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盼我死，我却先替她叫了救援。
她给我买了三千万意外险，陪初恋把我推下海。
三天后，我躺在三亚沙滩上，看着两千万理赔款到账。
亲戚还在哭，我已经笑出了声。
下一秒，妻子开了直播，指控我杀妻骗保。
【第一章】
“陈立，出个海还要我求你？你爸死了，你也要把自己活成死人？”
许芸把救生衣砸在我脸上。
码头餐厅里，六桌人停了筷子。
她初恋顾航坐在主位，手指转着船钥匙。
“老陈，男人混得差不要紧，别扫老婆的兴。船我出，饭我请，你总不会连上船的胆子都没有吧？”
我拿起桌上的剪刀。
许芸往后躲了一步。
我剪断她刚塞进我手里的公司银行卡，碎片落在包船协议上。
“三百万预付款，不付。”
顾航手里的钥匙停了。
许芸盯着卡，嘴角往下扯。
“你发什么疯？”
“公司的钱，不给你初恋填窟窿。”
我把协议翻到末页。
付款方是我经营的安成设备公司，收款方是顾航的海游公司。包船三年，预付三百万，不退。
而今天这顿饭，名义上是许芸替我办的散心宴。
我爸走了半年，公司仓库又遭过一场火灾。
她说，想陪我出海透口气。
到了桌上，透气变成了签合同。
“顾航是在帮你！”
许芸把剪断的卡扫到地上。
“你那破公司还有什么？烧剩下的铁架子？他肯跟你合作，是看我的面子！”
顾航按住她的手。
两个人贴着胳膊，谁也没避。
“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一个给仓库看门的，突然管几笔钱，容易把自己当老板。”
周绍坐在门边，手机还架在小支架上。
他是我表弟，平时做些本地探店视频。今天许芸特意让他来拍，说要让亲戚看看，她怎么陪丈夫走出低谷。
镜头正对着桌面。
我看向镜头。
“仓库是我爸留给公司的，公司是我婚前继承的。许芸在公司做出纳，不是股东，也没权替我签三百万的合同。”
许芸猛地站起来。
椅子腿刮过地砖。
“陈立，你非要当着亲戚的面，让我下不来台？”
“刚才你提我爸的时候，想过让我下台吗？”
她张了张嘴。
顾航把协议合上，脸上那点笑收了。
“你们夫妻的事，回去再说。船都备好了，先上去看看，不出海也行。”
我没动。
早上换衣服时，我在许芸包里看见一份保险申请资料。
被保险人是我。
身故保额三千万。
受益人写着许芸。
申请日期，是她开始劝我来三亚的前一天。
我没签过。
我把资料拍了下来，打过保险公司的客服电话。对方正在核查，明确让我不要把申请书当保单。
所以今天，我没喝酒，没碰许芸替我端来的饮料。
我的车也停在岸上。
“哥。”周绍收了支架，“你不想去，咱就走。”
许芸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上去拿个东西总行吧？我给你准备了礼物，放在舱里。”
“什么礼物？”
“你爸那块旧表。我送去修好了。”
我的手停住。
那块表，表带内侧刻着我的出生年月。
我爸住院时摘下来给我，表针早停了。
前阵子许芸说找不到，我翻遍了家。
她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
表放在船舱的小桌上。
旁边压着我的身份证。
“你翻我包了？”
“夫妻之间分那么清干什么？拿了东西，你想走就走。”
我看了眼岸边。
船还系着缆绳，舷梯没收。
周绍把手机揣进胸前的夹袋，跟着我出了餐厅。
许芸的手机响了。
她低头回消息，屏幕从我面前掠过去。
顾航发来一行字。
别再拖，下午法院的人就到码头。
我脚步一顿。
紧跟着，第二条消息弹出来。
他上来就走，不能让他活着回来。
我摸出手机，把位置发给周绍，压低声音。
“报警。别跟上船。”
许芸回过头。
我把手机贴在耳边，拨通报警电话。
她盯着我的屏幕，脸上的血色一下退了。
“顾航！”
她喊出这个名字时，我刚踏上甲板，伸手去拿舱口那块表。
身后的舷梯突然被人拖走。
【第二章】
我转身扑向船边。
岸和船之间已经裂开一道水缝。
发动机震得脚底发麻。
周绍在岸上挥手，手机贴着耳朵。
“停船！我哥还没答应出海！”
顾航从驾驶室探出头。
“吵什么？绕一圈就回来！”
我朝驾驶室走。
许芸横在门口，指甲扣住门框。
“就当陪我一次，不行吗？”
我把正在通话的手机举起来。
“我已经报警了。现在回去。”
她伸手来抢。
我往后撤，肩膀撞上舱门。
手机从掌心滑出去，砸在甲板上。
顾航一脚踢过去。
手机越过栏杆，落进水里。
我抓住他的衣领。
“回岸。”
他手背青筋鼓起来，推着我往外撞。
