走。”谢停云掏出手机给苏小晚发了条消息：去洗手间，别回头。
苏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站起来往侧门走了。顾倾城的目光果然跟着她动了一下，但苏小晚没回头，直接出了门。
发布会又开了二十分钟才散场。谢停云混在人群里往外走，刚出大门，林妙妙突然喊：“亲！顾倾城往您这个方向来了！她身边还跟着两个人！”
谢停云脚步没停，拐进走廊旁边的楼梯间，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上头传来顾倾城的声音：“刚才后排那个戴帽子的，查一下是谁。”
“顾小姐，那人拿的是临时通行证，登记名字是‘王强’，应该是哪个战队的工作人员。”
“王强？”顾倾城笑了一声，“这名字假得也太敷衍了。去调监控，看他往哪走了。”
谢停云加快脚步下到一楼，从后门出了总部大楼。她绕了两条街才把帽子摘了，面容调整卡的效果刚好到时间，五官恢复原样。
“好险。”她喘了口气，掏出手机给苏小晚打电话。
“师姐！你出来了？”苏小晚声音压得很低，“我在基地更衣室呢，顾倾城的人刚才来基地了，问我在发布会上有没有看见可疑的人。”
“你怎么说的？”
“我说我肚子疼去洗手间了，什么都没看见。”苏小晚顿了一下，“师姐，顾倾城好像盯上我了，她走的时候跟我说‘你师姐要是联系你，让她抓紧报名，别耽误了’。”
“她越急，说明她越怕。”谢停云把手机换了个耳朵，“小晚，你这两天正常训练，别跟我联系太频繁。我有点事要办，办完了找你。”
“什么事？危险吗？”
“不危险，就是跑个腿。”谢停云挂了电话，冲空气喊了一声，“林妙妙，城西旧工业区三号仓库，导航。”
“亲您真要去啊？”林妙妙苦着脸调出地图，“行吧，我给您标路线。不过您得答应我，情况不对立马撤！”
“知道了知道了。”谢停云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地址。
城西旧工业区一片荒凉，厂房锈迹斑斑，路上连个人影都没有。谢停云在三号仓库外围下了车，贴着墙根摸过去。仓库大门虚掩着，里头黑漆漆的，一股机油味混着霉味往外冒。
“雷达扫描。”她小声说。
林妙妙扫了一遍：“里头有两个人，在仓库最里面那间办公室。身上有武器，但没发现您。”
谢停云从侧面的小门溜进去，借着货架的掩护往里摸。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见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
“……顾小姐说了，那个姓谢的丫头片子要是敢来发布会，就按第二套方案办。结果她没来，白准备了一场。”一个粗嗓门说。
“急什么，她早晚得露面。”另一个声音细一点，“顾总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全能竞技的规则对顾小姐有利，只要姓谢的敢报名，第一轮就得跟顾小姐对上。”
“那丫头片子打虚拟射击的，格斗能行？”
“所以才要逼她打格斗啊。顾小姐全息格斗练了五年，打她一个新手不跟玩似的？”
谢停云在货架后头蹲着，把这两句话记牢了。林妙妙在光屏里打字：任务完成，五百积分到账！
“撤。”谢停云猫着腰往回走。
刚走到仓库门口，外头突然传来汽车引擎声。她透过门缝一看，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门口，下来三个人，打头那个正是昨晚在刘主管家被她揍的黑夹克男。
“操。”谢停云往货架后头一缩。
黑夹克男带着人进了仓库，冲里头喊：“老钱！顾小姐让传话，今晚之前把东西挪走，这地方不能用了！”
办公室里那俩人出来了。“挪哪去？”
“城南新仓库，地址我发你手机上了。”黑夹克男扫了一圈仓库，“赶紧的，别磨蹭。”
谢停云趁他们说话的空档，从侧面小门溜了出去，贴着墙根绕到仓库背面，翻过一道矮墙跳进隔壁院子。院子里堆着废铁皮，她踩着铁皮翻出去，落在一条小巷子里。
“亲您没事吧？”林妙妙急得直转圈。
“没事。”谢停云喘匀了气，“他们要把东西挪到城南新仓库，你记下这个信息，回头有用。”
“记下了！亲您真厉害，五百积分到手，现在账户里五百六十积分了！”
谢停云拍了拍身上的灰，往大路上走。“五百六十积分……够买那个格斗入门课的首付了。”
“您要学格斗？”
“顾倾城想用格斗赛道卡我，那我就把格斗练出来。”谢停云拦了辆车，“回去先买课，然后找地方练。”