“陈立，你真把自己当回事了？你老婆跟我说，跟你过一天，都得咬着牙忍一天。”
许芸站在他身后。
她没叫他住手。
我转头看她。
“你也这么想？”
她把下巴抬起来。
“你爸病了，我伺候。仓库烧了，我陪着熬。凭什么钱都是你家的，苦全让我吃？”
“我爸住院七十三天，你去了四次。公司给你开工资，家里的开支是我出。你想走，离婚就行。”
“离婚？”
她笑了一声，牙齿咬住下唇。
“离婚你会把公司给我吗？”
船头撞上一道浪。
我后背砸上栏杆，肺里的气被挤出去。
顾航没再掩饰。
他压低声音。
“别怪她。你守着那点东西不撒手，我们只能自己拿。”
我想往驾驶室挤，许芸又拽住我的胳膊。
顾航抡过来的手肘擦过我的额头。
眼前一片白。
我抓住舱口扶手，鞋底在湿甲板上拖出半尺。
就在这时，舱底传来一声闷响。
船身向左偏了一下。
顾航的脸变了。
他松开我，冲进驾驶室，接连扳了几下操纵杆。
警报声刺进耳朵。
许芸扶着门问：“怎么回事？”
“闭嘴！”
海水从下层舱口涌上来。
顾航抓起无线电，又看了一眼岸的方向，手指停在按键上。
我扑过去，一把抢过话筒。
“遇险！船上三人，有人受伤，位置在——”
顾航拽着线把话筒扯回去。
我指着进水的舱口。
“你想死，别拉着别人！”
许芸已经蹲下了。
她抖着手扣救生衣，卡扣几次撞偏。
顾航转身往船尾跑。
那里系着一艘小型辅助艇。
我抓起旁边的救生圈，伸手去扯固定绳。
背后有脚步声。
下一秒，一股力撞上我的腰。
栏杆压进肚子。
我回过头，看见许芸伸直的双臂。
她嘴唇在抖。
“你别回来了。”
我掉进海里。
海水灌进鼻腔，伤口被盐水刺得发紧。
浮出水面时，那艘辅助艇已经离开船尾。
顾航坐在操纵位。
许芸跪在艇上，死死攥着扶手。
我抬起胳膊。
“救生圈！扔下来！”
救生圈就在许芸膝盖旁。
她看见我了。
我也看见，她把手伸向那个橙色的圈。
手指刚碰到绳子，又缩了回去。
顾航问了一句什么。
她回过头，摇头。
辅助艇拉开距离。
我没有再喊她。
远处已经响起另外一台发动机的声音。
周绍的报警电话打通了。
我吸进一口气，翻过身体，尽量让口鼻离开水面。
耳边全是水声。
我爸那块表硌着胸口。
刚才进舱时，我把它塞进了衬衫口袋。
船在不远处侧翻。
我闭住气，避开翻落的杂物。
再睁眼时，一条救援绳砸在身边。
有人朝我喊：“抓绳！别松手！”
我伸出胳膊。
指尖碰到绳结，又被水冲开。
第二次，我把它缠进掌心。
粗绳磨开皮肉。
我抓住了。
被拖上救援艇时，我吐出一口海水，半天没能说话。
救援人员剪开我的袖口。
我抓住他的手腕。
“不是失足。”
他俯下身。
我一字一字挤出来。
“我妻子，把我推下去了。”
【第三章】
急诊室的灯照得眼睛发涩。
我额头缝了五针，右臂有一道划伤。
民警站在床边，问我能不能做笔录。
我点头。
从保险申请，到餐厅协议，再到船上的推搡，我逐件说。
护士给我换纱布时，我咬着牙停了几秒。
民警没催。
等我说完，他把手机递给我。
周绍打来的。
“哥，嫂子联系我了。”
“她说什么？”
“说船翻了，你自己跳下去的。她哭得喘不上气，说没拉住你。”
我看着手掌上磨破的伤口。
“原视频留好，别剪，别转发。”
“我已经交给警察了。”
他顿了顿。
“亲戚群里，她说你下落不明。我想告诉他们你找到了。”
我抬头看民警。
他把笔录夹收好。
“你的获救情况，我们会按调查需要向相关人员核实。你本人不想公开住院地点，可以不公开。不要散布虚假信息，也别私下接触他们。”
我对周绍说：“先别报我在哪儿。我得治伤。”
第三天，我办了出院手续。
办案人员已经分别找过许芸和顾航。
两个人说法一致。
船出了意外，我受了刺激，抢过驾驶设备，又在争执中跳海。
许芸胳膊上有伤。
她说是我打的。
顾航拿出一份电子租船协议，承租人写着我。
至于那张三千万意外险申请，保险公司给了正式回复。
没有完成有效投保确认，没有承保，更没有任何身故理赔资格。
我把回函折好。
周绍站在病房门口，骂了句脏话。
“拿没生效的保险杀人，她图什么？”
“有人告诉她，这张纸能换三千万。”
“顾航？”
我没回答。
窗外有救护车开过去。
我想起餐厅里那条消息。
下午法院的人就到码头。
顾航急着走，不只是怕我反悔。
出院后，我住进警方知道地址的一家酒店。
周绍把我的电脑和备用手机送来。
我没回许芸订的那间海景套房。
那里住着谁，我已经不想问。
中午，我坐在酒店外的沙滩椅上，给伤口换药。
手机震了一下。
安成设备公司对公账户，入账两千万元。
附言是财产保险赔款。
我把短信放大，核了两遍。
保险公司负责这起理赔的工作人员随后打来电话。
“陈先生，仓库火灾赔款已经支付，请核对。”
“到账了。”
“之前补交的设备台账、建筑价值证明和消防调查材料，都已归档。结案通知会发到公司邮箱。”
“辛苦。”
电话挂断，我攥着手机，肩膀一点点松下来。
这笔钱，我追了半年。
盘点，清损，核价，补资料。
最难的时候，我带着工人从灰里翻出一块块设备铭牌，洗干净，拍照，重新对应账册。
许芸只去过一次。
她站在仓库门口，说这些破铜烂铁，不如一起扔掉。
后来材料退补了几回，她认定保险公司不会赔。
她说我守着一个赔钱窟窿，还不如求顾航给条活路。
现在，到账提示就在屏幕上。
不是我死了换来的钱。
是公司投过保、遭过灾、交齐证明，依法拿回来的赔款。
周绍在旁边看着我。
“哥，你笑什么？”
我把手机递过去。
他数完那串零，猛地坐直。
“真赔了？”
“嗯。”
他擦了把眼睛，又把脸转开。
亲戚群还在响。
有人发语音，说我爸刚走，我又出了这种事，命太苦。
有人劝许芸，活着的人总得往前看。
我没插话。
海风吹过纱布，伤口发痒。
我又笑了一声。
许芸盯着我那条命，想把它换成钱。
她不知道，我活着，就能把该拿的钱拿回来。
周绍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来，只听了两句，脸上的笑就没了。
“嫂子，你别胡说！”
他挂断电话，点开一个直播链接。
画面里，许芸胳膊缠着绷带，坐在我的黑白照片旁。
她抬起头，对着镜头掉眼泪。
“我丈夫没死。”
“他躲起来了。”
她举起一张打印出来的到账截图。
“他拿我的命骗保，两千万，今天刚到账。”
【第四章】
我把沙滩椅扶手攥出了水印。
周绍已经站起来。
“她怎么有到账截图？”
“她的出纳账号还保留着查账权限，付款权限我撤了，查询没来得及全部变更。”
我拨给公司代账人员。
“停用许芸全部账号，留存登录记录。到账信息谁查过，谁下载过，全部备份。”
说完，我给办案人员发了直播链接。
直播间里，许芸抽出一叠纸。
“我本来不想说。毕竟夫妻一场，可他为了钱，连我也要杀。”
镜头晃了一下。
顾航坐到她身边。
“当时我想救人，他还抢方向。我做这行十几年，没见过这么狠的人。”
周绍盯着他，牙齿咬得咯咯响。
我拿过车钥匙。
“去哪儿？”
“让她把照片撤了。”
他们直播的地方，是码头旁那家餐厅。
许芸请来了几位还没离开三亚的亲戚。
在我到达前，警方已经要求现场保留相关视频，不得继续煽动传播未经证实的案情。
她没关镜头。
她只把直播间标题改成了夫妻纠纷求帮助。
我推开门时，她正说到我爸。
“公公走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让我照顾他。我答应了，我怎么能不管——”
“我爸走的时候，你在顾航开的酒吧。”
屋里没人动。
许芸的嘴张着，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张黑白照片。
纸是新的，边角还带着裁切毛刺。
我把它折成两半。
再折。
扔进垃圾桶。
“人还活着，别急着给我办事。”
坐在前排的亲戚站起来，看看我，又看看许芸。
有人摸了摸鼻子，把劝我认错的手收了回去。
许芸扑过来，抓住我的袖口。
“陈立！你真的没事！你为什么不联系我？”
我看向她缠着纱布的手。
“这双手，三天前把我推下海。”
她手指松开。
顾航撞开椅子。
“你说话要负责任！”
“我在笔录上按过手印。你呢？”
他眼皮跳了一下。
许芸先反应过来。
她抓起那张到账截图，举到我面前。
“你解释！你失踪三天，两千万就到账了，哪有这么巧？”
“你不是出纳吗？”
我抽出一份打印的结案通知。
“付款方，收款方，事故编号，损失标的，你看不懂？”
她没接。
周绍把手机镜头转向通知。
我按住纸张上不便公开的账户信息，只留下公司名称、险种和事故日期。
“半年前，安成设备公司的仓库失火。这是企业财产保险赔款，收款的是公司，不是许芸，也不是顾航。”
我又放下消防调查结论和理赔确认文件。
“仓库意外起火，按程序核损，按合同赔付。”
顾航伸手要拿。
我把文件收回。
“副本已交警方。你想看，按程序申请。”
周绍对着镜头说：“刚才说是杀妻赔款的人，出来认一下字。上面有许芸的名字吗？”
弹幕滚得更快。
许芸盯着事故日期，嘴角抽了一下。
“你早就知道会赔？”
“我一直在处理。”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这句喊完，餐厅里连杯子碰桌的声音都停了。
我看着她。
“仓库清损那天，我叫你一起去。你说灰太大，陪顾航看酒店去了。”