“好嘞！亲您这斗志我喜欢！”林妙妙举着小喇叭喊，“商城格斗入门课，首付一百积分，分六期，每期一百，您要现在下单吗？”
“下。”
回到苏小晚家，谢停云把格斗入门课兑换了。光屏上弹出一段教学视频，一个虚拟教练从基础站架开始讲起，直拳、摆拳、勾拳、步伐、防守，一套下来四十分钟。
谢停云跟着练了一下午，出了一身汗。苏小晚晚上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在客厅里对着空气打拳，愣了半天。“师姐你练格斗干什么？”
“顾倾城要在全能竞技里用格斗卡我，我得提前准备。”谢停云擦了把汗，“小晚，你帮我打听个事。联盟全能竞技的规则草案出来没有？具体怎么比、什么赛制、有没有跨赛道限制？”
苏小晚掏出手机翻了翻。“我下午在基地听经理提了一嘴，说草案下周公布，但小道消息已经有了。全能竞技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虚拟射击，第二阶段全息格斗，第三阶段综合障碍赛。每阶段积分制，总分最高者胜。”
“三个阶段权重一样？”
“好像是射击占三成，格斗占三成，障碍赛占四成。”苏小晚把手机递给她看，“师姐你看，这个障碍赛是新项目，以前联盟没搞过。”
谢停云翻了翻规则草案，眉头皱起来。“障碍赛占四成，权重最大。顾倾城肯定在障碍赛上做文章。”
“那怎么办？”
“先练格斗，把短板补上。障碍赛等规则正式公布再说。”谢停云把手机还给苏小晚，“对了，你这两天在基地小心点。顾倾城的人今天去仓库挪东西，说明他们在清理痕迹，肯定在憋大招。”
苏小晚点头。“我知道。师姐，你那个商城……能给我也弄点好东西吗？我也想变强。”
谢停云看了她一眼。“你扫过码了，自己登进去看看。不过别乱花积分，你那点新手积分留着买有用的。”
苏小晚兴冲冲地掏出手机打开商城APP，翻了半天，眼睛越来越亮。“师姐！这里有‘反应速度提升卡’！还有‘战术预判模块’！天呐这什么神仙商城！”
“小声点。”谢停云弹了她脑门一下，“记住，用一次忘一次，你每次用之前先在手背上写个‘商’字。”
“为什么？”
“因为你会忘。”
苏小晚将信将疑地试了一张反应速度提升卡，十分钟后效果消退，她愣了半天。“师姐，我刚才是不是用了什么东西？”
谢停云翻了个白眼，把手背亮给她看。“写‘商’字，记住了没？”
苏小晚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面果然有个歪歪扭扭的“商”字。“我什么时候写的？”
“你自己写的，忘了？”
苏小晚挠了挠头，一脸茫然。
谢停云叹了口气。“习惯就好。”
接下来三天，谢停云白天练格斗，晚上练射击，中间穿插着做商城任务攒积分。苏小晚在基地帮她盯着顾倾城的动向，刘主管那边也传回来两条消息：顾倾城最近频繁出入联盟总部，跟赛事委员会的人走得很近；另外，顾天豪下周要办一场私人宴会，邀请了不少联盟高层。
第四天早上，苏小晚急匆匆跑回来。“师姐，规则草案正式公布了！全能竞技第一阶段虚拟射击，第二阶段全息格斗，第三阶段综合障碍赛。但是——”
“但是什么？”
“障碍赛的场地设计图出来了，我托人弄了一份。”苏小晚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赛道，有攀岩墙、泥潭、负重跑、还有一段高空绳索。最要命的是这个——”
她指着图纸最后一段。“终点前有个‘随机障碍区’，比赛当天才公布具体内容。顾倾城她爸是赞助商，这个随机障碍区八成是给她量身定做的。”
谢停云把图纸放大看了半天。“随机障碍区……商城雷达能提前扫描吗？”
林妙妙在光屏里冒出来：“亲，商城雷达只能扫实体目标，比赛当天的随机障碍得等它布置出来才能扫。不过您可以提前买‘环境适应卡’，提升陌生环境下的反应速度，一百积分一张。”
“先不急。”谢停云把手机还给苏小晚，“报名截止什么时候？”
“后天下午五点。”
“那还有两天。”谢停云把外套一披，“走，去联盟总部报名。”
苏小晚一愣。“现在去？顾倾城的人肯定盯着报名处呢！”
“就是要让她知道我报名了。”谢停云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她不是想逼我现身吗？我现给她看。不过这回我不躲了，光明正大去。”
苏小晚咬了咬牙。“那我跟你一起。”
“你不用去，你帮我办另一件事。”谢停云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苏小晚听完眼睛一亮。
“行！我这就去！”
谢停云一个人去了联盟总部。报名处设在一楼大厅，她走进去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抬头看了她一眼，明显愣了一下。“谢、谢选手？”
“报名，全能竞技。”谢停云把证件拍在台面上。
前台手忙脚乱地录入信息，一边录一边偷偷按了桌子底下的铃。谢停云装作没看见，等手续办完，拿了参赛确认单转身就走。
刚出大厅，顾倾城就从侧门迎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谢停云，好久不见。”
“没多久，三天前刚见过。”谢停云把确认单折好揣兜里，“你那个发布会我去了，坐后排，帽子压得低，你没认出来。”
顾倾城脸上的笑僵了一瞬，马上又恢复如常。“是吗？那怎么不站起来打个招呼？”
“怕你紧张。”谢停云看着她，“现在报名也报了，有什么招你尽管使。赛场上见。”
顾倾城眯起眼。“你打虚拟射击的，格斗练过几天？”
“够打你的就行。”
顾倾城笑了一声，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谢停云，你师父把你扔山里的事我听说了。你说他要是知道你回来打全能竞技，会不会气得再扔你一回？”
谢停云没接话，转身走了。
出了联盟总部大门，林妙妙在光屏里小声说：“亲，刚才顾倾城心率飙到一百二，她气坏了。”
“气坏了好。”谢停云把确认单收好，“她越气越容易出错。”
“不过亲，您刚才吹牛说格斗够打她的……您才练了三天啊。”
“我知道。”谢停云拐进一条巷子，“所以接下来两天得往死里练。”
回到苏小晚家，谢停云把格斗入门课又过了一遍，重点练防守和步伐。林妙妙在旁边当陪练，用商城投影功能投出一个虚拟对手，按顾倾城的比赛录像模拟动作。
练到晚上，苏小晚回来了，手里拎着个U盘。“师姐，你要的东西弄到了。顾倾城最近半年的比赛录像，我托战队数据分析师拷的，全在这儿。”
谢停云把U盘插进设备，调出顾倾城最近一场全息格斗比赛。看了十分钟，她按下暂停。
“看出什么了？”苏小晚凑过来。
“顾倾城习惯用左勾拳开路，右腿低扫接膝撞，连招很顺。”谢停云把画面倒回去慢放，“但她有个毛病——每次出左勾拳之前，左肩会先沉一下。这个习惯动作改不掉。”
“你能抓住这个破绽？”
“看状态。”谢停云把视频关了，“两天时间，够我把防守练成条件反射。她左肩一沉我就撤步，她连招打空，我抓她收招的间隙反击。”
苏小晚听得两眼放光。“师姐你太厉害了！这都能看出来？”
“打职业的，谁还没点习惯动作。”谢停云把设备重新戴上，“再来，这回你拿靶，我练防守反击。”
两人练到半夜，苏小晚困得直打哈欠，谢停云还在对着虚拟对手一遍遍磨动作。林妙妙在光屏里给她计时：“亲，您已经连续练了四个小时了，商城建议您休息，不然明天肌肉酸痛影响状态。”
“再练半小时。”
“亲！”
“二十分钟。”
“好吧，二十分钟后我强制关闭训练模式。”
二十分钟后，谢停云摘了头盔，胳膊腿都是酸的。她冲了个澡躺沙发上，把光屏调出来看账户余额：三百二十积分。
“林妙妙，环境适应卡一百积分一张，我买两张。”
“好嘞！两张两百积分，您还剩一百二十。”
“剩的攒着。”谢停云把卡收好，“明天再练一天，后天比赛。”
比赛当天早上，谢停云六点就起来了。苏小晚煮了锅粥，两人吃完打车去联盟竞技中心。场馆外头围满了人，记者长枪短炮架了一排。
谢停云从选手通道进去，在检录处碰见了顾倾城。顾倾城今天穿了身红色比赛服，头发扎成高马尾，看见她就笑。“来得挺早。”
“怕迟到。”谢停云把参赛证递给工作人员。
“第一阶段虚拟射击，你主项，好好打。”顾倾城凑近一步，“不过别高兴太早，第二阶段格斗，我等着你。”
谢停云没理她，进了射击准备区。苏小晚跟在后头小声说：“师姐，我刚才看见顾天豪坐在贵宾席，旁边还坐着联盟主席周明宇。”
“周明宇来了？”谢停云往贵宾席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男人坐在顾天豪旁边，表情严肃。
“周明宇跟顾天豪不是一路的，他来看比赛应该是为了监督公正。”苏小晚说。
谢停云点点头，把设备调试好。第一轮虚拟射击，十发子弹，她打了九十八环，全场最高。顾倾城打了九十一环，排第五。
第二阶段全息格斗，谢停云对上一个叫孙立的男选手。她按赛前练的防守反击打法，第一回合试探，第二回合抓住对方出拳习惯，一记反击直拳正中面门，KO获胜。
顾倾城那边赢得更轻松，两回合TKO对手。