她想说话，又看见镜头，喉咙上下滚动。
顾航把她往后拉。
“就算这笔钱不是海上事故的赔款，也不能证明你没动手。你把她打伤，总是真的吧？”
我撸起袖子。
缝合处还贴着敷料，周围一片青紫。
顾航的目光往我胳膊上一扫，又抬回去。
“别拿自己的伤转移话题。”
“行。说证据。”
他拿出手机。
一段十几秒的视频被投到餐厅的屏幕上。
视频里，我抬起胳膊，把许芸撞向舱门。
她尖叫。
画面到这里结束。
几位亲戚的脚又往后退了半步。
许芸抓住桌沿，声音拔高。
“你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这是不是你！”
我看了两遍。
视频右上角，有一个我认得的图标。
“是我。”
她眼里亮了一下。
我指向屏幕。
“现在，把前面那四十七秒放出来。”
【第五章】
顾航锁了手机。
“什么四十七秒？就拍到这些。”
“你刚才说，这是船上的公共摄像头拍的。”
“对。”
“那为什么画面在跟着许芸的手晃？”
我往前走了一步。
“这是她手机拍的。”
许芸把右手缩进衣袋。
那只手机，就在里面。
我认得视频角上的图标。
她平时用一款相册软件给视频自动备份。公司验货时用过，我替她装的。
剪出来的片段可以删除开头，备份记录不会跟着消失。
但她肯不肯交，警方能不能依法调到，是另一回事。
我没伸手抢。
我只是把这条线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了出来。
许芸猛地瞪向顾航。
顾航没看她。
他把自己的手机装回口袋。
“你想看完整视频，找警察。”
“已经找了。”
我把刚发出去的消息给他看。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餐厅门口，服务员提醒有人报警，后续争议不要再在店内处理。
周绍关了直播，保存原文件。
许芸突然挡在我面前。
“陈立，我们单独谈。”
“在这里谈。”
“我是你老婆！”
她的声音把邻桌的小孩吓得往大人身后缩。
我把文件放回包里。
“这句话，你在艇上也能说。”
她伸过来的手停在半空。
“你当时只要扔个救生圈，不用下水，不用拉我。抬一下手就行。”
我盯着她的眼睛。
“你把手收回去了。”
许芸嘴唇发白。
她往顾航那边看。
顾航先一步出了门。
她立刻追上去。
我没拦。
走出餐厅时，公司律师打来电话。
“陈先生，账户权限已经处理。还有一件事，原定今天给您看的往来核对表，发现异常。”
“多少？”
“一百八十万。分几次从公司转出，摘要都写退客户保证金，实际去了同一个账户。”
“顾航的公司？”
“不是公司，是他个人。”
我停在台阶上。
烈日晒着后颈，额头的纱布被汗浸湿。
许芸站在停车场另一头，正抓着顾航的胳膊说话。
他甩了两次，没甩开。
我问律师：“有客户退保证金申请吗？”
“目前没找到。需要核验原始凭证，也要问客户。材料已经开始固定，不能只凭账目直接下结论。”
“查。涉及违法的，提交警方。”
“另外，顾航那家公司的执行信息也查到了。负债不少，今天确实有设备处置安排。”
我握紧手机。
餐厅里那三百万，不是合作。
是他最后想从我手里挖走的一笔钱。
我没签，他就把主意转向我那条命。
回酒店的路上，顾航打来了电话。
周绍看着屏幕，伸手要替我接。
我摇头，打开录音。
“说。”
顾航那边有车门关上的声音。
“老陈，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刚才开直播的时候，你没这么说。”
“许芸是你的老婆。她真出事，你脸上好看？”
“你替我考虑得挺多。”
他呼出一口气。
“视频有完整的。她确实有些话说得不合适，我可以劝她改口。”
“条件？”
“五百万。”
周绍一脚踩下刹车。
车在路边停住。
顾航继续说：“钱给我，视频给你。往后你们离婚，还是接着过，我都不管。”
“公司赔款，你拿走四分之一？”
“钱能再挣，人不能背一辈子杀妻骗保的名声。”
我把手机往耳边压了压。
“钱是公司的灾后重建款，不是你们的分手费。”
他笑了一声。
“那就等着。许芸是你的妻子，她要离婚，要分财产，要申请保全，你觉得这笔钱还动得了吗？”
我没接话。
他把声音压低。
“还有那一百八十万。你要是敢查，我就让她说，是你指使她转的。”
我看向周绍。
他握着方向盘，手背一根根筋绷起来。
我问顾航：“你知道我在录音吗？”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几秒后，他挂断了。