第三阶段综合障碍赛，二十个选手同时出发。谢停云起跑就冲在第一梯队，攀岩墙、泥潭、负重跑一路领先。顾倾城紧咬在她身后，两人几乎同时冲进随机障碍区。
随机障碍区布置在一片开阔场地上，谢停云冲进去的瞬间，林妙妙在光屏里喊：“亲！地面有感应装置！踩错格子会触发减速陷阱！”
谢停云低头一看，地上铺着黑白相间的格子，看不出规律。她放慢脚步，用商城雷达扫了一遍。“林妙妙，帮我标安全路线。”
“好嘞！左三右二，前四左一，跳！”
谢停云按林妙妙标的路线跳格子，顾倾城在后头追上来，一脚踩错，地面突然喷出一股泡沫，把她整个人裹了进去。顾倾城从泡沫里挣出来，气得骂了一声，但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谢停云趁机冲过终点线，拿下障碍赛第一。
三项总积分算下来，谢停云第一，顾倾城第三。颁奖的时候，顾倾城脸色铁青，接过奖杯的时候手都在抖。
周明宇亲自给谢停云颁的奖，握手的时候低声说了句：“打得不错。回头有空来我办公室坐坐，有些事想跟你聊聊。”
谢停云点头。“好。”
下了领奖台，苏小晚冲过来抱住她。“师姐你太牛了！三项第一！”
“运气好。”谢停云把奖杯塞给她，“帮我拿着，我去趟洗手间。”
进了洗手间，她把门反锁，靠着墙长出一口气。林妙妙在光屏里放了个小烟花：“亲！恭喜您拿下首胜！商城奖励您五百积分！另外您等级升到二级了，解锁了一部分加密记录！”
“白露的记录？”
“对！我给您调出来……咦？”
“怎么了？”
林妙妙盯着屏幕，表情有点古怪。“记录里说，白露陨落之前最后见的一个人，姓叶，跟您那个叶老头同名同姓。但记录里还写了句话——‘叶知秋不可信’。”
谢停云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什么意思？”
“不知道，记录就这么多。”林妙妙把屏幕转给她看，“您看，就这一行字，别的都被锁了。”
谢停云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把毛巾往台面上一摔。“叶知秋不可信……那老头到底什么来路？”
她正琢磨着，洗手间门被人敲了两下。外头传来顾倾城的声音：“谢停云，我知道你在里头。出来聊聊？”
谢停云把光屏关了，拉开门。顾倾城站在走廊里，脸上的妆有点花，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那副高傲劲儿。
“聊什么？”
“聊你师父。”顾倾城抱着胳膊，“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把你扔山里吗？”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顾倾城冷笑，“沈千帆跟顾天豪的恩怨，比你想象中复杂得多。你以为他扔你是为了保护你？他那是拿你当诱饵，引顾天豪出手，好抓他的把柄。”
谢停云盯着她看了三秒。“你爸告诉你的？”
“我自己查的。”顾倾城往前一步，“谢停云，你师父不是什么好人。他当年跟黑影组织也有过牵扯，后来闹掰了才躲进山里。你信他，早晚被他卖了。”
谢停云没接话，绕开她往外走。顾倾城在后头喊：“你不信？那你回去问问叶知秋，问他当年白露是怎么死的！”
谢停云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
出了场馆，苏小晚追上来。“师姐，顾倾城跟你说什么了？”
“挑拨离间。”谢停云把外套拉链拉到顶，“小晚，你帮我查查叶知秋这个人。游戏体育界上一代的传奇选手，退役之后去了哪、干了什么、跟白露什么关系，能查多少查多少。”
苏小晚点头。“我回去就查。”
谢停云上了出租车，靠在后座上闭着眼。林妙妙小声问：“亲，您信顾倾城的话吗？”
“半句都不信。”谢停云睁开眼，“但她提到叶知秋和白露，跟商城记录里那句‘叶知秋不可信’对上了。叶老头肯定有事瞒着我。”
“那您还回山里找他吗？”
“找，怎么不找。”谢停云把帽子扣在脸上，“他瞒他的，我问我的。他要是真有问题，我亲手把他揪出来。”
出租车汇入车流，谢停云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就一行字：想知道你师父在哪，明晚八点，城南老槐树巷修鞋摊。
谢停云把短信给林妙妙看。“叶老头约我。”
“去吗？”
“去。”谢停云把手机收好，“正好当面问问他，白露到底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