不到一分钟，许芸发来消息。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我爸留在旧办公室的木柜。
柜门开着。
里面那枚早已停用的公司印章，不见了。
【第六章】
我把照片转给律师。
律师没有让我去抢东西。
“旧印章的停用记录、公告、交接清单先找出来。伪造文件不会因为盖了章就变成真的，但我们得把证据备齐。”
我打开电脑。
邮件里，半年前换章的手续还在。
当时许芸嫌流程多，抱怨我防着她。
我爸留下来的规矩，付款要核，印章要管。
我那时只回了她一句，做公司不是过家家。
现在，这套她骂过的规矩，正挡在我面前。
下午四点，许芸带着顾航来到律师临时借用的会议室。
是她提出要谈离婚。
律师事先告知，涉及案情的内容不能用财产条件交换，也会依法留存会议记录。
她答应了。
进门时，她先看见桌上的录音设备。
“非得弄成这样？”
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不想谈，可以走。”
顾航替她拉开椅子，自己却没坐。
他站在她后面，把一个文件袋扔上桌。
“一人退一步。许芸撤回那些指控，你给她应得的东西。”
律师把文件推回去。
“刑事案件是否成立，由证据决定，不是任何一方说撤就撤。请不要再把这件事和财产分割捆绑。”
许芸撕开文件袋。
里面是一份借款确认书。
安成设备公司向顾航借款八百万。
落款日期，在仓库起火之后。
确认书上，盖着那枚旧章。
“你公司出事，是顾航替你撑着。”她把纸拍在桌上，“你现在有钱了，不认？”
我没看她，问顾航：“钱从哪儿打进来的？”
“现金和代付款都有。”
“八百万现金，交接在哪儿？谁签收？代付给谁？发票呢？”
“做生意，有些钱不走明账。”
律师把旧印章停用记录摆到他面前。
“这枚章，在你所说借款发生前三个月，已经停用。”
顾航的下颌收紧。
许芸低头看记录，手指在日期上来回划了一次。
“旧章也不代表没借钱！”
我把银行流水放到她面前。
“一百八十万，公司转给顾航。没有客户申请，没有退保证金依据。你说说，这是什么？”
她的眼睛停在付款复核栏。
上面用了我的授权账号。
但登录设备，不是我的。
我说：“我爸住院那阵子，你替我保管过工作手机。你是不是觉得，我忙到顾不上查，就永远不会查？”
她抓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沿着杯口洒在文件上。
顾航伸手按住她的肩。
“别听他吓唬。夫妻一起用钱，算什么挪用？”
律师把水渍边上的文件抽出来。
“公司财产不等于夫妻钱包。是否构成违法，按用途、授权和证据认定，不按你这句话认定。”
我把客户的书面回复放到最后。
三家客户，都没有申请退还保证金。
其中一家甚至还在等我们恢复供货。
许芸捏着杯子的手开始抖。
“我只是借给他周转。”
“你昨天还跟我说，公司没有一分钱能给工人结尾款。”
“我会还！”
“拿什么还？”
她张嘴，没出声。
顾航突然把借款确认书抓了回去。
“谈不拢就算了。法院见。”
律师抬手拦住纸角。
“你主动提交的材料，已留存副本。请不要撕毁原件。”
顾航松手，纸啪地落在桌上。
我把另一份查询结果转向许芸。
“你知道他欠多少钱吗？”
她没看。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他。”
“那你管不管，他已经把你说成这次包船的实际安排人？”
我拿出他公开发过的情况说明。
那是上午直播后，他为了向合作客户撇清责任，自己发到业务群里的。
顾航声称，是许芸借用他公司的名义，私下安排一艘手续不齐的船出海，他只是陪同。
我指着那一行字。
“你不管他，他可没打算管你。”
许芸终于拿起那张纸。
她看了两遍。
然后抬头，盯住顾航。
“你说船都是你安排好的。”
顾航伸手去拿她的手机。
“出去说。”
她攥住手机，往后缩。
“你先告诉我，为什么实际安排人写的是我？”
顾航的手僵在半空。
许芸的声音开始发颤。
“三千万保险，也是你说一定能拿。顾航，你不会从头到尾，都没想让我活着拿钱吧？”
【第七章】
顾航一巴掌拍在桌上。
“你胡说什么！”
水杯跳起来，摔在地上。
玻璃渣溅到许芸鞋边。
她肩膀一缩。
我没过去扶。
律师按下桌上的呼叫键，示意外面的工作人员留在门口。
顾航指着许芸。
“是你哭着说不想跟他过，是你说他死了钱就归你。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什么？”
许芸站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我说错了？卡是你拿的，章是你拿的，人也是你——”
他停住。
屋里只剩空调的声音。
我看着他。
“人也是她推的？”
顾航嘴角抽动。
“我说的是，人也是她请来的。”
许芸把手机砸在桌上。
“你让我删视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律师伸手，把手机往桌子中央推了一点。
“许女士，是否提交手机由你决定。请不要毁坏设备。涉及刑事证据，应该交办案机关。”
顾航一步跨过来。
我挡在桌边。
“你碰一下试试。”
他抬起的手停在我胸前。
额头伤口往下渗了一点汗。
我盯着他的眼睛，没退。
许芸在我身后划开屏幕。
一段语音放了出来。
是顾航的声音。
“申请资料你拿好，团体渠道不用你们再跑手续。我有人，出事就能办。”
许芸在录音里问：“真能赔三千万？”
“你还怕我骗你？他那家公司最后也归你，你一辈子不用看他脸色。”
顾航伸手拔桌上的录音设备。
律师先一步把设备拿开。
“这里不止这一份记录。别再动。”
许芸继续往下放。
“你只要照我说的，别临时心软。”
她按停语音，抬头问顾航。
“这是不是你？”
顾航喉结上下滚动。
“我喝多了随口说的。”
我看着许芸。
“船上的原视频呢？”
她咬住嘴唇。
顾航扭头瞪她。
“想清楚再拿。”
这句话一出，她的手反而稳了。
“你刚才想让我一个人担。”
她点开备份相册，把手机推向律师。
“我交。我要把他说过的话都交出去。”
律师没有当场操作里面的其他内容。
他联系了办案人员，说明新增证据和现场情况。
等待的十几分钟，顾航试图离开。
没人私自扣他。
律师只告诉他，警方已经知道他现在的位置，建议留下配合。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
外面站着周绍。
周绍举着手机，屏幕是正在通话的报警界面。
“你的车牌，我报过了。”
顾航把门摔上。
许芸坐回椅子，手掌贴着桌面，指尖不停地刮那层木纹。
她不再看顾航。
也没看我。
办案人员到场后，依法接收了手机和相关材料，分别询问。
我在隔壁房间，重新辨认了那段完整视频。
视频开始时，许芸把手机放在舱门附近。
镜头先拍到她自己的半张脸。
然后，她走到我身后。
顾航在画面外说：“手机拿住，拍他发疯。”
许芸伸手抓我。
我当时已经看见船在离岸，试图往驾驶室去。
她用身体挡住门，顾航从另一边把我往外拖。
我抬起胳膊，是为了挣开她的手。
她往舱门上撞了一下。
接着，视频里传出我的声音。
“回去，我已经报警了！”
屏幕里的许芸抬头看向顾航。
顾航说：“都走到这一步了，你还想回去？”
民警按下暂停。
我把攥紧的手放到膝盖上。
指甲边缘，留下了几道白印。
“后面还有吗？”
民警点头。
视频因为手机位置变化，后半段画面很晃。
但声音没有断。
进水，争执，求救。
再往后，是许芸贴近手机时说的一句话。
“人下去了。”
顾航问：“你看清了？”
“看清了。”
几秒后，我求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录音里，顾航说：“别回头。”
许芸答：“我没扔。”
我把脸转向墙。
墙角的钟一格一格往前走。
我听完了。
从头到尾，没叫停。
【第八章】
当晚，我又补了一次笔录。
出门时，许芸正从另一间屋里被带出来。
她看见我，猛地停住。
“陈立！”
办案人员示意她继续走。
她却朝我伸出手。
“视频是我交的，你看到了，我交的！”
我站在走廊另一边。
“看到了。”
她的肩膀松了一下。
“那你帮我说句话。顾航骗我，他说不会真的出人命，他说——”
“我在海里喊你。”
她的嘴闭上。
走廊灯照着她的脸，鼻翼一下一下翕动。
我说：“你听见了。”
她抓着衣角，指节绷得发白。
“我那会儿脑子乱了。”
“你去拿救生圈，又把手收回去了。你想过。”
许芸往前迈了一步。
旁边的办案人员挡住她。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要不是你什么都防着我，我会走到这一步吗？你爸的公司，你爸的仓库，连那块破表都比我重要！”
我没接话。
她喊了两句，发现走廊里的人都在看她，又开始哭。
“我不是这个意思。陈立，你别记这句，你看我这几年跟着你——”
我把衬衫口袋里的表拿出来。
表镜裂了一道，针还是停着的。
“它坏了，可以修。”
我把表放回口袋。
“你不用回来了。”
许芸膝盖一弯，被旁边的人扶住。
她坐到走廊长椅上，肩膀不断往下塌。
我转身离开。
周绍在门口等我。
他递来一瓶水，瓶盖已经拧松。
我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涩味才淡下去。
“哥，接下来怎么办？”
“回去，开工。”
我没有在三亚等着看他们每天怎样。
需要配合的调查，我按通知到场。
其他时间，我回公司处理重建。
仓库院里的铁架还没清完。
工人看见我额头的纱布，扛着工具站在门边，一时没说话。
我把付款安排和工程节点贴到办公室墙上。
“欠大家的尾款，核对完今天发。新设备不乱买，先恢复能做订单的两条线。”
一个老师傅拿指腹蹭了蹭工资表。
“陈总，真开？”
“钱到账了，不开，留着给谁看？”
他把工具箱提起来。
“那我先把电房边上的杂物清了。”
周绍站在后面拍视频。
这回，他没拍我的伤。
他拍工人搬桌子，拍清出来的地面，拍工资到账后亮起的一部部手机。
拍完，他把原片给我看。
“发不发？”
“别拍人家账户。其他的发。”
视频传出去，下面有人问我还恨不恨许芸。
我没有回复。
下午，律师来核查转出的那一百八十万。
客户的原始资料已补齐，顾航收款后的去向也由办案机关继续调查。
我签完材料，把笔扣上。
“该追的，替公司追。不要拿公司的钱给我做私人交易。”
律师点头。
他又拿出一张打印件。
是许芸通过律师表达的意见。
她愿意承认部分事实，也愿意离婚，希望我出具谅解。
下面还附了一句话。
我们毕竟有过好日子。
我看完，把纸翻过去。
“按事实办。她依法可以争取的，让她自己争取。我不谅解。”
律师收起纸。
“还有一件事。顾航在供述里说，那份假借款确认书，是许芸一个人的主意。”
周绍把手里的茶杯放重了。
我抬起头。
律师接着说：“但许芸交出的聊天记录里，有他发给她的文件原稿。”
【第九章】
伤口拆线那天，我接到通知，去核对补充证据。
顾航提交的电子租船协议，签署设备和操作记录有异常。
我没有完成过那份协议要求的本人确认。
他想用来证明我控制船舶的纸，先成了需要解释的东西。
我逐项辨认。
有我的姓名，有我的身份证号码，有我从没见过的签名图片。
办案人员问：“这个签名，你认吗？”
“不认。”
“这笔预付款，你付过吗？”
“没付。银行卡在餐厅当众剪了。”
周绍那段原视频，也被调出来核验。
画面里，顾航说船他出，饭他请。
几分钟后，我明确拒绝合作，提出离开。
岸边的镜头拍到船突然离泊。
周绍的喊声和报警时间，一项项对上。
顾航想把我写成主动出海的承租人。
他自己请来的见证人，把这条路堵住了。
我在笔录上签名时，手掌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
笔杆压上去，有点疼。
我没换手。
之后的日子，通知一份份来。
伤情鉴定，电子数据核验，船舶检查结论。
那艘船的沉没，和顾航疏于维修有关，并不是我抢夺操纵设备造成的。
这不替任何人减轻海上那双手的责任。
我出海，不等于我同意被推下海。
船出事故，也不等于他们可以看着我死。
等到案件开庭，仓库里第一批设备已经重新启动。
出发去法院前，我把工资表签完。
周绍开车来接。
他看我把旧表戴到手腕上，问：“修好了？”
“修表师傅换了里面坏的零件，表壳没换。”
“裂的地方还留着？”
“留着。”
法庭上，我第一次隔着规定的距离，看见穿着在押人员服装的顾航。
他比码头上瘦了一圈。
许芸坐在另一边，头发扎得很紧。
看见我时，她先看我的额头，再看我的手腕。
我坐下，没朝她点头。
公诉人出示证据时，顾航多次提出异议。
他说语音是酒后吹嘘。
说他抢无线电，是怕我说错位置。
说他没有亲手把我推下海。
公诉人问：“离开时，你是否听见被害人求救？”
顾航低头。
“海上声音太乱。”
随后播放的录音里，我喊了救生圈。
声音清楚。
他那句别回头，也清楚。
顾航两只手扣在一起，拇指反复磨着指节。
轮到许芸，她说自己被欺骗，误以为保险能赔。
法庭问她，是否知道我不会游远海。
“知道。”
是否知道我已经受伤。
“知道。”
是否主动将我推离甲板。
她低着头，嘴唇动了几下。
“是。”
旁听席传来一声吸气。
周绍坐在后面，眼睛盯着前方。
许芸突然抬头。
“可视频是我交的！我把他说的话都交了！”
法官示意她按程序陈述。
她攥着衣服下摆，转向顾航。
“你说我只要帮一次，以后所有钱都给我管。你说你欠的钱不多，你说我们能重新开始！”
顾航把头偏向另一边。
“你自己也想要钱，别全赖我。”
许芸盯着他的侧脸。
几秒后，她笑了一声，又哭了。
眼泪顺着下巴掉在衣服上。
“我为了你，把自己家拆了。”
顾航没看她。
我也没看她。
我看着证物屏幕上那份没有生效的保险申请。
纸张扫描得很清楚。
受益人那一栏，是她一笔一画填的名字。
三千万。
她连我能不能活着回来，都没再问一句。
案件审理完毕后，法庭另行宣判。
宣判那天，我坐在同一排座位。
裁判认定二人共同实施杀人行为，因我获救未得逞；对各自参与程度、其他涉案事实及依法认定的从宽情节分别评价。
最终数罪并罚，顾航有期徒刑十五年，许芸有期徒刑十二年。
顾航的肩膀猛地往下一坠。
他抓着面前的栏杆，喉咙里挤出一声。
“十五年？”
许芸坐着没动。
直到工作人员叫她，她才抬头，朝我的方向看过来。
“陈立……”
我站起来。
她眼睛睁大，身体往前倾。
我从她面前的视线里走过去，接过律师递来的材料。
里面是即将继续处理的离婚和财产事项。
我翻到签名处。
许芸在身后哭出了声。
【第十章】
离婚的事，我没有要求一张纸写成净身出户。
我让律师把账算清。
婚前继承的股权，依法确认归属。
婚内该分的个人财产，依法分。
公司拿到的两千万，是公司的财产保险赔款，用于公司偿债和重建，不是我们夫妻可以提出来对半分的钱。
许芸造成的损失，也不会因为离了婚，就一笔勾销。
律师把核对后的清单拿给我时，指着其中一栏。
“这一部分，依法属于她。你确定照这个方案处理？”
“确定。”
“另外的追偿和赔偿，继续按相应程序执行。”
“照办。”
周绍在旁边坐了半天，等律师走了，才问我。
“哥，你不堵得慌？”
我把清单锁进柜子。
“不给她找借口的地方。”
“她以后不能说，是你把她逼上绝路？”
“她会说什么，是她的事。法庭里那段视频，不会跟着她改口。”
他点点头，没再劝。
公司追回的钱，不是一下到账的。
已冻结的款项依法处置，能追的继续追，缺的先记在账上。
我没有把工人的工资和设备采购，押在顾航什么时候肯还钱上。
两千万赔款，每一笔都对应合同和支出。
一台设备进厂，我去验。
一笔工程款付出去，律师和财务按约核。
有人来谈合作，话里话外提顾航，说他已经够惨，大家一场生意，没必要继续追。
我把对方带到刚修好的仓库。
墙边还留着一段旧柱子。
上面的烟熏痕迹没刷干净。
“这里烧掉的东西，要买回来。这里欠过的工资，要补上。你替他把一百八十万还了，我就不用追他这笔。”
那人摸着口袋，没再接话。
我把门拉开。
“做生意，谈订单。替人求情，别占工人开工的路。”
他走了。
周绍站在叉车旁边，朝我竖了下拇指。
我把安全帽扔给他。
“拍视频也戴上。”
他接住，往头上一扣。
车间里，机器重新响起来。
工人抬手示意，第一件试制品送到我面前。
我拿起量具，核了一遍尺寸。
合格。
周绍想把镜头推近，我伸手挡了一下。
“先擦干净油。”
老师傅拿布抹过零件，笑骂他急什么。
几个人围着工作台，肩膀挨着肩膀。
我爸以前就站在这个位置。
我低头看了眼手腕。
秒针走了一格。
又走了一格。
中午，律师打来电话，说许芸又通过代理人转了一封信，问我是否接收。
我正在给工人分盒饭。
饭盒太烫，我换了一只手。
“涉及法律事项，转给你处理。私人信，不收。”
“她说只想问一句，如果她当时扔了救生圈，你会不会回头。”
我把最后一份饭递给周绍。
他接过去，脸上的笑收了。
电话里，律师等着我的回答。
我看着自己手掌上已经长平的伤疤。
“她该扔救生圈，是因为水里有个人，不是为了换我回头。”
挂断电话，我坐到工作台边。
周绍替我掰开筷子。
“还去三亚吗？”
“去。”
他抬头。
我夹起一块肉。
“上次酒店订了五天，真正晒到太阳就半天。不能让她把一个地方也占了。”
后来，等仓库恢复正常，我真又去了一趟。
还是那片沙滩。
还是那家酒店。
周绍替我撑开遮阳伞，自己蹲在旁边调相机。
他想给我拍张照片。
我看见镜头，抬手挡了一下。
“别把我拍成遗照。”
他手一抖，差点把相机掉进沙里。
“哥，你这嘴！”
我笑出了声。
手机在桌上震动。
公司财务发来重建款使用明细，下面附着新订单的到账通知。
我核完金额，回了两个字。
收到。
周绍给我递来一杯冰椰汁。
杯壁的水珠贴上掌心，凉得我缩了下手。
“敬什么？”他问。
我把杯子举起来。
“敬我自己。”
他跟我碰杯。
不远处，有人问我要不要买出海的票。
我把椰汁喝下去，摆了摆手。
“不坐你那条。”
我指向码头上挂着正规运营标识的客船。
“买票，查天气，穿救生衣。”
周绍背起相机，跟上来。
“这回去哪儿？”
我扣好手腕上的旧表。
“我自己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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